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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拒透秘密 蒙冤入狱
2025-07-19 12:48:08   作者:冯嘉   来源:冯嘉作品集   评论:0   点击:

司马洛回到家时已经是夜晚,他的车子驶近时,却看见压子里有灯光。

他不由得呻吟一声,因为这表示他的屋子里有人在。他是一个人住的,而暂时没有女朋友与他在一起,他离开屋子时又是未亮灯的,现在有灯光,也即是说有人擅入了他的屋中了。不过由于对方不是熄了灯在埋伏着,他相信他进去也是无碍的,于是他就进入屋中。

厅中却没有人,他提高声音叫道:“喂,谁在这里?”

“是我!”温美玉的声音回答。她的声音是来自浴室的。方向。

司马洛走进走廊,看见有些女人的衣物弃在地上,成为一条路,直通向浴室,最先是鞋子,然后是外面的衣服,再跟着就是里面的衣服。

到了浴室门口,就已经是最里面的衣服了。她身上看来不可能再穿着什么,除非她是另外带了一套衣服的。

而浴室的门是开着的。

司马洛说:“你在那里面干什么?”

“你以为我是在干什么?”温美玉说着,浴室里同时又传出水声,看来她是正在洗澡。

“你占了我的浴室。”司马洛说:“我还打算回来洗一个澡。”

“你进来呀!”温美玉说:“你的浴室很够大,空位很多。”

“对不起,多谢了!”司马洛说。

“你害怕吗?”温美玉说:“我身上连衣服都没有。”

“我还没有看见你的手袋。”司马洛说。

“我的手袋在厅中的沙发上。”温美玉说:“我的枪也在里面。”

“你那许多男朋友们呢?”司马洛问道。

“他们不是我的男朋友,”温美玉说:“他们只是我的手下。我不认为这一次我应该带他们一起来。”

“那你来干什么?”司马洛问。

“谈!”温美玉说:“你进来吧!”

“我在外面等你好了,”司马洛说:“我不认为浴室是谈话的好地方!”

他回到厅中,坐下来。

过了一会,温美玉出来了,她的身上没有衣服,不过她借用了司马洛的一条大毛巾,围着身子的中段,而身子的中段,当然也就是最重要的部份,也是非礼勿视的部份。

司马洛没有看她,他正低头弄着他的模型车。

温美玉走到他的身边,一手搭在他的肩上:“怎么了?难道你对模型车比对我更有兴趣?你可不是小孩子。”

“我已经对你讲过了,”司马洛说:“这不是小孩子的玩意。”

“你也对我讲过,”温美玉说:“你可以教我一些大人的玩意。”

“你没有玩。”司马洛说。

“那么,”温美玉的手玩弄着他的头发道:“你以为我现在的装束是玩什么的呢?”

“玩美人计?”司马洛说。

“人总有代价的呀,”温美玉说:“钱你不要,女人你总是感兴趣的吧?我听说你是一位风流人物。”

“你的意思是假如我肯给你需要的情报,你就可以陪我上床吗?”司马洛问。

“别讲得那么硬绷绷的吧,”温美玉说:“我的意思是,我们可以在比较良好的气氛底下好好地谈谈。”

“好一个女人!”司马洛说:“既可以领导一群杀手,一转头来,又可以成为个妓女。”

温美玉的身子明显地一震,玩弄司马洛头发的手一挥。

*她这只温柔的手掌变得粗鲁起来了,向司马洛的脸狠掴过来,但是她又一次败在司马洛的手中。司马洛及时执住了她这只手的手腕,而且司马洛的手中还有一把雕刻刀,这雕刻刀的刀尖就按在她的脉门上。

司马洛说:“假如你乱动,那你就要流很多血了。”

“放我!”温美玉咬牙切齿地说。

司马洛放了手,她退开了。她裹在身上的那条毛巾,因为这番动作也差点掉了下来,不过她及时扶住裹好了。

她退开,愤怒地说:“究竟你想要什么?”

“我并没有要什么,”司马洛说:“不是我找你,是你。来找我的,你告诉我你要什么吧!”

“我已经告诉你了。”她说。

“我也已经告诉你了,”司马洛说:“这件事情,我帮不了你什么忙!”

她转身走回走廊里,好象足球员似的踢她铺在地上的衣服,全都踢了进去,踢进司马洛的睡房里,大力关上门。

不久,她再出来,已经把这些衣服穿好了,司马洛则还是在弄他那模型车子。司马洛说:“你没有偷走我房间里的什么东西吧?”

“你房里也没有什么可偷。”她说。

“对。”司马洛说:“我这屋子,给你当公共厕所似的,要来就来,要走就走,即使有什么可偷的东西,也早已给你偷掉了。假如你已经满意了的话,恕我不送了,你当然不会不知道门口是在什么地方。”

温美玉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你这个人,侮辱人家,是没有止境的吗?”

“不是我请你来的。”司马洛说:“什么侮辱,也是你自招的罢了!”

“我要跟你谈,”温美玉说:“你谈不谈?”

“好吧。”司马洛微笑,放下了他的模型车子,站起来,说:“到这边来吧!”

他把她领到厅子里没有那么凌乱的部份,那里有两张小、沙发,可以坐在那里谈话,司马洛斟来了两杯酒,交给她一杯,说:“希望你相信,这并不是一杯毒酒。”

她接过来呷了一口,司马洛又说:“你要谈些什么呢?”

“关于章理夫。”温美玉说。

“又是那个!”司马洛说:“我已经讲过——”

“我现在终于相信你是章理夫的朋友了。”温美玉说。

“终于相信——”司马洛哈哈笑起来:“真多谢你,我这个人,一向都是习惯无人信任,现在忽然有了,真是令我飘飘然。”

“我们实在是想为章理夫翻案。”温美玉说:“把他救出来。”

“这又是新招,”司马洛说:“跟你当初所讲的完全相反,假如我没有记错的话,你是说要收集更多他的罪证。”

“我那是要试试你是不是他的真正朋友。”温美玉说。

“哦。”司马洛说:“我很多谢你相信我,但是你这说法,却是使我很难相信你。”

“要多收集他的罪证,才能为他翻案的。”温美玉说:

“因为收集罪证时可能收集不到,也可能收集到的是相反的,那就可以证明他是冤枉的了。”

“他被关起来的那个地方,”司马洛说:“是用不着收集罪证的;假如他们要把一个人关起来的话,他们可不必收集罪证,他们只是制造罪证。”

“我的目的是先要肯定章理夫无罪,才能为他翻案。”温美玉说。

“假设你所讲的话是真的。”司马洛说:“那你是为了什么呢?你为什么要这样做?你是他什么人?”

“我是杜勒斯基金会的代表。”温美玉说。

“我没有听过有这样一个机构。”司马洛说。

“假如你有耐性肯听我解释的话,你是会知道的。”温美玉说。

“我并不是没有耐性。”司马洛说:“只是,当我对这个人没有信任的基础的时候,我就不需要听了。”

“你不可以试着听吗?”温美玉问。

在司马洛能够回答之前,电话就响起来了。司马洛走过去接听,一时之间就没有空理会温美玉了,因为,这个电话讲了相当之久,后来,他放下电话,走回来坐下,说:“刚才我们讲到——我试试听听你解释你的杜勒斯基金会是怎么一个机构。”

“你刚才说你不想听。”温美玉说。

“现在姑且听听吧。”司马洛说:“那是因为刚才是李来探长来的电话。”

李来探长已经打听到了这个杜勒斯基金会的来龙去脉,就打电话告诉司马洛。不过司马洛并不认为他有需要向温美玉说出他刚刚得到了一些什么情报。

温美玉说:“我们杜勒斯基金会是一个很出得起钱的组织,我们在聘用一个人之前,当然必须严格考验他,看看这个人是否值得聘用的。”

“你说你们打算聘用的是谁?”司马洛问。

“你!”温美玉说。

司马洛哈哈地笑起来:“哦,荣幸之至,我不知道原来是有人雪中送炭,肯给我一份工作,否则,我就不会那么无礼了。不过,讲到严格考验,你今天做的考验是真严格,不过只是证明了你是一个不值得聘用的人,因为你全失败了,奇怪为什么你会有资格去鉴别他人是否合格呢?”

温美玉的脸上又一阵发红,她说:“你讲话可以正经一点吗?”

“我并不认为你就很正经。”司马洛说:“你因为要聘用我而考验我,为什么你没有想到,也许我会拒绝聘用呢?”

“你不能拒绝,”温美玉说:“因为你是章理夫的好朋友,我们要救他,你一定也想救他,你需要我们的帮忙。”

“也许是你们需要我的帮忙,”司马洛说,他在口头上总是不肯饶她的。“不过,言归正传,你先告诉我,你们的杜勒斯基金会是怎样一个组织吧!”

“你有没有听说过和夫·杜勒斯?”温美玉问。

“哦。”司马洛说:“那个可怜的人,一个没有国籍的人。”

“他死的时候是瑞士人。”温美玉说道。

“是的。”司马洛说:“但假如他不是那么富有,他死时就没有国籍了。可怜的人,一个战火孤儿,不知道自己的父母是什么人,因此也不知道自己是什么国籍。但是若有了钱,就可以买到国籍。什么国家都是一样,不会欢迎穷人入籍。真可惜,他赚了那么多钱,富可敌国,他的钱却是带不进坟墓。”

“他设立了这个杜勒斯基金会,”温美玉说:“其中有个部份,就是专替入冤狱的人翻案。他认为有这个需要,他经历过这种事情,而他的许多朋友也经历过这种事情。我们杜勒斯基金会有庞大的财力,因此我们可以任用许多好手。”

“翻案。”司马洛讽刺地微笑:“恐怕多少钱多少人都是不能够彻底地把这工作做好。”

“能做多少就做多少。”温美玉说。

“也许这是对的。”司马洛说:“我很高兴世界上有这样一个组织存在。不过,有时是真假难辨的,事实上,以比例而言,给关进了监狱里的人都是真正有罪的多,但是多数人都是说自己是冤枉的。”

“所以我们必须小心研究清楚。”温美玉说:“万一把有罪的人放出来,那就违反了我们的宗旨了。”

“你们要替章理夫翻案?”司马洛淡淡地微笑:“他需要的不是翻案,他需要的是有人把他抢出来。你找怎样高明的律师去都没有用的,他们会另外制造罪名使他留下。”

温美玉说:“把人抢出来的事情,我们也做的。”

“是吗?”司马洛说:“这是不合正途的手段,我还以为只有我这种人才会去做。”

“刚才早些时候我们许多人来拜访你的方式,也不见得就是正途的吧?”

“呀,对了。”司马洛说:“真对不起,我又把你看得太正统了。”

“有些人不光明正大和对手交锋,”温美玉说道:“我们也不能用正途去对付了,他们把法律扭曲,我们也是只好扭曲法律去对付。”

“这是我一向的想法和做法。”司马洛说:“我并不是个藐视法律的人,不过,有些时候,我却也是不能不走捷径的。”

“你现在对我们有信心了吗?”温美玉问。

“假如我没有信心,也是难怪的。”司马洛说:“因为在此之前我并没有听过有杜勒斯基金会这样一个组织。”

“你不如花一点时间去调查一下吧。”温美玉说:“我们是成立了不很久的,还没有大名气,所以你没有听过也不奇怪的。”

“暂时我可以相信你,”司马洛说:“不过,我不明白,为什么你们会选中章理夫呢?”

“因为他的妻子向我们求助。”温美玉说。

“你现在是在跟我开玩笑了。”司马洛说。

“我明白。”温美玉说:“你一定以为章理夫的妻子是已经死了。”

“她是已经死了!”司马洛说:“他们把她杀掉了!她……现在可能已经被人吃掉……”

“也可能是还在一些罐子里面?”温美玉说。

“你知道这件事情?”司马洛诧异地看着她。

“我知道的事情也并不少。”温美玉说:“他们有一间罐头牛肉厂的。他们认为不适宜存在的人,就送到牛肉厂去,这些人会与牛肉一起,分在许多罐头之中……这是二○年代美国黑社会用过的方法……总之近来我是避免吃这个工厂出品的任何罐头了。”

“但你说章理夫的妻子是还活着?”司马洛说。

“是的。”温美玉说:“主持罐头厂的人认为这一块肉相当美丽,给人吃掉了太可惜,所以就留起来自己亭受,不是吃的亭受,这样,她就能够活着,并且乘机逃出来了。”。

“一个女人。”司马洛说:“怎么可以逃出来?”

“她有一个有利的条件。”温美玉说:“就是她逃了出来,那个制罐厂的主持人也不敢声张,因为他把她留起来是违反命令的,吵起来的话,他自己也不得了。没有出声,也就没有人大事搜捕她了,所以她能逃得出来。”她从手袋里取出一张照片,递到司马洛的脸前:“你看!”

“她——瘦了很多。”司马洛说。

“经历过这样的事情,”温美玉说:“谁都会瘦了。假如你想跟她谈谈,我是可以安排的。”

司马洛说道:“我看也没有这个需要了。”

温美玉狡猾地看着他:“为什么呢?她以前不是你的情人吗?”

“我们不要谈这个!”司马洛显得黯然地说。

“我还以为这是一个好机会——”温美玉说。

“闭嘴!”司马洛叫起来。

“那么你和她以前的确是感情很好的了。”温美玉说。

“那是在她与章理夫恋爱之前,”司马洛说道:“我认为不宜提起这些事,尤其是章理夫还在人间,这样提起是很缺德的。”

“是她告诉我的,”温美玉说:“我只是想试探一下这是不是真的。”

“她现在还好吗?”司马洛问。

“在我们的照顾之下,她是安全的,也会过得很好,”温美玉说:“只是,她希望她的丈夫能够出来,因此她的心情是当然不会好的了。”

司马洛说:“既然她是在你的手上,那你们也应该知道许多有关章理夫这件事情的资料,何必还要问我呢?”

“多问一个人,也当然是可以知道得更多的,”温美玉说:“因此,我们要来聘用你。”

“我猜,”司马洛说:“这也是她的推荐。”

“是的,”温美玉点头:“她认为你是最佳人选,但是……”

司马洛点点头:“我知道,你还是要鉴定一下我的资格,看看我是不是值得聘请的。”

“这个我早已经讲过了,”温美玉说:“我现在要说的是,我想不到你原来完全没有去营救章理夫的兴趣,你只是在家里制模型车子。”

“这是一部很美丽的车子。”司马洛说。

“假如我告诉李忆兰,她会怎么想呢?”温美玉说。

李忆兰就是章理夫的妻子。

“你去告诉她好了,”司马洛说:“她是一个了解我的人,她是一定不会怪我的。”

“我并不是要告诉她,”温美玉说道:“我只是奇怪怎么你好象忘记了这件事情。”

“我们现在正在喝什么?”司马洛问道。

“酒!”温美玉回答,皱着眉头,奇怪司马洛何以提出这个问题。

“那么,”司马洛说:“也可以说,我们并没有企图设法营救章理夫,我们只是在饮酒享受,我和你都是。”

“我们饮酒只是——只是——”温美玉说:就象有些人正在想办法的时候抽香烟一样。”

“我也抽过许多香烟,”司马洛说:“但是不能够抽更多了。我弄模型车,和抽香烟的作用差不多,在没有什么可以做之前,有一件事情做做,寄托住精神,一面在想办法。”

“你想到了什么办法吗?”温美玉问道。

“还没有。”司马洛说。

“为什么你不去见李忆兰呢?我可以带你去。”

“这是一件浪费时间的事情,”司马洛说:“只要她知道找到了我,她就会放心了。而且,她的丈夫章理夫并不是已经离开了人间的。除此之外,以前我与她的友谊,也不是那种友谊。”

“我的意思不是那种见面,”温美玉说:“我是说,假如你见到了她之后,你便会得到多一点的情报。”

“我想知道的,我已经知道很多了,”司马洛说:“而且,假如她有什么资料可以提供的话,不也是早已经给你问出来了吗?”

温美玉说:“我还以为你跟她谈谈,总是好一些的。”

“假如需要问她的话,我是会问她的,现在我们要做的事情就是如何把章理夫救出来。”司马洛说。

“你总是极力避免与李忆兰见面。”温美玉指出。她也是一个精明的女人,司马洛不论用什么借口,也是瞒不过、她。

“我在需要时是会与她见面的。”司马洛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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