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虎啸龙吟深宵来奇人 鸢飞鱼跃铁掌震盗魁
 
2021-04-23 11:49:06   作者:徐梦还   来源:徐梦还作品集   评论:0   点击:

  在旁观战的云天灏和罗孙二女,大吃一惊,骇汗直流。
  对方这一个金锤,实在太过怪异,颇有令人防不胜防的感觉。
  就在这众目注视,千钧一发的时候,只听得唐素雯娇叱一声,陡然长身,平空拔起八九尺高低,险险地躲过这一锤嚓的一声衣袖破了一块,身形轻飘飘落在丈许之外。
  楼子亮嘿嘿冷笑道:“唐姑娘的轻功确实高明,但在剑招上还得多下功夫……”说得唐素雯粉脸一红,神色勃然大变。
  她更不打话,如飞抢上,长剑“落英缤纷”“万蜂出巢”,一招二式,只见满空青芒飞洒,寒星点点,将楼子亮全身包没。
  这“落英缤纷”和“万蜂出巢”二式,乃是昆仑“六合剑诀”中的绝学秘传。它最厉害的地方,就是剑尖幻化万点精芒,只要敌人防身兵器,稍现一丝破锭,立刻乘虚侵入,端的厉害无比。
  她在又气又急之下,志在必得,竟将压箱底的本领,也使出来了。寒光过处,只听得铿锵连声,密如贯珠。
  楼子亮银光绕体,哈哈大笑声中,竟自轻轻巧巧的脱出剑圈,朗声说道:“叫你师姐上吧!你还差得远……”
  她气得眼圈都红了,眼泪几乎滴将下来,她生平从未受人如此抢白过。但是事实摆在眼前,她的确是输了一招给他。
  她还欲仗剑再上,拼着粉身碎骨,也要一雪受人抢白之耻,蓦地身后传来一声呼喊道:“师妹,你先回来,让我来会一会他……”
  人随声到,只闻身侧微风飒然,玄衣龙女孙仪钧如飞抢出,一横手中青钢长剑,面对楼子亮说道:“我来领教几招……”
  楼子亮微微含笑道:“打发掉一个又来一个,但我姓楼的,岂会惧怕你们的车轮战法,哈哈……哈……哈……”他一言方罢,竟自仰天长笑了几声。
  孙仪钧闻言大怒,亦自反唇相讥出言挖苦道:“你既然害怕,那就请便,凭你这些能耐。也不配我动手……”
  楼子亮狂笑道:“昆仑派那几招剑术,唬得了谁,我已经领教过了,哈哈……哈哈……”
  孙仪钧冷冷地哼了一声,更不答话,长剑猛抖,当胸平平刺出,剑势如石火电光,迅捷无伦,直点胸前“玄机”要穴。
  楼子亮右腕微沉,仙人掌若封若闭,轻轻一撩。掌风过处,竟自撩了个空。孙仪钧长剑突然撤回,左手伸缩间,玉掌如切如斫,斜斜攻出,右手长剑,却轻飘飘的一旋,由下倒挑而上。
  这二招看似无甚奇处,但却来势奇快,楼子亮一招撩空,敌招已乘虚而入。
  当时大吃一惊,百忙中,一咬牙关,拼着与敌同归于尽,竟自不躲不架,仙人掌当胸推出,猛攻胸肋,左手金锤,却呼的一声,当头砸甩而下。这出手二招,势子极为猛烈。
  孙仪钧果然不再迫攻,身形一飘,后退六七尺,气凝神停地横剑而立。
  楼子亮已被惊出一身冷汗,哪敢丝毫大意,右手仙人掌当胸而立,防敌护身,左手链子金锤,却悠悠挥动,双目凝视前敌,一瞬不瞬。
  孙仪钧娇叱一声,长剑连翩刺出,刹那之间,连攻五剑之多。
  他左闪右挡,错步旋身,向后退了二三尺,陡地他振臂反攻,金银光华乱闪,盘头盖顶,直击侧甩,招招都是奇猛杀着,片刻之间,连连抢攻了十余招。
  这时场上,只见一团青光,与一团黄白二色的光影,星飞丸掷,兔起鹘落地打在一起,不时还因兵器撞击,发出一二声金铁交鸣的响声。
  只听得劲风呼呼,剑风嘶啸,这正是一场势均力敌的好战。
  场上七个人,十四只眼睛,一齐目注战场,提心吊胆地连大气也不敢出一下。
  孙仪钧的武功,较之唐素雯,确实要高出一筹,但一遇到这一对奇形怪状的外门兵器,确实感到应付为难。一任她出尽六合剑法中的绝招,还是丝毫奈何不得敌人,不由得逐渐地心浮气躁起来。
  大凡名家对敌,讲究的是神宁志一,意思闲定,切戒心气浮动,求胜冒进。
  孙仪钧久战不胜,越想越着急,竟自险招迭出,不顾命地疯狂进攻起来。这样一来,防守方面就破绽百出,漏洞越来越多。
  三女之中,要算玉罗刹罗宝琴功力最深,此时她早就看出形势不妙,心里暗暗着急。一面目注战场,准备只一发现不妙,立刻飞身上前,先解救了目前危机,一面暗自寻思道:“敌人正点儿尚未动手,就有这等厉害,看来今天不论是单打独斗,抑是群打群殴,都是讨不了好去。自己姐妹三人,都有一身武功,虽然失败受挫,还可以仗技硬闯,但云郞……他怎么办呢?唉……”
  她回头过去,向云天灏看了一眼,却见他目注战场,一瞬不瞬,脸上神色,阴晴不定,似乎心里面在盘算着一件大事。
  她望着云天灏,百感交集,内心里有一股说不出来的焦急滋味。
  扬中传来一声金铁交鸣的巨震,她心头骤然一惊,回眸看去,只见二条人影,由合而分,适才满场飞舞交织的剑影光炁,倏忽俱敛。
  玄衣龙女孙仪钧柱剑而立,身形摇晃不停,月光之下,只见脸色像一张白纸似的,毫无血色,分明在剧战之下,已经受了不轻的伤害……
  金瓜银手楼子亮衣破血流,左胯中了一剑,那鲜血如泉涌出,刹时之间,半边裤管一齐染得红红的,受伤亦颇惨重……
  罗宝琴姐妹关心,见状好不着急,惊呼一声,人如掠波春燕,飞纵出去。紧跟在她身后的,是白凤凰唐素雯和云天灏二个。
  盗党方面亦自纷纷赶入场中,只见四五条人影,呼呼连声,纵将过来。
  唐素雯一横长剑,靑芒耀目,挡在头里,在她的意思,是恐怕对方赶将过来,无意中伤了她已经受伤的师姐,因此举动难免急了一点。
  但她这么迅急的一挡,竟使盗党方面起了误会。本来嘛!二场战斗,连番失利,出场的人一死一伤,已经就大为气愤,哪里禁得起这样的一挑逗。只见怒叱连声,寒光耀目,二柄长剑,卷起冷电寒芒,直向唐素雯攻来。
  唐素雯长剑一抡,青光绕体生辉,“巫山梦回”,架开迅攻而来的二剑,美目睇处,发现出手二敌,乃是华阳道人和玉面狻猊陈怡。
  她不待他俩再次发招攻击,身形闪处,后退四步之遥,冷冷发言道:“好一个闽南有名剑师和华山派高手,竟然以众凌寡,二个打一个……嘿嘿……嘿……嘿……”
  这二人平时均自视甚高,尤其是华阳道人,他剑术自成一家,诡异绝伦,辈份年齿也尊,如何能忍得下这种抢白,而且他根本也没有以二打一倚多为胜的意思。闻言不由大怒,狠狠地瞪了唐素雯一眼。
  只见她一身白衣白裳,衣袂飘飘,人如娇花,宛如仙露明珠,艳光照人,不由暗忖道:“像她这样的人,若死在我的剑下,未免太可惜了……”他这一动了怜惜之念,心里的气,也就平复了不少。
  他一伸单臂,挡住了飞跃而前的玉面狻猊陈怡的身形,匆匆回头说道:“陈老弟且慢上前,由贫道来教训教训她……”他一言甫毕,已自缓步向前走去。
  玉面狻猊陈怡只觉一股大力,将自己急向前跃的身子挡住,微微的一震,身形已是落在地上。心里不由生气,暗道:“好杂毛,你算什么东西,也敢挡住你家陈爷的去路。”
  他心里不怿,口里不知不觉地冷哼了一声。
  想不到这一声冷哼,竟被华阳道人听了个真而又真,他生性本就狂傲异常,有己无人,如何能容得下来。当下回过头来,冷冷说道:“你不服气是吗?就是你师父元觉上人,对我也有一番恭敬,若不是看你年轻识浅,今天我就放不过你。嘿……嘿……嘿……嘿……”
  玉面狻猊陈怡闻言大怒,气愤交加,他少年心性,平时眼高于顶,几曾服过人来,当即反唇相讥道:“华阳道人,你别臭美,我六岁从师,十七年朝夕随侍,几曾见过你来,混充前辈,别不要鼻子了……”
  这一句话,顶得他气愤填膺,霍地转过身来,一双细长的眼睛中,射出冷电似的二道寒光,注视在陈怡的身上,竟放着唐素雯不打,戟指说道:“好小子,我先收拾了你,再找她们算帐……”
  他混身颤抖,长须飘动,心里已是气极。
  左手剑诀前指,右手松纹宝剑隐于肘后,一步一步地走将过来,步子又慢又沉,但每一换步时,地上却露出一个深约三寸的脚印。
  陈怡看得暗暗惊心,忖道:“这老杂毛的功力如此深厚,我如何能是对手……”他寻思至此,深悔刚才不该随便地开罪了他,但事已至此,也说不出不算来,只得凝神前视,将全身功力,集中二臂,好歹也要接他几招。
  就在这剑拔弩张,一触即发之间,一条人影,突然飘堕,势子是又急又快,他倏然一惊,不由自主地向后退了二步。定睛一看,却是双头天蜈俞福渊。
  俞福渊开口劝道:“二位都是我俞某人的好友,还望看我薄面,暂息争端,一切的过失,都是我俞某人招待不周,务请多多原谅,多多原谅……”
  一面说话,一面打恭作揖,连连陪罪,弄得二人都发作不出来。
  华阳道人干笑了二声道:“今天看在俞兄的面上,我也不和他一般计较,真正是便宜了他,嘿嘿……”
  玉面狻猊陈怡气往上撞,冷笑一声,刚要反唇相讥,却觉得有人轻轻地扯了他一下衣袖,回头一看,却是俞静雯。见她微微摇了摇头,示意他不要多言,他话到口边,重又忍住,负气站在一边。
  经此一来,玉面狻猊陈怡再也提不起和敌人决一死战的意志和决心。
  这时金瓜银手楼子亮,血虽止住,人却委顿不堪,已先由俞静雯敷药包扎,扶往场外观战。
  玄衣龙女孙仪钧亦由罗宝琴扶出场外休息,并经罗宝琴运用内功疗伤后,已无大碍。
  原来刚才孙仪钧邀战楼子亮,足足对拆了二百余招,兀自不分胜负。孙仪钧不耐久战,心气渐渐浮躁,连走险招,不但胜不了敌人,好几次还几乎为敌人所伤。
  她生性好胜,见状猛咬银牙,“银龙卸甲”“玉女投梭”“青龙探爪”,一招三式,奋不顾身地猛向敌人攻去,这一来竟自破绽百出,门户大开。
  楼子亮见状大喜,仙人掌猛然外翻,“呛啷啷”鸣金曳玉般地一声大震,竟把她攻来的长剑,荡开老远,左手金锤,“毒蟒出洞”,愣砸敌人“血海”要穴。
  锤带劲风,快如石火电光,这一下若被打中,十个孙仪钧亦非了帐不可。
  这一招用力巧而且猛,又迅又快,不论躲闪或招架,均感有心无力。
  但孙仪钧是何许人也,武功剑术已得昆仑真传,虽当危机瞬息之间,依旧是一丝不乱。见状,竟使出上清易踪步法,盘膝错步,身形微动,在毫厘之差时,躲过这迅猛的一击,“呼”的一声,锤头贴着身体,疾飞而过。
  她撤回右手长剑,“乱堆彩云”,平平削出。
  剑身贴着仙人掌,微一振动,竟自顺着敌人手臂,猛削下去。这一招好不迅速,待楼子亮发觉不妙时,“咝”的一声,长剑已刺中左胯,一刹时血流如注……
  但她在剑刺楼子亮的同时,亦被对方链子金锤击中后背,蹬蹬蹬地冲出数步之遥,耳鸣眼花,口中发甜,两眼金星直冒。
  若非在对敌之初,先用真气护身,就这一下,亦非命殒当场不可。
  原来楼子亮的链子金锤,含有不少诡异奇妙的家数,他眼看一锤击空,敌已欺近身来。百忙中,左腕猛抖,刚才落空的金锤,竟如怪蟒一般,倏忽打弯,呼呼直响,猛砸敌人后背。
  孙仪钧全神前注,竟吃一锤击中,这一下竟闹了个两败俱伤……
  这不过是转眼间的事情,场中人已自各受重伤。
  前言表过不提,且说唐素雯站在场中,目睹敌人几乎内讧的一场活剧,心里不由暗暗好笑,一双澄如碧波的美目,斜睨着华阳道人和玉面狻猊陈怡,露出满脸不屑的神色,鼻子里若有意若无意地冷哼了一声。
  华阳道人正在怒火头上,闻声把双眼一瞪,戟指唐素雯道:“你这是什么意思?”
  唐素雯理也不理他,管自款款地回过身去,竟把这称雄闽南的一代剑师华阳道人,冷落在一边不理。
  他这口气可生大了,怒叱一声,上前伸手就抓,五指如钩,堪堪地抓中对方香肩之上。
  蓦地青光一闪,敌人身上翩若惊鸿般,向右横移三尺,剑光耀眼,快如电闪地向他伸出的右手截去……
  他陡然大吃一惊,闷哼一声,竟将攻出的右手,硬生生的撤将回来。双腿起处,连番地踢出十余脚之多。
  只见劲风呼呼,腿影纵横,这一轮猛攻,将敌人逼退了七八尺。
  他吐气开声,愤然大叫道:“好丫头,你胆敢暗算道爷……”
  他盛怒之下,口不择言,竟自忘记了是他先出的手。
  只听敌人冷笑一声,呖呖莺声,如啭骊音,答道:“活到这一把年纪,正是越活越不要脸了,明明是你先暗算我,偏偏还要说嘴,真正是信口雌黄,恬不知耻,嘿嘿……嘿……嘿……”
  她说的话,难听到达极点,气得华阳道人,脸色一会儿白,一会儿青,一会儿红,不等她说完,已自暴怒飞身猛扑,右手松纹古剑,振荡起万点寒星,当头飞洒而落。
  招未递满,蓦地长剑微摇,剑尖一圈,陡地改砍为刺,“天孙定针”,斜斜地刺出三剑。
  这一招变化奇快,唐素雯连看也没有看清楚,敌剑已透过护身剑光,直探进来。
  她见状大惊,身形如一阵轻风,迅捷无伦地后退八尺,右手长剑,挥织成一片密如帘布的光幕,这后退护身,合一施展,果然不愧为名家身手。
  但华阳道人成名数十年,绝非幸致,他的剑术造诣,深厚异常,这“天孙定针”一招,竟也是个虚招。
  只见他身形奇快无比,滴溜溜一旋,低弓伏身,长剑贴地如流,平削而出,“枯树盘根”,眼看这诡异迅疾的一招,唐素雯这一双底平指敛的六寸圆肤,就将齐胫折断……
  他猛闻脑后金刃劈风之声,来势猛急异常,他不顾伤人,身子平平前窜,纵出丈余,单脚一点地面,呼地一声,陡然回过身来,横剑当胸,敛目前视。发现这突施偷袭的人,乃是玉罗刹罗宝琴。
  他勃然大怒,更不打话,长剑左右挥动,银蛇乱闪,连劈带点,瞬眼之间,攻出六招之多。
  罗宝琴连连后退,她对敌人诡异莫测的剑招,实在捉摸不透,是以只能且战且退,不敢放手抢攻。
  双头天蜈俞福渊旁立观战,不由点头称赞道:“昔三国时蜀汉名将张翼德,在百万军中取上将首级,如探囊取物。今华兄在片刻之间,连败昆仑二女,武功壮志,真可以远迈古人,称雄宇内了,哈哈……哈……哈……”
  站立在旁的玉面狻猊陈怡,听得满怀地不自在,恨恨地看了华阳道人一眼,心里暗骂了句,好老杂毛……
  唐素雯在一旁看得着急非凡,但又得守着单打独斗的规矩,不敢上前,而且即使上前,敌方一面,还有三个生力军站在一边。目前三姐受伤甚重,云天灏武功太差,小姑娘至此才真正地着急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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