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巧遇郡主 险遭毒手
2024-11-05 10:39:09   作者:南宫宇   来源:南宫宇作品集   评论:0   点击:

这时,四个轿夫已从东南两面窗口窜入。

郭正价已从黄金堆中惊醒。

他正要说话,那四人手中短刃已亮起。

柳飞堤惊呼跃下,剑已在手。

可惜,他还是慢了一步,那四个轿夫已把短刃插进了郭正价的身体,并且抽了出来。

血影、黄金、黑衣人,形成了一幅诡异的图画。

“你们……”柳飞堤不能再说下去。

因为他们已然进攻。

柳飞堤提剑一挥,四人疾退,却又突然踊进,同下杀手,柳飞堤连忙一招“玉蟒缠身”,护着自己。

这四个轿夫武功实在高强,最令人害怕的是,每一招都是杀着。

他们都不会浪费时间。

可是,“玉旨纶音”剑法又是何等凌厉,而且,柳飞堤明白他们速战速决之道。

十招过后,四个轿夫见无寸进,已萌退意。

四人突然同时虚晃一招,已然跃上屋顶,并向四个方向逃去。

柳飞堤拿不定主意,要追向那一方,他在犹豫之际,白光四方八面闪近。

柳飞堤连忙挥剑护身。

“当,当,当,当”四支黝黑色的镖……

四人已逸出了屋顶。

柳飞堤回首看看倒在地下的郭正价,使他吃了一惊,因为郭正价面孔黝黑,看来是中了剧毒。

他吁了一口气。

这皇爷手下的人,都是如此歹毒!他们一下手,便要肯定把对方置于死地,完全不留一口气的余地。

也许这是残忍,不过,这些手法确是俐落。

倒在地上的郭正价,仍然双手拥着黄金。

人为财死,鸟为食亡!这是千古不易的定理。

柳名扬从背后的竹篓伸头出来道:“爸爸,这人死了?”

柳飞堤道:“是的!你怕吗?”

“我怕,不过,我不明白,这四个人为甚么要杀他,他只是在看黄金!”

柳飞堤真不知如何作答。

忽然,外面传来了一阵人声。

柳飞堤连忙躲在一旁。

有人钻进了大厅,见郭正价伏尸在黄金之间,他首先拿起几锭,塞入袖口之间,然后才叫道:“人来,人来,郭老爷他……”

其他的人也涌了入来。

他们一进来,有点吃惊,但不一会却发觉郭正价死了,便一涌而上,抢夺黄金。

一时之间,厅内秩序大乱。

这些人已完全忘记了已死的郭正价,并且互相在抢夺,开始拼斗。

这时,外面又来了一人。

这人却是一个姑娘,柳名扬眼利:“是那姨姨!”

柳飞堤看清楚,才知那是郭正价的女儿郭灵华,她大喝几声,但那有人回答她。

她看见父亲的尸体被践踏,叫道:“你们……”其后的声音已没入人群之中。

她抱起了父亲的尸体,走出了大厅。

柳飞堤看着她,想起师傅灭门时的情况,心下大有恻隐之情。

他本想下去,但人声鼎沸,一时之间,便失去了郭灵华的踪影。

为了避免麻烦,他从窗口出去,再到郭府之外,与众人聚合。

皇爷已离开,郭正价亦已死在黄金堆内,多留在此地亦无益处。

可是,伏在屋顶上,眼看郭家的人纷纷聚在那大厅之内,而附近也堆满了人,假若自己随意走动,自然会被人发现,而且定会被他们误会为凶手。

柳飞堤想了一会,便跃向其他屋顶,想从屋顶逃出郭家范围。

他跃向比较恬静的一处。

忽然,柳名扬在背后,轻声道:“爸爸,好像有人追踪着咱们!”

柳飞堤早已小心前后左右,却并无甚么发现,过了一会,眼前只觉一闪。

那黑影已闪进一间牢房似的建筑物。

柳飞堤既为了好奇,也为了想看看是否有其他可疑人物,决定也进这牢房一看。

柳名扬似已感觉到有危险,便轻声道:“爸爸小心!”

柳飞堤已从一只半开的窗子,闪身入内。

室内是黑暗的一片。

当他习惯了室内的黑暗,便开始小心搜索,室内并没有人影,不过,他可以肯定,那人影定然是闪了进来。

他走了两步,却突然踏空。

饶他是武功了得,这突然的踏空,使他堕下去,并且把背后篓中的柳名扬也抛了出来。

柳飞堤一手捞着在半空的柳名扬,然而,自己却已堕下去。

当他身犹未稳,只听见一阵暗器发射的声音,他抽剑已来不及。

只觉手脚腰间,似已被绳索所缠。

柳飞堤不自觉的拼命甩开绳索,可是,他越是用力甩开,绳索越是缠得紧实。

这时,柳名扬却是用手圈着柳飞堤的颈项,使他有点透不过气来。

柳飞堤道:“名扬,你试抓着绳索!”

名扬依言。

柳飞堤才能舒服地吁了一口气。

这时,柳飞堤才真真正正的了解自己的处境——那些绳索是从墙边激射而出,套在他四肢及腰间,他整个人是悬空的。

这当然是一个陷阱。

不过,绳索早已索紧了他,却没有人出来,看来这些绳索都是机括弹射而出,郭正价也是个心思缜密的人,而且接触江湖人多,为了保护自己,他府中机关布置了不少,不幸的是,柳飞堤却无意间中正了一个。

可是,回心一想,他可不是无意间中正的,是那个人影——一闪的人影引了他进来!

那一闪的人影是谁?

他想了多遍,仍然无法想到。

这时,柳名扬已慢慢的从他身上爬了下去,当他抓着父亲的足踝时,身体仍离地足有五尺,不过,他鼓起勇气,放开了手,跌了下去。

时间消逝,外面早已光亮,柳名扬在地牢底却看着父亲被绳索悬空缠着,他在下面走来走去,搔头抓耳,希望想出一个办法来。

可是,他人这么矮小,而且气力不大,眼看着父亲所制,只有空着急。

半晌,牢房下面却传来一阵水声。

柳名扬道:“爸爸,有水流进来!”

水并不是流进来,却是从牢房中四方八面的一些隐蔽地方流出来的。看来这牢房并不单只是一个牢房,而是一间刑室,当这刑室灌满了水,被缚在半空的人,还能隐瞒甚么。

想到这里,柳飞堤也有点心寒。

郭正价并非一个收买贼赃那么简单的一个人,他有时用刑迫人,巧取豪夺,甚么卑污手段也用过。

他的死可算是报应!

转眼间,下面已成了一个小水池。

柳名扬身矮,不一会水便吞浸过了他,柳飞堤十分心焦,他怎能救孩子。

柳名扬在水中,行来行去,也显得十分焦急。

柳飞堤道:“快想法爬上来!”

柳名扬便用力跳起,希望抓着父亲的双脚而爬上来,但他的下半身已浸在水中,如何可以跳起?

他跳了一会,知道此法行不通,便慢慢的走近墙边,这牢房是用一些大麻石所砌成的,麻石与麻石之间,有一些空隙,柳名扬便抓着这些空隙,试爬上来。

他手脚敏捷,人也机灵,竟然一步一步的爬了上墙,直向一个小窗口而上。

在半空中看着他书柳飞堤却为他捏一把汗。

他像一只小小的壁虎,游墙而上。

正当他快近小窗口时,左手一滑,便跌了下去,“蓬”的一声,水花四溅。

下面已成为一个三尺多的水池。

柳名扬并没有气馁,又再试沿壁而上。

柳飞堤看着他,感到一阵欣慰,

这孩子临事镇定,而且毅力非凡,将来定非池中之物。

终于,他爬上了小窗口,回首道:“爸爸,你不用担心,我找人来救你!”

柳飞堤本想叫着他,但回心一想,自己身悬半空,一切都无能为力,如果水势急速,转眼便会溺死在这牢房,他并不希望有谁来救自己,只希望柳名扬他自己可以逃出生天。

水位已淹没了流水出来的洞口,因此室中再无流水之声,但水位却慢慢在升高。

转眼之间,水位已升至他的腰部。

外面并没有人声,郭家上下,似是一片沉寂。

柳飞堤望着那小窗,只希望柳名扬能带一个人来,救起自己,不过,当水升至他的胸部时,他已感到绝望。

绝望令人虚弱,柳飞堤整个人也发软了。

他开始尝到死亡的滋味,死亡像一条毒虫,慢慢的向你要害咬下。

水又再升。

忽然,小窗口竟有一个人影。

是柳名扬,还有……

柳飞堤已看不清楚,并且吞下了两口水。

“他是你爸爸?”

“是的,姨姨,你救救他!”

柳飞堤只模糊地听到这两句对话。

×      ×      ×

当他醒来的时候,他只感到全身发热,手脚与腰间,非常疼痛。

“爸爸!”那是柳名扬的声音。

听到了他的声音,柳飞堤已安心了一大半。

再张开眼睛,赫然是一个优雅的小房间,自己睡在一张极为温暖舒适的床上,而且隐隐还有香气。

“柳公子,你怎么了?”

说话的是一个女孩子,声音倒有些熟稔。

柳飞堤再睁大眼睛,原来眼前除了柳名扬之外,还有郭灵华——郭正价的女儿。

“我……”柳飞堤想爬起来,却力不从心。

“公子,你休息一下,对不起,我……”

“爸爸,姨姨是救我们的大恩人。”

“你……你有没有谢过她?”

“有,有,我还替你谢过她。”

柳飞堤笑了,郭灵华也笑了。

“柳公子,我本以为你是杀我爹爹的人。”

“不,杀你爹爹的是那些轿夫!”柳名扬道。

郭灵华笑道:“而今我一切都知道了,柳公子,你好好休息一下,待你恢复之后再说。”

两天之后,柳飞堤已完全恢复。

郭灵华一直小心服侍他,这点令他十分过意不去。

“郭姑娘,大恩不言谢,我不知说些什么才好。”

郭灵华道:“公子客气,那天我几乎害了你一条性命!那天,我一发现父亲死了,便四处搜查可疑人物,那知找不到那些轿夫,却误会你是凶手,引了你入那可怕的水牢,几乎把你活生生的浸死!”

“名扬找到你?”

“是的。那天,发生的事情实在太多,我引了你陷入水牢,却为了家中的事,忘记了你,本来,我应该来向你问清楚。”

“名扬,你怎样找到姨姨?”

“我出了外面,几乎又被人捉住了,幸好我左逃右窜,竟然窜到这房间。”

“那时,我心神恍惚——因为父亲死了……后来,我发觉名扬是你的孩子,又经过他一番解释,我才奔向水牢,救回你一命!其实,你要多得名扬。”

柳飞堤看着名扬,名扬高兴地笑起来。

“郭姑娘,你看这件事……”

“公子,这件事似乎早已在我预料之中,不过,事情发展下来,想不到父亲得到这个收场!”郭灵华缓缓地叹了一口气。

“谁把异蕊盈枝拿来出卖?”

“是一个老人!”

“白氏兄弟?”

“不,后来我才知道,是白氏兄弟的父亲!”

“白皑然?”

“是的,那天,他拿了异蕊盈枝来求售,而且他要黄金,立即便要。”

“你父亲反应如何?”

“我父亲当然不会拒绝,因为他早已风闻,这异宝是当今殿下所要的。”

“白皑然拿了黄金便走?”

“他住了一天,看来是等人,后来他似乎有点害怕,决定不再等下去,只留下一个口信。”

“什么口信?”

“他留下一封信,前天我在父亲房中找到,信内只有两字:东海,不知是什么意思!”

“那么,白氏兄弟什么时候来?”

“当白皑然走了一天,他们便来了。”

“然后呢?”

他们马不停蹄,便向东面去了!”

柳飞堤沉思了一会,渐渐,他的脑海已出现了一些头绪,却仍没有什么组织。

“郭姑娘,你以为白皑然为了什么竟把镖货卖了给你父亲,然后逃亡?”

“我看他受了无比的压力。”

“什么压力?”

“我想,他接了这趟镖,镖银十万两,满以为这次可以挣到一些银子养老,也可以使儿子在江湖上扬名立万,以后不用他挂心!可是,他们父子三人,押镖走了两省,便知道过不了关。”

“有什么强人在打主意?”

“强人,是的,真正的强人!”

“是谁?”

“杀我父亲的人!”

“是那个皇爷?我不明白!”

郭灵华道:“我父亲干的买卖,很少与我谈论,因为我是女儿家,而且,他所做的买卖,多是来历不明,而且牵涉甚广,不过,他也有一个原则,他只重视金钱,却不肯涉及其他。”

“这次呢?”

“这次,他是身不由主!”

柳飞堤没有追问下去。

郭灵华道:“这次,他买下了白皑然的异蕊盈枝之后,未想找买主,买主却上门了!”

“皇爷?”

“是的,你道他是什么皇爷?”

柳飞堤摇了摇头。

“他是当今圣上的亲弟弟,八皇叔。”

“八皇叔?听说他本有机会做皇帝的!”

“关键便在此处!本来,老皇帝早已钦定八太子为继承人,当今圣上却用计,夺了这个皇位,不过,圣上也可算忠厚,并没有杀害八皇叔,并且令他过着豪华舒适的生活,不过,八皇爷始终心中不愤。”

“这与异蕊盈枝有何关系?”

“有,重大之至!这异宝是南海渔家所捞,被十三殿下发现,也是一番巧取豪夺,打算送给他的妻子作为生日礼物,以博她欢心,可是,八皇叔知道这宝物,却想强抢回来,一方面是挫一下十三殿下的锐气,另一方面,以我估计,他要这宝物,有另外一个用途。”

“什么用途?”

“我暂时仍不知道。“

“这与白皑然卖镖物有何关系?”

“他知道过不了皇叔这一关,镖货不能送上京师,十三殿下自然责怪下来,死罪无可避免!硬要与皇叔斗,自然也是葬身荒野,因此,他索性卖了镖货,与二子逃往海外,这是无法之中一个最佳的办法。”

“对,这是迫狗跳墙!”

“白皑然想到这个方法,别人也会想到!因为八皇爷有意在路上劫镖,他自然第一个人想到这个方法,因此,他直接来我们郭家!”

“为什么?”

“因为天下间,有谁可以接收这个赃物?”

“我想没有几个人。”

“其实,我父亲是当今天下唯一的一个人。”

“结果……”柳飞堤又叹了一口气。

“是的,我父亲在皇爷面前,只是一个简单浅薄的人,皇爷才是大奸大恶之辈!”她的声音有些悲愤,顿了一顿,才道:“这也怪不得谁!”

柳飞堤道:“那么,他们父子三人,已逃向东海,不知……”他想起了渔樵耕读四人,他们又岂会放过他们父子。异蕊盈枝是天下宝物,其实也是天下祸物!

郭灵华也在叹气。

柳飞堤忽道:“皇爷离开这里多少天了?”

郭灵华屈指一算,道:“已有三天了!”

“这地方离京师有多少路程?”

“大约是七天!”

柳飞堤盘算了一会,道:“假若皇爷拿了异蕊盈枝,直接回京师,那么他是在半途了!”他移动了身体一下,仍觉得有点疼痛。

郭灵华道:“公子,你还是多休息一下!”

“不,假若让皇爷拿着宝物回到京师,那么,咱们便再没有机会把宝物夺回!”

“我其实并不稀罕那所谓宝物。”

“我也不稀罕,不过,你忘记你说过,这个八皇叔拿了这个宝物,还有另一个用途?”

郭灵华点点头,道:“是的,他用来作什么?”

柳飞堤道:“无论他用来作什么也好,但总也不会是好事。”

郭灵华道:“咱们动身?”

“你也去?”

郭灵华点头道:“这是我父亲的仇恨,还有……”

“还有什么?”

“还有……”她有点欲言又止:“你一个人去,还要照顾一个小孩子,我看……”

柳名扬道:“我会照顾自己!”

柳飞堤与郭灵华也不禁笑了起来。

结果,他们在未入黑之前,便上路了,柳飞堤满腔惆怅,因为刁难老人、洛无纵与渔樵耕读四人,都失去踪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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