怪客
2023-11-09 17:33:15   作者:古龙   版权:古龙著作管理委员会   评论:0   点击:

(三)

  这瓶香槟虽然没有七十年陈,但香槟总是香槟。
  香槟总能令人有种奢华的优越感,尤其是开瓶时那“波”的一响,更往往能令人觉得自己是个大亨。
  “我以前总认为你没出息的。”红玉用一双水淋淋的眼睛瞟着胡彪,媚笑着:“想不到你现在真的变成个大亨了。”
  胡彪大笑,道:“这次你总算没有看走眼,只要你真的能让我三天下不了床,我明天就送个钻戒给你。”
  “多大的钻戒?”红玉笑得更媚。
  “比你的……还大。”
  他并没有说清楚中间那两个字,红玉却已听清楚了,整个人都笑倒在他怀里。
  她笑的时候,身上有很多地方都可以让男人看得连眼珠子都要凸出来。
  但胡彪的笑声却突然停顿。
  他突然看到一个人走过来,拿起了他面前的香槟,一口喝了下去。

×      ×      ×

  这人的年纪并不大,风度很好,衣着也很考究,看样子就像是个很有教养的年青绅士。
  但他做的事却绝不像是个绅士。
  胡彪不认得这个人,已沉下了脸,冷冷道:“这是我的酒。”
  “我知道。”这人的脸色看来也是苍白的,仿佛总是带着种很有教养的微笑。
  “你在喝我的酒。”胡彪瞪着他。
  “我不但要喝你的酒。”这人彬彬有礼的微笑着:“我还要你旁边这个女人。”
  “你说甚么?”胡彪跳了起来:“你是在找麻烦,还是在找死?”
  他本不是个容易被激怒的人,但现在酒已喝了不少,旁边又有个女人。
  “我并不想要你死,”年青的绅士还在微笑着:“我最多也只不过让你在床上躺三十天。”
  红玉忍不住“扑哧”一声笑了,她忽然发现这人很有趣。
  年青英俊的男人,在她这种女人看来总是有趣的。
  胡彪却觉得无趣极了,他只希望能赶快解决这件无趣的事,去做些有趣的事。
  他的手一挥,香槟酒的瓶子已向这年青绅士的头上砸了过去。
  酒瓶并没被砸破,甚至连瓶里的酒都没有溅出来。
  年青的绅士叹了口气,这瓶酒忽然就已被他平平稳稳的接在手里。
  他轻轻的叹息着,摇着头,说道:“这么好的酒,这么好的女人,到了你这种人手里,实在都被糟蹋了。”
  胡彪的脸色已发青,再一挥手,手里已多了柄两尺长的短刀。
  刀在他手里并没有被糟蹋。
  他用刀的手法,纯熟得就像是屠夫在杀牛一样,他要将这年青的绅士当做牛。
  刀光一闪,已刺向这年青人的咽喉。
  只可惜这年青人并不是牛。
  他身子一闪,刀锋就往他身旁擦过去,他的拳头却已迎面打在胡彪鼻梁上。
  胡彪的人立刻被打得飞了出去,撞在后面的墙上。
  他并没有听见自己鼻梁碎裂的声音,他整个人都已晕眩,连站都已站不住。
  “这一拳已足够让你躺三天,”年青的绅士微笑着:“但我说过要让你躺三十天的。”
  他慢慢的走过去,盯着胡彪:“我说过的话一向算数,除非你肯跪下来求我饶了你。”
  胡彪怒吼如雷贯耳,双拳急打他左右两边太阳穴。
  这一着正是大洪拳中最毒辣的一着杀手,胡彪的拳头好像比他的刀还可怕。
  但他的双拳刚击出,别人的一双手掌已重重的切在他左右双肩上。
  胡彪的一双手立刻软了下去,只觉得小腹上被人重重一击。
  他腰下弯的时候,眼泪已随着鲜血、鼻涕一起流了出来。
  “现在你至少要躺十五天了。”年青人微笑着,突又反手挥拳。
  后面已有七八个人同时扑过来,这里现在也已是他们的地盘,他们并不怕在这里杀人。
  七八个人手里都已抄出了杀人的武器,有斧头,也有刀。
  这年青人的手就是武器。
  他的手粗糙坚硬,令人很难相信这双手是属于这么样一位绅士的。
  他反手挥拳时,整个人突然凭空跃起,他的脚已踢在一个人的下巴上。
  下巴碎裂时发出的声音,远比鼻梁被打碎时清脆得多。
  但这声音也被另一个人的惨呼声掩没了,他的手掌已切在这个人的锁子骨上。
  胡彪已勉强抬起头,看着他举手投足间已击倒了三个人,突然大喝:“住手!”
  他说的话在这些人间也已是命令。
  除了已倒下去的三个人外,别的立刻退下去。
  “朋友高姓大名,是哪条路上来的?”他已看出这年青人绝不是没有来历的人:“朋友你烧的是哪一门的香?拜的是哪一门的佛?”
  “我烧的是蚊香,”年青人还在微笑:“但也只有在蚊子多的时候才烧。”
  胡彪目光闪动:“朋友莫非和老八股的那三位当家的有甚么渊源?”
  “老八股我一个也不认得,洋博士倒认得几个。”
  胡彪冷笑:“朋友若是想到这里来开码头的,就请留下个时候地方来,到时我们老大一定会亲自上门去拜访讨教。”
  “我就住在百乐门四楼的套房。”这次他好像听懂了:“这位姑娘今天晚上也会住在那里。”他在看着红玉微笑。
  胡彪铁青的脸已扭曲——红玉已躲在墙角,居然也在笑。
  “我本来应该让你躺三十天的。”年青人拍了拍衣襟:“看在这位姑娘份上,对折优待,所以你最好也不要忘了答应过送给她的钻戒。”
  红玉扭动着腰肢走过来,媚笑着:“我的钻戒现在还要他送?”
  年青的绅士拉过了她:“钻戒归他送,人归我,旅馆帐恐怕就得归他们的老大去付了。”

相关热词搜索:绝不低头

上一篇:针锋
下一篇:突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