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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北川刑警和小矮子           ★★★ 双击滚屏阅读

第23章 北川刑警和小矮子

作者:江户川乱步    来源:江户川乱步作品集    点击数:    更新时间:2016/3/11
  对于诸户的异常举止,我难以理解,独自一人留在那里呆了好一会儿。因为诸户说了“明天来,那时彻底谈”。所以,我也只好暂且回家等待,别无选择。
  但是,把用旧报纸非常小心包着的、里面放了那么重要东西的乃木将军像带回神田自己的家,就连回去的路上,都一准是非常危险的。虽然我还没有彻底体验,但对死去的深山木和初代,诸户都说过:那个玩杂技的仅仅是想把这东西弄到手就杀了人。现在,不顾这一切,诸户没有指出怎么处理这东西,就不管不顾地走啦,恐怕定有什么内情吧。
  所以,考虑来考虑去,最后想到那玩杂技的未见得连这个西餐馆二楼也注意到了,所以我就把那两个笔记,从挂在那里满是灰尘的旧匾额的破洞里硬塞了进去,弄成不仔细看不会被发现的样子,然后,我若无其事地回了家(但是,后来才明白,我内心颇为自鸣得意的那个临时藏匿所,绝不是安全的、
  此后,一直到我拜访诸户的第二天中午,没有发生什么别的事情。利用这段时间,我想变换个手法,在这儿描写一段虽然不是我的直接见闻,却是后来从本人那里得知的北川刑警的费尽心血的故事,因为时间上也刚好是在这一段发生的事儿。
  北川是与前些天友之助被杀案有关的池袋警署的刑警,不过他是个具有多少不同于其它警官想法的人,完全相信诸户对那一事件的见地,恳求警察署长官的许可,意志顽强地跟踪尾崎杂技马戏团(就是那个去莺谷演出的友之助的那个杂技马戏团),坚持不懈地进行了艰苦的侦察,直到警视庁的人到来。
  当时,尾崎杂技马戏团逃也似地结束了莺谷的演出,去了很远的静冈县某镇,在那里表演。北川刑警同杂技马戏团一道上那儿去出差,装扮成个衣衫褴褛的工人,已经进行了―周左右的搜索调査。说是一周,搬家、搭演出房就花了四五天,开始揽客也不过就是两三天前的事。北川当上了临时工,甚至还干了帮助搭演出房这活儿,努力地与戏团里的人拉关系、交朋友,所以,如果他们之间有什么秘密,自然早就应该觉察得到,可是,却没能捕捉到异常的线索。
  “友之助7月5日去过镰仓吗?”
  “当时有谁同行?”
  “友之助的背后,有没有个80岁左右的弯了腰的老人?”
  将这些问题委婉地向每一个人询问,所有人全都回答说:“不清楚”,并且,那样子也决不像是在说谎。
  戏团的丑角里有个小矮人,30岁的人了,个头却只有七八岁孩子高,是个只有相貌看上去比实际年龄还老的令人心生恐惧的残废人。那样的男人,通常是低能者,他也是。北川刑警最初把他列为另类,没打箅和他交朋友和向他打听什么,但是,随着时间的推移,却发现这个小矮子虽说一准儿是个低能者,但是疑心极重,嫉妒起来,有时候竟能干出常人都有所不及的恶作剧。
  于是北川刑警开始怀疑他,说不定万一他是故意装成低能,把低能当成自己的保护伞。所以,他认为向这种人打听的话,反倒能意外地捕捉到什么线索也未可知。因此,北川君极其耐心地去做这个小矮子的收服工作,在觉得已经到火候了的时候,有一天,进行了如下的对话。我想把这个对话插在这儿写出来,是因为这个对话太奇特了。
  那是一个晴朗多星的夜晚,散场后收拾完了的时候,小矮子因为没人理他,就走到演出房的外面,一个人在那儿乘凉。北川君抓住这个好时机,靠了上去,在黑暗的天幕下,开始了闲聊。从毫无价值的闲话,引到深山木君被杀那一天发生的偶然事件。北川谎称自己那一天在莺谷观看杂技马戏团表演,并在胡乱讲了一通当时的感受后,这样引人了正题:“那天,有足技表演,是友之助吧,就是在池袋被杀的那个孩子,我见他钻进坛子里,还被蹬着滴溜溜地转呢。那孩子真是太可怜啦!”
  “嗯?友之助?那可是个乖巧玲珑的孩子呀!到头来,还是给干掉喽!可怕,可怕,可怕。不过,老兄,那一天没有友之助的足技表演,你记错了,因为虽然我看上去是这般模样,可是记忆力很好,那天,友之助不在表演棚里。”
  小矮子用不知是什么地方方言的语调,却颇为雄辩地反驳说。
  “咱们赌一千日元也行,我确实看了。”
  “不对,不对。老兄,要不就是日期搞错了。7月5日,有些特别的原因,所以我记得很清楚。”
  “日期错掉了?难道不是7月的第一个星期天吗?你才把日子弄错了呢!”
  “不对,不对。”小矮子在昏暗中好像做了个讥讽的表情。
  “那,友之助是生病啦?”
  “那小子,哪是生什么病啊,是师傅的朋友来了,把他领到什么地方去了呀。”
  “师傅?就是老爸吧?是吧?”
  北川君淸楚地记得那个友之助的所谓“老爸”,进一步探问道。
  “啊?你说什么?”小矮子突然显出非常恐怖的神色,“你怎么知道老爸?”
  “岂止知道!是个80岁左右、弯腰的、步态蹒跚的老爷子吧?你们的那个师傅,就是那个老爷子。”
  “错啦,错啦!师傅不是那样的老爷子,哪里弯什么腰呀,你从没见过呢。师傅虽然很少来表演棚露面,是个这么高的、佝偻得挺厉害的、30岁左右的年青人嘛!”
  北川君想:原来如此,是个佝偻,所以可能看上去像个老人。
  “那就是老爸喽?”
  “不对,错啦!老爸怎么会来这种地方?他在很远很远的地方嘛,师傅和老爸,是两个人嘛!”
  “是两个人?那么,老爸到底是什么人呢?相当于你们的什么人?”
  “不知道。不过,老爸就是老爸,长着和师傅相似的面孔,也是佝偻,所以,说不定和师傅是父子。啊,我不说了,不能议论老爸,你倒没关系,可如果被老爸知道了,我可要倒大霉了。又会被装到箱子里去。”
  听到箱子里这话,北川君联想起现代的一种应该称作是拷问工具的某种箱子,但是,后来才明白,那是他想错了,小矮子说的所谓箱子,可是比那种拷问工具要可怕数倍的东西的代名词。这个暂且不说。
  北川君看到对方意想不到地好对付,谈话渐人佳境,心里高兴,进一步问道:“那么,就是说,7月5日把友之助领走的不是老爸,是师傅的朋友喽。领到哪儿去了?你没听说?”
  “朋友那家伙,和我也很要好的。所以,只悄悄地告诉了我,说他们去风景秀丽的海边,在那里玩沙子、游泳来着。”
  “是不是镰仓?”
  “对,对,是说过镰仓什么的。朋友那家伙,是师傅的私生子,我经常请他关照呢。”
  听到此话,北川不由不相信了诸户的离奇推理(杀初代和杀深山木的直接下手人是友之助),竟出人意料地说中了,但是,轻易出手尚有难题,拘捕师傅让他吐露实情虽然也可以,但是,如果那么做,说不定就会造成使元凶逃逸。在那么做之前,有必要更深一步地调研他背后的那个叫“老爸”的人物,因为说不定元凶就是那个“老爸”,况且,这一事件,不是单纯地杀人犯罪,说不定是个更为复杂、更为恐怖的犯罪。北川是颇具野心的,所以,打箅在自己亲自调查清楚之前,不向署长报告。
  “你刚才说到被装进箱子里,那箱子究竞是什么样的?有那么可怕吗?”
  “可怕,可怕。可怕!那是你们所不了解的地狱哟!你可曾见过塞人的箱子?手腿麻木,像我这样的残废,全都是用那种箱子弄出的啊!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小矮子说得云山雾罩,谜一般,笑得令人毛骨悚然。但是,他尽管呆傻,什么地方却还保留一股清醒,不管你怎么问,再也不作明确回答。
  “你怕老爸,是吧?真没出息。不过,那个老爸在什么地方呢?挺远的?”
  “是很远。我忘了是什么地方了,是大海那边很远的地方。是地狱哟,是鬼岛呀!我一想起它,就浑身起鸡皮疙瘩。可怕,可怕,可怕!”
  因此,那一晚,怎么费劲儿,也没能再取得进展。但是,北川君查明了自己的预见没有错,已是大大地满足了。此后一连数天,北川君都在耐心地驯服小矮子,期待着他丧失警惕,讲出更详细的情况。
  这期间,北川君觉得好像逐渐明白了“老爸”这个人物的莫名可怕以及小矮子和友之助为之那么胆战心惊的原因。因为小矮子的说法不够明确,无法捕捉到确实的内容,但是,有时候让人觉得那不是人,而是一种令人生畏的兽类,甚至令人想到传说中的鬼。小矮子的语言和表情,大致地说明了那种感觉。
  此外,对于“箱子”这东西的想象,也似乎有些模模糊糊地明白起来了。虽说仅仅是想象,可每当碰上这一想象,就连北川君这样的干才,因为过于恐怖,也会不由不浑身战栗不已。
  “我是从生下来的时候起,就给装到箱子里了。那可是没法动,什么都无法做呀!仅能把头从箱子的洞里伸出来讨口饭吃啊。并且,我是被装在箱子里乘船来大阪的,在大阪才从箱子里出来的哟。当时,是我有生以来头一次被允许出到宽敞之所,怕得我,就这样地缩成了一团呐!”
  有一次,小矮子这样说,并且还把短胳膊短腿像刚出生的婴儿那样,突然缩给我看。
  “不过,这可得保密哟!我可是只对你说的,所以,你要是不保密,也会倒霉的!会把你装到箱子里去的呀,我可弄不懂你是否被装了箱!”小矮子以仿佛惧怕的表情又补加了这么一句。
  北川刑警不靠武力,用不使对方有丝毫觉察的稳健方法,力求搞清:老爸“这个人物的真面目,查出了在某个岛上实施的超乎想象的犯罪事件是在那以后,是十几天之后的事。这一点,随着故事的发展,读者自然会知晓,所以,我决定,就不在这里敬告读者警方是如何凭着热心刑警的协助,从杂技马戏团方面开展侦探活动的了。关于北川刑警的事就此打住,再返回到原来的话题,继续写诸户和我此后的行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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