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九章　难测高深_司马翎《白刃红妆》

　　龙少腾很有耐心的道：“白庆同，你错了，裴宣出身大伪教，像现在这种的情形，以他往常的作风，必定不会对你发脾气的，此刻他在听了你的嘲笑之后，突然发了脾气，不正表示他的本性有显著的改变吗？”
　　白狼白庆同仔细想了一想，发觉龙少腾的话果然有道理。
　　因为以西儒裴宣的性格脾气，越是发怒，表情越是和蔼，这是大伪教的作风，令人摸不透他心中真正的意念。
　　白庆同正在诧异之际，龙少腾又已经道：“白庆同，脾气大，表面凶巴巴的人，也不一定就是个生性残忍的人呀！所以你刚才的理论，根本就不对！”
　　白庆同被说得无言以对，想了很久，才道：“这么说，我若是好好求你们，还说不定有逃命的机会啰？”
　　龙少腾道：“你别想得太天真，心地善良的人，并不一定就不会狠下心来杀人……”
　　白庆同不等他说完，便抗声道：“我听烦了阁下的理论，你们也无须伪装善良，要杀便杀，来吧！”
　　龙少腾微微一笑，道：“白庆同，告诉你，任何人，包括那些大善人，或者大圣人在内，处在我们三人今晚的立场，也会杀你的，所以你还是认命吧！”
　　白庆同不觉脱口问道：“为什么？”
　　龙少腾道：“道理相当简单，因为我们不杀你的话，等于拿自己的生命开玩笑，蝼蚁尚且贪生，何况我们是人？”
　　白庆同道：“你们怕我泄漏了你们三人的秘密？”
　　龙少腾道：“不错，我们三人的秘密一旦泄漏出去，必成各大门派追杀的对象，那时我们三人逃也逃不掉，你自己说说看，我们会放过你吗？”
　　白庆同知道说下去也没用，蓦地大吼一声，当先暴起发难，右手一招“旋转乾坤”攻向右方的涂森。
　　他这一招并未使满，左手食、中两指趁势一弹，施出了老狼谷绝艺“水火绝命神指”，一缕坚可摧山的指风，立刻带动啸声，攻向龙少腾！
　　涂森被他的突然攻势，逼退三步之多，但龙少腾却含笑拆招，不退反进，手中蓝电宝刀精光暴现，像闪电般的卷向白庆同。
　　白庆同被龙少腾这一举动，吓得心胆俱裂，骇然纵身往后挪闪。
　　不过他忘记了背后还有一位以逸待劳的裴宣，等到裴宣折扇攻至他的脑后，他才突然醒觉，可是已经来不及了。
　　白庆同身手不弱，他将脑袋一偏，迅即避过裴宣致命的一击，但他顾前忘后，顾后却又顾不了前面，龙少腾的蓝电宝刀已然迎面划到！
　　这时白庆同急中生智，蓦地将双手垂了下来，作出闭目捱刀的姿态，完全放弃招架反抗的举动。
　　龙少腾见状，迅速收式换招，硬生生撤回他的宝刀，跳出圈外。
　　涂森和裴宣一看龙少腾住手，也都停下来站在原地，诧异的望着龙少腾。
　　龙少腾用宝刀指着白庆同，道：“白庆同，你耍什么赖？”
　　白庆同道：“我耍什么赖？”
　　龙少腾道：“那么你何以要束手就死？”
　　白庆同道：“你们不是要杀我吗？我自知不敌，干脆不抵抗，让你们趁心杀了我，这样也不可以啊？”
　　龙少腾浓眉一掀，道：“你敢是不服气？”
　　白狼白庆同道：“当然不服气，你们三人打我一个，我即使死了也不瞑目！”
　　龙少腾道：“好！本人就让你死得服服贴贴！”
　　他转向涂森和裴宣，道：“裴兄和涂兄，请你们在一旁掠阵，不要让白庆同溜掉了便行，这里由我来应付。”
　　涂森道：“龙兄何必多留手脚，咱们合力将姓白的解决掉，不是省事得多吗？”
　　裴宣道：“是啊，我们犯不着跟他耗下去呀！”
　　龙少腾道：“你们不必多言，听我吩咐便行！”
　　涂森和裴宣交换了一个眼色，果然没有坚持。
　　白庆同心里想道：“真想不出龙少腾到底用什么魔法，使得涂森和裴宣性情改变得那么多……”
　　他瞪了涂森和裴宣两人一眼，又继续想道：“幸亏他们两人性情有所转变，否则今晚我休想有机会能够不被围攻！”
　　白庆同正在暗自庆幸之际，龙少腾又道：“白庆同，这样子你满意了吧！”
　　白庆同道：“很满意，这样一来，本人要是不幸死在阁下宝刀之下，一定死而无怨！”
　　龙少腾哈哈笑道：“本人正要你死而无怨，看刀！”
　　龙少腾刀出如风，加上他坚定不移的神情，连白庆同也不得不承认龙少腾确是有把握打这一仗。
　　可是出身老狼谷的白庆同确是不同凡响，何况他为了眼前单打独斗的求生机会，自然出招越发凌厉。
　　这么一来，龙少腾虽有必胜的决心，一时之间，却无法奈何施出浑身解数，来对付白狼白庆同。
　　两人很快的拆了三十余招，白庆同越打越稳，出招及拆招中规中矩，既不舍命抢攻，也没有躲避慌乱，身手甚是了得。
　　白庆同这一稳定下来，龙少腾便越打越艰苦，甚至渐渐落了下风。
　　在一边观战的涂森和裴宣两人，看到这种情形，立刻忍不住想上场帮助龙少腾，但他们并没有采取行动，仅是握紧了自己的兵器，准备随时出手而已。
　　白狼白庆同得了上风之后，突然放松了他的攻势，龙少腾占到机会，奋勇向前，“唰，唰”两刀，只攻得白庆同连番后退。
　　龙少腾两手握紧刀柄，大喝一声，迎头奋力向白庆同正面再砍了一刀。
　　连同刚才的两刀，白庆同已有三次没有还手，可是在龙少腾运全力杀出第三刀之际，只见白庆同觑空弹出一指，大吼一声，使出老狼谷绝技“水火绝命神指”！
　　白庆同抽冷子弹出的指风，破空而至，分袭龙少腾“将台”，“期门”两大重要穴道。
　　双方距离是那么近，又当龙少腾全力砍杀之刹那，白庆同的暗袭，看来是十拿九稳了。
　　幸亏龙少腾的刀法暗含五行变幻之理，老狼谷的“水火绝命神指”也是脱源于五行变化，所以白庆同这一指虽是猝然施出，但龙少腾只将砍下的力道稍稍收回，脚步仍然可以很自然的挪移开去。
　　白庆同万万料想不到龙少腾在全力攻击的情况下，能够那么容易便变攻为守。
　　因此他一击失手，心底立刻生出凛惧，竟然傻了眼，忘了再施煞着。
　　龙少腾可不客气，他在避过白庆同暗袭之后，杀机倏涌，刀交右手，左手食、拇两指一弹，迅即以牙还牙，以一记“水火绝命神指”中的“划”字诀，弹出一缕劲风，回敬老狼谷的白狼白庆同。
　　白庄同见状更加骇然，他正惊悸于龙少腾能躲过“水火绝命神指”的偷袭，此刻又料不到对方也精于弹指手法，逼得他胆战心裂的往旁急蹿。
　　这一蹿正好迎上龙少腾右手横划的蓝电宝刀，白庆同大吼一声，逼得用他的左手去拦。
　　龙少腾右手略一加劲，白庆同的左手哪有幸免之理，但听他惨呼一声，整条左臂便被砍断。
　　白庆同身体晃一晃，立刻站稳了脚，龙少腾正要补上一刀，却发觉白庆同的双眼中射出骇人的仇恨，当下收刀问道：“白庆同，本人已经给了你求生机会，难道你到现在还不服气？”
　　白庆同额上冒着冷汗，脸色非常苍白，脸部表情曲曲扭扭，显然正强忍着断臂的痛苦，因此没有立刻说话。
　　龙少腾瞪了他一眼，道：“不管你现在还有没有再战的能力，本人绝不会饶了你，小心了，本人就要再发出招！”
　　白庆同这时却叹了一口气，道：“本人刚才要不是对你放松了攻势，此刻鹿死谁手，还在未定之天，你承认这句话吧？”
　　龙少腾想了一想，道：“这话不错，但是你放松了攻势，只是想诱使本人全力攻击你，然后再倏施暗算而已，本人自然无须领你这份情，是吧？”
　　白庆同道：“嗯……本人没有要你领什么情，本人只想问你，你何以能在全力运功的情形下，避过我的神指？”
　　龙少腾笑笑道：“阁下偷袭我的那一手是老狼谷的‘水手绝命神指’中的两式，而我运功劈你的那一刀，正是本门刀法中金土两诀，你试想一下，同属五行方位，我怎会轻易被你击中呢？”
　　白庆同心里一震，身体摇晃了一下，期期艾艾的说道：“你……你出身……什么……门派？”
　　龙少腾道：“五行派！”
　　白庆同叹息道：“五行派？可是你怎么也会本门的‘水火绝命神指’？”
　　龙少腾道：“老狼谷的秘艺虽然深奥，但在我们五行派的眼中，却是相当眼熟，本人自然很容易学会。就像我们五行派的刀法，要你们老狼谷的人来学，也是一蹴可就的道理一样，你懂吧？”
　　白庆同脸色越来越难看，可能是失血过多，心神受震的缘故，但他还是说道：“原来如此，难怪适才你施出的刀法，在我看来甚是平庸无奇，道理原来在这里……”
　　白庆同吸了一口长气，还想说些什么，龙少腾却警告他道：“白庆同，你若是不立刻设法止血休息的话，马上便有死亡的可能，难道你不怕死吗？”
　　白庆同道：“怕死？怕又有何用，反正我已经没有活命的机会，此刻死了倒干脆！”
　　他说到最后，已经气息悠悠，声音细如蚊蚋，可是他还挣扎着想说什么，张大了口，就是说不出话来。
　　西儒裴宣这时突然走了过来，走到白庆同身侧时，蓦然折扇一翻，点中白庆同的腹部。
　　老狼谷的白庆同，在裴宣一点之下，立刻仆倒气绝。
　　龙少腾看到裴宣点毙毫无抵抗的白庆同，顿时愤怒万分，道：“裴宣！你这样子做，不显得太卑鄙无耻吗？”
　　裴宣楞了一楞，显然没想到龙少腾会如此责怪他。
　　涂森却道：“裴兄使白庆同早点解脱，也是功德一件，龙兄怎好责备他？”
　　龙少腾冷冷道：“话虽然这么说，但对一个毫无抵抗的人偷袭，总不是一件光彩的事……”
　　涂森插口道：“龙兄的这种观念，想必是你们自命侠义之士的共同想法，可是你别忘记，裴兄和我的出身来历！”
　　他歇了一会，又补充道：“本人固然很欣赏你的侠义作风，可是刚才你那种‘妇人之仁’，却是使人好笑之至！”
　　龙少腾道：“好啦，我们不必谈这些……”
　　他摇摇手，不知是因为说不过涂森，还是真的不想跟涂森谈下去。
　　涂森却仍然很认真的说道：“不，我们必须将此事说个明白，因为咱们三人之间，观念若是没法子沟通的话，此后怕很难坦诚合作！”
　　龙少腾道：“你的话虽然不无道理，但是要使咱们三人之间的观念一致的话，怕不是件容易的事！”
　　涂森道：“我觉得此事并不困难……”
　　龙少腾诧异的望着他，道：“哦？你不觉得有什么困难吗？”
　　涂森道：“不错！要沟通大家的观念或意见，只需大家互相忍让便行……”
　　龙少腾叫道：“忍让？涂森，你要知道，忍让两个字说起来容易，做起来可就不那样么容易呀？”
　　涂森点了点头，道：“这个我自然知道，但是只要我们仔细想想，仅需忍让一段时间而已，就可以做到！”
　　龙少腾默然忖道：涂森这话确是很有道理，他的见解相当透彻，实在不失为三阴教的顶尖人物。
　　涂森这时转脸向着裴宣道：“裴兄，你听见我们的谈话了吧？”
　　裴宣道：“兄弟自然听见了！”
　　涂森又问道：“裴兄可有什么意见没有？”
　　裴宣道：“意见倒没有，问题却有一个？”
　　涂森道：“什么样的问题，怎不说出来？”
　　裴宣道：“兄弟想要请教两位，刚才兄弟封住白庆同死穴，使他少受痛苦，早点解脱之事，做得可有什么地方不对？”
　　涂森看着龙少腾，道：“兄弟觉得裴兄做得应该算不错！”
　　裴宣又问龙少腾道：“龙兄，你的看法呢？”
　　龙少腾心里虽然不以为然，但他却推翻了刚才自己的见解，道：“在下觉得裴兄此事之用意，如果是真的如同所说，那就没什么好批评的了！”
　　裴宣本来想反问龙少腾，为什么刚才说他卑鄙无耻，此刻又说没什么好批评的话，到底是什么道理，但他突然想起涂森要大家“忍让”的话，终于改了口道：“兄弟此刻确已相信互相忍让是咱们三人今后成败的关键之所系了！”
　　裴宣这么一说，场中气氛顿时变得相当轻松融洽，看起来就像他们三个人，此后将真正携手合作的样子。
　　涂森趁机提醒大家道：“我们在这里折腾了那么久，还是赶快将场中收拾收拾，准备休息一会，明日好应付可能更艰困的情况。”
　　裴宣自告奋勇的道：“你们先回房安歇，这边由我收拾便行！”
　　龙少腾道：“那就劳烦裴兄你了！”
　　裴宣笑笑，道：“其实处理三具死尸，也没有什么麻烦的事……”
　　他一面说话，一面从怀里取出一个小银瓶，又道：“兄弟身上带有化尸粉，只要在这些尸首上撒上一些，死尸顷刻间就会化成一摊污水，片骨不留！”
　　裴宣说过话之后，立刻动手，次第在玄蜃头陀、应高保、白庆同的尸体上撒上化尸粉，果然一撒应验，不到半柱香的时刻，那三人的尸体便化成污水。
　　裴宣处理了三具死尸之后，也就随龙少腾之后，回房安歇。
　　一宿无话，第二天一早，龙少腾等三人便准时起程，继续南行前往幽灵谷。
　　且说他们三人离开客栈之后，立刻寻上官道，疾行赶路，大约走了一个多时辰，就进入一片荒凉地段，而且越走越荒凉。
　　他们三人一路无言，专心一意的急行，又走了半个时辰之后，裴宣突然止步，“噫”了一声，道：“糟糕了，咱们有一件事没有办妥，这……这麻烦可大了……”
　　涂森讶然问道：“什么事那么重要？”
　　裴宣道：“我们昨夜处置了玄蜃头陀他们那一组屠龙小组，却没有搜索其他人，恐要留下祸根！”
　　龙少腾也道：“裴兄之言甚是，据说屠龙小组目前均以各派三大高手配属数名人员为主，昨夜我们虽然杀掉玄蜃头陀等三大高手，但与他们同来的其余高手，却轻易放过，真是太糟糕了……”
　　涂森道：“这么重要的事，我们三个人怎都没有想到？”
　　裴宣沉吟一会，道：“是呀！最近我老是不喜欢运用心机，会不会是因为吃了失心丸之故？”
　　涂森道：“我也有同样的情形，看来真是服了失心丸才会有这种现象，否则以我们平日的心智，昨夜不应该没想到追杀其他高手之事！”
　　龙少腾安慰他们道：“事已至此，我们应该想个补救的办法，要不然玄蜃头陀等人的死因，若是被那些漏网的人传开，我们三人便休想有活命的机会！”
　　他们三人一时都怔立在道旁，显然正在运思得求补救的方法。
　　但是大家想了老半天，还是没有人能够提出一个妥切的办法来。裴宣第一个显得不耐烦，道：“裴某可真碰上怪事了，脑筋居然这么不灵光，连这么一点小事也想不出办法解决……”
　　龙少腾道：“大家不用急，心里一急便失去了主意，咱们慢慢想，一定有办法解决……”
　　涂森道：“对，三个臭皮匠，胜过一个诸葛亮。裴兄，咱们的脑筋已经不再是诸葛亮，但是凭咱们三个臭皮匠，也应该想出个方法来才对，你们说是不是？”
　　龙少腾和裴宣都没有作声，涂森也就没有再说话，三个人又陷入沉思。
　　不知过了多久，蓦然传来一声冷笑，将三个人都吓了一跳，一齐抬眼四下找寻，可是四下空洞洞的，根本没有其他人。
　　龙少腾诧道：“你们是不是也听见有人冷笑？怎么不见人了呢？”
　　涂森皱皱眉头，道：“有人潜近我们之旁，而我们三个人居然没有查觉出来，这人身手必定相当不凡……”
　　裴宣道：“涂兄不必疑神疑鬼，这人身手并没有什么了不起之处！”
　　涂森听他说得那么有把握，心想裴宣大概已经知道是谁潜近他们之旁，于是笑问道：“裴兄莫非已经看到那人？”
　　裴宣耸耸肩，道：“要是我知道的话，我早已说出来，怎会叫你们猜疑？”
　　龙少腾道：“这么说，你根本就不知道有谁潜近我们了？可是你怎会知道这人身手没什么了不起？”
　　裴宣道：“这个么？因为一来咱们三人正专心一致的在想问题，二来咱们耳目已因吃了失心丸而不甚灵光，那人在这个时候潜近我们而能使我们无从查觉，也不是件稀奇之事，对也不对？”
　　龙少腾和涂森心想裴宣之言确有道理，就大大的放了心，因为这人不论敌友，如果没有什么了不得的身手的话，就可不必穷紧张。
　　裴宣这时提高声音道：“各位，我们那位朋友要是没有兴趣出来跟咱们聊聊，我看咱们也得动身赶路了吧！”
　　他提高声音的用意，自然是要那名潜在附近的人也能听到。
　　果然就在裴宣说过话后，在路旁的林子里，已有人发话道：“你们要见我不难，请前行约十丈，本人一定在那里恭候……”
　　那人终于还是同意露脸，而且说完上述之言后，林子里迅既寂然，大概那人已经赶到前面去了。
　　龙少腾遂道：“人家已准备在前面等我们见面，好歹我们也得走过去吧？”
　　裴宣道：“那是当然，我们总不能退回去呀！”
　　他说完之后倏地发觉涂森面有难色，好象不大愿意向前走的样子，不由得讶然说道：“涂兄敢是不愿前走？”
　　涂森双手一摊，坦然道：“兄弟确是有难言之处！”
　　龙少腾道：“这么说，你是真不想往前走了？”
　　涂森苦笑道：“是的，兄弟不想跟前面的人见面！”
　　龙少腾想了一想，道：“除非你已经知道等在前面的人是谁，否则你这样做就太没道理！”
　　涂森道：“兄弟确是已经知道有谁在前面等我们，所以兄弟才不愿过去！”
　　龙少腾道：“这人你一定相当忌惮，对也不对？”
　　涂森道：“这也不见得！”
　　龙少腾运思想了好一会，恍然道：“是啦！等在前面的人，一定是你们三阴教的人马，是也不是？”
　　涂森还没有回答，裴宣突然插嘴问道：“龙兄怎会想到这一点？”
　　龙少腾道：“要不是三阴教的人出现，涂兄必不会有为难之色，这道理浅而易见，裴兄看不出来吗？”
　　裴宣沉思一会，道：“嗯，兄弟同意你的看法，涂兄是在担心，万一碰上非动手不可的场面，他应该站在哪一边，三阴教呢？还是我们这一边，所以才面有难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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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九章 难测高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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