第十二章 酒坛中的秘密武器
 
2020-03-07 10:56:17   作者:龙乘风   来源:龙乘风作品集   评论:0   点击:

  (一)

  天空一片澄蓝,天气很清爽。
  在流星坡半里外的一个山麓间,有一间卖酒的酒寮。
  这里平时只卖酒,其他任何食品一概欠奉。
  这里也没有茶产。
  但今天早上,这简陋的酒寮忽然有了一个很大的转变。
  今天居然有红烧牛肉供应。
  除了红烧牛肉之外,还有花生、豆干、酸菜、咸豆腐出售。
  因为这酒寮已换了一个老板。
  以前的老板很瘦小,但现在这个老板,却比一条牛还粗壮。
  那个瘦小的老板呢?
  没有人知道。
  但有人却看见酒寮不远处,不知何时筑起了一座坟墓。

×      ×      ×

  没有顾客,只有这个身材有如铁塔般的老板在自斟自饮。
  他已吃了两斤烧牛肉。
  牛肉鲜甜,香喷喷的很好吃。
  花生也不错。
  但他最欣赏的还是咸豆腐。
  他忽然说:“还有没有咸豆腐了”
  酒寮内立刻有人回答:“没有了。”
  老板眉头一皱:“烧牛肉呢?”
  “也没有了。”
  “这怎么行,我还很饿!”
  “不如权且把那厮的腿肉割下,烤熟来吃如何?”
  “对!还是你想得周到!”
  “吃肉慢慢不妨,先把那厮的脑袋割下来,挂在外面吹吹风怎样?”
  “当然好极,这本来就是冷教主的意思。”
  不久,酒寮里走出了一个人。
  一个衣衫褴褛,虽非乞丐,却和乞丐相差无几的独脚老人。
  他的手里提着一个人的头颅。
  被砍下头颅的,赫然竟是已在江湖上开始名声大噪的叶宇天!

  (二)

  叶宇天闯风云阁,终于闯出了一场杀身之祸。
  他的大好头颅,现在已像只粽子般,被人绑在一杆木柱之上。
  这是一个警告。
  这个警告,是针对冼月钩、龙城璧等人而发的。
  ——你们若再向前闯,将会和叶宇天的命运一模一样。
  这种警告的另外一个意思,也就是恫吓。
  只不过冼月钩并不是个怕死的人,为了要对付乔叶,她早已把自己的死置于度外。
  她和血僧之间,究竟有着些怎样的恩怨?
  没有人知道。
  除了雪刀浪子龙城璧。

×      ×      ×

  看见了叶宇天的头颅,唐竹权唯一能说的,只有五个字:“我们来迟了。”
  龙城璧叹息一声道:“的确是来得太迟了。”
  冼月钩冷冷的说:“不是我们来得太迟,而是他去得太急,连敌人实力的虚实都没有探听清楚,就贸贸然的去送死。”
  这时候,他们已来到了那酒寮外不足十丈的草地上。
  草地柔软,空气清新。
  倘若这里不是危机四伏的话,龙城璧和唐竹权很可能会选择这个地方,舒舒服服的躺在草地上喝酒。
  但龙城璧已看出这块草地万万躺不得,否则随时都可能会有一支利器贯穿过自己的胸膛。
  他没有看错。
  正当他们要踏过这月草地的时候,三支乌溜溜的铁枪同时从草丛里射出,分别击向龙城璧、冼月钩和唐竹权的小腹。
  草地里果然有埋伏。
  三个衣色如草的绿衣人,三支铁枪,三招致命的枪法!
  三个绿衣人都是一头散发,满脸杀气,而且一枪刺出,只求杀敌,根本就没有顾虑到自己的安危。
  所以,在他们的身上,最少可以发现好几处重大的破绽,倘若对方反击过去,他们的处境必然极为危险。
  然而,反击的人尽管反击,到头来亦难免死在铁枪之下。
  这是拼命的打法。
  这是同归于尽的战术。
  不是一个人拼命,不是一个人要和对方同归于尽,而是三个!
  可是,他们毕竟还是小觑了龙城璧,也小觑了风雪之刀的威力。
  这夺命追魂的三支铁枪,眼看已快将把唐竹权、冼月钩和龙城璧的小腹刺穿,突见银光一闪,三支铁枪同时折断一半,跌落在草地之上。
  三个绿衣人的脸色都似已变成了青草之色。
  但他们仍然要拼命。
  铁枪虽然已经折断,他们还是缠过来,采取贴身搏击的攻势。
  但冼月钩的金钩,唐竹权的五绝指,已双双出手。
  一人中钩,肠穿而死。
  一人中指,额现五洞身亡。
  还有一人,却给唐竹权点了穴道,再由霍天流冲前,挥刀砍杀。
  血腥气味很浓。
  但唐竹权却嗅到另一股比血还浓的气味。
  那当然是酒的香气。

  (三)

  泥封已拍开,酒香四溢。
  十坛好酒,齐齐摆放在酒寮外的木桌上,每一坛都足以让唐竹权心痒痒,喉咙更痒。
  虽然现在是大敌当前,但提起了酒,唐竹权还是难免口痒心痒,就像是个急色儿看见了一个绝色尤物一样。
  “唐大少爷,久违了。”酒寮内忽然有一个人淡漠的声音传出,“自五年前凉州道上一别,至今还是难忘唐大少爷的惊人酒量,所以今天特地要来领教领教。”
  唐竹权目光一闪,忽然大声道:“莫不是陆门神也在这里?”
  话刚说完,一个身裁高大已极的巨人从酒寮里冒出,大喝一声道:“正是陆门神!”
  唐竹权忽然大笑,道:“你是个酒量极佳的好汉,当年你虽然败在老子的手上,但却不能算数,因为那时候你本来就已有了五分醉意。”
  陆门神道:“正是这样,所以五年前我虽然败了,至今还是一直很不服气。”
  唐竹权道:“既然不服气,何不找老子再次一分高下?”
  陆门神说道:“我已经找过你三次,但每一次都来的不巧,你不在杭州唐门之内。”
  唐竹权眉头一皱,道:“偏就是那么凑巧?”
  陆门神道:“现在你既然来了,咱们非要大醉一场不可。”
  唐竹权走到那十坛酒的面前,陆门神又说道:“你可以放心,这些酒完全没有毒!”
  唐竹权瞧了一眼,道:“酒的确没有毒,这一点老子是相信的。”
  陆门神道:“既然如此,咱们现在就喝个他娘的痛快,不喝的就是——”
  “不喝的是英雄好汉!”唐竹权忽然截着他的说话,道:“倘若喝了,那才是他娘的活王八,死乌龟!”
  陆门神脸色一变。
  “唐竹权,你这算是甚么意思?”
  “陆门神,老子也要问你,在酒坛边缘上涂上见血封喉的断肠散,又算是甚么意思?”
  ——酒里的确没毒,但毒在酒坛的边缘上。
  ——唐竹权若真的忽然“兴之所至”,要喝个痛快的话,那么他此刻已经是个死人。

  (四)

  唐竹权没有上当。
  陆门神却忽然举起一坛酒,不由分说的就向唐竹权的脸上掷去。
  “你不喝也得喝!”
  这酒坛来势汹涌,唐竹权若不闪开,势必被碰个头焦额烂。
  但若说这坛酒能击中唐竹权,那么也未免把唐家大少爷的本领看得太低了。
  唐竹权很轻易的就把这坛酒接住。
  但厉害的杀着并不是这一坛酒,而是陆门神紧接而来的拳头。
  他的拳头,仿佛就是两只大钵子。
  呼!呼!
  双拳先后挥出。
  然而,真正最厉害的杀着依然不是陆门神的拳,而是酒坛里藏着的秘密武器。
  陆门神的拳,只是志在令对方分神。
  只要唐竹权稍一分神,酒坛里的秘密武器就随时可以要了他的性命。
  那是两条色彩斑斓,毒性无与伦比的火鳞金线蛇。
  这酒坛里装的不是酒,而是水。
  水里有道两条歹毒无比的蛇儿,一受惊动,立时从酒坛里钻出。
  两条毒蛇一钻出来,就向最接近的人飞缠过去。
  唐竹权眼明手快,左手五指一扣,已把其中一条火鳞金线蛇紧紧捏住。
  他指力惊人,这一扣之下,火鳞金线蛇哪里还有活路?
  但还有另一条,已缠在他那粗胖的脖子上,只要一咬,见血封喉的剧毒立时就会要了他的性命。
  这一刹那实在是凶险已极。
  就在这一刹那间,一道金光飞起。
  那是冼月钩的金钩。
  飒!
  金钩不偏不倚,插在蛇头上,冼月钩随即一挥,把这条可怕的火鳞金线蛇甩掉,直向背后飞去。
  霍天流恰巧在后面,大笑道:“来得好。”
  他的身形也不慢,轻快的迎了上前,伸出两指向蛇儿轻轻一挟。
  他身形不慢,姿势更好看之极。
  蛇儿被霍天流双手挟住,穆青青叫了一声:“好——!”
  但在此同时,龙城璧的呼叫却是:“小心——”
  前者是称赞,后者是警告。
  称赞的说话当然此警告好听。
  霍天流脸上犹有笑容,但在龙城璧那一声“小心”之后,他的笑容已变成了僵硬,他的笑脸也很快就变成灰色。
  灰色之后,是紫蓝色。
  而且其间转变的过程,快得令人惊奇,快得令人不可思议。

×      ×      ×

  这两指一挟,挟出了祸事。
  蛇虽已垂死,但垂死的一击,犹足致命。
  霍天流全身上下,只有一处很细小很细小的伤口。
  伤口就在他右手的食指上。
  伤口虽细小,却是一个弥天大祸。
  唐竹权吸了口气,怒瞪陆门神:“老子当初还当你是个人,谁知你连畜牲都不如。”
  陆门神冷笑:“你没有死在火鳞金线蛇的口中,已算万幸,还凶个屁?”
  唐竹权吼叫起来:“老子倒要看看你凶到怎样的地步!”
  吼骂声中,他的人已扑前,猛攻陆门神。
  陆门神可也不是脓包货色,唐门五绝指法虽然独步中原,但一时间依然无法克制陆门神。
  两人缠斗了数十招,突听一人喝道:“住手!”

×      ×      ×

  唐竹权没有住手。
  但一根铁杖,已横在他们的中央,陆门神立刻急退丈外。
  唐竹权怒瞪来人,喝道:“是谁干扰老子?”
  来人冷冷的回答:“红云教总护法金百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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