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锁喉枪
 
作者:鲈鱼脍  来源:本站原创  更新时间:2019-05-09 23:04:56  评论:0 点击:

  马拉子“闪开”带回来一个不好的消息,周家四天王都震惊了。周二碗火气最爆,第一个就忍不住了,骂了一声“他奶奶的”,就腾地跳起来,“码人!砸了他青草驴子队的驴头!”大当家的周大锅还是沉稳些,但也坐不住了,卧榻之旁,居然来了外人酣睡都不知道,这要传扬出去,周家必然颜面无存。周四盆稳坐没动,看了看周二碗,先笑了,说:“二哥,二哥,干啥啊,没见过事儿似的,问明白了吗?”周二碗一愣,“还问啥明白?”“坐下,坐下,还啥都不知道呢,急个啥劲!”周四盆是老四,是最小,其实他和周三瓢是双胞胎,但他主意最多,哥几个公认的智囊,说话有时候比老大还有分量,周二碗也是信服的,扑腾一下,气哼哼地又坐下了。

  周四盆问闪开:“他们在哪儿呢?大概有多少条枪?”周四盆不关心有多少人,真打起仗来,人多没枪也没用,,最后还是枪杆子说了算,周四盆的这个思想还是很先进的。闪开说:“在杨家甸子那旮旯,估计有三四十条枪吧。”土匪有土匪的内部规矩,外人是不懂的,但是内部人,一看队伍规模和行李物资,基本就能猜测个八九不离十。“嘿嘿,没几个人啊,大当家的,发话吧。”周二碗一听没多少人,更加胆气粗壮。没等周大锅说话,周三瓢先说了,“老二”,他喊了一声,他不管你老几,管谁也不叫哥,也不叫弟,“听说过没,伤敌一千,自损八百,这账不合算,能干得了青草驴子队的,一定不是弱手,咱们就算一个换一个,砸了他之后,再砸崔大麻子,咱可就没多大优势了。”

   “那你说咋弄?”周大锅一听周三瓢说得在理,不能吃了一个瘦的,反而放跑一个肥的,周大锅心里权衡一下,感觉还是老对头崔大麻子更肥。周四盆说:“这好办啊!先礼后兵,咱家老三不是惦念三嫂子嘛!”笑了一下,接着说:“这要是成了亲家,多了人手,再去砸他崔大麻子”,周四盆双手一捏,做了个好像十拿九稳的动作后,自己先哈哈笑了起来。“那就按老四说的干吧!码队!”周大锅喊了一声。

  谢长江得知龙子龙打了人,说实话,也没往心里去,看了看田马兰,也没受什么伤,更觉得仅是一个意外,当然也确实是个意外,但是在别人的地盘上,还是让崽子们加强戒备。但是该来的还是会来!

  谢长江和周家四天王见面,彼此行了一个坎子礼,谁也没用那套黑话盘道。影视作品里常有土匪见面说“西北连天一块云,乌鸦落在凤凰群,有心上前来搭话,不知哪是君是哪是臣”,还有更长的一套,很多其实是渲染而已,一看队伍亮相站位,就知道谁是当家人了,哪个崽子敢站到前门中央位置,岂不是自己找死,你不是领导,开会能轮到你坐中间吗?土匪更有眼力,根本不用费那么多话。

  谢长江和周大锅并肩靠膀往里走,周三瓢却在四下踅摸田马兰,没看到田马兰,却看到打他一个嘴巴的龙子龙了。周三瓢冲龙子龙招手,叫他过来,龙子龙并不胆怯,迎着周三瓢走了过来,走近了,带着嘲笑表情问他:“还想再挨一个不?”周三瓢也没生气,说:“你姐呢?”周三瓢还不知田马兰是谁,也是一种试探。龙子龙眨了眨眼,说:“相当我姐夫啊”,随后笑了起来,“这辈子你不用想了,直接叫三奶奶还凑合,我还得问问能不能应你。”周三瓢脸色一变,不是因为龙子龙话损,而是相当失望。

  周大锅说完来意,谢长江强忍怒气,尽量用委婉的口气拒绝了!周三瓢打个哈哈,说:“既然名花有主了,咱们来得鲁莽,也不能强求,但不知大当家的加入咱们周家,不会不同意吧?”谢长江自然知道来者不善,从来两虎相遇,难有善局。谢长江面无表情地说:“三当家的,这可是大事,我得问问我的兄弟!”周四盆说:“还不是大当家的一句话!”谢长江还没说话,周二碗站了起来,从腰里掏出盒子炮,“啪”的一声,拍在桌上,大声说:“还问啥问,不听话的交给老子!”“老二,你干什么!”周大锅在来时路上就盘算了,万一谈不拢,也别谈崩,没必要另树敌人,解决了崔大麻子,这都是癣疥之疾,没想到周二碗露了这么一手。谢长江慢慢站起身,突然也把枪摔在桌子上,冲着周二碗喊了一声:“就它不听话!”

  江湖上的事最终还是要以江湖的规矩解决。双方谈崩翻脸,就不是谁简单让步能解决的了。周四盆对此倒是胸有成竹,都是老狐狸了,谁没经过几次大场面。只是把后进来的田马兰吓够呛,她躲在门外,听见事情起因全是因为她,慌乱得没了主意,越是害怕反而越是觉得谢长江安全,竟进了屋子,走近谢长江,说:“都是我……”谢长江一摆手,示意她别说话,听周四盆要说啥。只听周四盆说:“既然都亮了家伙,那就在家伙上找齐吧,比枪法,三局两胜。”谢长江面向周大锅,一抱拳:“周大当家的,胜了怎么说,败了又怎么说?”周大锅眼看事已至此,也就不做挽救之想,于是说:“你要胜了,这一片,”周大锅伸出右臂,作势划了一圈,“就是你的了!”这是给地盘的意思,却也正是谢长江所想。“败了呢?”“败了啊——”周大锅瞅了瞅周四盆,周四盆接口说:“你要败了,你们就并入我们周家吧!”周三瓢一指田马兰说:“我还要她!”谢长江打量了一眼周三瓢,又看看周大锅,冷冷地说:“一言为定,请!”

  开门第一局基本都是试探局,主随客便,由谢长江和周二碗比试枪法。谢长江标准军人出身,又干了几年胡子,真正是黑白两道通吃,还真没瞧得起周二碗,但他还真不知道,周二碗属于张飞类型的,外表粗豪内藏锦绣,是周家四天王枪法最好的。谢长江叫龙子龙拿来一副纸牌,纸牌又叫叶子牌,细长条一张,相当于纸质麻将,在东北一直很流行,分条索万三种,每种有数字从一到九,周二碗一看就懂了,打纸牌比准头。谢长江抽出一索,一索的代表图案就是中心几个同心圆,指了指中心的一个圆圈,然后又合拢纸牌,交给龙子龙。众人在三人外面自动围拢了一个圈儿,剑拔弩张,两伙人机头都开着,山雨欲来,稍一不慎,就有走火的危险。

  龙子龙示意谢长江和周二碗注意,然后猛地一弯腰,再往上一挺,手一张,一把纸牌瞬间飞上空中。谢长江和周二碗同时掏枪。巧了,两人的枪都是盒子炮,说也没有武器上的优势。盒子炮就是驳壳枪,也有叫“自来得”“快慢机”的,装弹多,威力也大,否则本来是手枪,怎么又叫盒子炮呢,电影《平原游击队》里李向阳拿的就是这种盒子炮,看样子就有威慑力。周二碗和谢长江的枪几乎同时响了一下,随后周二碗啪啪又连开两枪,谢长江好像顿了一顿,随即众人又听见两声急促的枪响。纸牌纷纷坠地。被打中的纸牌随着冲力,自然已经脱离出纸牌堆,眼尖的土匪已经分清哪张纸牌是谁打的了。四张一索,每张中心都有个枪眼。除此之外,却还有一张二索,二索的图案则是并列两个圆圈,现在每个圆圈也变成了两个枪眼。众胡子齐声喝彩,周二碗冲着谢长江一抱拳:“佩服!佩服!”俗话说:钱压奴婢手,艺压当行人,是骡子是马拉出来一溜就知道。周二碗和谢长江每人交替开了一枪之后,各自打中一张一索,剩余的两张一索却被周二碗全部打了,谢长江微微一愣,不得已打了一张二索,但打在同一张二索的难度上,却远比打一张一索难得多。周二碗也是从心里服气。

  第二场轮到周家选题目。周四盆拍着手走进圈里,周三瓢随后也跟了进来,周四盆对谢长江说:“谢大当家的,高明!高明!”又指了指站在外边的田马兰,说:“这回咱们四个!”谢长江一愣,“她可不会打枪。”周四盆一笑,说:“她不会,你会。”谢长江招手叫田马兰走近,这时周三瓢递给谢长江一小根拴着一个大洋的细线绳,说:“像我这样。”只见周三瓢张开嘴,用牙咬住了线绳的一头,拴着大洋的一头垂下,正好悬在喉结之前,头稍微前伸,下巴水平,大洋在下巴下面晃悠,周四盆说:“一丈外,打光头!”大洋上的头像是光头袁世凯,所以可以打光头,本来没有拴绳的洞儿,为了打光头,生生钉出一个洞来。谢长江不但没打过,还真连见都没见过,也是不由得怔住了。周四盆一笑,说:“这叫锁喉枪!”又分别指了指周三瓢和田马兰,说:“你选打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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