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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替友报仇           ★★★ 双击滚屏阅读

第二章 替友报仇

作者:卧龙生    来源:卧龙生作品集    点击数:    更新时间:2018/12/9
  言小秋扮装成一位中年贩夫,混在人群中,目睹了这场谋杀。
  徐班头认不出这飞刀的来源,但言小秋却认得出来。那是江湖上最凶毒的暗器之一——封喉飞刀。
  这刀上的奇毒,中人之后,见血封喉,立刻致命,不管是否中人要害,都使人无法留下一句遗言。
  封喉飞刀出现济南府,虽然杀的是川东二鬼,但给予言小秋的震动,当不在徐班头之下。这是道地道地的杀人灭口,兼具了杀鸡儆猴的作用。
  明显的告诉了徐班头,在大街口、白日下、众目睽睽之中,要杀人,只不过是举手之劳。
  最妙的是,那么多围在四周看热闹的人,不下二百只眼睛,竟然没有人看到凶手是谁。
  徐班头和一众捕快距两人不过四、五尺的距离,竟然也是未瞧出。
  言小秋看出了一点苗头,但也只不过看到了一点影像,那是个穿着蓝布裤褂的人,街上都是这样的装束。言小秋看了那封喉飞刀一眼,再追出人群时,已不见了那个人。
  大街上没有见人奔跑,凶手可能在缓缓的走着,但言小秋记不得那人的脸,也瞧不出他有甚么特征。凶手也有可能还在现场,绕了一个圈子,又混入了人群之中。
  这人不但飞刀恶毒,而且他的武功、机智和镇静的功夫,都显示他是一个劲敌。
  选择的杀人地点,也和别人不同。
  言小秋也很冷静,绕了个圈子,转入了另一条街上,直到确定没有被人跟踪时,才留入王府之中。
  王府的密室中,聚集了金灯门中所有的人。
  王俊、于重、方昭、萧飞燕和黄媚。
  齐子川还留在大门口处,他职司重大,无暇参与会商。
  言小秋走入密室,看人人脸色凝重,就知道有了大事。
  他本想带回来一个使人震动的消息,但现在,他只好先忍下去,一抱拳,道:“掌灯大哥,发生了甚么事?”
  王俊吁一口气,道:“四弟回来得正好,你瞧瞧那是甚么?”
  言小秋转头望去,只见木案上摆着一个三寸六分长短的人形暗器。那是白银混入精钢中打制而成的一个长形美人,尖厉的双足,和头上飘扬起的几根尖锐的发丝。
  就外形看去,半颗美人像,打造得是那么灵巧,但却是江湖上又一个凶厉无比的致命暗器。取入手端详了一阵,言小秋又缓缓把它放在案上,道:“罗刹断魂刺,又名美人夺命镖,是江湖女魔罗刹女的独门暗器,不知在何处取得?”
  王俊道:“不知何时被人钉在大门上,是齐老取下来,交给了二弟。”
  言小秋轻叹口气道:“封喉飞刀、美人夺命镖都到了济南府,而且都对准王家而来。”
  于重听得怔了一怔,道:“老四,你说甚么?封喉飞刀也到了济南府?”
  言小秋道:“不错,在大街上、万目注视之下杀了川东的酆都二鬼焦氏兄弟,想不到,大门上又发现了罗刹女的美人夺命镖。”
  王俊道:“二弟,封喉飞刀很难对付吗?”
  于重道:“何止难对付,江湖上四大最凶恶的暗器能手,竟有两个人到了济南。”
  王俊道:“为甚么都冲着王家而来?”
  萧飞燕道:“也许冲着咱们来的。”
  黄媚摇摇头,道:“小妹相信,咱们的行动还很隐密,他们还不知道内情。”
  言小秋道:“封喉飞刀很镇静,在我眼皮下杀人,我竟然没有看清楚他的面貌。”
  于重道:“有这种事?”
  言小秋苦笑一下,道:“千真万确,我知道他没有跑,但就是瞧不出他在何处。”
  萧飞燕道:“这么说来,四哥栽了?”
  言小秋道:“栽了,而且栽得很惨,他连杀两人,我竟然找不出他隐身何处,那就说明了他不但手脚利落,而且,还有一份杀人如拾芥的镇静功夫,这是江湖上第一流的杀手、第一流的高人。罗刹女更不会在他之下,这样两个人物都到了济南府,究竟是为了甚么?”.
  方昭道:“决不会只是为对付王举人。”
  言小秋道:“至少和王府有些关系,他们为了甚么?王举人究竟是怎么的一个人物?”
  于重道:“叫人想不通的也就在此了,听说两人也兼当杀手,但每一次受雇杀人,至少要数千两黄金的价钱,王举人不是江湖上的名人,老实说,用不着雇请这等第一级的杀手来对付他。”
  王俊道:“何况,王举人已经死了,而且已下葬入土了。”
  言小秋道:“也许他们来济南是别有所为,感觉到王府中隐有高手,才发出美人夺命镖向咱们示警,要咱们不可卷入漩涡。”
  于重沉吟了一阵,道:“想一想,实在是奇怪得很。”
  黄媚道:“四哥,近日之内,有没有甚么武林高人到此?”
  言小秋道:“没有听说。”
  黄媚道:“有没有甚么钦差大臣到此巡查?”
  言小秋道:“也没有。”
  黄媚道:“王举人如是一个武举人,决不会有这样高级的杀手来杀他,他可能还有一种神秘的身份。”
  王俊道:“这个似乎是不太可能,他家世清白,交游不多,而且从未离开过济南府。”
  黄媚道:“大哥,江湖上无奇不有。”
  王俊沉吟了一阵,道:“六妹,我虽是金灯门掌灯大哥身份,但我对江湖中的事知晓有限,我有很多不解之处,不知可否问你们?”
  黄媚道:“大哥有事垂询,只管请说。”
  王俊道:“那酆都二鬼不是他们自己的人吗?”
  黄媚道:“是。”
  王俊道:“小兄想不通,既是自己人,为甚么封喉飞刀要杀死他们?”
  黄媚道:“因为他们这一次来济南府,可能有大作为,酆都二鬼万一被带入官府,熬不住刑讯,说出了他们的内情,那岂不是一场大麻烦?万一济南府调动官兵围剿,岂不是坏了他们大事?”
  王俊道:“绿林中人,怎能够如此不讲义气?”
  于重道:“黑白不同之处,就在这一点了,白道中人,义气为先,一语千金,黑道中人却是利害第一,只求目的,不择手段。”
  王俊摇摇头,道:“盗亦有道,这些人真是连强盗也不如了。”
  言小秋道:“目下最重要的一件事,那就是咱们要先找出他们的用心何在?”
  忽然间,响起一阵卜卜的敲门声。
  方昭一皱眉头,打开密室木门。
  这地方,本是王府中极秘密之处,整座王府中只有两个人知道——王举人和总管王贵。
  进门的是改扮成仆丁、易容改貌的王桂武。
  方昭掩上木门,王举人却一抱拳道:“打扰诸位了。”
  王俊拱拱手道:“有甚么重大之事吗?”
  王桂武道:“如无重大之事,咱也不敢惊扰诸位了。”
  方昭道:“怎么说?”
  王桂武道:“有两个陌生人送进来一只木箱,不知作用何在,颜、赵两位镖头已把他们接入大厅,诸位是否要去查看一下内情?”
  王俊点点头,道:“好!我们去看看。”
  几个人由密室地道走了出来。
  这时,颜如风、赵志英已把两个穿着蓝布裤褂的大汉带入了大厅。
  黄媚早已穿上了丫头的衣服,立刻捧着茶盘,献上香茗,悄然退在颜如风的身后。
  她目光锐利,一眼之下,已瞧出这两个蓝布裤褂的大汉戴有人皮面具。而且,他们尽量使自己的衣服穿着显得十分平凡。
  颜如风轻轻咳了声,道:“两位朋友,恕颜某人眼拙,不识两位朋友的高姓大名。”
  左面一人笑一笑道:“咱们两个都是无名小卒,通上姓名,颜总镖头也不会认识咱们,如是颜总镖头一定要咱们报个称呼,就叫在下马老大吧。”
  另一个蓝衣人道:“我大哥叫老大,我自然是马老二了。”
  颜如风皱皱眉,道:“两位马兄,来此王府,不知用心何在?”
  马老大道:“颜总镖头对王府中事,能够作得几分主意?”
  只听一人高声应道:“颜师父可作大半主张,另一小半兄弟可以作主。”
  王贵大步走了进来,身后带着两个长随,正是方昭和言小秋扮装的王府仆丁。
  马老大道:“阁下是……”
  颜如风道:“这是王府的总管。”
  王贵道:“敝东主不幸被人逼死,老夫人忧伤过度,养病山庄,蜀中无大将,廖化作先锋,兄弟这总管的身份……”
  马老大道:“不管你阁下是甚么身份,只要能作主就行。”
  王贵道:“两位有何见教,可以说了。”
  马老大道:“颜、赵两位总镖头都是那日亲身参与搏杀的人,想必还记得当日凶手的面目了?”
  颜如风道:“记得。”
  马老大道:“好!颜总镖头,请打开木箱瞧瞧。”
  颜如风略一沉吟,打开了木箱盖子。
  凝目望去,不禁一呆。
  原来,木箱之中,放着四颗血淋淋的人头,正是那日挑战王桂武的四个人。
  这是完全出人意外的事。
  马老大轻轻咳了一声,道:“颜总镖头,瞧清楚了吗?”
  颜如风道:“瞧清楚了。”
  马老大道:“好!瞧清楚了就行,他们不知天高地厚,为了一点小怨,逼死王武举,我们以四个人头,偿还了王举人一命,人死不能复生,也只有这个办法了。”
  颜如风皱皱眉头,道:“人头不错,就是他们四个……”
  马老大接道:“酆都二鬼——焦氏兄弟来府中闹事,也被我们处决了,就算把他们送入官府,也不会判他们死罪的,这一点,颜总镖头肯相信吧?”
  颜如风道:“焦氏兄弟犯的不是死罪。”
  马老大道:“但他们还是死了。死者冤仇已雪,活的气息可平,咱们兄弟送上这四颗人头,只求一事。”
  颜如风道:“请说吧。”
  马老大道:“咱们已经替王举人报了仇,杀人不过头点地,诸位下手,也不过如此而已,所以,在下希望王家的人,不要再追究这件事了。”
  颜如风沉吟了一阵,回顾了王贵一眼,道:“总管意下如何?”
  王贵道:“就道理而言,不过如此了。”
  马老大哈哈一笑,道:“总管很明事理,咱们只等诸位一句话,立刻告辞。”
  王贵轻轻吁一口气,道:“颜兄,请问他们一声,我们可以不再追究,但他们和王府中这笔仇恨,可也是从此化为乌有了?”
  马老大哈哈一笑,道:“总管但请放心,和王家有仇和招惹你们王家的人都已除去了,王家和我们活着的人,自然是毫无仇恨可言,从此王家也可以过过太平的日子。”
  王贵道:“王家万贯家产,只此一脉,老夫人经此大变,痛不欲生。”
  马老大道:“总管,王举人已经死了,纵然有天下第一灵丹,也无法使他复生,但加害于他的人,数命偿他一命,最好的结果,也不过如此,王总管如能想出更好的办法,在下倒希望听听高见。”
  王贵道:“我没有更好意见,颜总镖头既然认出了四位凶手,咱们也没有好讲的道理了,只是在下还得费一番说词说服老夫人了。”
  马老大道:“那就麻烦总管了。”
  王贵道:“这是在下应尽之份,谈不上麻烦二字。”
  马老大道:“就此一言为定,王府不再追究这件事,更不能再报官府,彼此一了百了。”
  王贵道:“好!甚么人代我们诛杀了凶手,请马兄代我们谢他一声。”
  马老大道:“这个不敢当了,但咱们一定把总管的话带到,希望王府不要把此事张扬出去,更不用再花银两雇请高手,踩访仇踪,颜、赵两位总镖头也可以再回镖局任事了。”
  王贵笑一笑,未再接言。
  不提反对之见,自然是等于同意了马老大的话。
  马老大笑笑,道:“这四颗人头,希望总管在祭奠过王武举之后,把它归还,我们兄弟告辞了。”
  王贵没有阻拦,颜如风望着两位的背景,看他们离去消失之后,才缓缓的道:“王总管,咱们可是真的不追究了?”
  王贵道:“元凶已经授首,咱们就算不同意,又能如何?”
  颜如风道:“说的也是道理。”
  赵志英突然说道:“颜兄,咱们要不要在这里多住几天?”
  颜如风道:“为甚么?”
  赵志英道:“在下一直觉得,他们这求和方法太过吃亏,不通常情,所以,在下觉得这有些奇怪。”
  颜如风道:“赵兄怀疑甚么?”
  赵志英道:“求证一事。”
  颜如风道:“求证甚么?”
  赵志英又道:“他们究竟是甚么人?”
  颜如风苦笑一下,道:“这个,我无法说出他们的身份,不过,他们对此事的处理手法,已到了严厉无匹的境界,老实说,就算是要我们亲自处理,也不会用这样的手法,四个凶犯,一齐杀死,另外,还加上了酆都二鬼。”
  赵志英道:“颜兄,这决非咱们两个的力量。”
  颜如风道:“这个我知道。”
  赵志英道:“他们不怕咱们,为甚么却给了咱们这么大的面子?”
  颜如风道:“我看,他们不是给咱们的面子。”
  赵志英道:“啊?”
  颜如风道:“但他们似乎是有些担心官府中人。”
  赵志英点头道:“这话倒也有些道理。”
  颜如风道:“王桂武是有功名的人,如是一状送进衙门,济南府也要头大如牛,全力以赴,缇骑营和府中捕快在全力搜查之下,必可发现他们落足之处,那时,如若调动大军出来,他们武功虽高,也无法和大批官军抗衡。”
  赵志英道:“他怕王家追迫官府?”
  颜如风点点头。
  赵志英道:“他们想在济南府停下来,很隐密的停下来,这就是最重要的原因。”
  颜如风道:“不错,所以,他们不希望王家追究这件事,不惜杀了自己人,送来人头,以消王家之气。”
  赵志英道:“余下的事,应该是他们为甚么要留在济南府了。”
  颜如风见王贵一直没有开口,忍不住问道:“王总管,你对此事看法如何?”
  王贵道:“我没有意见,不过,咱们东主的大仇已报,老夫人的意思,是不用深究。”
  颜如风点点头,道:“总管,我和赵兄辞去了两家镖局子的事,原是希望为亡友一尽心力,追究元凶,以慰亡友之灵,顺便也好保护贵府,不再受骚扰。但照目下的情形看来,似乎是对方已有了诚意求和之心,诛元凶,杀从凶,以图息事宁人,而且已表现出他们的诚意了,所以,兄弟留在王府中,似是也没有甚么事情好效力了。”
  王贵道:“这个在下没有主意,应该如何,要自己斜酌了。”
  颜如风道:“总管,这样吧!我们暂时离去,但不会离开得太远,有事情,就派个人去招呼咱们一声。”
  王贵道:“两位都是敝东主生前的朋友,愿否留下来,悉听尊便,我王贵不敢擅越。”
  颜如风回顾了赵志英一眼,道:“赵兄的意见呢?”
  赵志英道:“在下听颜兄的安排。”
  这时,言小秋突然施展传音之术道:“王总管,他们离开了王家之后,可以减少仇方对王家的一些注意,但他们两人的性命则处于十分危险之中。”
  王贵不能回答,只有微微颔首,表示已全部听懂。
  言小秋接道:“王举人的意思是无论如何,不能让他们被别人杀了,所以,你要想办法留下他们,在王府中被杀的机会不大。”
  王贵点头,站起了身子,道:“颜兄、赵兄,在下想到了一件事,不知是当不当说?”
  赵志英道:“你说吧!就算说错了甚么,我们也不会怪你。”
  王贵道:“刚才我想了一下,如是两位搬出去了,这宅院中再发生了甚么变化,岂不愧对我们死去的东主了?”
  颜如风道:“哦?”
  王贵道:“所以小的适才想了一下,觉得两位如若不往别处去,还不如留在这里好。”
  赵志英道:“颜兄,王贵说得很有理,颜兄如若同意,咱们就在此留一些日子。”
  颜如风沉吟了一阵,点点头道:“好吧!咱们留下来。”
  留下了颜、赵二人之后,王贵又立刻召集了王府中的家丁仆从,分配了他们各人的守望区域。
  表面上看来,王府中似乎是全无戒备,但事实上,王府中四面都有人在暗中监视。
  金灯门中人又聚集在密室之中,商谈对敌之策。
  于重皱起了眉头,道:“照目下情形看,他们确实不是对付王举人了,但他们留在这里干甚么呢?”
  言小秋道:“二哥,如是小弟的推断不错,他们可能在进行一件很大的阴谋。”
  于重道:“那是不会错的,但咱们却无法知晓他们的阴谋如何进行?对象又是何人?”
  王俊道:“知己知彼,才能掌握胜算,眼下最重要的事,是找出他们的目的何在。”
  言小秋道:“看来,他们很小心,也很隐密,除非咱们设法混到他们之中,否则很难查出甚么了。”
  黄媚道:“找出他们的住处不难,只是如何混进去,却是件不容易的事。”
  言小秋道:“不入虎穴,焉得虎子,小弟愿意试试。”
  黄媚道:“我和你一起去。”
  于重道:“看样子,他们很不愿意把事情闹出来,王府中相信暂可平安无事,咱们一起去,也好有个接应。”
  黄媚道:“人多了反而行动不便,有我和四哥便可以了。”
  王俊道:“有备无患,既然王府中近内不会发生事端,咱们留此无益,倒不如一起行动,照应也方便一些。”
  黄媚道:“大哥如此吩咐,我们恭敬不如从命了。”
  金灯门人谈过了一番计议后,先后离开了王府。
  他们一向默默行侠,但却不求闻达,不争名利。
  所以,他们的行踪,也向以隐密为主,每个人都擅长易容之术。
  七个人,七个不同身份,奔向连云客栈。
  言小秋已然探到消息,至少,他们有一部份人手是住在连云客栈中。
  客栈中人来人往,是最容易混入的地方。
  王俊和于重走在一起。
  两个人走的是官道,那就是扮作豪客,投宿在连云客栈中。
  王俊本是和方昭、黄媚等一起进入连云客栈的,但一转眼间,已不见了方昭、黄媚。
  只余下于重和他走在一起。
  王俊扮成一个阔公子,于重是随行仆从。
  他穿一身宝蓝长衫,足登逍遥福字履,手中执着一柄折扇,一副大家公子的气派。
  干店小二这一行,眼睛最势利,看王俊一身光鲜打扮,立刻带着笑容迎了上来,道:“公子,用饭吗?楼上有雅座。”
  王俊道:“我要住店,有没有雅静独院客房?”
  店小二抓抓头,道:“公子,咱们连云客栈有四处独院客房,但已被人包下了。”
  王俊一皱眉头,没有说话。
  于重却低声接道:“伙计,咱们公子看上你们连云客栈,你得想想办法。”
  一面悄然递过一块银子。那是一块足重五两的银子,吃两桌酒席也未必能够用完。
  这店小二大概从来没有受过这么大的赏赐,愣了一愣,才把银子收入袖中,道:“两位,先请往雅座上用点酒饭,小的去想想办法。”
  带着两人直登二楼,进了一间很雅致的房间。
  那房间一面临窗,窗外就是大街,门口处还挂着白绫垂帘。
  王俊落了座,店小二立刻奉上香茗。
  喝了一口茶,王俊缓缓说道:“去准备八个精致的下酒菜,烫一壶上好的状元红。”
  店小二哈着腰退出去,于重才低声说道:“大哥,这个店小二似是连云客栈的领班,知道的事情不少,等一会,我去门外把风,你和他多谈谈,也许可以从他口中得到一些隐密。”
  王俊点点头,道:“六妹、三弟到哪里去了?”
  于重道:“他们神通广大,大哥不用替他们担心。”
  王俊道:“那店小二会不会说出详情?”
  于重道:“他会说,但他知道的不多,只要咱们能问出个大概,那就行了。”
  王俊道:“如是没有独门跨院,咱们是不是还要住这里?”
  于重道:“住这里,就算委屈一些也要住下,而且,还要大哥召几个卖唱的来,吃酒作乐,热闹一番。”
  王俊笑笑道:“这一点,我可是外行,二弟要从旁指点才行。”
  于重点点头,笑道:“玩乐之事,一学就会,大哥不用担心。”
  片刻之后,店小二送上酒菜。
  于重装作一副毕恭毕敬的神情,道:“公子请用酒,奴才在门外伺候。”
  王俊一挥手,于重躬身退了出去。
  店小二躬身,也要退出房门,却被王俊叫住,道:“这济南府也是大地方,不知有甚么好玩的事?”
  店小二哈着腰,笑道:“不知公子想玩甚么?”
  王俊道:“我想先找几个卖唱姑娘……”
  店小二接道:“有!有!公子要甚么样子的人,你吩咐一声就是。”
  王俊笑一笑,道:“看来你很能干。”
  店小二道:“小的十二岁进入连云客栈打杂,今年三十二岁,在这里打了二十年的滚,什么事情都经历过了,济南府中,有任何一处好玩的地方,在下数也把它数得清清楚楚。”
  王俊笑一笑道:“很好,看来,我是非得住在连云客栈不可了。”
  店小二道:“小的已经交代下去,看看能不能替公子腾出一间跨院来。”
  王俊点点头,道:“看起来,你是个很知趣能干的人。”
  一面从怀中摸出一片金叶子,丢在桌子上,道:“这个你拿去。”
  店小二打眼一瞄,那片黄澄澄的金叶子怕是有二两重,照一两金子十两银的算法,这一赏,就是二十两银子,心里盘算一下,连工钱小账加起来,一个月自己也不过有四两银子多些,这一赏就是四、五个月的工钱,不是遇上了财神爷是甚么?
  收起一片金叶子,店小二有着一种跪下叩头的冲动。
  他忍了又忍,还是忍不住,一屈双膝跪了下去。
  王俊看到了人性的弱点和做店小二的嘴脸,也看到了金钱的魔力。
  王俊挥挥手,缓缓说道:“你起来,本公子有的是钱,只要使我高兴,我离开济南时,会使你有一个很满意的收获。”
  店小二道:“谢谢公子,谢谢公子。”
  王俊道:“不用谢了。”话题突然一转,接道:“贵栈生意好啊!似乎是每日都客满。”
  店小二道:“不是,尤其独门独户的跨院,除了赶上大日子之外,平常日子很少人住。这几天情形特殊,四处跨院中都被包下来了。”
  王俊道:“都是些甚么人?”
  店小二低声道:“这些人来路不对,有男有女,我也说不清他们究竟有多少人,在梅花院中住的,似乎是这些人中的首脑,住了一个中年文士、一个六旬老者,还有一位四十左右的中年妇人和一位廿三、四岁的美艳姑娘。”
  王俊道:“梅花院是……”
  店小二接道:“咱们这连云客栈中最好的一所独院,里面院子宽大,植了十余株梅树,四合院的房,足足有十二间。”  
  王俊说道:“十二间房子中,只住有四个人?”
  店小二道:“那四个人好像是领袖的样子,其他的,还有女婢从仆,大概有七、八个人。”
  王俊道:“还有几处跨院呢?”
  店小二道:“都住满了,每一座跨院,大约有十几个人。”
  王俊道:“这些人都是甚么身份?”
  店小二已然有些明白,这王俊问话,话中有意。
  但他看在那二两黄金的份上,也就装作不知的说道:“这个,小的就没有法子看出来了,他们好像是镖师,但又不太像。”
  王俊微微一笑,说道:“你为甚么有这些感觉?”
  店小二道:“说他们是镖师,但却不见镖车,而且,他们一住十余日,很少出过跨院,不过,绝对不是普通的商旅。”
  王俊说道:“就算他们是强盗吧,我也不怕。”
  店小二一伸大拇指道:“公子是高人,自然不会怕他们了。不过,我们做店小二的却是有些畏惧他们。”
  王俊说道:“你心中害怕,别招惹他们就是。”
  店小二笑一笑,说道:“这个小的理会得到。”
  王俊道:“冲着你这份精灵,我也要住在连云客栈,万一没有独门跨院,找一间干净客房也行。”
  店小二道:“有,客房有很多。”
  王俊道:“小二,你说那梅花院中,那位年轻的姑娘如何?”
  店小二道:“好啊!公子,一样米养百样的人,那位俏姑娘不知怎么的,那股妖媚劲儿,看得人直流口水呢。”
  王俊道:“好!那就在梅花院的旁侧给我一间客房。”
  店小二低声道:“公子,那丫头美是够美,不过,我看她有些不好对付。”
  王俊道:“为甚么?”
  店小二道:“看她身上的佩戴,似乎是一个会家子,玫瑰带刺,只怕有些棘手。”
  王俊微笑道:“这个么,不用你小二费心了。”
  店小二一躬身,道:“小的这就去给公子安排。”
  转身走了出去。
  于重缓步走入室中,道:“没有见人窥视,看来,咱们的行踪仍然在保密之中。”
  王俊道:“那店小二讲……”
  于重接道:“我都听到了,住在梅花院外面不错,只是,那梅花院既然是他们的首脑所在,只怕防范得很严,咱们一住下去,就可能引起他们的怀疑。”
  王俊说道:“二弟之意,可是要换个地方吗?”
  于重道:“不用了,大哥既然决定了,咱们就住在那里吧!不过小心一些才是。”王俊道:“要不要通知他们一声?”
  于重道:“我会留下暗记,要他们住在附近,一旦发生了甚么变故,也可以有个支持。”
  王俊道:“二弟,他们深居简出,连吃饭都留在房中,看样子,咱们若不摸进去,只怕很难查出甚么了。”
  于重道:“这方面,四弟最内行,六妹、三弟都非弱手,用不着咱们操心,咱们只要告诉他们消息就行了。”
  王俊道:“那么,咱们是……”
  于重接道:“必要时接近他们一下,不过,最好别到那个局面。”
  一餐饭毕,那店小二又带着一脸笑容走了进来,道:“公子,小人已替你安排好了。”
  王俊道:“是一座跨院吗?”
  店小二道:“不是!紧傍梅花院的一间大客房。”
  王俊点点头,道:“好吧!本公子只好先委屈一下了。”
  店小二低声说道:“小的叫李四,我已经交代下去,要他们好好照顾公子。”
  王俊道:“李四,你在连云客栈中是甚么身份?”
  李四说道:“在下只是大伙计,小二。”
  王俊说道:“好极了,我最喜欢和你们这些人交往,因为你才是最够味道、最会玩的人。”
  李四淡淡一笑,道:“公子,你夸奖了。”
  王俊的话题突然一改,道:“李四,那梅花院可以进去吗?”
  李四沉吟了一阵,道:“梅花院的门经常闭着,只怕是不太容易进去。”
  王俊站起身子,道:“走!带我到那间房里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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