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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一章
2025-07-23 11:26:50   作者:幻龙   来源:幻龙作品集   评论:0   点击:

那马背上的少年,像是被那缕箫音所惊醒,极端痛苦的呻吟了一声,那紧闭的星目,缓缓张了开来,冷然的凝视看四周。

只见四周山峦重叠,崇山峻岭,削立千仞,苍烟缕缕,峰映金霞之下,形成一个广阔的平原。

芳草如茵,野花似锦,云光露影,红榭苍松,泉韵若琴,乌语如笛,危石悬瀑,飞玉溅珠,此时此地,确是韬光养晦,深山静志,古洞明心的人间仙境。

马背上少年,星目微览一周,像是睹景思情,一声凄凉的惨叹,道:“凃云麈啊!你若是死在此地,也是好的,但还没有一件了却心愿,你怎能从此撒手而去呢?”

内心里那股深刻的仇恨怒火,又开始在他心胸中汹涌澎湃的沸腾了起来,一股倔强,坚毅的生存欲念,油然而生……

于是,他试连着一口真气,忽觉丹田之内,缓缓上升一股逆气。

凃云麈不禁凄凉的一叹,他知道自己的不行了,此刻,他只觉经脉之中,血液如焚,背后,肩头,肋下致命的创伤处,更是惨痛如绞,唇干喉燥简直比死还要难受。

“哇”的一声,他又吐出了一口鲜血来,眼冒金星,几乎由马背上跌下来。

这匹通灵的瘦焉,它已然知迫主人醒了过来,一阵妻凉的低嘶着…….

凃云麈在马背上,一阵痛苦的抽搐,悲怆凄凉的语音道:“瘦马,主人是不行了,现在带我至一处较为隐秘的地方,让我安静地死去,然后,再去寻找另一个主人吧!”

瘦黑似懂得凃云麈话意,马头微微轻摆,连连低嘶着,状似:它也要陪伴着主人,不论死活都要在一起。

凃云麈见状,微带怒意地说,道:“瘦黑,主人一生浪迹江湖,全劳你不辞风霜,万里代步,此恩此德,已刻骨难忘,你再是这样做,主人九泉之下,于心何能安宁,现在我自己已找到了身安宁之所,就听我的话去吧!”

语罢,凃云麈强忍着周身隐痛,由马背翻跌下来!

全身一经震荡,他几乎又昏绝过去,痛苦的轻哼了一声,凃云麈惨白的面颊上,豆大汗珠一滴滴落了下来!

他不禁又惨然一笑,微微叹息,道:“凃云麈啊!凃云麈!你当真如此懦弱吗?……”

死,这是一个可怕的意念,他曾经不止一次,几乎接触到这个字。

现在,他知道自己虽然离死的距离,已经很近了,等下便会血液沸腾,经脉进裂,凄惨的,痛苦的死去。

瘦黑连连凄凉的低嘶着,马头依偎着凃云麈!

凃云麈见状,星目热泪,潜潜的落下来,瘦黑那赤血金睛之中,也隐蕴着闪闪泪光,微微悲嘶!

啊!人世间的生死离别,总是最使人伤心肠断的啊!

这人兽,两种不同的动物,他们正默默地互视着!

这种无言的沉痛,较之有声的号哭,悲嘶,更要来得凄凉与深刻。

蓦在此刻——

那缕凄凉,绝妙的箫韵,又随着轻拂的晨风,飘传了过来!

凃云麈心中一动,疾忖道:“这箫韵,刚才自己蒙蒙之中,似乎听到,但自己以为是种错觉,或是幻想,箫音清韵绝妙,绝非是庸俗之人所吹,自己何不去碰碰运气,寻此高人,看能不能够,愈此严重的内伤!”

凃云麈知道,这是一个极为渺茫的希望。

吹箫之人,是不是会疗治自己的内伤,他见自己怀这柄狂人心的冷虹剑,是否会起歹念呢?

但是,这是唯一的希望,自己若没一位高人,以本身真气,相助返聚窜散的真气,凝聚丹田,再以冷虹剑气相助,攻通久已停滞在奇阴绝脉中的血气,是绝对不能愈得内伤的。

不管它是多么的渺茫,凃云麈迅速地下了决定,他要以自己的生命,作一次最后的赌注。

因为,他知道自己可能在未寻到吹箫之人以前,便会经脉进裂,中途惨死!

于是,凃云麈凝神内视,细听箫韵,倏忽飘荡之方向!

这一细听,凃云麈忍觉得这箫音,出奇佳妙,音调清楚至极,声音怨愁,如泣如诉。

凃云麈觉得这音韵,虽然悲凄哀怨,但不似韵曲哀惋,竟像真人呻吟,吐诉一般,凄凉至极。

凃云麈喃喃低语,道:“这位高人,怎么吹得如此凄凉韵曲!”

他此刻不禁也为此韵,触起了一气凄凄遭遇的回忆,星目满蕴泪光,濡濡欲滴,竟忘记了自己要去找寻吹箫人的意念。

蓦地!箫音突然敛绝!

凃云麈如梦初醒,暗骂一声,糊凃,强忍着身上奇热如焚的痛苦,沿着溪旁,朝南方一步步移去。

因为,他已探测出音韵,起自南方的溪流那边。

一步……十步……百步……

凃云麈终于支持不住的倾跌下去,那焚热的气血,一阵阵,往五脏六腑,澎湃的逆涌着,身上千万根骨头,俱以全被拆散了一般,致命的创伤处,更是火辣辣的剧痛,他急促地喘着气,星目凝望着溪流的那方……

他无法再举步了,他失望地想着……

还是认了命吧!但是脑际里又泛出了一幕幕惨象。

莫如刚叔叔,死前之语音:“尘儿,你父亲是为人残酷分尸……”

恩师九天神魔,强忍着“碧玉断肠红”剧毒,临死前,残酷折磨,凄厉的丝丝语音,道:“麈儿,我这忍受着每日一次的剧毒,残酷的折磨,无非是想把你造就成一个绝世奇才,替为师雪仇,杀尽那些沽名钓誉,欺世盗名的蠡贼,我知道你孤独一人,要完成此愿,是万般艰难的……但是,你要倔强的,坚毅地去干,绝不能因遭遇这些苦难就消极,萎缩……”

凃云麈头上汗水,原是热气腾腾,想至此处,突如冷水浇头般,滚浪而下,衣襟尽湿。

他暗暗自语道:“凃云麈啊,你不能这样消极,默默无闻地死去,那在九泉下的父亲,叔叔,恩师……死也不能瞑目,自己便会落个不孝的大罪人……”

心念至此,忽觉胸中热血沸腾,求生之念,陡然大增,不由大喝一声,全身坚挺了起来,再次举步前往。

在一个风景清幽的小映谷里,一缕绝妙箫韵,又飘送了过来!

凃云麈星目迅速地瞥扫过去,暗道:“好个幽绝人寰的雅地。”

衹见这个幽雅的小峡谷里,建筑一排白色的院落,三面环山,远远望去,群峰环抱,一片翠绿颜色的松林,迎风摇曳,不觉心旷神怡。

这一排木屋院落,成为半月影,中央一个五丈方圆的广场,绿草如茵,细竹环绕,这条清澈的溪流,正好穿过广场的前边。

真是,小桥,流水,景色宜人。

凃云麈紧咬着钢牙,忍百难痛苦,直向广场那座精致小桥移去。

“噗!”的一声,凃云麈又在小桥前端倾跌下去。

他再也不能爬起来了,热毒发散,肝肠寸断,全身血液,像似沸腾的水,周身窜涌,熔骨焚身……

额角汗水,大雨一般倾泻下来,全身皆已湿透。

凃云麈长发披散,满身血迹,衣衫破裂,身上仍旧插着三支血箭,一支金棱,面容凄厉,惨白恐怖。

他脸上肌肉一阵阵痛苦的抽搐着,缓缓抬起头来,痛苦的爬近小桥栏杆,又缓缓的竖起身来。

凃云麈半倚依着小桥栏杆,胸腹之间急促的起伏着,星目冷然凝视着溪水。

此刻,一轮初升的旭日,金霞,彩虹满天,倒影水中,清波涟漪,无数小鱼戏水跃波,面对此天然景色,凃云麈脑中又渐渐的清醒过来。

他星目缓缓的转移过来,凝聚眼神,向箫音处,窥视过去。

但他此刻神光涣散,眼前仍是一片模糊不清,他又缓缓闭上眼睛,养了会神,重又张了开来。

细绿纤竹,迎风轻轻摇曳着,竹影下一条石椅上,端坐着一位秀发披肩,淡蓝轻纱,纤巧玲珑,窈窕婀娜,秀丽绝伦的美女。

她那白藕似的玉臂,春葱似的细指,轻握着一只古箫,樱唇轻含,正吹着凄厉哀怨的音韵。

蓝纱人似不知小桥栏杆上有了人,那支古箫,仍旧吹出美韵哀怨之曲。

凃云麈全身若似烈火在烤焚着,周身经脉暴涨欲裂,唇干喉燥,使他不能发出一点声音,脑中一片混沌,那无神的星目又缓缓地闭了起来。

但他耳鼓里仍能听那缕音韵在柔和美妙的轻飘着,有如春江之水,潺潺弱流,十里长亭,树枝轻摆,又像窈窕少妇盼归来,似哀、似怨、如诉、如慕,又如春日和风,徐徐飘忽,缓缓轻拂。

真是,此曲只应天上有,人间难得几回闻。

凃云麈耳中又渐渐失去了听觉能力,一股气血逆蹿上来。

“哇”的一声,一股鲜血,急喷而出!

凃云麈的身躯,紧随着,瘫软下去“噗通”一声,翻伏桥上。

蓝纱人,若似满怀感伤,这些轻微的声响,并没有引起警觉,秀目凝视苍空白云,清声低吟道:

“霜冷离鸿惊失伴,有人同病相怜。

拟凭尺素寄愁边。

愁多尽屡易,双泪落灯前。

莫对云空思往事,也短消减几年。

无端嘹唳一声传。

西风吹只影,刚是早春天。”

语调凄凉,有如杜鹃哀啼,使人听之,蚀骨断肠。

忽然,她自那茂密的竹林中,慢慢走了出来,细长乌黑的秀发,自然的披在双肩,迎着晨风飘散,那两道如新月似的柳眉下,有着一对深遽而又忧郁的眸子,是位豆蔻年华的艳丽佳人。

这娇艳如花的少女,如出水白莲似的,是如此的纯洁与高贵,一见她,会令人不自觉的有着自渐形秽的感觉,她仿佛月里嫦娥,高不可攀。

忽而,她发觉了就在桥上的凃云麈,微咦一声,身躯微晃,竟美炒而婀娜的飘到凃云麈的身侧。

她目光视看背上的羽毛血箭,如玉似的脸庞上,立刻罩了一层寒霜,惊愕地自语道:“这不正是父亲所擅用的“残魂血箭”,此人是谁,连中了三支残魂血箭,居然能够奔至此地,这真是使人费解。”

她目光父移到凃云麈肩头上那支金梭,和那血迹斑斑,皮肉翻卷的左肋创口,那如罩寒霜的脸上,立又多了一层迷雾。

她武功造诣高深,当然知道凃云麈身上,所中的三处伤痕,只要一处,便可取掉任何人的生命,她万想不到此人,连中了三种歹毒无匹的独门暗器,掌功,而没马上送掉性命。

她轻轻的移身过来,毫不顾血污的凃云麈,轻轻的将他翻转过来!

倏地!

蓝纱丽人一声惊叫,道:“是他!”

她玉容泛白,娇躯一阵颤抖,几乎要昏厥过去!

出现她眼前的,竟是一张如此俊秀而挺逸的面孔,虽然此刻,他双目紧闭,面色苍白、惨厉,但仍掩不住那飘然出尘的俊俏面容!

这张面孔,在她心犀里是如何的深刻,自己日夜梦牵魂萦,实在抛不开的凄伤,惆怅,莫不是全为着他。

现在她蓦见心扉深处的彰子,这样凄惨之状,怎不令她柔肠寸断。

蓝纱丽人美目潸然泪下,把凃云麈血污的身躯,抱个满怀,娇躯颤抖,似只轻盈飞燕,闪电似的隐入白色院落之中。

夕阳西斜,大地苍茫!

多姿的晚霞,给浩瀚的大地,抹上了一笔凄凉的色彩,又是黄昏了……

一间小巧清雅的绣房中,一张白漆檀木床,白色花巾,床单,衬着四遇窗口一片白色的帘帏,房中一片纯白,却是白得如此高雅,如此安静。

白色的软绵床上,躺着一个面色苍白的少年,此刻,他已悠悠醒转,混沌的脑海中,却是一片空白,就似这间白色的绣房一样。

慢慢地,他思想逐渐恢复,他想到昨夜在那场凄厉的血战中,自己在“瘦黑”的背上昏厥了过去,被它带至小溪旁,蓦然,听到那楼绝妙的箫韵,自己强忍着万般痛苦,爬至那座小桥栏干旁,模糊地看到一位豆蔻年华,蓝纱丽人,在细密竹影中,吹着那凄凉,哀怨的曲韵,渐渐自己耳朵失了听觉,一切便浑浑噩,毫无所知。

但,现在又何以的会睡在这……这恍如少女的闺房中?难道自己被吹箫蓝纱丽女所救吗?

凃云麈不禁迷惑了,这是在梦中吗?

猛地,他欲要翻身坐起,却牵动了那沉重的创伤,觉得全身栗然一阵剧痛,他不由更清醒了几分,肯定自己并非在梦中。

凃云麈默默地打量这屋中的布置,见那雪白的壁上,挂着几幅神韵高雅的山水画,一只白玉香炉,正妇散出阵阵檀香,一张大书桌上,摆着一排书籍,书桌上头的壁上赫然平放着一支黝黑透亮的古箫。

凃云麈见到这支古箫,不禁口中咦的一声,惊叫道:“难道那蓝纱丽人,便是仙音箫万海珠姑娘?”

他一想到仙音箫万海珠,心中顿时泛起一丝宁静而安详的感觉,说不出是什么原因,他对她心底里早已深藏着一股极大的亲切感,也许是她几次示警与相救之原因所使然!

凃云麈正在瞑目静思,万缕思潮起伏之际,忽然室外角道上,传来阵阵环珮叮当,笑语如之声。

瞬刻间,门外面进来了两位十五六岁的青衣丫鬟,二人眉目都极清秀,但由那双刁钻、灵活的秀眸中,仍可看出她们稚气未脱。

二人一掀纱帘,将手中的一碗人参汤,及几件精致的点心,搁在床前的小几上,那左侧的青衣丫鬟,对凃云麈做个鬼脸的刁笑,道:“这位公子,我家小姐估量公子,此刻必已醒转,是以特遣婢子等前来伺候,如无吩咐,婢子等即吿退。”

凃云麈脑中虽然猜测蓝纱人,即是仙音箫万海珠姑娘,但他心里仍然不敢确定,他历尽沧桑,对于世上有些事情,知道并非如想象中那般容易,于是,他在床上微微欠身,道:“不知你家小姐,芳名如何称呼,萍水相逢,竟蒙如此照顾,实令在下于心难安。不知可否请你家小姐移玉一见,以便在下面谢疗伤之恩?”

两个俏丫,相对“噗嗤”一笑,其中一个答道:“公子,你这样穷酸性儿作甚,老实告诉你,我家小姐,绝对不会把一个不相识的男子,救至此地。”

另一个丫环,也口若悬河,立刻接道:“我家小姐,见你受了这等严重内伤,还暗暗的伤心流泪呢?”

蓦在此刻!

外面传来一声娇叱,道:“你们这两个刁丫头,等下不把你们舌头割断,才怪!”

凃云麈听见这语音,是多么曼妙悦耳,渗在如兰似馨的气氛中,微微传来,真使人有为飘飘若仙,筋骨俱酥之感。

那两位丫环,伸伸舌头,向凃云麈又做了个鬼脸,相对“噗嗤”一笑,似一阵风儿般相偕退出。

紧随着,一个婀多姿,美如仙子的佳人,已掀帘而入。

这艳丽少女,含情脉脉,秋波流转,一瞬不瞬的凝视着凃云麈,那如玉似的面庞上,不禁微微一红,略带少女应有的羞涩,娇声道:“凃相公,现在可感觉轻看一点吗?”

凃云麈心底泛出甜蜜的微笑,来人正是自己所想象的影儿,他急忙答直:“万姑娘,区区屡次蒙受姑娘相救之恩,在下刻骨铭心,没齿难忘,请恕在下残伤在身,不能亲迎芳驾,失礼之处,尚请见谅。”

仙音箫万海珠,姗姗运步,移坐凃云麈床沿,轻微的笑了一声,声音是那么温柔的道:“若蒙相公不弃,妾已心满意足,怎敢接受报答。”

语音轻柔婉转,略带一股凄凉哀怨,那是至圣至情的流露。

凃云麈自幼惨痛遭遇,自得知母亲无耻,逆伦行事之后,对于女人即有了一种厌恶的偏激看法,但自从他见了万海珠之后,这种偏激,已稍为动摇,他知道女人有坏的,但她有好的,譬如男人,有义侠的,也有卑贱邪恶的。

凃云麈本是至情至性的人,他那冰冷的心情,突然被万海珠纯洁的热情所熔化,满腔热情,在这一瞬之间,如大河决堤一般的爆发了。

他忽然一伸手,搂住了万海珠纤细的柳腰,轻声道:“珠妹,你这样说,愚兄何以能安?”

仙音箫万海珠,被凃云麈一声“珠妹”!叫得心里一阵摇动,真使她想不到,这铁石心肠,冷酷傲骨的情郎,在此瞬刻间,会变得如此热情,她没挣脱凃云麈的手臂,反而,轻轻的倒入他的怀里。

她极温柔的呢喃细语,道:“麈哥,我不要你这么讲。”

她那片樱唇,已堵住了他那两片……

凃云麈面对此绝世美女,而且,又是自己心里所敬爱之人,任他是如何的寡情,此时此刻,也要……

他用力吻着她……

一股奇异幽香,似兰非兰,似麝非麝,扑入他鼻孔之内,他不禁心神摇荡了起来,热血沸腾着!

他愈抱愈紧,万海珠的躯体,也开始颤抖了,她微笑着闭上眼睛。

她那纤细玉臂一翻,反手抱着了凃云麈的身子。

少女的热情,在这一刻之间,也突然如火一般地燃烧了起来。

她自动地吻着他,无限的情意,都在这简单的动作中,表现了出来。

倏地——

凃云麈轻哼了一声,只觉原已受伤的心血,又是一阵浮动,一口鲜血,已窜上口来,但他强忍着。

仙音箫万海珠已然发觉“唉”一声惊叫,移开了紧压着的樱唇。

凃云麈嘴角鲜血汩汩地流了出来,万海珠玉容骤变,急颤的话道:“妾真该死!不知麈哥内伤未愈。”

她泪水盈眶,唇轻,不避腥汚,吮吸着凃云麈嘴角的鲜血。

凃云麈虽然惨白面容,一阵痛苦的抽搐,弱声道:“珠妹,你不要太以自责,哥哥伤势严重,奇阴穴脉中已停滞的气血,现又逆涌翻腾起来,大概不久便会离开人世,你是我一生唯一所爱的女人,你若是能替我收理埋骨,我死也瞑目了,此恩此德,来世再图相报。”

语调凄凉,哀悉至极,任是诚石心肠,也要为之动容。

仙音箫万海珠,泪流满面,呜咽道:“尘哥,你不会死的,等下愚妹以“导气阴阳”疗伤秘法,可以医好你的内伤。”

凃云麈听了,不禁摇摇头道:“珠妹,你之心意,愚兄心领,我的伤势,以“导气阴阳”秘法疗治,也是无法挽救了,我五脏六腑,奇阴绝脉,都好像碎损了……”

仙音箫万海珠,秀靥微红,呜咽道:“麈哥,你是不喜欢愚妹,以此疗伤秘法教你,但,妹此身此世,非你不嫁,不管你是否真心爱我,妹一片痴心,任是海枯石烂,此爱永不变。”

凃云麈脸上泛起一丝笑,知道推诿不过,轻声道:“珠妹,愚哥何德何能,值得你这份圣洁情爱。啊,对!你为何这么肯定,以“导气阴阳”疗伤秘法,可以痊愈我之伤势。”

原来“导气阴阳”疗伤秘法,乃是疗伤人与被治疗者,二人要相偕裸体相抱,互以纯元阴阳真气,互相交流替换,把那久已停滞的经脉气血攻通后,以阴阳相辅,返聚丹田。

此种绝门功夫,忌惮极多,虽然武功上有记载着此门功夫,但施治者,自古以来,仍属鲜见,施此功者,要一男一女,且都是处男,处女之身,双方内功,也定要有着纯精的造诣,不然,稍有不慎,便走火入魔魔前功尽弃弃,轻则重伤,重则危及双方性命。

凃云麈才所以推诿,便是因对方虽是对自己略带爱意,但,自己怎能叫她一个黄花闺女,全裸玉体,为自己疗伤,况且此功,从未听说有成功先例,若是稍为不慎,走火入魔,不是白白害她一条性命,所以,他只有推说以此秘法,也不能疗治自己内伤。

但是,万海珠是如何的深爱他,她怎能眼看爱郎咳血不止而死,所以,她一语道破爱郎的谎话,嗯了一声,道:“哥哥身受重伤之后,而能拖延这样长时间不死,想那内腑,六脏,定然伤而无损,或是经脉、骨髓、气机中潜藏着一种奇异的气。

所以,愚妹断定你只是把一口真元之气,消耗尽绝,使内腑功能消失,百脉硬化,气血不畅,加以残余之毒,催动逆气,而使之吐血不已,若能及时以几口真元之气,相助你的六脏效能复常,然后,再以“导气阴阳”法,阴阳相辅,助你畅通百脉,便可痊愈伤势。”

凃云麈听了万海珠这番含意精奥深博的言论,内心暗暗钦佩不已,但他仍固执地辩道:“珠妹,那么你可以用本身真元之气,以口传入愚兄内腑,消耗一些真气,打通愚兄之奇经八脉,就好了,何必施用导气阴阳?”

万海珠知道爱郎不愿自己以此法疗治,虚伪的强辩着,她忙接口道:“麈哥哥,妹妹在你昏迷不醒的时候,已经以本身真气,催动你全身气血,逼使你重伤的六脏,恢复功能,如果你受伤不重,或是伤的是外穴内脉,此种畅通脉穴之治法,不难很快复元。可是,你是被内力重击,震伤内腑,而且,身中几种绝命的歹毒暗器,残余之毒未除,若再次以此疗治,反会使你复伤元气,加快耗损,待你元气耗尽之时,再以‘导气阴阳’秘法疗治,也会回生乏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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