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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六章 圆满终场
2026-10-05 20:50:42   作者:东方客   来源:东方客作品集   评论:0   点击:

  一个阴雨的下午,天空乌云密布,大风暴即将来临,方杰披了一件雨衣,开着车子,由半山中直驶向干诺道上环尽头,一处海边的小茶室里,他去电话亭,接通香港大饭店的电话!
  “我找一〇七号说话?”
  蓝妮妮躺在床上,拿起电话听筒,只听对方在说:“你有空吗?我想找你谈谈。”
  “哦!我真没有想到是你,你那个黑寡妇可好嘛?”蓝妮妮酸溜溜地说。
  “她是比不上你的,所以我想见见你?”
  “那我真是荣幸之至了,可是,我不想再见到你!”
  “你难道一点不想念我吗?”
  “小方,我们的事早已成过去了,覆水难收,你还在假情假意的做什么?”
  “我希望再订一次合同,重圆旧梦!”
  蓝妮妮在电话里嘿嘿的笑出了声。
  “我的太太,我仍旧这样称呼你,你一定是感到头痛的,假如我们再续订一次合约,你一定更会满意的了。”
  “好了,好了,我不想同你多谈了,你饶了我吧!”
  “你真的不想出来?”
  “我还想留着这条命呢,小方,也希望你把命不要看得那么贱!”
  “那么我到香港大饭店来看你!”
  “我这里不会客,冋时,你大概也进不了我这个门吧?”
  “你在逼我同你火拼?”
  “那要看你的手腕啦!”
  电话挂断了,蓝妮妮气虎虎地又在转拨另一个电话,那是中央警署的费帮办,她把方杰威胁的事向费龙报了案。
  她最近的确变了,性情变得难以捉摸,方杰同她通了个电话,这种事,要是换在以前,她决不会大惊小怪的打电话到中央警署去报案,那还叫是什么在黑社会里闯字号的人,可是,她一再受到男人的欺侮,尤其小万这回事,使得她痛心疾首,她有时显得张惶失措,杂乱无章。
  但她仍旧要挺着腰杆来维持她过去辛勤的事业,她唯一的长处,就是永不灰心,她也没有因为方杰一个电话而足不出户。
  这晩,她把自己心爱的一枝加拿大手枪,子弹上了膛,往皮包里一塞,保镖的前护后拥,走出了香港大饭店。
  她习惯的从尖沙嘴码头过海,她穿了一身黑绸的旗袍,头发长长的散在后面,悠间地燃着烟在船舱里吸着,看来仍是风韵华贵,绰约多姿,天生的丽质,不由不令人向她多看几眼。
  仙鹤俱乐部的老板娘,有人认识她的,向她在打呼,她轻轻浅笑,微微的向熟悉的友人点着头。
  船刚刚启动,她把两只媚眼向四周环扫了一眼,顿时打了一个寒战,在她眼帘接触,船中舱角落里,坐着一个她所不想见的人。
  但她没有露出惊惶之色,镇定如常,她没有再看那个人,她只把香烟猛吸着。
  虽然如此,她心里是在极度的不安了,她盘算着,在下船之时,怎样对付那个身手矫捷坐在船舱角落的人。
  她把眼帘微微向下合着,心里在打着腹稿,于是,她的足尖轻轻向坐在对面的保镖阿许碰了一下,毫无表情的看着碧绿的天空。
  阿许警觉的向四周扫视,已经发觉船舱那个危险人物,彼此心照不宣,满船的人却没有一个体会到会有什么爆炸性的事情发生。
  般在九龙码头靠岸,人潮向岸上推进,蓝妮妮究竟是个久经大敌,阅历丰富的人,她不慌不忙的把皮包打开,取出镜盒,在钩画着她那菱形的樱唇。
  转眼之间,那坐在船角落的人已不见了,她始缓缓地走上跳板,低低地同阿许说:“你走在前面,假如再看见那个家伙,开枪,不要放过机会。”
  码头上的人在拥挤着,从九龙到香港的渡客又在另一个进口处拥进,她小心地左顾右看,竟然没有再发现那个可疑人物,她迅速的跳上汽车,直向仙鹤驶去。
  她知道那个人是不会轻易放松她的,不过,他决不会在人烟稠密中骤然下手,所以她一时认为还没有到火拼的阶段。
  深色深沉——
  蓝妮妮心情沉重,方杰的魔掌好似已伸到她的头上,这是给她一种无可补偿的打击,她对于方杰的个性太熟习了,她更知道他的枪法厉害,双手发枪,百发百中,现在她不考虑这些问题,她也没有低估自己的枪法,她要在适当时期给对方来个措手不及。
  火并已是时间问题,鹿死谁手,无法预料,也决没有妥协的余地,她叹息着她过去的错误,深悔认错了人,此刻,“悔”已是多余的了,不知怎地,她过去的那一套智慧竟丝毫不能运用在对付方杰的头上。
  这真是一件不可思议的事,她自己也觉得奇怪,她只要看到方杰,她的智慧已是荡然无存了。
  她穷尽心力派出许多爪牙,窥伺方杰的行动,毫无结果,而方杰的影子,却时时阴魂不散的盯着她,如蛆附骨一般,老是在她眼帘中出现。
  这两天她更多了一层顾忌,那就是曹拐子已回到九龙来了,她对曹拐子原是没有放在眼里的,但是,她现在却在重视这个毫不足道卑鄙无耻的小人。
  她已事先作了各种布署,外面虽一再传说曹拐子会出来做证,把她预谋杀人的事和盘托出,但她不表重视,她认为那是毫无凭证的诬告,在香港的法律,仅凭一个人证没有其它有力的证据,要想叫人负起杀人的责任,那是决无仅有的事。
  当然,她另有一套。中央警署方面已非正式的向她说明,曹拐子是个问题人物,他的证言不足采信,于是,她有恃无恐了。
  但是她知道曹拐子是个豁出去的烂仔,只要有钱,他是会卖命的,她不能不对他加意提防,同时,她正在设法找他,希望用钱来买动他,然后,再下手把他剪除掉。
  她四处遍布爪牙,在追寻曹拐子的下落。
  “老板娘,曹拐子已被我们查到了,他仍旧躲在他中环的老窝里!”一个爪牙向她报告。
  蓝妮妮显得精神一振,两只神秘的眼珠子打了一个转,说:“他回到香港几天了,同些什么人接触,那边(她指的是方杰)有派人去同他联络么?”
  “我们监视他一天一夜,他窝在老巢里。没敢露面,听说已回来有三天了。”
  “没有人同他来往?”
  “方杰也在找他的人。”
  “那就奇怪了。”蓝妮妮困惑着说:“你们的情报正确吗?”
  那爪牙满脸正经的,说:“绝对正确,我们的人还在继续监视着他,始终没有发现那边人的影子。”
  “嗯——他的价值减低了。”蓝妮妮沉默着,说:“除了方杰,还有谁会利用他呢?”
  “好像有个陌生人去过两趟,我们盯那人的梢,原来是替他送黑饭的。”
  “有人替他送黑饭,这个线索不能放弃。”蓝妮妮命令着说。

×      ×      ×

  曹拐子的行动,的确神秘,他好像已知道外面已密布监视网,一连几天,他安静的窝在家里,那是令人难以推测的事。
  那个陌生的人替他送了两天黑饭,也机警的没有再去走动,曹拐子仍是足不出户,他的葫芦里究竟卖的什么药,一时无法猜透。
  蓝妮妮仍然没有动作,她老谋深算在等待着,在她没有摸实他的底细以前,她不想打草惊蛇。
  最奇怪的是,方杰这两天也没有露面,前几天他那种张牙舞爪的神情,忽然消声匿迹,这更使蓝妮妮加深疑虑。
  原来紧锣密鼓,眼看着好戏正要上台,不想满天云雾忽然消失,蓝妮妮更显得彷徨无计,她不认为这是好的兆头,因为这种大风暴前的沉寂,她看得太多了。
  相反地,这几天赌场里特别忙,生意兴隆,赌客如蜂吸花蕊,川流不息,当然是利市百倍了。
  于是,她忙碌得无暇去理会曹拐子的事,但她在忙碌过后,又感觉一种莫名的空虚,以前她亲近过的男人,现在,一无所有,寂寞的心,增加了她的烦恼。
  她原是一个不甘寂寞的人,自从小万的事使她伤心以后,她曾经一度发过誓,不再去沾染男人,她认为男人太靠不住了。
  她对任何事都有毅力,而且坚强,可是,唯有用来填补空虚的男人,她显然是没有那种勇气,到了时候,就自然而然的束手就缚,连一点抵抗的力量都没有。
  “我需要拿出无比的毅力,我不要再去找那些坏男人。”蓝妮妮愀然地望着镜子里说。
  她在镜子面前,足足坐了一个小时,平时洗过脸,挖一点面霜随便涂涂,然后随意梳妆一下就够了,她有天然的美,毫不在乎涂抹脂粉来修饰。
  今天,当她仔细对着镜子端详自己容貌时,一颗心惊讶的感觉压缩得紧紧地,不知何时,岁月已将她仅有的一抹青春偷窃而去,带给她许多的皱纹,她的眼角不作喜怒的表情,也呈现着几丝固定的纹路,她以陌生眼光注视着自己,不由得产生一阵恐惧。
  因而,她想到人终是会老的,假如不趁着还没有老到无人问津之时,去寻求快乐,那真是一件愚不可及的事。
  她的雄心重新在燃烧着,她要积极地去干一下,她要铲除所有眼前的障碍物,而大大的享乐一番。
  她不再回避男人,甚至是方杰,只要他甘愿做自己的玩物,她可以来者不拒,不咎既往。
  这个玩火的女人,从今天起,胆子愈发变得大了,她怕年华老逝,所以她要不顾一切的去追寻快乐,和扩展自己的事业。
  她这种想法,从狭意方面去看,也许是对的,于是,她决意去做她应做的事。
  这些日子,幽静的生活,是她一生中最感到不惬意的时候,但是,要找一个理想的对象,仍旧是难如登天。
  “老板娘!曹拐子这两天又开始活跃了。”她的爪牙来向她报告。
  “有些什么人与他来往?”
  “女的,男的都有。”
  “女的?”她惊讶着,“像曹拐子那种人会有什么女人会同他来往?”
  她又感觉她的话说得不对,在不久前她自己不是也曾经找过他么!
  她想到这件事就不自在,从心里泛起一种厌恶,她想,天下男人都死光了,也不会再找到曹拐子的头上。
  于是,她又补充着,说:“是什么样的女人,大概是烟馆子的老板娘吧!”
  “对,对,有八成是的,我们在老远看着那个女人包了头,蒙着面,来去匆匆,手里还像拿着烟膏子。”那爪牙含糊其词。
  蓝妮妮一想不对,假如是烟馆里老板,不需要蒙头遮面的,其中必是另有蹊跷。
  她原是多疑善妒的人,她在细细揣摸着那爪牙的话,于是,她认定曹拐子没有那么老实,成天躲着不照面,单就他的性格讲,已经是超乎寻常,恐怕另有诡谋了。
  先下手为强,后下手遭殃,这是蓝妮妮一成不变的主张,于是,她决定去看看曹拐子,看看他在图谋着什么花样。
  因为,她知道曹拐子是个头脑简单,藏不住秘密的人,见了面,三言两语,连吓带哄,不怕他不把娘家还出来。
  于是,她不在去想曹拐子会做出什么掀天覆地的事来,在她心里上早就要去掉这块毒瘤,留着这个人在社会上,有如白布上沾了墨迹,永远洗不干净的。
  她对那爪牙没有露出痕迹,只微微点着头,漫不经意地说:“你们继续去侦查那个女人的来路,不要放松一步,曹拐子的监视网不得撤除。”
  那般爪牙成天吃了饭没事做,专靠打小报告混钱,落得老板娘有话下来,其实,他们俱是窝囊到了家的一些饭桶,真正有事临到头上,他们两条腿比兔子跑得还要快。
  蓝妮妮把手一挥,又说:“饭钱到柜上去支,有事随时打电话向我报告。”
  她没有同他们说自己的动向,她把那爪牙打发走了,意念一转,把贴身保镖的阿许找了进来,沉着睑,说:“今天我去中环找曹拐子,可能要有动作,你在我动手以前,先察看一下周围的环境,不要让他溜了。”
  她略略化妆了一下,又检査手袋里那只加拿大新式手枪,然后,她向阿许递了个眼色,悄悄地走了出去。

×      ×      ×

  中环,曹拐子的老巢,旧地重游,她在老远地就下了车,她从手袋里取出一副黑眼镜,架在鼻梁上,向两头扫视着,在那个熟悉的门上按着门铃。
  曹拐子这几天心神不定,他已接受了对方的委托,讨价还价,先拿了人家三成定金,他拍着胸脯,把谋杀蓝妮妮地任务接下来,他正在计划着谋杀的方式。
  开门的是个广东老婆子,她一看蓝妮妮,还以为是昨天来过的那个赏了她钱的女人,她老眼昏花也没有思索,口里在说:“大姑,请里面坐。”
  蓝妮妮没有出声,阿许已挨身进了大门。
  曹拐子正躺在烟铺上过瘾,腰着耳朵听到老婆子在叫“大姑”,他做贼心虚,仍旧把一只短枪从床下取到枕头下面,疑神静听外面走来的脚步之声。
  这座房子小得也实在可怜,一进门,就看到一间连吃带睡的小房,曹拐子躺在烟铺上,他总算没敢大意,手里拿着一枝签子,两只鼠眼滴溜溜地向来人看去。
  任他再是从刀尖子上滚过来的苦哈哈出身,也不禁吓得冷汗倒流,事到临头,只有硬着头皮从铺上坐了起来。
  他没有敢离开他放枪的地位,他把身子移了移,勉强咧牙一笑,说:“是什么风把老板娘吹来的,我这里你还记得呀!”
  蓝妮妮没动声色,淡淡一笑,人已走到房子的当中,阿许却是当门而立。
  “老板娘,我这回可苦够了,人在大埔,心还是在你老板娘身上。”他抬头一看阿许,又把话转了弯,说:“我过去一切做得不对,一出门,就念到老板娘你待我的恩惠,我正想休息两天,把人养得像个样儿,再来见老板娘磕头赔罪呢!”
  蓝妮妮看他一副脏相,两粒有黄豆大的眼污挂在眼角上,早就恶心,她没有即刻答他的话,扭动着身躯,在房里来回走着,一双锐利的目光,却在他的烟铺上四处扫射。
  “老板娘,是打九龙俱乐部来的,辛苦了,请坐呀。”
  他没有看出蓝妮妮的来意,紊乱的脑子里仍在胡思乱想,他也听说过她最近的近况,因为他知道她是个喜怒无当,捉摸不定的女人,或许她此番前来,别有怀抱,来找他填补空挡,也未可知。
  此时,那广东老婆子却端着两杯热茶走了进来,仍旧瞎着眼睛,在叫:“大姑,请用茶。”
  蓝妮妮看老婆子站着不动,顺手在手袋里掏出一张十元票子,递交给她,说:“你走吧,这里不用你照呼了。”
  那老婆子欢天喜地的接过票子,说:“这位大姑真好,每天来都要赏钱,多谢,多谢!”
  原来她站着不动,是在等赏钱的,曹拐子听得心惊肉跳,白了她一眼,说:“又在胡说,还不快滚出去。”
  蓝妮妮冷冷一笑,接口道:“曹拐子,不要发急呀,有贵客光临.,还不是体面的事嘛!”
  曹拐子心里发虚,干笑着说:“别听她胡说,这个老婆子又聋又瞎,成天瞎说八道,老板娘,你想想,我这里除了你是个唯一的女客,我一生无二色,我敢发誓。”
  他故意的乱扯,又想往脸上贴金,又觉得话不得体,望望堵在门口的阿许,又望望蓝妮妮,满脸尴尬,地上有个洞,他就想钻了进去。
  蓝妮妮却没有理他在说什么,把睑一沉,说:“曹拐子,我看你白活了几十岁,说话颠三倒四的,狗嘴里吐不出象牙来,大概是你脸上发痒了,要挨耳光子吧!”
  “不,不,我是说实在的,我这个人最老实,看见女人脸就红,所以我才用这个又聋又瞎的老婆子,不想她张冠李戴,乱说一顿,真,真把人气坏了。”曹拐子期期艾艾地说。
  “你最近打算怎样?”蓝妮妮想把事情弄清楚了再动手。
  “我还不是外甥打灯笼(照旧),再过两天,白的黑的断了粮,还得请老板娘提拔啦!”
  “嗯——我正想请你去帮忙,代我照呼一个老朋友。”蓝妮妮说。
  “是谁,那太好了,如果老板娘不记前嫌,赏我的饭吃,我这个人一向是恩怨分明,叫我替你死,我都愿意。”
  “那么说话可要算数?”
  “军中无戏言,老板娘,我要说话不算数,军令从事。”曹拐子见蓝妮妮词色转变,心里也在乱动,说不定他会倒戈相向,再替蓝妮妮出卖死力。
  这个不讲道义的小人,他把话说完以后,用手一指对面铺上,嘻嘻的做个鬼脸,说:“要来两口,提提神吗?”
  蓝妮妮借着他让抽烟的机会,把身子从坐椅上站了起来,冷不防一只枪口对准曹拐子,说:“我请你到阴曹地府去照拂黄三爷,他这回死得太委曲,是代人受过的,你去同我梢个信,就说我对他万分抱歉。”
  “使不得!使不得!”曹拐子身子向后一仰,一只手已伸到枕头下面。
  说时迟,那时快,蓝妮妮的手指已经扣动,砰的一响,曹拐子“哎唷”大叫一声,斜倒着躺在枕头旁边。
  “再补他一枪!”蓝妮妮满脸杀机对阿许命令着。
  砰!砰!两种枪声,同时发出,蓝妮妮就在这两种枪声之间,娇呼着躺下去了。
  原来阿许在发枪的同时,曹拐子的手指已把短枪扣住,挣扎着反手对准蓝妮妮面部发出一枪,于是,这个玩火的女人,终于被火烧了身子,死在曹拐子的一枪之下了。
  阿许无可奈何地看着蓝妮妮躺在血泊中的尸体发抖,此时,蓝妮妮已不再是娇容艳丽,而是满面血污,左颊上穿了一个弹洞,死状惨绝。
  广东老婆子看见出了人命,拼命的大叫,阿许把枪头向她一比,说:“再叫,要你的命!”
  阿许见主人已死,自己已无靠山,如果在此时惊动了巡街的警探,出了两条命案,那还不吃上官司,他们这种人是狠惯了心的,他也顾不得料理主人的后事,只把蓝妮妮手袋内的现钞取出,在蓝妮妮尸体旁边默默地站了片到,一狠心,掉头走了出去。

×      ×      ×

  蓝妮妮的一生事迹,以及她最终的结束,当时曾经轰动整个港九,这个一代女杰,从此长眠不起,黑社会里谈起这位曾经喧赫一时的人物,大都为之惋惜不已。
  蓝妮妮是死了,不但方杰已失去了对象,当然小万,顾媚,岫云都放松了一口气,唐川的仇已报,最后剩下的就是岫云与方杰未了之事了。
  林岫云一口气坚持不再与方杰结合,他曾经使她伤过心,她已看破红尘,决意找个清静的尼庵,落发修心。
  “妹妹,你这是想错了,方杰不好,可以另外找个对象,落发修心,那才是最傻的事,不是我说句不中听的话,像你这样年纪青青的,又无夙慧,你也熬不住,那还不如死了干净昵。”顾媚羞涩的劝她。
  “那么你呢?”林岫云回头向她一看,说:“你的年纪也不大呀,等你找着人,我再结婚好啦!”
  顾媚双颊一红,说:“我嘛?当然不会走在你后面的!”
  “是谁?我怎么不知道,怪不得你笃定呢,原来你不是个好人!”
  “这是人生的大事,做了就不对么?”
  林岫云被她说得低着头,两手只在搓着衣角,脸红红的,越发光艳照人。
  “那么我们一言为定,我看你如同是我的妹妹,你的事我就同你做主了。”顾媚轻轻一笑,她拿起电话拨动着,只听她在电话里笑着说:“小方,你的事我同你说好啦,你该要怎样的谢谢我?”
  “我同你供长生禄位牌,好吗?”方杰在电话里笑着说。
  “好啦!快点来吧,人家在等着你呢!”
  “好,好,我就来。我就来。”
  有情人终成眷属,方杰终于同他患难与共的林岫云结合了。

  (全书完,古龙武侠论坛“古陌阡”录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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