施展计中计 保存猴子马
 
2020-08-04 10:29:41   作者:龙乘风   来源:龙乘风作品集   评论:0   点击:

  金蹄堡其实不像一座堡垒,只像一个不大不小的市镇。
  在这里,有菜市场,有各式各样的店铺,也有妓院和赌馆,甚至连棺材店都有两间。
  石九烧就是这里的大老板!不过,除了大老板之外,还有许多小老板。
  在许多小老板之中,金八霸是“最大”的一个!
  他拥有一间钱庄,一间客栈,还有一口井。
  这一口井没有井水,只有血。
  在金蹄堡,这一口井是很著名的,它叫“公平井”。
  无论有任何不公平的事,任何不公平的人,只要把那人揪到井边,就会得到公平的处决!
  去年,总共有十八个人被揪到井边。
  结果,这十八个人全部都被剖心挖腹,然后把他们流出来的血,都泼进公平井内。
  这十八个人,有十六个是江湖上各门各派的人物!
  还有两个,却是金蹄堡的人!
  他们的心脏被挖出!
  他们的血液灌注在公平井内。
  因为他们都对金蹄堡不利,那两个被处决的金蹄堡中人,是叛徒,他们欲谋刺石九烧堡主。
  金八霸就是公平井的主人。
  换而言之,他是金蹄堡的刑堂堂主。

×      ×      ×

  刑堂堂主,是一个很重要的职位。
  刑堂堂主的权力大小,并不是划一规定的。
  某些帮会的刑堂堂主,毫无权力,实际上只是一名刽子手。
  当帮会长老抓着叛徒之后,经过商议认为罪不可恕,就会把叛徒推到刑堂内,让刑堂堂主加以处决。
  但某些帮会的刑堂堂主,权力却大得惊人,甚至仅在帮会首脑一人之下。
  金八霸就是属于后者。
  在金蹄堡中,除了石九烧之外,权力最大的,就要数他。
  严魁和严连玉也是金蹄堡中的重要人物,但地位仍然比不上金八霸。
  金八霸是一个与楚霸王同一类型的人物。
  然而,他并不如楚霸王般率直鲁莽。
  他有粗暴的一面,也有仔细能干的一面。
  在金蹄堡中.没有人敢得罪堡主,更没有人得罪金八霸。
  金八霸平时喜欢在他自己的钱庄里,欣赏白花花的银子和黄澄澄的金子。
  他是一个生意人,也是个财迷!
  但他绝不是守财奴,他花钱的时候,简直可以媲美杀手之王司马血。
  司马血!
  想起了司马血,金八霸火辣辣的脾气又爆发了!

×      ×      ×

  “司马血算是什么东西?”
  “杀手之王,杀手之王,俺杀他妈的祖宗个鸟!”
  “你们究竟在搅什么鬼?十几个人,浩浩荡荡的杀到杜家庄,不但猴子马没到手,居然扶伤抬尸的回来,教俺怎样向堡主交待?”
  他说着最后一句的时候,手指尖差不多已经戳在一个人的鼻子上。
  这人竟然就是严魁!
  严魁在金蹄堡的地位,可谓极之崇高,但在金八霸面前,竟然连一口气都不敢哼出来!
  金八霸凶巴巴的又再破口大骂,差点就一个耳光掴在严魁的脸上。
  钱庄里,谁都不敢吭气,就只听到金八霸骂人的声音,不断地轰响起来。
  倏地,钱庄门外,响起了一阵鼓乐之声。
  十个红衣人,拉着十匹骏马,马鞍上都没有人,却分别悬挂着十柄乌溜溜的黑剑。
  剑柄通体黑油油。
  剑鞘也黑墨如漆。
  这十匹马一出现,金八霸的脾气,立刻就收敛了。

×      ×      ×

  十匹马之后,又有四匹健马。
  这四匹健马俱是黄色,分列两排,以同样的速度,不缓不急地向前迈进。
  健马之后,拖着一辆极为悦目的金黄马车。
  车厢的小窗户开敞着,里面端坐着一个面容清瘦,但却精神奕奕的老者。
  他就是江湖上人称银衣血手魔的石九烧,也就是金蹄堡堡主!

×      ×      ×

  银衣魔手并不是每天都穿着银衣。
  现在,他身穿一袭橙黄色缎衣,披着一袭雪白的熊皮大氅,一双浓眉已呈灰白,眼睛内精光闪烁,灼灼逼人。
  十四匹骏马和马车停在钱庄门外。
  车厢门打开,石九烧缓缓地走进钱庄的大堂。
  大堂上静得出奇。
  石九烧寒着脸,挥了挥手,道:“拿酒来。”
  两个红衣劲装大汉,立刻从车厢捧出一缸酒。
  不是一坛,而是一缸。
  这一个缸,不但可以淹死人,简直连一匹马都可以在里面洗澡。
  石九烧淡淡一笑,突然大喝一声,张开嘴巴,一条酒柱立刻从酒缸内窜升,直灌进石九烧的嘴巴之内。
  这一手“长鲸吸水”的功夫,当世已难有几人能及。
  只见整缸酒很快就被吸个干净,但石九烧的肚皮却没有胀大。
  那些酒去了什么地方?
  每一个人都看得很清楚,整缸酒已被石九烧吸喝净尽,但旋踵之间,又在石九烧的指甲间流了出来。
  他用内功吸喝整缸酒,又再用内力把酒从指甲间逼出。
  金八霸朗声一笑,道:“堡主的九转乾坤九绝气,又更进一步了。”
  石九烧踏着遍地酒渍,目光注视在严魁的脸上。
  严魁额上在冒汗。
  石九烧忽然长长叹了口气,道:“严魁,你跟随本座多久了?
  严魁道:“十七年。”
  石九烧摇头,道:“不是十七年,而是十六年八个月另十九天。”
  严魁不断点头。
  石九烧道:“在这些岁月里,你曾为本堡主立下过不少汗马功劳。”
  严魁汗如雨下,道:“属下无德无能,岂敢居功。”
  石九烧嘿嘿一笑,道:“你倒谦虚得很。”
  严魁的脸色,已变得比死人还难看。
  石九烧又是冷哼一声,道:“杜家庄夺马一事,本座原想调派金八霸亲自前往的,但你却说杀鸡焉用牛刀,现在事情已糟了,你说应该怎办?”
  严魁平时威风八面,但现在却比一条狗还不如。
  “属下该死,属下该死!”
  石九烧冷冷一笑,突然对金八霸道:“既然连他自己都说该死,为什么还不把他拖到公平井去解决?”
  金八霸一呆。
  办事不力,难免有罪,但也不致死这么严重。
  石九烧喝道:“还不把他拖出去?”
  金八霸不再犹疑,正想把严魁擒住,蓦地一人大声道:“堡主手下留人!”
  石九烧一双发亮的眼睛,立时闭上,然后缓缓的道:“严连玉,你来得正好,本座找你已经许久了。”
  大声说话的人,果然就是严连玉。
  石九烧仍然闭着眼睛,淡淡的说道:“你能够击败偷脑袋大侠卫空空,足见你的剑法已很有造诣了。”
  严连玉道:“卫空空虽败,但无可否认他仍然是江湖上一号危险人物。”
  石九烧点点头,道:“可惜当时你身陷强敌环伺之局,否则大可以把他一剑除去。”
  严连玉道:“堡主能够体察当时情况,在下深感钦佩。”
  石九烧淡淡一笑,道:“严老弟,你并不是本堡中人,但亦愿意为本堡主效力,本座感激得很呢。”
  严连玉叹了一口气,道:“梅桃李欲夺取马王之王的宝座,以便财色兼收,别的在下可以不计较,但上官美凤绝不能被他抢走!”
  石九烧仰天一笑,道:“想不到严老弟居然是个多情种子,江湖中人只怕都看走了眼。”
  严连玉道:“梅桃李屡与贵堡作对,既可恶复可恨。”
  石九烧道:“既然严老弟说情,严魁死罪可免,改打八十铁棍,未知严魁是否心服?”
  严魁忙道:“堡主不杀之恩,属下没齿难忘,又焉有不服之处?”
  金八霸沉着脸,叱喝道:“把严魁拖下去,重打八十!”
  立刻就有两个粗眉粗目大力士,把严魁拖出钱庄之外。
  严连玉道:“石堡主,猴子马虽然是千里良驹,但毕竟马龄已老。”
  石九烧微一沉吟,道:“严老弟之意,认为还有别的马匹可以与金蹄追风、猴子马一较长短?”
  严连玉道:“据在下所知,大名府西南二百里外,有一座玉马寺。”
  “玉马寺?”石九烧为之一阵动容:“难道玉马寺里竟有良驹,可与金蹄追风、猴子马分庭抗礼?”
  严连玉点头,道:“这一座玉马寺,香火并不怎样鼎盛,寺中僧侣亦仅寥寥数十人,但寺中方丈冷禅大师,却有‘佛门伯乐’的雅号。”
  石九烧神情略带惊讶:“佛门伯乐?料想此人必然深谙相马之术!”
  严连玉道:“这个自然,否则又如何能被称为佛门伯乐。”
  石九烧深深吸了口气,道:“请问玉马寺内,有何良驹?”
  严连玉道:“血汗宝马!”
  血汗宝马四字一出口,石九烧和金八霸的眼睛同时大亮!
  血汗宝马!
  世间罕见难求的血汗宝马,竟有一匹落在佛寺之内!

×      ×      ×

  正月十一,晨。
  冷冽的寒风,阵阵轻啸着。
  这是一片广阔的草原,在这个子午之交的时候,空气清新得令人精神焕发,心旷神怡。
  灰黯的苍穹,已开始泛出一片濛濛的鱼肚白色。
  在这一片广阔无边的草原中,有一条蜿蜒长达数百里的官道。
  官道上渺无人迹。
  在一条小溪之旁,矗立着一座规模不大,但却气势庄严的佛寺。
  这就是玉马寺。
  早课已开始,阵阵梵音,从寺中五佛堂传出。
  主持早课的,是玉马寺的监寺法师铁禅。
  铁禅大师是冷禅大师的师兄,每天早课都由他亲自主持。
  五佛堂前,气氛庄严肃穆。
  两个巨大的铜鼎,分别摆放在佛堂左右,鼎内白烟袅袅冒升。
  就在早课差不多完结的时候,玉马寺门外,突然传来一阵嘹亮的马嘶声。
  马嘶声在佛堂内回荡,接着寺门之外,又传来了一阵惨呼声。
  铁禅大师一双慈眉皱皱,率领着四个白衣僧人,急步赶出。
  只见寺门之外不远处,黑压压的竟然出现了数十匹黑马,还有数十个手持兵器的彪形大汉。
  铁禅大师目光一扫,寺门外已有四个僧人,倒卧在血泊之中。
  铁禅大师双手合十,居然神色也不变,只是冷冷的说道:“诸位何以枉杀无辜,污染佛门清静之地?”
  数十个大汉一言不发。
  突听一人的声音,从远方传至:“冷禅大师何在?”
  铁禅目光一扬,只见一辆马车,从远处不缓不急,徐徐驶至。
  良久,马车才到达寺门之外。
  铁禅大师白眉一皱,道:“什么人要见本寺方丈?”
  车厢内一人冷冷的道:“龙城璧。”
  铁禅大师精神一震:“雪刀浪子!”
  车中人并未现身,只淡淡一笑,道:“正是区区。”
  铁禅大师双目睁圆,扬眉道:“龙城璧,本寺僧人上上下下,从未有人与你结怨,何以纠众扰乱佛门之地。”
  车中人狂笑道:“龙某现已成为天下无敌之人,各方帮会,无不前来归顺奉献财物,何以玉马寺竟诈作不知,岂非有意与本少爷作对?”
  “天下无敌之人?”铁禅大师合十冷冷一笑:“龙檀樾何出此言,岂不嫌狂妄一些?”
  车中人嘿嘿道:“本少爷自从十年前出道以来,未逢敌手,诸葛拜、霍惊山、慕容劫、秦三公子以至飞鲨鱼娄岳等人,尽是本少爷的手下败将,天下英雄相偕臣服,乃天经地义之事,何故玉马寺,竟然不识抬举……”
  “阿弥陀佛!”铁禅大师一声佛号,打断了车中人的说话,“老僧也曾听闻雪刀浪子乃江湖上行侠仗义,抱打不平的义士,却未料到闻名不如见面,见面不似闻名,实在令老憎失望得很。”
  车中人冷喝道:“老秃驴,别再胡说八道了,识相一点,就把血汗宝马交出来,否则本少爷就吩咐左右,一把火烧了这座寺院。”
  铁禅大师虽然涵养有素,但此刻亦不禁为之须眉皆竖,气得手中佛珠也在颤抖不已。
  车中人又沉声说道:“冷禅大师为什么还不滚出来?”
  铁禅大师再也忍耐不住,袈裟袍袖宛似大鹏展翼,扬起一股凌厉的劲风,直向马车之上卷去。
  这是佛门一等一的铁袖流云功夫。
  北风虽然冰冷,但铁禅大师双袖卷起的劲风,却是灼热逼人的。
  倏地,马车内传出了一阵冰寒如雪的阴劲,与铁禅大师的袖风相交在一起。
  呜!呜!
  两下尖锐刺耳的声音响起,那辆马车竟然被这两股劲力相碰的余力,震得勒勒作响。
  铁禅大师神情一变,袖筒内竟已开始沁出了鲜血。
  原来铁禅大师虽然练成了铁袖流云这套功夫,但由于已有二十年未曾使用过,他平时只顾勤念佛经,所以武功荒废退化不少,此时突然与强敌硬拼,立刻就吃个大亏。
  但他具有一股不屈不挠的精神,虽知自己身受内伤,仍然绝不后退。
  车中人冷冷一笑,道:“大师武功,原来不外尔尔,识相一点快把血汗宝马交出来,一了百了,否则还有更大的灾祸降临!”
  铁禅大师强运真气,仍欲再战。
  突听一声“阿弥陀佛”,这句低沉而真气充沛的佛号,竟似在四方八面同时响起。
  接着,只见一个灰袍白袜,神情庄穆的老僧,从寺中缓步走了出来。
  这一个老僧,右手扶着一根精钢打造的禅杖,左手上缠着一串乌溜溜的佛珠,正是玉马寺的方丈冷禅大师。
  冷禅大师又是一声低沉佛号响起,声音虽然不大,但却震人心弦,别具一股慑人的气势。
  车中人咳嗽一声,忽然道:“这位可就是冷禅大师?”
  冷禅大师点头道:“正是老僧。”
  车中人冷笑着,道:“本少爷的来意,你大概已知道了?”
  冷禅大师沉声道:“施主的来意,老僧虽已明了,但施主的身份,老僧却还未知道。”
  车中人哼一声:“本少爷就是山东济南府龙氏世家的第三少爷龙城璧。”
  冷禅大师长叹一声,道:“施主之言,请恕老僧无法相信。”
  车中人一声冷笑,沉默下来。
  冷禅大师又道:“除非施主亲自现身,亮出风雪之刀为证,否则老僧绝不相信龙大侠竟会是个如此蛮不讲理的人。”
  车中人嘿嘿一笑,打开车厢门,缓步走出。
  这人的年纪并不大,绝不会超过三十岁。
  他的眸子深陷,眼神里的光芒,是孤独的,也是阴毒的。
  他的手里没有风雪之刀。
  他手里只有一柄剑,而且剑已出鞘。
  冷禅大师沉声道:“老僧早就已经知道施主并非龙城璧大侠,现在还有什么话可说?”
  “老秃驴果然有点眼力。”
  “施主究竟是何人?”
  “严连玉。”
  风冷如刀,天地肃杀。
  严连玉的目标,是玉马寺中的一匹罕世良驹——血汗宝马。
  血汗宝马是世间难求的宝马,甚至有人认为这仅是传说中的神话而已。
  但事实上,血汗宝马并非无中生有,只不过既难捉摸,亦难驯服,所以才成为世间罕有的宝马而已。
  冷禅大师摇首浩叹,说道:“施主冒认龙城璧,前来滋事,捣乱佛门,滥杀僧徒,未知是有何用心?”
  严连玉冷冷一笑,说道:“老秃驴不必多问,识相一些就快把血汗玉马交出,否则玉马寺将化为灰烬。”
  严连玉毫无礼貌,咄咄迫人,冷禅大师虽然在佛门潜修多年,涵养极佳,此刻亦不禁为之怒形于色。
  但他毕竟是一代高僧,略经调息之后,怒火遏制下来。
  “严施主,实不相瞒,血汗宝马早已被人牵走!”
  “被人牵走?”严连玉冷冷道:“冷禅,你别来这一套了,出家人不打诳语,你还是快点把马交出,否则玉马寺将化为灰烬。”
  严连玉把“玉马寺将化为灰烬”这句话翻来覆去,说个不停,且有严重的威吓意味。
  冷禅大师叹道:“血汗宝马的确不在本寺之中,严施主不肯相信,也是无可奈何之事。”
  严连玉板起了脸孔:“除非给我搜寺,否则的话,今天就是玉马寺玉石俱焚的时候。”
  冷禅大师长长吸了口气,怒道:“严施主,你未免太过份了,当真欺我佛门无人吗?”
  严连玉挥耍剑花,左劈七剑,右砍三剑,只见剑气森森,劲风呼啸。
  冷禅大师忍不住喝采一声:“果然好剑法。”
  严连玉漠然地盯着冷禅大师:“血汗宝马何在?”
  冷禅大师不语。
  突听一个人懒洋洋的声音,从寺外一株大树后传出:“别再逼方丈大师了,血汗宝马的确不在寺内。”
  严连玉目光一闪,道:“龙城璧。”
  大树后缓缓地出现了一个人的影子。
  这人蓝衣薄靴,俊脸上一副漫不经心的神态,再加上一把古铜色刀柄的风雪之刀,果然正是雪刀浪子龙城璧。
  严连玉没有忘记龙城璧的声音。
  龙城璧也是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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