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2025-06-25 12:37:38   作者:独孤红   来源:独孤红作品集   评论:0   点击:

这一点燕翎相信,大凡下人们的消息都很灵通。

燕翎没说话。

“我不能不问问,祖大哥跟侯二哥,他们怎么扯上了官家?”

燕翎迟疑了一下:“兄弟别介意,他们既没告诉你们,我现在也不便说。”

“是我不该问。”

“兄弟跟两个衙门里的那些人,交情如何?”

在这个楚老九面前,燕翎可以称兄长了。

“认识,有来往。”

“能不能让我认识一两个,只要‘安抚司’的。”

“燕大哥是要……”

“我不信他俩没去过这个衙门。”

“燕大哥……”

“兄弟,祖大哥跟侯三哥所以会到‘大名’来,就是为上这个大衙门去。”

“我明白燕大哥的意思了,只是他们会不会临时改变主意?”

“他们既然进了‘大名府’,就没有理由临时改变主意,除非‘大名’有比这个衙门更大的衙门。”

“可是,燕大哥!我认识的这些人整天在衙门口晃,他们又怎么会不知道祖大哥跟侯三哥是不是去过他们衙门?”

“话是不错,兄弟,只是……我不能相信祖大哥跟侯三哥没去过他们衙门,我绝不能相信,或许祖大哥跟侯三哥去的时候,正巧他不在衙门口。”

“人不只一个,一个不在,别的人总在。”

“兄弟,咱们又怎么知道,祖大哥跟侯三哥他们进这个衙门,一定经由衙门口?”

楚老九呆了一呆:“燕大哥是说……”

燕翎点了点头。

楚老九“哎哟”一声:“这个大衙门可不能那么进去,里头养的好手不少,进去一定被发觉,发觉就是大罪一条……”

脸色一变,接道:“天!别就是为这,让关进大牢,吃上官司了。”

燕翎神情微震:“不无可能,可是他们俩该有说词,就凭这说词,应该免他们的罪。”

“什么说词?”

“他们去的目的。”

“燕大哥,他们究竟去干什么了?”

燕翎没说话。

楚老九明白了,道:“我忘了……”

忽然一顿,接道:“不对!”

燕翎道:“什么不对?”

“要真如咱们说的那样,我认识的那些人,他们一定会知道,也一定会告诉我。”

“是否有可能,连他们都不知道。”

楚老九想了一下:“有可能,上头刻意隐瞒,只是,燕大哥!要真是那样,你认识他们又有什么用?”

这倒是,不知道的还是不知道。

燕翎呆了一呆,旋即道:“不要紧,你还是让我认识认识吧!”

楚老九道:“今儿个太晚了,那得等明天了。”

燕翎道;“不要紧,不急在这一会儿。”

楚老九没再多说什么,告辞走了。

燕翎在“大名”落脚的地方是家客栈,这家客栈在“大名”不算顶好的,可是还干净,一切侍候还算周到。

祖、侯二人只有来,没有走,来了“大名”以后就失踪了,燕翎虽然急,还得耐心等;等归等,他就是睡不着,睡不着干脆不睡了,他趁夜到“安抚司”去了一趟。

凭他,“安抚司”上下当然是神不知鬼不觉,只是他转了好几圈,也没发现什么异状,整个“安抚司”平静安祥,根本不像发生过什么事。

回到了客栈,和衣躺下,越想越不明白。

不知道什么时候睡着了,只知道醒的时候是让人敲门敲门醒的,而且日头都上了窗棂。

“谁呀?”他问。

“燕大哥,是我,老九。”

楚老九来了,燕翎也听出来了,不只一个人。

他忙起来开门,果然,门外除了楚老九外,还有个麻脸中年汉子。

楚老九帮忙引见,说是“安抚司”门卫的领班,姓王,大家都叫他王麻子。

把客人让进屋,燕翎匆忙洗了把脸,正好伙计来送茶水。

给客人把茶倒上,燕翎道:“王头儿,不好意思,昨儿晚上睡太晚了……”

王麻子不知道是不会说话,还是不想说话,笑笑没答什么。

闲聊了几句,快晌午了,燕翎交待伙计给叫来了酒菜,王麻子不要,要走,不知是真是假,燕翎当然不会让他走。

三杯下肚,王麻子话多了。

燕翎这才说出了正题,王麻子坚说祖、侯二人没去“安抚司”;因为要进“安抚司”大门,必得先过他这一关。

燕翎托他打听内院的情形,他一口答应。

花钱不多,几杯酒的功效却不小。

日头刚偏西,王麻子就来了。

他打听过了,这些日子以来,内院没有任何动静,也就是说,没有人夜闯“安抚司”这回事,绝对没有。

王麻子走了以后,燕翎跟楚老九相对皱了眉。

楚老九道:“燕大哥,你看这是怎么回事?”

燕翎苦笑:“我要知道是怎么回事,不就好了。”

“他们俩会不会已经走了。”

“你看是这样么?”

照鼠党的规矩,不该这样。

楚老九欲言又止。

“就算真这样,他俩有什么理由不去这个大衙门?”

“或许临时改了主意,去了别处。”

“还有比这儿更大的衙门么?那除非是上京里去。”

“京里?”

“只有京里,才有比这个衙门更大的衙门。”

“燕大哥,怎见得没有可能?”

“要是去京里,当初又何必上‘大名’来,再说‘大名’这个衙门已经够大了!”

“燕大哥,或许事出突然……”

“我想不出任何理由。”

“咱们不是当时的祖大哥跟侯三哥。”

燕翎虽然想不出任何理由,但他不能不承认楚老九说的是理;他没再辩,只要求楚老九出动所有的人手,全力打听,全力找。

三天过去了,燕翎没有离开过客栈。

他盼望有消息,但是一天天过去,他失望了。

怎么会没有任何消息,没有好消息,却也没有坏消息。

两个活生生的大人,就这么消失了。

第四天——

有了这么一个消息,“大名府”要清查各处,凡是外来的江湖人,一律限期离境;限期是一个对时之内,否则就视为匪盗,加以拘捕下狱。

为什么?府衙没说明,谁也不知道。

官里凡事都要说明?没那一说。

这消息一传开,怕的,走了;不怕的,仍然没动静。

燕翎当然属于不怕的,他无意抗官,他还有事,他认为还是该在“大名”找祖、侯二人。

只是,一个对时过了,并没有见府衙捕房大举搜城。

这是聪明做法,双方都保住了面子;走的走了,没走的必然不好惹,不惹,免得扎手。

又过了两天,王麻子忽然来了,说是要尽个地主之谊,坚持要回请燕翎,席设王麻子家。楚老九没来,王麻子也没张罗请楚老九。

却之不恭,好意不能辜负,燕翎只好去了。

一条小胡同里的一个小院子,厨房里忙着的是个中年妇人,王麻子说那是他的女人。

小堂屋里摆上酒菜,主、客不过两个人,菜还真不少。王麻子老婆的手艺还真不错,做出来的菜挺香,引人垂涎。

菜好、酒好,当杯盘狼藉时,燕翎醉得趴在了桌上,人事不省。

王麻叫了燕翎两声,燕翎没动静。

王麻子一拍手,扬声道:“申二娘,来吧!”

中年妇人过来了,手里提把杀猪刀,道:“王麻子,你的头功!”

走近燕翎,扬刀向着燕翎脖子砍下。

这一刀是砍下了,只是没能砍在燕翎的脖子上,因为刀到了燕翎手里,中年妇人砰然一声倒下了。

王麻子吓得转身就往外跑。

燕翎一扬手,杀猪刀擦着王麻子的脸飞过去,砰然一声插在门上,刀进了木头一半,另一半在外头乱颤,嗡嗡作响!

王麻了没敢跑,停住了,还回过了身,混身都哆嗦。

燕翎道:“王头儿,你不会没见过,不该这样。”

王麻子连嗓门都发了抖:“我,我……”

“我只这么一点量,你太小看我了。”

“我,我……”

“王头儿,我跟你有什么仇?”

“不,不!没有,没有……”

“那么,说说理由!”

“我,我……”

“王头儿,是你不仁,可别怪我不义。”

燕翎抬手一招,杀猪刀倒飞入握。

王麻子惊叫一声,忙道:“不是我,不是我……”

燕翎手里杀猪刀的刀尖,遥指着王麻子的咽喉要害:“那是谁?”

“那是…那是……我不能说……”

“你愿意替别人担下来?”燕翎把杀猪刀微往前送。

“不,不……”王麻子忙惊叫。

“冤有头,债有主,我也愿意找正主儿,不愿意伤无辜。”

“可是我要是说了,我就完了。”

“你是说,那个人身份地位比你高。”

“对,对……”

燕翎皱了眉:“这倒真是个麻烦,这样的人你是惹不起。”

王麻子忙道:“求你可怜可怜我,高抬贵乎……”

燕翎微一摇头:“可是更麻烦的是,我不找他,就得找你,你顾得了他的命,就顾不了自己的命,若之奈何。”

王麻子一哆嗦,惊叫了一声!

燕翎把杀猪刀再往前送,那锐利的刀尖已碰着了王麻子的喉结,一缕鲜血立即流了下来。

王麻子岂有感觉不出来的道理,他心胆欲裂,两眼都瞪圆了,一动也不敢动:“我,我……”

“你是顾别人,还是顾自己?”

“我说,我说!他……他是孙领班。”

“跟你一样,是个班头儿。”

“不一样,他是府里的护卫领班。”

原来是护卫领班,那身份地位是比他王麻子高。

“他叫孙什么?”

“孙英。”

“我根本就不认识他。”

王麻子没说话。

“你认为一个根本不认识的人,会对我下这种毒手么?”

王麻子忙道:“真是他叫我下的手。”

“我不是信不过你,我是说我根本不认识他,他为什么要你对我下这种毒手?”

“这我就不知道了,我说我下不了手,他派申二娘冒充我的女人来下手,我只管劝你喝酒,不信你间申二娘。”

“你不知道我知道,许是我找我两个朋友找出来的祸;现在想想,前些日子府衙逼外来的江湖人离境,可能也是他搞的鬼;本来我是打算到别处找去了,现在我不走了,多亏了他不打自招……”顿了顿,道;“现在你再想想,真的没有两个江湖人上‘安抚司’衙门去么?”

王麻子忙道;“真没有。”

“那是你不知道,不是没有;孙英一定知道,我找他问,告诉我,那儿可以找到他?”

“府里。”

“我不上府里找他,免得打草惊蛇;除了府里,难道就没别处可找他么?”

“这我就不清楚了,你得问申二娘。”

“申二娘知道?”

“她是他在外头的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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