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完美夫妇　惨成标本

 

2024-11-05 08:20:37   作者：南宫宇   来源：南宫宇作品集   评论：0   点击：

　　雷狗儿沿着两人踪影，绕过一处山坡，那两人似在云雾之上。
　　雷狗儿并不害怕，纵身上前，已可以清清楚楚的看见那两人。
　　那两人有点面善，好像在甚么地方见过。
　　雷狗儿叫道：“站着！”
　　那两人仍然飞身，前面是一个池塘，两人竟然跳入塘中，可是，他们并没有下水，而是站在水面上。
　　最初，雷狗儿还以为他们可以站在水上，但走近一看，才知道他们是站在一片极大的睡莲叶上。
　　那片睡莲的叶子，足有一张圆桌那么大。
　　雷狗儿不甘示弱，一跳也跳上相隔了不远的一片莲叶之上。
　　“好功夫！”其中一个老者赞道。
　　雷狗儿这时才看清楚二人，怪不得那么面善了，原来他曾经在那路边酒家内见过此二人。
　　“你们竟是这双邪轩的广寒双邪？”雷狗儿问。
　　另一个老人道：“我们像吗？”
　　这两个老人的个子瘦削，身材也不高大，活像两个小道士似的。
　　“你们定是双邪轩的人！”
　　“对了，我们是服侍两位大邪神的！”
　　服侍两个邪神的人，武功已是如此了得，那么，两个邪神岂不是……
　　其中一人道：“小子，咱们倒算有缘，又再重逢，你想见见我们的主人？”
　　雷狗儿道：“快带我见他们！”
　　那人端详了雷狗儿一会，道：“我看你还不配，倒不如快下山，省回一条命！”
　　“你不带我去，我自己会去找！”
　　另一个老人道：“我看此子也是形格奇特，做一个标本也不错！”
　　“标本？甚么标本？”雷狗儿追问。
　　那老人似知自己泄漏了些口风，道：“小子，你能否见到邪神，是你福缘所致，但你既然来到双邪轩，倒要看看一些标本！”
　　“说不定你也是个标本的好材料！”
　　雷狗儿又再追问。
　　两个老人似乎没有兴趣再回答他，两人纵身，从莲叶上了山坡之上，隐身入了云雾。
　　这时，程纯已到达。
　　雷狗儿索性拉着程纯的手，一直闯入云雾之内。
　　入了云雾之内，却是豁然开朗，前面有一条石阶，直通一处石门。
　　石门门口，只见那两个老人坐着。
　　雷狗儿与程纯走近，他们已推门而入。
　　雷狗儿望了程纯一眼，程纯道：“还等甚么？”
　　两人也推门而进。
　　石室之内却是奇寒，他们忍不住牙关打颤。
　　不过，走入了一些，温度似乎略为提高，但仍然是冷得使人发抖。
　　再进入一扇门，门上挂着两件皮裘，他们自然地把皮裘披上。
　　那两个老人也穿上了皮裘，向他们招手道：“来！”
　　前面有一些冰块，怪不得这石室奇寒。
　　程纯叫道：“蝴蝶！”
　　石室之内那会有蝴蝶？雷狗儿正感奇怪，却也看到很多蝴蝶，但那并不是飞舞着，而是在一块巨大的冰块之内。
　　两人忍不住赞叹。
　　清澈的冰块内，是栩栩如生的蝴蝶，蝴蝶每只不同，有大有小，颜色缤纷，形状奇特。
　　程纯看着，惊叹的叫道：“标本，好美丽的标本！”
　　其中一个老人道：“前面还有更多美丽的东西！”
　　两人沿着石室前去。
　　不久，他们又见到一块巨大的冰块，冰块之内布满了五颜六色的青蛙，不只有绿色的一种，还有七彩缤纷的，有的只是手指般大，有的大如婴儿。
　　这里不单有青蛙，还有蟾蜍、蛤等不同的蛙类，其中一只是全身通红的蛤，雷狗儿认得，他曾经吞下类似一只！
　　“朱蛤？”雷狗儿问。
　　“假如是朱蛤便好了，可惜只是一只变异的品种！”
　　程纯道：“这些东西那能称为美丽？实在是丑恶，形态丑恶，颜色也丑恶！”
　　一个老人听了，接口道：“丑陋也是美的一种！”
　　程纯愕然，雷狗儿也不明白。
　　但那两个老人已飘去。
　　前面还有很多冰块，冰块之内有蝎子、毒蛇、雀鸟，还有不同的菇类……这些标本唯一相同的地方，都是五颜六色，十分美丽。
　　两人看着，实在叹为观止，几乎忘记了此行的任务。
　　他们继续前行，来到一个较小的石室。
　　这石室比其他的石室更为冰冷。
　　两个老人正端坐在两张雕刻得极为精致的石椅之上。
　　“看够了没有？”其中一个问道。
　　雷狗儿道：“那只是一些五颜六色的东西罢了！”
　　程纯却道：“难道还有更古怪的事物？”
　　“你这女娃儿真聪明！”那老人顿了一顿，道：“你们站稳了，当水晶帘子一拉开，你们会看到天下间最美丽的东西！”
　　所谓水晶帘子，其实是一道薄纱的帘子，但放在冰块之前前，却是清澈透明得如水晶，但假若没有拉动，却又可以保护那边墙上的东西。
　　那水晶帘子终于慢慢的拉开了。
　　是一幅巨大的冰墙。
　　冰墙之内似是镶有一些东西，但光线较暗，一时之间，无法看得清楚。
　　老人道：“你们可以走前去看看！”
　　两人走前。
　　冰内竟然是两个人，两个栩栩如生的人！
　　他们惊叫。
　　老人道：“看不清楚，你们可以亮起火摺子！”
　　雷狗儿拉着程纯的手，只觉得她的手是冷冰冰的，其实他自己也好不了多少！
　　他们慢慢走近。
　　两个人，的确是两个人，一男一女！
　　男的是劲装打扮，剑眉星目，器宇轩昂。
　　女的是一身纯白的衣裙，有一张非常美丽的脸孔。
　　雷狗儿从身上拿出了火摺子，亮了之后，高举看，更小心的看着冰里的一男一女！
　　这实在是天造地设的一对，假若天下间有金童玉女的话，便是这一对。
　　男的有潘安再世之貌。
　　女的似是曹值笔下的洛神。
　　程纯与雷狗儿只能心内赞叹，一时之间，竟说不出话来，那实在是太神奇了！
　　忽然，程纯低声道：“这两人的脸孔……”
　　“很美，美极了……”雷狗儿似着了魔。
　　“我说，这两人的脸孔有点面善！”
　　“面善？”
　　忽然，雷狗儿似乎清醒起来……
　　“是……”
　　他们想说，却又不相信似的，说不出口来。
　　呆了片刻，两人终于不约而同的道：“慕容曙！”
　　是的，这一男一女的脸孔有慕容曙的影子，最大的不同，只是两人没有那种痴呆的表情。
　　冰内的男人，脸容轮廓都极像慕容曙，而那女的，眉目鼻子与朱唇，却极像慕容曙。
　　两人互望一眼，转过身来。
　　火摺子已烧尽，黑灰散落在地上。
　　两个老人仍坐着，看看他们，似乎十分高兴，像要等着他们赞美似的。
　　雷狗儿道：“天造地设！”
　　程纯道：“珠联璧合！”
　　其中一个老人笑道：“对了，他们都是天造地设的一双，是珠联璧合的一对！”
　　“是慕容丹与杏花仙子？”
　　“是的，我们两人活了百年，阅人无数，只能拣到这无懈可击的一对……”
　　雷狗儿心中一凛，原来慕容曙的父母果然是天下最完美的一对。
　　程纯道：“为甚么要把他们镶在冰内？”
　　“我们不忍看着美丽的东西随着时光消逝而褪色，蝴蝶如此，菇类如此……人也是一样！”
　　“为甚么你们这么残忍？”程纯问。
　　“残忍？不，我们是天下最仁慈的人，我们尽了一切办法，把天下最美丽的事物保存下来，让他们与日月同光，那是天下最难能可贵的心肠！”
　　雷狗儿道：“我实在不明白！”
　　“不明白？我们最初也不明白！我们以前都是十分好玩的，我是玩尽天下毒物的人，人们一看见毒蝎子、毒蜘蛛，便惊至面无人色，而我可以把这些天下至毒之物，捉弄在股掌之间！”
　　雷狗儿听了，忽然想起巢居士与九缸说过，天下间有一个“万毒邪神”独孤不毒，难道……
　　那老人顿了一顿，道：“老淫虫，你以前最爱玩甚么、告诉这两个小娃子！”
　　另一个老人嘿笑一声，道：“我是玩尽天下美女的人，他们叫我淫邪，其实我是不辜负天下美色……”
　　这是另一邪——“淫邪老怪”花无言？
　　那老人续道：“我们两个甚么也玩过了，他们都奈何我们不得……我们武功盖世……后来，我们觉得甚么也不再好玩！”
　　程纯道：“于是你们便玩制标本？”
　　“是的，最先做蝴蝶、后来是蝎子……”
　　“然后是人！”雷狗儿道。
　　“是的，我们要搜集人，最先是这最完美的一对，然后是……我们发觉上天是不许人们太完美的，正如这一双金童玉女，会生下一个白痴儿……”
　　“那你们要搜集甚么？”
　　“要搜集天下千奇百怪的人！”
　　“好人？坏人？”
　　“好人也要，坏人也要，你们……”
　　雷狗儿惊道：“你们要搜集我们？”
　　两个老人互望一眼，发出一阵古怪的笑声。
　　程纯道：“我们有何古怪，值得你们做标本？”
　　“有，当然有。”
　　雷狗儿忽然感到有点自豪，道：“我与她也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程纯望了雷狗儿一眼，脸儿竟红了。
　　老人道：“不，因为你们是天下最不相配的一对！”
　　“怎么不相配？”
　　“你脸孔丑陋，出身微贱……”
　　雷狗儿听了，并没有恼怒，因为他知道自己的事，他是个浑小子！
　　“而这位姑娘，几乎可以比得上杏花仙子，而且出身高尚家庭，父母都是名重江湖……”
　　“那又如何？”程纯问。
　　“你没有理由与这小狗在一起！”
　　雷狗儿望着程纯。
　　程纯道：“你们错了，天下事物，外表并不能包括一切，你看，天下最美丽的一双，并不能产生最美丽的孩子，最美的蛇，是天下最毒的东西！”
　　她深情地望着雷狗儿，道：“他脸孔不美，出身不好，但他福缘深厚，而且有一颗善良的心……”
　　雷狗儿听了，竟然热泪盈眶！从他懂事以来，从来没有人这么赞过他，他实在感动！
　　程纯道：“你们这两个老怪人，才是值得镶入冰中，做个双邪样本！”
　　两人听了，有点气怒。
　　雷狗儿一抖眼泪，道：“我念在你们在那间路边酒家指点过我，而且有百岁的性命，快解散了下面那三绝阁，别再作那些古怪的梦！”
　　两个老人听了，先是一呆，继而大笑！
　　其中的一个，是那“万毒邪神”独孤不毒，正拈须微笑，向“淫邪老怪”花无言道：“这小狗在说话？”
　　“他在说梦话！”
　　“怎样对付他？”
　　“先迫他入冰内！”
　　雷狗儿不待他们先动手，已向那片藏有慕容夫妇的冰墙凌空一掌。
　　冰块立时破裂。
　　这一举动，立时惹恼了双邪，因为那是他们的心血作品，那容许别人破坏？
　　双邪从石椅上飞身而起，扑向二人。
　　雷狗儿已使出“天雷四式”的第一式“春雷初绽”。
　　轰隆一声，却对双邪绝无影响。
　　他们双腿盘膝，竟然能在半空游走。
　　双邪的武功，果然已入化境，他们白发飘动，忽上忽下，活像两个神仙。
　　雷狗儿又再发掌。
　　“旱天拔雷”、“焦雷霹雳”。
　　甚至“雷震九天”。
　　但对他们双邪竟然全无威胁，只是整个石室在震撼，使冰屑飞射，冰墙塌下。
　　双邪却不以为然，趁雷狗儿四掌而出，身子未能稳定下来，不知他们使的是甚么技俩，竟把雷狗儿整个人吸在半空，不上不下。
　　程纯扑向二邪，但二邪的面前似有一道无形的墙，任她如何冲撞，也无法越雷池半步。
　　雷狗儿人在半空挣扎，却是身不由己，劲力没有了，一切都被他们二人掌力所牵制。
　　天人宫的“天雷四式”和其他心法，在双邪的眼中，竟是如此不济。
　　雷狗儿一时之间，似是手足无措，程纯看着他，也是有心无力。
　　双邪看着，大笑起来。
　　他们的笑声，震人耳膜，能使冰块飞溅。
　　忽然，外面传来人声。
　　三绝先进入冰窖，追着而来的是“三凶神”与“四大无常”，看来他们已占了上风。
　　“双邪”又再坐在石椅上。
　　三绝走近，向双邪道：“属下不力！”
　　“万毒邪神”独孤不毒道：“嘘，为甚么惹来这么多怪人！”
　　“四大无常”最憎恶人家说他们古怪，因而咆哮道：“你两个才是老怪！”
　　“淫邪老怪”花无言也道：“老毒物，这四个古怪东西甚合你胃口！”
　　“好极！你们是甚么人？”
　　“生死无常”易哲也道；“咱们是天人宫的四大无常，你们是……”
　　“在双邪轩上，还会有谁？”
　　“天下间竟有你们这对老怪物？”
　　“老怪物，看来我们又多一件收藏品了，四大无常啊，你们快要不再无常！”
　　“喜怒无常”姜天司忽然大喜道：“好极，好极，看你们快要变无常！”
　　他双掌递出，便要施展他的拿手好戏“剜心剖肺”，可是，双邪衣袂微动，姜天司已被震出五丈之外。
　　姜天司立时大怒，又再扑上，突然又再被弹开，原来他碰着双邪面前那道罡气凝成的无形墙！
　　这“喜怒无常”向来都是喜怒无常，如今更是大叫大嚷道：“宫主，宫主，快给他一记雷震九天！”
　　雷狗儿道：“他们连雷震九天也不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