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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七章 小玉身世           ★★★ 双击滚屏阅读

第十七章 小玉身世

作者:倪匡    来源:倪匡作品集    点击数:    更新时间:2017/9/12
  那两根钢拐,本来梅花是一直挟在胁下面,此际也落了下来,“铮铮”两下响,插进了地下的青砖之中,紧接着,只见向玉龙和百花仙子两人,一个向左,一个向右,疾分了开来。
  他们两人左右一分开,梅花郎的身子也自半空之中,直跌了下来,“吧”的一声响,跌在地上,压碎了好几块大青砖。
  他跌倒在地之后,双臂张开着,竟是被缠住了他手腕的那两股银丝拉得张开了的!
  梅花郎的双腿已然断去,跌在地上,看来样子十分怪异,再加上他双臂张开,看起来不像是一个人。
  百花仙子和向玉龙两人一见梅花郎自半空之中,跌了下来,便发一声喊,身子绕着一根大柱,各自疾转了四五转。
  他们在绕柱转动之际,手中所握的那圆球之中,那股银光闪闪的细丝,在不断拉长绕在柱上。
  在他们两人绕柱而行之际,只听得梅花郎发出连声大喝,声震屋瓦,梁上的灰尘,不断地跌了下来。他不但大声呼叫^而且双手不断挣扎着,身子也在不断地迸跳,看来如同一头被拴住了的野兽一样!
  但是,缠在他双臂之上的那银丝,却是极之坚韧,梅花郎的武功何等之高,但是却也挣不脱,非但挣不脱,那两股银丝还深深地陷进了他的手腕之中,看来如果再挣下去,可以将他双手生生勒断!
  梅花郎想也知道不妙,是以不再挣扎,不再迸跳,已静了下来。
  但是他一双精光四射的怪眼,却望定了向玉龙和百花仙子,眼中的光芒之盛,实是令人望而生威。
  向玉龙和百花仙子两人将银丝缠在柱上之后,打了两个死结,身形巳向后退来。
  梅花郎前前后后,少说也发出了数十下怪叫厉吼之声,白马寺中,每一个角落,皆可以听到他的呼叫之声,当时白马寺中的武林高手,何等之多,若是人人听到梅花郎的呼叫声,便一齐赶来,那么,向玉龙和百花仙子两人的武功虽然髙,也要穷极应付的。
  可是,事实上的情形,却并不如此,白马寺中,虽然人人都听到了梅花郎所发出的、惊天动地的呼叫声,但是他们却非但不向前来,反而纷纷躲了起来。
  因为梅花郎性情暴戾,喜怒无常,那些武林高手,一听得梅花郎召他们来洛阳,个个全是心惊胆跳,不敢有半分违拗。
  他们虽然都依命来到洛阳,但是梅花郎却嫌他们过去那么多年,身为擎天教徒,却不来觐见他这个教主,是以一见面便是一顿臭骂,有几个性子较为刚烈的,略顶撞了几句,立时便死在梅花郎的血掌之下!
  是以在白马寺中的那么多人莫不战战兢兢,有朝不保夕之感。再加他们都知道梅花郎巳练成了修罗血掌,武功之高,堪称天下第一,怎样也料不到向玉龙和百花仙子两大高手攻了进来,梅花郎已着了道儿!
  是以,他们听得梅花郎的呼叫之声,谁也不敢来多事,都躲在房中不出。向玉龙转头,向梅花望了一眼,发出了一声冷笑,身形掠了出去,将身受重伤的星宿双妖拖了进来,然后将门关上。
  他一将门关上,便冷冷地道:“梅花郎,你已知我们是谁了么?”
  梅花郎的双眼之中,迸射出恶毒之极的光芒来,咬牙切齿,道:“自然知道,除了你们这杂种,还有谁会来施这等诡计!”
  百花仙子立时接上口,道:“梅教主,你已练成了修罗血掌,武功实在太高,我们不得不然。”
  梅花郎并不出声,只是狠狠地“哼”了一声。
  这时,心中最着急的,还是躺在一边的向小玉!她看到向玉龙和百花仙子两人,在电光石火之间,以那两股银丝制服了梅花郎,心中又惊又喜,心头评枰乱跳,实是紧张之极!
  她从未想到向玉龙和百花仙子两人竟有那么厉害的东西在!
  但是,当她看到向玉龙夫妇在制服了梅花郎之后,竟像是稳操胜券,好整以暇起来,并不立时下手,向小玉的心中自然难免发急!
  因为她知道梅花郎的武功之高,实巳到了深不可测的地步,他就算暂时受制,但如果向玉龙和百花仙子两人不立时下手的话,只怕夜长梦多,必另有变卦了!
  向小玉自然不希望梅花郎死在向玉龙夫妇之手,因为有梅花郎在,她是梅花郎的徒弟,受尽武林中人尊敬,何等风光,梅花郎一死,自然什么都完了
  但是,在如今这样的情形下,向小玉却知道如果梅花郎不死在向玉龙夫妇之手,而能反败为胜的话,那么一定不会饶过她的。
  为了她自己的性命着想,自然希望向玉龙夫妇得手了,他们得手之后,向小玉至少还有生机!
  向小玉又不敢催向玉龙和百花仙子两人快些下手,她急得一连发出了好几下咳嗽声来。
  向小玉咳着,原是想提醒向玉龙和百花仙子两人快快下手的,可是他们两人却像是完全未曾听到一样,反倒是梅花郎转过头来。
  向小玉一看到梅花郎那种凶猛之极的眼光,不禁吓得魂飞魄散,连忙紧紧地闭住了眼睛,再也不敢出声。
  只听得向玉龙又道:“梅花郎,你现在双腕皆被天蚕丝缠住,缠住你手腕的蚕丝,已紧紧卡住了你的脉门,令你真气难以运行,你自然也使不得修罗血掌,震不出来了,你还有什么话说?”
  梅花郎一字一顿,缓缓地道:“向玉龙,多年之前,你害我不成,我念在你对我还算恭顺,而且在事后,跪地三日三夜,求我饶你一命,使你痛改前非,这些事,你难道忘了么?”
  向玉龙的身子,剧烈地震动了起来,他伸手一抹,将脸上的人皮面具抹了下来。
  抹下了面具之后,可以看出他的脸色极其苍白,苍白得十分可怕。
  只见他掀唇露齿,作出一个十分浄狞的笑容来,道:“我自然记得。”百花仙子忙道:“快快下手,免得夜长梦多!”
  向玉龙却道:“慢慢来,你先将那条仙人巾让他闻上一闻,以防万一!”百花仙子身形一闪,来到了梅花郎的身前,一抖手,抖出了那条丝巾来。那条丝巾,正是令得向小玉身子至今还不能动弹的那一条,丝巾一出手,百花仙子向前一挥,丝巾便巳向梅花郎的脸上拂去!
  梅花郎乃是一个双腿已然断折之人,双腕之上,又被天蚕丝紧缠着,双臂拉得笔直,看来他实是一点反抗能力也没有的。
  但是梅花郎究竟是一等一的高手,就在百花仙子玉手挥动那方丝巾,向他的脸上拂来之际,他的身子突然又从地上迸跳了起来,同时,只听得他发出了一声大喝,张口便咬!
  梅花郎那一跳,跳得不是十分高,是以他张口咬来,只咬向百花仙子的腹际,百花仙子大吃一惊,身子连忙向后退了开去。
  但是百花仙子退得虽然快,“唔”的一声响,她腰际的一条腰带,还是被梅花郎咬住,随着她身子的后退,那一条七八尺长的腰带的一端,已咬在梅花郎的口中,只见梅花郎头一扬,那一条腰带如同毒蛇出洞似的,呼呼向上卷了起来!
  这一下突如其来的变化,令得向玉龙和百花仙子两人大惊失色,连忙向后退了开去,向玉龙心中吃惊,硬着头皮喝道:“你……还想垂死挣扎?”
  梅花郎的口中,咬住了腰带,自然不能说话,他头部连连转动,将腰带舞得劲风狂生,将向玉龙和百花仙子两人逼得更远了几步。
  然后,只见梅花郎突然一转头,“呼”的一声响,那段腰带直向向小玉卷了过去。
  向小玉眼看腰带卷了过来,一定是梅花郎对她不怀好意,但是她全身发软,一动也不能动,却也是无可如何;电光石火之间,劲风逼到,右臂一紧,那腰带已搭住了她的手臂。
  紧接着,梅花郎头向后一仰,腰带直缩了回去,将向小玉的身子拉到了他的身边,梅花郎身子迸起了尺许,将向小玉压在他的身下,向小玉急叫道:“师父……不关我事!”
  梅花郎也不出声,只是哈哈一笑,在他一笑间,腰带便自他的口中落了下来。
  向玉龙和百花仙子两人见梅花郎夺过了腰带,目的似乎只是将向小玉卷过去,心中十分疑惑,也不知梅花郎是何用意。
  但是照目前的情形来看,梅花郎显然无法挣脱天蚕丝,还是他们占着绝对的上风,那却本无可疑问的事。
  向玉龙略定了神,向百花仙子望去,百花仙子立时知道了向玉龙的意思是在问她敢不敢再接近梅花郎。
  百花仙子刚才在接近梅花郎之际,几乎被梅花郎一口咬中,实巳魂飞魄散,此际,如何还敢接近梅花郎?
  是以她一看到向玉龙向她望来,连忙摇头不迭,梅花郎却又在此时桀桀怪笑了起来。
  向玉龙沉声喝道:“梅花郎,你双腕巳被天蚕丝所制,饶你有通天本领,也难施展,你体内真气难以达到掌心,自然也不能使修罗血掌,你等于是一个无手无足的废人,还有什么话可说?”
  梅花郎却并不回答,只是怪笑着。
  他虽然在笑,但是他的身子却不断向上挺着,而且,他体内不断发出一阵阵“咯咯”声来,可见他心中实是恼怒之极!
  刚才突如其来,生出了那样的变故,向玉龙夫妇都十分吃惊,但现在看来,梅花郎仍然万万挣不脱天蚕丝的束缚,是以又放下心来。
  百花仙子尖声道:“梅花郎,你若是想苟延残喘,活多几年,那就得老老实实,回答我们的问题!”
  梅花郎仍然一刻不停地笑着,向玉龙疾声道:“梅花郎,你将我们的女儿怎么样了?”
  梅花郎的笑声,突然停止,当他不断在发出那种恐怖之极的笑声之际,气氛固然诡异之极,但是当他的笑声突然停止之时,陡地静了下来,那种异乎寻常的沉静,也令人觉得十分不自在!
  百花仙子再尖声道:“你将她怎么了?”
  梅花郎缓缓地道:“我当年说过什么来?”
  向玉龙急急道:“你当年将她抢走之际,曾说绝不杀害她的,除非你只是个言而无信的畜牲,不然一”梅花郎一声大喝,道:“我身为一教之主,自然言而有信!”
  百花仙子又踏前一步,道:“那么,我的女儿,她……现在在什么地方?”在梅花郎的脸上,忽然现出了一股极其古怪的神色来,接着,他又发出了几下十分诡异的笑声,道:“这不是很奇怪么?”
  向玉龙和百花仙子两人互望一眼,他们两人心中,已均知有异,可是究竟事情怪在什么地方了,他们却也说不上来。
  他们又齐声喝问道:“什么奇怪?”
  梅花郎的手腕被缠,双臂张开,但是他手指却还可以自由动,因此“他手指一屈,向被他用腰带卷过来,压在断腿之下的向小玉,指了一指,道:”你们本是她带来的,难道她叫什么名字,你们也不知道么?"
  梅花郎这句话一出口,向玉龙和百花仙子两人的身子,猛地一震,刹那之间,只见他们两人目瞪口呆,如遭雷殛一样!
  他们两人足足呆了半尽茶时,才听得百花仙子一声怪叫,道:“你胡说!”梅花郎又怪声怪气,笑了起来,道:“原来你们真的不知她叫什么,现在不妨问问她。”
  百花仙子面色惨白,似乎要摇摇欲坠,向玉龙却也不去扶她,忙问道:“向姑娘,你叫什么名字?”
  向小玉自从被梅花郎口咬腰带,卷了过去之后,心中惊恐莫名,心知自己一定是凶多吉少了,但是,双方的对话,她却还是全听见的。
  她越听越觉得不对头,因为照他们双方所说的听来,她竟是玉龙堡主的女儿!
  向小玉在第一次听到“玉龙堡主向玉龙”这个名字之际,就怀疑自己和这位向堡主,可能有多少关系,因为两者的名字十分相似。
  但是她也只不过是心中疑惑而已,两个人的名字,就算完全一样,也不是什么出奇之事。
  向小玉只知道自己从小在西角大宅长大,她从来也不知道自己的身世,更不知道梅花郎和玉龙堡之间,有什么纠葛,何以自己是玉龙堡主的女儿,却又会一直在西角大宅!
  当时,她陡地听得向玉龙问她名字,便道:“我叫向小玉。”
  向玉龙一听,身子又是一震,但是百花仙子却已叫了起来,道:“不是的,别上他的当,哼哼,到现在这时候,梅花郎,你还想弄诡计么?”
  梅花郎冷笑一声,道:“小玉,你撩起你的左袖,让你的父母,看看你的手臂!”
  向小玉苦笑着,道:“我的父母?我……我中了毒,却是……一动也不能动!”
  梅花郎抬起头来,道:“你们要认女儿么?可以上来卷起她的左袖看看,小玉,你左臂之上,有什么特别的地方,说给他们听。”
  向小玉道:“没有什么特别,只不过有一颗红痣。”
  百花仙子却又尖叫了起来,道:“胡说!”
  梅花郎笑得更开心,道:“你说我胡说,但是你却又不敢走过来看看!”向玉龙沉声道:“她中了仙人巾的毒,但是以你的功力而论,可以助她将体内的毒气逼了出来,使她自己卷起衣袖来给我们看的。”
  梅花郎双眉一扬,道:“也好!”
  他一个“好”字才出口,向小玉只觉得一股极大的力道,自她的胸口,疾压了下来,刹那之间,她几乎闭过气去,忍不住大叫了一声。
  而随着她那一声大叫,她只觉得一股极大的力道,已然在她体内,迅速游走起来,转眼之间,一个大周天过后,身上已是陡地一松,她再是一声大叫,一面叫,一面手臂竟自然而然向上扬了一扬。
  原来在那刹那间,梅花郎已运内家真气,将她体内的毒气逼了出来。向小玉此际,一则以喜,一则以惧,她喜的是自己的身子已能行动自如,惧的是梅花郎的真力随时可以侵人自己的体内,那么,他一发力,要制自己的死地,也是极其容易的事!
  梅花郎道:“你现在已可以动了,卷起左袖来让他们看,看你是不是他们的女儿?”
  向小玉双手巳可以活动,但是她的手却在发抖,她卷起了衣袖,果然,在她的手臂,近臂弯处,有着一粒十分夺目的红痣。
  向玉龙和百花仙子两人目光一齐定在那粒红痣之上,他们的脸色灰白得极其可怕。
  向玉龙陡地吸了一口气,道:“梅花郎,你快放她出来,我也放了你。”
  梅花郎“哈哈”笑道:“你当我是什么人?我会上你的当么?你先放了我再说。”
  向玉龙的身子在发着抖,道:“小玉若有什么不测,你……你该知道你会如何!”
  梅花郎的笑声,更加响亮,道:“我会怎样,嘿嘿,你们说我会怎样?这是你们的女儿,你们看清楚了,这些年来,我可没有亏待她!”
  向玉龙和百花仙子两人立时向向小玉的脸上看去,向小玉在地上,也仰着脸看着他们两人,向小玉脸上的神情,十分古怪。
  玉龙堡主夫妇,竟是她的父母!
  而她却又是着了玉龙堡夫妇的道儿,中了奇毒,又被他们要胁着,来到这里的,事情不是来得太滑稽了么?
  向小玉勉强笑了一下,道:“你们……你们是我的父母?”
  向玉龙夫妇两人的神情,更是怪到了难以形容,只见向玉龙面上的肌肉跳动,道:“你……你是小玉,你是小玉,你是……”
  他第三声“你是小玉”还未曾问出来,百花仙子已一声尖叫,道:“我的小玉!”
  她一面叫,一面身子便待向前扑了出去!
  向玉龙一见这情形,大惊失色,连忙一把拉住了她,道:“娘子,不可!”百花仙子被向玉龙拉住,但是她却还在不断挣扎着,一面道:“这是我的小玉,是我们的小玉,让我看看她,别拉着我,让我仔细看看,我的小玉,变得怎么样了?”
  她的挣扎,十分大力,令得向玉龙几乎拉她不住,向小玉看了这等情形,心中实在不知什么滋味!
  百花仙子那样叫着,挣扎着,全然不顾及她自己的安危,要扑过来看向小玉,那使得向小玉知道向玉龙夫妇确然是自己的父母!
  但是向小玉的心中,对他们夫妇两人却并没有什么亲切之感,因为她根本不知道自己是在什么时候离开了父母的,她自然也不会对从来也未曾见过面的父母有什么亲情之意,她心中还在骂他们两人实在太蠢,见了自己的女儿也不认识!
  向玉龙一面用力拉住了百花仙子,一面沉声喝道:“梅花郎,你先放开小玉再说!”
  梅花郎“嘿嘿”笑着道:“好说,我双腕还被天蚕丝所缠,如何放开她?”
  向玉龙和梅花郎讲完,一个疏神间,百花仙子用力一挣,“嗤”的一声响,撕裂了一只衣袖,人已向前疾扑而出!
  她人扑出之际,才反手拔剑,只见剑光一闪间,长剑已直取梅花郎的心口!
  向玉龙一见这等情形,大惊失色,疾叫道:“娘子不可!”
  可是百花仙子那一剑去势实在太快,向玉龙喝也喝不住了!
  梅花郎一见剑到,一声怪叫,身子略略向下一沉,内家真力,巳疾透而出,这一来,可苦了向小玉,向小玉只觉得一股极大的力道直压了下来,体内的五脏六腑,都像是在不断翻落,令得她惨叫了起来!
  百花仙子的那一剑去势如虹,倏然之间,已刺到了梅花郎的胸口,看来她的剑势如此之盛,世上实是没有什么力量可以阻止得了她的了。
  但是,向小玉突然发出了一下惨叫声,那一下惨叫声传到了百花仙子的耳中,却令得她全身发软,身子突然收住了不动。
  在她身形突然凝立之际,她手中的长剑,剑尖离梅花郎的胸口,只不过两寸而已!
  向小玉乃是百花仙子和向玉龙唯一的孩子,一出世,他们两夫妇便当做性命,在一周岁那天,给梅花郎抱走,他们两人日夕思念,百花仙子在这些日中,也不知流了多少眼泪。
  向小玉才和父母重逢之际,可以没有什么亲情,但是在百花仙子而言,女儿的那一下惨叫之声,确如有一柄利刃,在她的心口划了十来下!
  她在陡地站定之后,手一松,“当”的一声,手中的长剑也落到了地上。梅花郎一声冷笑,道:“看看你的女儿!”
  百花仙子立时低头看去,更是魂飞魄散!
  原来此际,向小玉正以本身功力在抵住梅花郎的内家真力,她的功力如何能和梅花郎相比,是以一张脸涨得血红,竟像是随时在她任一个毛孔之中,有血喷出来一样!
  百花仙子本来是极其机诈多智的人,但是她和向小玉却是血肉相连,关心无比,是以一见到这样情形,陡地一转身,手指一弹,只听得极其轻微的“啪”的一声过处,她那一指正弹在天蚕丝上。
  而缠在梅花郎左腕的天蚕丝,经百花子仙子一弹之后,也立时松了开来。在那刹间,只听得梅花郎发出了一下长晡。
  向玉龙急叫道:“娘子!”
  他一面叫着,一面急得顿足不已!
  向玉龙比较镇定些,他自然也知道,在如今的情形之下,只有仍然制住梅花郎,事情还有可以挽救的余地,若是放开了梅花郎,那就不堪设想了!
  但是,百花仙子一看到向小玉受苦的情形,却以为只要是放开梅花郎,就可以使向小玉免于受苦,是以急不及待地解开了梅花郎左腕的天蚕丝!
  梅花郎左手一可以自由活动,长晡声中,他左手一挥,将缠在他右腕之上的天蚕丝也已挣脱,紧接着,他右手抓住了向小玉,左手在地上一按,身子已腾空而起,他身形一到了半空之中,左腕一翻,手掌扬了起来,掌心巳是血也似红!
  在那一刹间,向玉龙和百花仙子两个人都呆住了!
  那种血红的掌心,一映入人的眼睑,便像是有一股极大的魔力一样,令得人呆若木鸡!
  那是因为凡是学武之士,对于“修罗血掌”四字的感受实在太深了,人人皆知那是天下一等一的毒掌,是以当时一看到修罗血掌在自己面前扬起之际,心中的惊怖也是难以形容,一看到了修罗血掌,等于是看到了死亡。
  在那刹间,百花仙子只来得及叫了一声,道:“小玉,我是你的娘,你”她还想讲什么,却是没有人知道了!
  因为她的话讲到了一半,整个房间之中,便弥漫着一股沉重之极的血腥气。任何人在那样浓的血腥气之下,自然而然的便是屏住了气息,而不再继续讲话。
  百花仙子的话突然住了口,梅花郎的身子也在那一刹间向下沉来,手掌带起一股极大的力道,而血腥味也来得更浓。
  在那电光石火的一刹间,百花仙子只觉得当头像是有一大桶热血,直淋了下来一样,匆忙之间,她反掌向上迎去,可是她的手才举到一半,一股排山倒海也似的大力压了下来,“嘭”的一声响,梅花郎的一掌,正击中在她的顶门!
  百花仙子的武功本也极高,可是武功再高的人,也经不起修罗血掌的一击,而且正击在头顶之上!
  刹那之间,只见她的脸上陡地变成了紫色。
  梅花郎就看一掌击在百花仙子头顶之上的一刹那,又腾身而起,落在他的那张交椅之上,他的右手始终提着向小玉。
  百花仙子中掌之后,身子突然转了一转,转向向玉龙,向玉龙撕心裂肺叫道:“娘子!”
  他一面叫,一面待向前走去,然而,他才走出了一步,百花仙子整个人便软了下来,倒在地上,面色由紫而红,由红而白,由白而青,任何人一看,都可以知道她已死于非命了。
  ::向玉龙陡地站定,刹那之间,只见他双足牢牢地钉在地上,但是他的身子却在剧烈地发着抖,而在他的体内也发出了一阵“咯咯”的声响来。
  梅花郎一在交椅之上坐定,便沉声喝道:“向玉龙,还不拜见教主?”
  向玉龙身子慢慢地一寸一寸转了过来,变成面对着梅花郎,他的脸上一片死灰色,脸上的肌肉也在不住抽搐跳动。
  向小玉那时仍然被梅花郎抓着,她心中对向玉龙是她父亲一点巳再无疑问了,因为她若不是他的女儿,百花仙子断然不会那样惨死的。
  但向小玉对她的父母,却根本没有什么亲情,这时她看到向玉龙那样的情形,心中只觉得十分可怜,因为向玉龙身形魁伟,貌相威武,本来极之神气,但是此际的样子却是如同落水狗一样。
  向小玉心想,梅花郎在那样的情形下,还叫向玉龙拜见教主,向玉龙如何肯曲膝?
  但是,事情的发展,却是大出于向小玉的意料之外!
  只见向玉龙转过身来之后,略呆了一呆,竟真的跪了下去,虽然他的声音在发颤,表示他心中,悲愤莫名,但是他还是道:“参见教主!”
  梅花郎的脸上,掠过了一丝阴森的微笑,道:“什么人参见教主?”
  向玉龙叩下头去,道:“属下向玉龙。”
  梅花郎桀桀怪笑了起来,道:“向玉龙?可是翼北玉龙堡主向玉龙么?”向玉龙伏在地上,仍然跪着,连头也不敢抬起来,道:“正是属下!”梅花郎仍然不断发出那种听来令人毛发直竖的怪笑声,一面又道:“当年,教主曾驾临玉龙堡,你还记得不记得这件事?”
  向玉龙道:“记得。”
  梅花郎的声音突趋严厉,道:“你可还记得你做了些什么?”
  向玉龙的身子剧烈地发起抖来,道:“属下一时……迷了心窍,竟想趁机偷……偷教主的修罗血经……实罪该万死!”
  向小玉在一旁,听得向玉龙讲起了往事,忽然有那样一个过节,也不禁吃了一惊。要知道那时正是梅花郎声名之盛如日之中天的时候,向玉龙竟敢去动他的脑筋,胆子实在大得可以了。
  梅花郎的笑声,突然停止,道:“你再说说,你是用什么手段来偷修罗血经的?”
  向玉龙道:“我……我们夫妇两人离间教主夫妇的感情,令教主和教主夫人在玉龙堡中大打出手,我们便坐收渔人之利。”
  梅花郎的声音,越来越是尖刻,道:“教主和教主夫人动手的结果如何?”向玉龙道:“属下不知……只知……教主和教主夫人两败倶伤。”
  梅花郎突然纵声怪笑了起来,道:“你看到了没有?我失了两条腿!不但失了两条腿,教主夫人还再也不理我,再也不见我!不但她不见我,而且也令我们的女儿不来见我!”
  梅花郎想是心中激动之际,是以声音越提越高,讲到后来,向小玉只觉得耳际“嗡嗡”直响,根本听不清他在讲些什么。
  等到梅花郎突然停下口来之际,那种沉静,却又令得人的心头感到了一股异样的重压,压得连气也喘不过来,向玉龙仍伏在地上,道:“属下该死,属下该死!”
  梅花郎又嘿嘿冷笑,道:“你为什么只有一个妻子?你为什么只有两条腿?你为什么只有一个女儿?此仇此恨,叫我如何宣泄,你说!”
  听梅花郎的话,像是向玉龙的双腿、一妻一女,根本不能弥补他丧妻失女、断了双腿之恨,最好向玉龙有十七八条腿,而他又将之一一断下,那才算是出了心头的这一口恶气!
  梅花郎的话一讲完,只听得向玉龙道:“教主,你当年拉走小玉之际,曾说……曾说不伤害她的!”
  梅花郎“哼”的一声,道:“那是我当年虽然心中疑惑是你们夫妇作怪,但是却不能肯定之故,现在巳然证实,还有何话可说?”
  向玉龙慢慢抬起头来,但是当他抬起头来之后,他却不向梅花郎望去,萨而只是向向小玉望来。
  向小玉一和他目光相接触,便激灵灵地打了一个寒颤,向玉龙苦笑着,道:“教主,小女何辜,万望你……高抬贵手!”
  梅花郎道:“那么修罗血经何在?”
  梅花郎这一句话出口,向小玉的心头又不禁抨枰乱跳起来!
  梅花郎已练成了天下第一毒掌“修罗血掌”功夫,那是天下皆知的事,旁人实是再也难以想象,原来这些年来,那本“修罗血经”竟一直不在他手中!
  向玉龙听得梅花郎那样问,忙道:“在玉龙堡中,属下功夫太浅,得了修罗血经之后,一直……无法练其上所载的神功,便将之藏在大堂的匾额之后的暗室之中,立时可以归还教主的。”
  梅花郎一字一顿,道:“你这就叫做害人害己,你可知道这些年来,我想了多少法子,要对付么?”
  梅花郎在讲那几句话的时候,上下两排牙齿,咬得“咯咯”乱响,像是要将向玉龙生生嚼吃了一样!
  向玉龙突然站了起来,大声道:“教主,这……只怕你难以如愿了。”
  梅花郎大声笑道:“难以如愿,你可以拼出一死,但你的女儿呢?”
  向玉龙一声怪笑,道:“教主,那我却也顾不得了,只凭你喜恶行事便了!”
  梅花郎焉有听不出向玉龙话中,死意已决之理?立时一声大喝,手背一扬,衣袖直拂了起来,袖角带起“嗤嗤”风声,向前裂出。
  看他的情形,像是想将向玉龙的穴道封住,不让他有自尽的机会。
  但是,向玉龙究竟是一等一的高手,他武功不及梅花郎,打不过梅花郎,也决计不至于想要自寻死路,也在所不能。
  就在梅花郎的衣袖疾拂而出之际,只见向玉龙的身子突然向后退了出去,“嘭”的一声响,背碰撞在一根大柱之上!
  那一撞的力量,实是大得出奇,只见那根足有一人合抱的大柱,陡地侧了一侧,屋上的梁子,也一齐移动,哗啦啦落下了好几十块瓦片来。
  而就在那一撞之际,向玉龙口中鲜血狂喷,身形已委顿在地,他一面喷着血,一面发出十分凄厉的笑声来,道:“你不能将我怎样,你终于不能将我怎样!”
  他越是叫,鲜血喷得越是远,叫了三四声,气息渐渐微弱,终于一点声音也没有了。
  刹那之间,一切都静了下来,静得一点声音都没有,向小玉可以听到自己的心跳声,她心中实是骇然之极,偷偷向梅花郎望去。
  只见梅花郎闭着眼睛,并不出声,也不知道他正在想一些什么。
  直到此际,才听得门外,有脚步声传了过来,有几个人一齐用战战兢兢的声音问道:“教主……可是有召唤?属下等在此听命。”
  梅花郎缓缓地道:“是,你们进来!”
  房门推开,立时有五六个人,走了进来,那五六人一进来,看到里面这等情形,都吓了一跳,但是谁也不敢出声,只是恭立在一旁。
  梅花郎又缓缓地道:“这两人是玉龙堡主夫妇,因有违教令,已然被我处死了,将他们两人尸体拖出去,葬在后山。”
  那五六人又恭恭敬敬答应着,道:“是!”
  梅花郎又道:“你们再扶伤者出去养伤,快走,别来顾我!”
  那些人连声答应着,将伤者扶出,拖了尸体出了房间,又将门关上。等到那些人离去之后,梅花郎又闭上了眼睛,一声不出,此际,向小玉的心中,犹如十五只吊桶打水一样,七上八落,不知梅花郎要如何处置自己。她等了半晌,实在忍不住了,才叫了一声,道:“教主!”
  自从梅花郎一脱困,向小玉的肩头便被抓住,可是此际,向小玉一叫,梅花郎突然五指一松,竟将向小玉放了开来。
  向小玉忽然觉出肩头上一松,梅花郎抓紧自己的五指,已然松开,她心中不禁大喜!
  在那一刹间,她心中生出的第一个念头便是,自己有了生路,还不快逃?
  可是,那个念头,却是如电光一样,在她的头脑之中,闪了一闪而巳,接着,她便不由自主,苦笑起来,因为她立即想到梅花郎虽然放开了自己,但是自己却仍是逃不了的!
  梅花郎的武功何等之高,她别说逃,只要一起逃的念头,只怕梅花郎便已出手了!
  是以向小玉只是站直了身子,一动也不敢动。
  梅花郎仍然闭着眼睛,一动也不动地坐着,向小玉只觉得手心不断沁出冷汗来,她不知道梅花郎要如何处置自己,实在忍不住,又硬着头皮叫了一声,道:“教主!”
  梅花郎仍不睁开眼睛来,只是缓缓地道:“我已放开了你,为什么不逃?”
  向小玉颤声道:“我……不敢……”
  梅花郎倏地睁开眼来,他双目之中,精光四射,骇人之极,向小玉一被他的目光罩了上来,便不由自主,激灵灵地,打了一个寒颤,身子也缩了~~缩。
  梅花郎一字一顿,道:“你是不敢逃,还是不想逃?”
  向小玉人本机灵,一听得梅花郎那样责问自己,便知道自己刚才在百忙之中,讲错了话。可是她却也知道,就算她刚才横着心说自己根本不想逃的话,梅花郎也不一定会相信的。
  是以她略想了一想,一横心,道:“是。”
  梅花郎又闭上了眼睛,道:“好!好!我杀了你的父母,你自然不能在我身边了!”
  向小玉苦笑,但这时,她若能安然离开,已是上上大吉也,决计不敢再有别的企望了。她呆了一呆,才道:“他们……真是我的父母?”
  梅花郎道:“是的,当年我们夫妇反目,事后我就怀疑一定有人在挑拨调唆,而挑拨的人可能就是向玉龙夫妇,是以一年后我重临玉龙堡,严词责问,但是他们两人却矢口否认,当时你只不过一岁,尚不会走路,我便将你抱走了!”
  向小玉自然根本不知道这些事,她还是第一次听梅花郎讲起来,她听得自己小时候发生的事,心头有一种十分奇异的感觉。
  她茫然间道:“你……为什么要将我抱走?”
  梅花郎道:“我要逼他们承认是他们在挑拨,是他们盗了我的修罗血经,我告诉他们,我绝不会伤害他们的女儿,只要他们来承认了曾做过那些事,我就先放了你,再和他们慢慢算账!”
  向小玉吸了一口气,道:“多少年来,他们……一直没有来过?”
  梅花郎道:“没有,他们没有来,而我也一直遵守诺言,未曾害你,在西角大宅之中,你虽然曾犯严规,但我还是放过了你。”
  向小玉道:“可知……他们并不将我放在心上!”
  梅花郎缓缓道:“那你可错怪他们了,他们不是不将你放在心上,而是明知承认了罪行,万无幸理,是以拼命想在武功上胜过我,一面苦苦练功,寻求可以制服我的法子,一面在玉龙堡中,加强防守,整个玉龙堡机关密布,寸步难入,那自然怕我再找上门去之故,最后,他们终于制服了我!”
  梅花郎讲到这里,略顿了一顿,才道:"幸而你是他们的女儿,你才救了我!,,向小玉听得梅花郎那样说,心中实是啼笑皆非之极,只怕自古以来,再没有像她那时这种心情的人了!梅花郎在感激她,却是感激由于她,才能对付了她的父母!
  向小玉叹了一声,无话可说。
  梅花郎又道:“我杀了你的父母,你我之间,师徒两字,再也休提起了!”向小玉听出自己像是有了生机,心中巳是高兴,如何还说要认梅花郎是师父?是以她忙答应了一声,道:“是,教主。”
  梅花郎这才又睁开眼来,但是这一次他睁开眼之后,双目之中的光芒,却还算柔和。但是因为梅花郎练的功夫,乃是最最邪门的功夫,就算他心中不起杀机,他的眼光,也是十分阴森恐怖的。
  梅花郎睁开眼来之后,又道:“你怎么遇上他们的,和我详细说说!”
  向小玉便将如何在聚仙居前,有人鬼头鬼脑在探望,跟踪前去,遇到向玉龙夫妇的经过,说了一遍,她好几次想提及萍水还在那里,但是心想,一提出来,只怕又节外生枝,自己此际只求快快离去,也别去再惹别的事了,所以便隐忍不说。
  梅花郎“嗯”的一声,道:“原来如此,想是他们也知我又在江湖活动,是以才找了来的,幸而他们早不知你是他们的女儿,不然,我已无幸理了,你去吧,只要你以后不再和我为难,我也不会将你怎样的!”
  向小玉一听梅花郞那样说,喜出望外,连忙待跑了下去。
  但是她身形才一动,梅花郎在袖里拂了拂,一股极大的劲力涌了过来,将她涌得向外跌出了好几步,同时听得梅花郎喝道:“快走!”
  向小玉心知梅花郎脾气极怪,喜怒无常,此际说放自己走,自己若是不走的话,只怕又夜长梦多了!她连忙转过身,向前疾掠而出!
  她掠出了走廊,白马寺中的其余人,还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见到她,还十分恭敬地站着,向小玉也不去理那些人,径自出了白马寺。
  出了白马寺之后,她又一口气奔出了三四里,才在一个山坡之前,停了下来。
  她自白马寺中奔出来之际,只盼快快离开,但现在已离开了,而且已奔出了那么远,当她停下来之际,她却感到茫然之极!
  她向前望去,山岭连绵,有一通道,直向北去,向小玉心中,不住苦笑,想起连日来,不论在洛阳城中,还是在白马寺内,不论她走到何处,都有人簇拥着她,奉承她的情景来,简直如同一场梦一样!
  而现在,她却只是一个人了,当人家知道了她和梅花郎已没有关系之后,对她的态度,自然也大不相同了,她该到什么地方去才好呢?
  她心头闷愁,顿时感到天地茫茫,再也没有自己的立身之所了!
  她长长地叹了几声,慢慢向前走着,踢着地上的石块,想不出主意来。她心中是在想着,靠人家总不是办法,什么事情都得靠自己才好,如果自己有了梅花郎那样高的武功,那还有什么可怕的?
  她第一个念头是:现在,何求只怕还不知道自己和梅花郎之间,已有那样的变化,何求的灵丹妙药十分多,不如快去向他多索取一些,服了下去增进功力!
  她感到这主意十分之好,是以一想到,便立时转过身,待向城中奔去。
  但是她才奔出了两步,另一个念头,又陡地袭上了她的心头!
  那念头一起,她心中评然乱跳,立时站定!
  原来那瞬间,她想起向玉龙临死之前的话来,向玉龙说,他偷了“修罗血经”,是放在玉龙堡大堂的匾额之后的密室中!
  那“修罗血经”在那地方,自然不会有人知道,现在知道的人,至多也不过是梅花郎和自己,两个人而已。而梅花郎在这几日内,决计不会远赴玉龙堡去取那“修罗血经”,这岂不是自己的一个绝好机会?如果自己得了修罗血经,苦练几年,那时候武功一定极髙!
  向小玉想到这里,实是无法不心头狂跳,她要赶在梅花郎之前,得到那部修罗血经!
  向小玉一想到这里,连忙转过身来,向通经北方那条路,奔了出去。
  当日傍晚时分,她宿一个镇集之上,到了午夜,偷进一家驿马行中,拣了两匹健马,撞开了木栅,骑着一匹,拉着一匹,便奔出镇去。
  她一直不停向北行,路上见到许多奇形怪状的武林中人,却全和她相反,全是向南去的。
  那些人,自然都是到洛阳去的了,有好些人,还远从关外来,有经过玉龙堡的,都在闲谈之中,对玉龙堡颇有不满之意,因为他们经过玉龙堡的时候,想进玉龙堡去拜见玉龙堡主夫妇,却全遭到了拒绝。
  向小玉也不去和众人搭讪,只是静静地听着。
  她自然知道为什么众人要到玉龙堡去,却吃了闭门羹的原因,因为玉龙堡主夫妇早已到洛阳去了,而他们又不想给人知道他们的行踪!
  向小玉一路之上,都在盘算着,自己是如何到玉龙堡之中去呢?是偷进堡去?据梅花郎说,堡中机关重重,而且全是为了对付梅花郎设的,那自己若是想偷进玉龙堡去,可说决讨不了好!
  本来,向小玉乃是玉龙堡主的女儿,以她这个身分,到玉龙堡去,等于回自己的家一样,是决不会有什么问题的,但是这个身分却又没有什么人知道!
  向小玉想来想去,终于给她想到一条妙计。
  她从洛阳来,玉龙堡主夫妇在洛阳,是一项秘密,根本无人得知,她若是说由堡主差来的,那么守堡的人一定肯放她进去了。
  她打定了主意,赶路赶得更急,那一天傍晚时分,巳来到直通玉龙堡的大路之上。
  那玉龙堡在武林上,大大有名,虽然还未曾看到玉龙堡,但是在暮色之中,却已令人感到四周的气势雄伟,非同凡响。
  那条大路,恰是一道峡谷,两面高峰插云,仰望之际,令人目眩。
  向小主骑着马,向前直奔,蹄声在两围峭壁之上都响起了回音,听来倒像是这道上,不知有多少人正骑马一齐疾驰一样,令得向小玉不住回头,频频望去,但是她身后却又一个人也没有。
  奔出了五六里,前面是极高的一座山头,挡住了去路,天色巳渐渐黑了下来,但是还可以看到,就在那山脚下,有一座十分宏伟,依着地势起伏的城堡,堡中灯火通明,房舍十分之多。
  而在堡外,就是极高的一度墙,那墙上,每隔十尺,便插一个火把,远远望去,就像是一条火龙打横盘在墙上一样。
  向小玉直奔到了近前,才发现自己根本不能接近玉龙堡,因为在玉龙堡的围墙之前,乃是一条足有四五丈宽,七八尺深的壕沟。
  虽然天色转黑,但是还可以看到在壕沟的底部,全是尖锐之极的尖刺,若是跌了下去,实是不堪设想!
  向前望去,只见两扇铁门紧紧闭着,在门上也插着两个极大的火把。
  那两个大火把的火头,足有三四尺高,在火光飞腾之下,可以看到铁门之上,龙飞凤舞,写着两个大字:玉龙。
  向小玉一直来到了壕沟上,停了下来。
  她还未曾出声,便听得墙上有人道:“堡主谢绝见客,阁下请回!”
  向小玉早已料到玉龙堡中的人,断然不会轻易放自己进去,是以她也早已有了应对之词,她道:“我有机密语要说,你们派人下来,我自会告诉你们!”
  但墙上的人却大声回答道:“玉龙堡和江湖上向少来往,阁下的机密,与我无关,还是请回吧!”
  向小玉立时又答道:“我是从洛阳来的,洛阳城南,三仙巷中来的!”
  要知道向玉龙和百花仙子两人秘密到达洛阳,买了一所大屋居住,那所大屋正是坐落在洛阳城南,三仙巷中!
  向小玉料定玉龙堡中的人是一定知道这件事的,是以她立时提了出来。
  果然,向小玉一叫了出来,城上便自默然。
  约莫等了半盏茶时,才听得另一人道:“姑娘请在沟边稍待!”
  这时,天色益发黑了,好在墙上火把十分多,墙上的情形,却是可以看得清楚的。
  只见墙头之上,有一个人站了起来,那人的手中,握着一股绳索,再放了下来,放到了墙脚下,见他双足在墙上用力一蹬,整个人便向下直荡了起来,在荡到了快近沟边时,他才一放手,身子倏然向上翻起,起得快,落得也快。
  向小玉只觉得眼前人影一花间,那人已在马前站定了,乃是一个四十左右的中年人。
  那人向向小玉,一拱手,道:“姑娘自三仙巷来?”
  向小玉忙沉声道:“是,是堡主夫妇,叫我来的。”
  那中年人像是吃了一惊,失声道:“你……你见过堡主夫妇了?”
  向小玉“嘿”的一声,道:“这有什么值得大惊小怪的?我自然见过堡主夫妇了,堡主说,叫我进堡来,取一样东西,带回洛阳去给他。”
  那中年人忙问:“却是取什么?”
  向小玉面色一沉,道:“那却不关你事,堡主夫妇此行,何等秘密,你怎可问东问西,只要将我带进堡去就是了!”
  那中年人一声不出,等向小玉讲完,才连声道:“是!是!”
  可是他在连讲了几声“是”之后,又问道:“堡中通道盈百,十分难认,卜……产姑娘要取的东西,放在何处,堡主已告诉姑娘知道了么?”
  向小玉一听,不禁呆了一呆,心想玉龙堡中的情形如何,自己可以说一点也不知道!
  但是在现在那样的情形之下,却又是万万不能承认不知道的,因为若说不知,必然引起对方的怀疑,连进玉龙堡都有问题了!
  是以好硬着头皮,道:“我当然知道!”
  那中年人不再说什么,转过身去,叫道:“放吊桥!”
  随着他的叫声,只听得一阵轧轧的声响,高拽着的吊桥,放了下来。
  那吊桥也不甚宽,至多可以供一辆马车转过而巳,那中年人拉住了马缰,向小玉仍然骑在马上,一齐向前走去,那两扇紧闭的大铁门,也缓缓打开。铁门一打开,吊桥便又拽了上来。
  向小玉定睛向前看去,心中不禁暗暗吃惊,心忖难怪玉龙堡在武林之中,享有如此高的名头,看来确然是非同凡响!
  铁门打开,乃是老大的一个广场,那广场是以青石板砌成的,正中心,有一个圆形的图案,共有四条通道,通向四方。
  在每一条通道的两旁,都有彪形大汉手执火把,兀然而立。
  那中年人将向小玉带到了那广场的中心,那圆形圆案之上,便自站定。向小玉正在奇怪他何以站定,不再向前走去间,那中年人已然道:“姑娘请自便,姑娘既是堡主派来,又曾蒙堡主指点路途,自然不需小可再带路了!”
  向小玉听了,心中不禁又惊又怒!
  因为对方那样说法,分明是虽然将她带进了玉龙堡来,但仍然不相信她!而事实上,向小玉来到玉龙堡,根本是冒充由向玉龙派来的,至于向玉龙曾告诉她玉龙堡的道路等等,更是一派胡言,现在,那中年人将向小玉带到了广场的中心,便不再带路,分明是在为难向小玉,如果向小玉真知道堡中路途的话,自然没有问题,但是她却根本不知!
  如今,在她面前,一共有四条路,她向那一条路走去才好呢?
  向小玉呆立在那圆圈之上,她虽然只立了极短的时间,但是向小玉却感到自己像是不知呆立了多久一样,而且她感到似乎每一个眼光都在投向她,令得她觉得自己假冒的身分就要被揭穿了!
  她的手心沁出了汗来,她知道自己绝不能耽搁下去,再要站着不动,一定会出现马脚来了!
  是以,她一横心,身形略转了一转,便向左边的那条通道走去。
  她才走出了一步,便听得那中年人叫道:“姑娘,你不是走错了路?”
  向小玉一听对方那样问自己,耳际又不禁“轰”的一声响,一时之间,不知该如何回答才好,但是她究竟是十分聪明的人,在那刹间,她立即想到了一点,就算自己错了,也只好错下去!
  不论向前走去,会遇到些什么情形,也只好等事情发生时,来随机应变了。
  因为如果此际,自己承认走错了路的话,那立时就会被人知道自己绝不是受向玉龙之托而来的了!
  所以,向小玉非但不退回来,反倒一瞪眼,道:“你知道什么?堡主吩咐我的事,极其机密,我看你还是少管闲事的好!”
  向小玉那样一说,那人果然不敢再说什么,向小玉问道:“还有什么话要说?”
  那中年人脸上的神情十分古怪,显是他心中正在想着一件十分蹊跷的事。但是向小玉虽然聪明,却也是无法揣知他人的心意的。
  向小玉只是想到自己由向左的那条路上走出,一定是一个十分不智的选择,但是已经走出了一步,自然只好继续向前走去,没有别的办法了。
  她心中苦笑着,但却又要装出昂起了头,满不在乎的神情来,一直向前走着。
  在那条路的两旁,都站着身形高大的大汉,手中也各执着长矛大戈,气象森严,令人看了不由自主心中生出一股寒意来。
  向小玉越是向前走,越觉得头皮发麻,生怕那些大汉突然为难。向小玉的武功虽然巳经极高,但是对方的人数如此之多,只怕一涌而上之际,她也是难以抵敌。
  她战战兢兢,来到了一扇铁门之前,还未曾伸手去推门,那门便巳自动打了开来。
  向小玉松了一口气,忙一步跨了进去,只见那铁门之内,乃是一条极长的甬道,甬道的顶部,作圆穹形,自上面悬着油灯,每隔上十来尺,便是一盏油灯,照得甬道的顶部,相当光亮。
  但是那甬道相当高,油灯的光芒,只照在甬道的顶部,照不到甬道的下面,是以向前看去,只看到一尽尽的油灯向前伸去,至于那甬道究竟有多深,以及通到何处,却是看不清楚。
  向小玉一看到眼前那样的情形,便知道十分不对头,但是到了这时候,她更没有法子退回去了。她一面硬着头皮向前走着,一面心中暗只要遇到了人,便问他玉龙堡的大堂在何处。
  只要到了大堂,自那匾额之后,取到了“修罗血经”,立刻就可以远走高飞了!
  向小玉想到这里,心中又定了许多,向前掠了出去,不一会儿,便来到了另一度门前,那门紧闭着,漆也似黑,看着便令人有一股阴森之感。而更令人骇然的是,在那门上,写着青荧荧的两个大字:死门!
  那两个字,多半是用磷粉写成的,是以在油灯的光芒照耀之下,才会闪出那种奇怪的光芒来。
  向小玉一看到那两个字,心头便陡地一震,那门上既然写着“死门”两字,可知再向目!]去,一"定有着极其凶险的事!
  但是向小玉却又绝无法知道,如果自己贸然闯了进去,会有什么样的事发生。
  她在门外犹疑了片刻,才突然伸手,在门上用力一推,他那一推,用的力道十分大,一推之后,立时借力,向后跃退了开去。
  她只当自己一跃开,那门中一定会有许多暗器、毒烟之类迸射出来的了,是以刹那间,她心中着实紧张得可以,全神提防。
  可是,在她一推之下,那扇门缓缓地打了开来,打开了两三尺,一点异状也没有。
  而且,在门一打开之后,眼前陡地一亮,向前看去,可以看到极其雅致的一个花园,亭台楼阁,万花齐放,还有两只红顶白身的仙鹤,徜徉其间,看上去,简直如同仙境一样!
  而那花园中的情形,和那条甬道的阴暗、恐怖相比,更是令人在经过那样的一条甬道,看到了花园之后,顿时神清气爽,心头一放!
  刹那之间,向小玉的心头大宽,还在暗忖,敢情玉龙堡的防备,也不过如是,看来自己已到了玉龙堡之中,只要见到了人,问一问大堂在何处,此行便可以大功告成了!向小玉想到这里,实是喜不自胜。
  她大踏步向外,走了出去。
  她才出了门,便听得前面假山之后,传来“咯咯”的一阵笑声,有两个少女,自假山之后,一面追逐着,一面奔了出来。
  看那两个少女的打扮,多半是堡中的丫环,向小玉站定了身子,那两个少女追逐着,似乎并没有发现园中已多了一个人。
  直到向小玉“喂”的一声,那两个少女才突然站定,睁大了眼,用十分奇怪的神情望着向小玉,齐声道:“姐姐,你是从哪里来?”
  向小玉向身后的那扇门一指,道:“我是走过那甬道,来到这里的。”
  那两个少女又“哦”的一声,道:“原来你是从死门走进来的。”
  处在那样美丽的环境之中,听到了“死门”两字,只觉得十分刺耳,因为如今眼前的景色如此之美,可说和一个“死”字,全搭不上关系!
  但是她的确是从那写着“死门”两个大字的门中走出来的,是以她点头道:“是!”
  那两个少女笑着向前走来,她们笑得十分亲切,而在她们的脸上,又有一种十分天真无邪的神情,令得人看到了她们的笑容,自己也想笑上一分。
  那两个少女一面笑着,一面又道:“那么,你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么?”
  向小玉一听,更是笑了起来,道:“你们在和我说笑么?我怎么不知,I这里是玉龙堡!”
  那两个少女一齐笑了起来,道:“是了!”
  怎知她们两人,那一个“了”字出口,突然各自手腕一翻,“刷刷”两声,精光闪耀,两柄极其锋锐的匕首,已然向向小玉的胸前刺到!
  这一个变化,可以说来得突然之极,向小玉在事先,绝未曾提防得到……及至对方两柄匕首刺出,她陡地一惊间,那两柄匕首已然递到了她胸前只不过寸许处了!
  向小玉在那刹间,不由自主,发出了一下惊呼,陡地吸了一口气,身形也突然向后退去。
  总算她武功造诣,已是非同凡响,是以身形一退开,“嗤嗤”两下响,巳将她胸前的衣服划出了两道口子。向小玉又惊又怒,刹那之间,双退连忙跃出,“啪啪”两声,正踢在那两名少女的手腕之上,两柄匕首立时从她们的手中脱出,飞上了半天。
  向小玉双手齐伸,十指齐张,身形前倾,电光石火间,又已扣住了两人脉门。
  向小玉一抓住了那两个少女,便大喝一声,道:“你们为什么害我?”
  那两个少女并不回答,却尖声叫了起来。
  随着她们的叫声,只见假山石后,转出了十畲名女子,手中各执着兵刃,向前奔来,奔到了近前,将她们三人围在中心!
  向小玉看到这等情形,不禁大是骇然,只听得其中一个中年妇女,一声大喝,道:“好大的胆子,竟敢闯进玉龙堡来!”
  向小玉怒道:“胡说,什么叫闯进玉龙堡来?我从洛阳三仙巷,见过堡主,是堡主叫我到这里来的!”
  那中年妇人冷笑一声,道:“是堡主叫你走死门进来的么?”
  向小玉更是震怒,道:“从什么门进来,还不是一样,哪儿有这许多啰嗦!”
  那中年妇人怪声怪气,笑了起来,道:“那可大不一样了,从死门进来,若是讲不出那三句暗语,那就有死无生,有来无回!”
  向小玉听了,心中不禁暗暗叫苦,因为她实在不知玉龙堡中,有这许多花样!
  向小玉已知玉龙堡防守十分严密,但是她至多也只当那是机关重重而巳,如何知道从什么门进来,还要讲特定的暗语一事?
  她硬着头皮答道:“堡主吩咐得匆忙,未提此事!”
  中年妇人“嘿嘿”冷笑着,道:“一派胡言!”
  向小玉心中暗忖,那中年妇人,看来像是这一班人的首领,不如先擒住了她,令得别人不敢妄动,再逼她带自己到大厅去!
  向小玉一想定,便冷笑几声,道:“你当我真的不知道么?”
  中年妇人沉声道:“你如说了出来,自然是玉龙堡的贵客,我们愿供差遣。”
  向小玉转过身,对着那中年妇人,道:“那你听着!”
  她一面说,一面就在那句话之际,向前走出了两步,她“听着”两字才一出口,手腕一翻,五指如钩,带起“嗤嗤”之声,已向那中年妇人的肩头疾抓了下去!
  那中年妇人发出了一声怪叫,身子向后仰去,向小玉一抓落空,如何肯就此了手?她巳撕破了脸,自然一定要将那中年妇人制住才行了。
  是以她手腕立时一翻,五指并拢,已然改抓为指,“呼”的一掌,向外拍出。
  那一掌变招之快,当真已到神出鬼没的地步,那中年妇人避开了向小玉的那一抓,再也料不到向小玉的招式变幻,如此之快,再想趋避时,如何还来得及?电光石火间,只听得“嘶”的一声响,一掌正击在那中年妇人的肩头之上。
  那中年妇人身形一个踉跄,向后便倒。
  就在此际,已有两个女子,各挺尖刀,向向小玉攻了过来,但是向小玉的身形快疾无比,刀光闪动之间,她人已向前疾跨出了两三步,将两刀一齐踢去。
  那中年妇人中了一掌,待要跳起来时,向小玉已赶到近前,当胸口又是一脚,踩得那中年妇人怪叫了一声,口喷鲜血!
  向小玉一见得手,心中更是高兴,出手也更快,足尖一抬,又将那中年妇人的身子直挑到了半空之中,等那中年妇人跌下来之时,一伸手,便已抓住了那中年妇人的后领,喝道:“谁敢再来?”
  那中年妇人中了向小玉一拳一脚,身受内伤,口喷鲜血,面如土色,又被向小玉抓住了要害,一动也不能动,别人看了这等情形,也不敢上来。
  向小玉只当在如今那样的情形下,自己巳占了绝对的上风,是一定可以胁迫那中年妇人带自己到玉龙堡的大厅之中去的了,是以她得意洋洋,道:“你还有什么话说,快照我的吩咐办事!”
  却不料那中年妇人虽已受伤,而且她此际的性命,也还在向小玉手中,但是她却十分硬,一声冷笑,道:“你在玉龙堡中撒野,真打错主意了!”
  向小玉一声冷笑,道:“玉龙堡大厅,怎么去法,你快带我去,不然我便将你活活抓死!”
  那中年妇人并不回答,只是“哈哈”大笑了起来。
  她巳经身受重伤,发出的笑声,自然不会十分响亮,但是听来却也十分诡异恐怖,向小玉大喝道:“你笑什么,有什么可笑的?”
  那中年妇人道:“我笑你死期将至,还茫然不知!”
  向小玉怒叱道:“胡说!”
  但是,她那一下呼叱声才出口,只见四面八方,又有四五十人,一齐涌了出来,那些人之中,却是有男有女,一齐向前围来!
  来的人如此之多,向小玉的心中,也不禁为之大吃了一惊!
  这时,她虽然抓住了那中年妇人,但是对方并没有屈服之意。而向小玉却又不能真的将那中年妇人抓死,因为那中年妇人一死,她更没有办法到达玉龙堡的大厅中去找修罗血经了!
  此际,她一看到那样情形,心念电转,已然想到自己如果在花园中的话,对方人越围越多,对自己来说,却是大大不利!不如趁现在仍抓着那中年妇人,冲进屋子,那对方就算人多,也没有用。
  而且,在冲进屋子之后,还可以慢慢折磨那中年妇人,不怕她不讲出来!
  向小玉的脑筋,动得何等之快,才一想到,巳然提着那中年妇人,向前疾冲而出!
  她这里身形一动,近百余人,便一齐发声呐喊起来,声音十分惊人,刀剑映着日光,耀目生花,但是所有的人虽然挥动着手中的兵刃,却并没有一个人,向向小玉攻了上来的。
  而且,在向小玉向前冲去之际,拦在她前面的人,便纷纷让了开来,向小玉在转眼之际,便穿进了一扇月洞门,眼前乃是一条很长的走廊。
  向小玉在走廊上一个起伏,巳奔出了丈许,她仍然听得花园之中,呐喊之声不绝,但是却并没有人随后追到了走廊来。
  向小玉为人本就十分精明,她略停了一停,回头看,走廊之中,冷清清地,只有她一个人,并无人追来,这种异乎寻常的情形,已然令得她的心中觉得十分奇怪,但是她心想,那是因为自己制住了那中年妇人,是以别人得投鼠忌器之故。
  可是,就在她那样想之际,被她抓住了后领的那中年妇人,却又怪声笑了起来,道:“你死期近了,你死期已近了!”
  那中年妇人的笑声,本已怪异,再加上她尖声叫着,听来更有令人毛发直竖之感,向小玉被她叫得大恐,五指突然一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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