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线索
2024-08-20 15:07:36   作者:傅红雪   来源:傅红雪作品集   评论:0   点击:

叶霜走了。

可是却带不走柳花花的疑惑。

他真的头痛了——为了南宫长恨、叶霜、南宫雪,他早就头痛欲炸了。

现在,又为了剑书生与刀神之死,他如果交不出凶手,对司马如虹——那好得不能再好的朋友,他将如何面对他?如何向他交待?

他的头更痛了。

所以,他脱光了衣服,噗通一声,便跳进了湖里。

——他想投河自尽吗?

当然不是。

——如果他想自杀决不会选这种方式,因为他的游泳技术只怕连海龙王也要自叹不如。

他一口气游得老远,然后一头窜进水里,整个人都不见了。

虽然是夏天,可是夜晚的湖水,毕竟是冷澈的;然而柳花花要的就是这份冷透心脾的凉意,这或许有助于他纷乱的心绪趋于清朗。

结实健美的身体如浪里白条般的在湖中穿梭著,柳花花尽兴的游了个够,这才缓缓游向岸边。

他准备上岸穿好衣服睡觉去了。

可是一到岸边,他却又缩在水中,迟迟不肯起来。

因为南宫雪就坐在他放衣服的沙堆上。

他此刻全身上下只穿着一条极短极短的短裤,这种短裤,无论如何不能在南宫雪面前出现的。

可是南宫雪却没有回避的意思。

而且还像往常一样的盯着他——唇角紧抿,眉尖微挑、眸里带着几许冷意;那副样子,常使柳花花有身置衙门之感,嗯,就像是个开堂办案的青天大老爷瞄著狡贼一样。

这种感觉本就不好受,何况此刻又泡在冷水中进退不得,他简直哭也不是、笑也不对。

南宫雪宛若未见,“你相信那个女人所说的话吗?”

“妳说呢?”

“我在问你。”她真像极了青天大老爷。

“不相信也得相信。”柳花花苦笑。

“为什么?”眉尖挑得更高。

“就算那件事和她有关,我能怎样?举发她吗?”柳花花苦笑着,他发现他和南宫雪在一起的时候,苦笑便像春天的野草,愈来愈多了,也愈来愈密了:“无论如何她是南宫长恨的妻子,而且也是我的救命恩人,我能拿她怎样?”

“那么一个月后,你如何向孤星堡与飞鹰堡交待?”

“妳没听过船到桥头自然直吗?”

“万一不直呢?”

“那就让他卡住好了。”

一阵风吹过来,柳花花觉得冷,可是南宫雪又不走,不觉苦笑连连:“其实,我倒觉得她的话有几分可信。”

“为什么?”

“这件血案如果和她有关系,她大可闷声不响,何必专程跑来告诉我们她是无辜的?这种事必得拿出真凭实据,并非能空口指认的,不是吗?”

柳花花接着说:“再说上次妳并没有杀她,而我也没有向南宫长恨说出妳的身世,于情于理,她应该是有所知悟的,毕竟她还是个有血有肉有感情的人……”

“最重要的是,”他顿了一下说:“我已经没有选择的余地,我必须相信她。”

南宫雪低头沉思了一会。“姑且就假设这件事和她无关,下个步骤该怎么做呢?”

“睡觉。”

“什么?”

“我是说这么夜了,应该睡觉啦。”柳花花哭着脸:“下个步骤该怎么做,我还没想到,或许我睡上一觉,明天能想到也说不定。”

“你不是说你是夜猫子吗?”南宫雪一点想睡的意思也没有。

“是的,我本来是夜猫子,可是我今天却成了病猫。”

南宫雪忽然轻笑了起来。柳花花见她笑,觉得连湖水都变得温暖许多了。

“刚才那耳光痛不痛?”南宫雪唇角噙笑。

“痛死了。”这是真的,柳花花仍觉左颊上火辣辣的。

“真对不起。”南宫雪带着歉意的口吻。

“是我不好。”柳花花做梦也想不到她这种人也会和人道歉,很觉意外,忙不迭道:“我不该提到妳师父和妳母亲。”

“下次我会打轻一点的。”

柳花花差点没噙了一口湖水——还有下次?

南宫雪忽然叹了一口气。

“妳为何叹气?”

“你生气的样子的确比猩猩还难看。”

柳花花真的呛入二口水了。

南宫雪格格的娇笑。

忽然,她笑不出来了。

——柳花花突然从水中跃到岸上来。

南宫雪看到了一幕“奇景”——一幕她从未见过的“奇景”。

她失声惊叫,早已红著脸跑开了。

柳花花大笑。

×      ×      ×

南宫雪习惯早睡早起,自从认识了柳花花以后,难免会晚睡,但是第二天仍然会起得很早。

今天,太阳已晒到屁股,她却仍未起来。

只因为昨夜里她一直做梦,一个令她脸红心跳的梦——那就是柳花花全身赤裸,只著一条极短极短的短裤的“奇景梦”。

她翻来覆去辗转反侧直到天现曙光方沉沉睡去。

她一直睡到日正当中才醒来,这是她有生以来第一次睡这么迟的。

不过,她虽然睡得这么迟,柳花花却睡得比她更迟。

他虽然是个夜猫子,却也是标准的懒猪,一定要午时过后才会醒来;曾经有一次竟睡到日头偏西仍未起床,害得南宫雪敲了他五次门,以为他病倒了呢。

南宫雪点好饭菜,算算时间他也该下楼来了,便慢慢的先扒半碗饭。

——她其实是等著柳花花一起进膳的可是她又不愿意让他知道。通常,如果半碗饭吃完柳花花仍未出现,她便会招呼伙计上楼去催他;现在她已半碗饭下肚,犹未见柳花花下来,本欲招呼伙计却见每个伙计正忙得团团转,显然今天的生意特别好,于是她只好自己上楼去。

“懒猪!”敲了两次门,喊了两声,却不见房内应声,轻轻一推门,房门应声而开,南宫雪不禁楞住。

——柳花花不在房里。

下得楼来,却见他好端端的坐在饭桌上,而且正大口大口的扒著饭。

南宫雪坐了下来,瞪着他。“你从地下钻出来的?”

“不是,”挟了一块肥猪肉往咀里送。“从门外用脚走进来的。”

端起饭碗。“哇啊,你这么早就起床,太阳一定打西边出来了。”

低头喝汤,柳花花朝她怪异一笑:“妳呢?妳这么晚才起床,月亮也一定会从北方出来。”

红了一下脸,南宫雪瞪着他说:“我晚起是有理由的。”

“哦?”柳花花似笑非笑的望住她。

“我在想如何追查凶手。”南宫雪撒了一个大谎。

“想到了没有?”

“当然是想到了。”牛皮愈吹愈大。

“什么方法?”柳花花侧首盯住她。

“我为什么要告诉你?”

苦笑,他只能苦笑,然后又挟了一块又肥又大的肥猪肉塞进咀里,一面用力嚼咬著,一面喃喃道:“女人,妳的名字便是无赖,世界上最大号的无赖。”

柳花花口齿不清,南宫雪听不清楚:“你说什么?”

“没什么,我忽然想起了两个多年不见的朋友。”

“和凶手有关吗?”

“是的,”柳花花忍住笑:“妳真聪明。”

“是谁?”她放下碗筷。

“一个姓吴,一个姓赖。”

“吴什么?赖什么?”

“我不知道,人家都叫他们无赖。”

“吴赖……无赖?”南宫雪恍然大悟,娇嗔道:“你才是死无赖!”

一顿午饭,就在这样轻松愉快的气氛下吃完。

然后他们便开始喝茶。

——饭中有肉,饭后喝茶,这是柳花花的习惯,而且吃的是五花肥肉,喝的是南方乌龙浓茶。

南宫雪低头轻呷又热又浓的乌龙茶,她本无此习惯,只因为受了柳花花的影响,慢慢的也喝上瘾了。

——她发觉,她愈来愈受他的影响。

“你今天为何起得这般早?”南宫雪一盅未完,柳花花已埋头喝第二盅——大热天喝热茶,大概只有他了。

“妳说呢?”这是他的口头禅。

“我在问你。”她一定这样顶他。

“当然是在想如何追查凶手。”

“吴(无)赖?”南宫雪嗤了一声。

“一个无赖如果在暗中偷窥银刀教妳银烟刀法,妳想,他会有那些举动?”

南宫雪以为他又在说笑,却见他一脸正经,不觉应道:“第一个举动自然是偷学银烟刀法啦。”

“第二个举动呢?”

南宫雪摇摇头。

柳花花微笑:“当那个无赖知道教授妳刀法的人便是银刀,他将会发现什么?

“发现什么?”南宫雪眨眨眼:“自然是发现银刀在八太子崖的决斗必输无疑,这还用说吗?”

“不错……”

柳花花只说了两个字,南宫雪忽然皱了一下小巧玲珑的鼻子,喜道:“姑娘我知道了。”

柳花花横着眼睨着她。

“妳不信?”南宫雪有些恼怒:“你真以为我是呆瓜?”

南宫雪当然不是呆瓜,事实上她古灵精怪得很,若非昨夜被柳花花那副“奇景”搞得一晚睡不好,只怕她早就想到这条线索了。

——究竟她想到了什么线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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