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传艺赎过
2025-10-24 22:57:36   作者:司马啸云   来源:司马啸云作品集   评论:0   点击:

“该杀!该杀!”银发老人显是恨怒已极,又道:“半个多月前有人坠崖摔到半死,老夫见他品貌不凡,顿生爱才之心,费尽心机将他救活不算,老夫乃行将就木之人,惟恐绝世武学失传,是以倾囊传授,讵料此子心如枭,因怀疑老夫尚有藏私之心,故而趁着老夫运功调息之时,一掌印在老夫胸前,在他心目中认为只要老夫一死,他即成为独霸武林的天下第一能人,岂知天理昭彰,鬼使神差的你突然前来救我……”

银发老人言至此处,蓦地“哈哈哈”一阵仰面大笑,声如击鼓锤钟,震得洞壁四处碎石纷飞!

秦岚峰也被笑声震的耳鸣头昏,心神摇曳!

银发老人笑声一停,仰面狠声自语道:“邱俊人哪……小畜生,少时老夫以开顶大法将百年功力贯注给丑娃儿后,你的死期到了!”

秦岚峰惊奇的问道:“老人家,对你恩将仇报之人真是邱俊人?”

“怎么,难道还假了不成?”

秦岚峰惟恐有误,又将师弟邱俊人的面貌长相细问一遍,银发老人说得一字不差,这才深信不疑,突的一股恨意涌上心头,咬牙切齿道:“师弟,你害得愚兄好苦哇!”

“怎么,这个畜生竟然是你师弟?”

“正是!”

“那老夫岂不是所托非人了!”

“不,纵然你老人家与他无丝毫瓜葛,晚辈亦要将他碎尸万段!”

秦岚峰遂将邱俊人杀师逆伦及一连串嫁祸自己的始末详述一遍。

银发老人听后,更是气得须眉倒竖,道:“可惜我已将绝世武学倾囊传授于他,以他这种狼心狗肺而言,势将在武林中掀起一遍腥风,这种杀孽可说老夫一手造成,老夫为了补赎过失,决定除了将绝世武学传授于你之外,还要将老夫百年修为以开顶大法贯送给你,这样你定可以如愿达成任务。”

银发老人言至此处,伸手由怀中掏出一本羊皮册子,递给秦岚峰道:“这本册子里面尽是老夫毕生参研的绝世武学,你且留下,等老夫以开顶大法将百年功力传给你之后,你再仔细研读好了。”

秦岚峰遂也不作推辞,伸手接过羊皮册子,问道:“老人家,你若将百年修为以开顶大法转输晚辈体内,不知对你老人家身体可有损害?”

银发老人叹了口气,道:“老夫乃百龄开外之人,而且预知生命不会超过一月,早死晚死一样,倒不如成全了你好些!”

秦岚峰一闻此言,双手连摆道:“不……这种损人利己之事,晚辈万万不能……”

话只说了一半,顿被银发老人出手如电点了他的昏穴。

银发老人一把将秦岚峰拖至身前坐正,右手按在他头顶心上,暴喝了声:“开!”

全身功力遂由右臂渐渐输入秦岚峰体中。

秦岚峰昏迷之中,突觉一股真气自顶门侵入体内,由渐至急,起初尚无不适之感,到了后来顿觉全身血液流行的急快无比,四肢百骸有如被万虫钻动,血脉暴涨,痛苦异常,终于在无可忍受的情况中,真正的昏死在地上。

也不知道经过多少时候,秦岚峰在昏迷之中渐渐苏醒过来……

他突然回忆起适才的景况,慌忙翻身爬起一看……

秦岚峰顿时激动的满眶热泪“簌簌”直流!

原来将百年功力以开顶大法传给他的银发老人,此时身躯枯瘦如柴,只剩下堆皮包骨头,已然魂返天国!

秦岚峰用手抹去脸上泪渍,神态肃穆的默念道:“老大家,安息吧,晚辈决不辜负你老人家的一番心意!”

祷告已罢,检点了一下银发老人身边遗物,除去发现了一副与银发老人生前一般无二的人皮面具而外,并无其他东西,遂顺手揣入怀中。

秦岚峰面朝银发老人遗体匍跪就地,拜了四拜,黯然的出了洞口,一眼看到离洞不远有块巨石,看重量总在千斤以上,于是,他立即想到用它来将洞口堵死,以防银发老人遗体可能遭到的干扰!

他当时心中又生力不从心之感,自忖无力搬动恁大巨石。

但他仍存竭力一试之心!

于是,他立即走至巨石旁边,功聚双臂,气纳丹田,朝定巨石背后猛的一推!

“轰……”的一阵震天价响!

小山般的巨石竟如风车般的滚至洞口,想是秦岚峰用力过猛所致,巨石竞将洞口撞垮,这样一来巨石正好填满洞口,天衣无缝的将洞口堵实。

秦岚峰见自己一推之力竟有如此成就,心知乃是银发老人将百年修为添长自己功力所致。自是悲喜交集,顿又想起银发老人交给自己的那本羊皮册子,遂即由怀中掏出,仔细钻研起来……

羊皮册子记载着三样武学,第一篇是参研上乘内功的心法,第二篇是一套剑法,名唤“锁龙剑”,该剑法虽仅九招,但是若能参悟透彻,实是威力无穷,第三篇一套“无形掌”,被掌锋扫中之人外表毫无异状,其实五腑早已碎裂,中掌之人死时必然七窍流血……

“呀!”

秦岚峰看至此处猛然想起,江湖新近崛起的“五阴教”教主的杀人手段岂不是与“无形掌”完全相同嘛!

“难道除去师弟邱俊人以外,还有其他人会银发老人的绝学不成?”

秦岚峰自言自语的低念至此,心中不能遽下定论,遂即抛开不想,专心研习武学要紧。

山中无甲子,岁月逐云飞。

秦岚峰在“神灯崖”底研习银发老人绝学,不知不觉中已是三月有余!

就在他将三样绝学练成之日,设法离开了“神灯崖”底。

一日清晨,川东道上出现了位老态龙钟的银发老人,正自东向西踽踽独行。

老人行至一处延绵的荒山,眯着眼向四周一打量,似在查看路径。

蓦地一声虎啸,传入银发老人耳中!

老人一反龙钟之态,双目神光暴射,立见五丈开外有只白额巨虎,似是饥饿难忍,正在寻人吞噬,张牙舞爪朝向此处扑来!

银发老人冷笑一声,厉叱道:“畜生找死!”

话声刚歇,猛虎业已窜至身前不满一丈,银发老人朝定虎身遥空一击……

“蓬!”的一声,紧连着一声凄厉的哀吼,牛犊般的虎身顿时倒地不动,外表看不出伤痕,七孔流血而亡!

“嘿嘿!我当何人在此隔空打虎,原来竟是双手血腥的‘五阴教’教主呀!”

话声未毕,场中顿时出现了位满身油泥的老化子。

银发老人喜极欲狂,走至老化子身前躬身一礼,道:“老前辈,从那儿来,晚辈正欲寻访你老人家!”

“老鬼,少跟我来这套王二麻子,化子不吃这套,乱拉交情难道化子对你的任意杀戮就袖手不管了吗?”

抡掌就向银发老人胸前捣去。

银发老人纵身避开,双手连摇,道:“老前辈,快别误会,我是峰儿!”

说话之间,用手在脸上一抹,顿时现出原来面目。

老化子看清银发老人真面目后,佯叱道:“我把你这个丑娃儿,你可冤苦了我啦!”

秦岚峰慌不迭的陪过了礼,问道:“老前辈,你怎么把我当作了‘五阴教’教主了呢?难道你跟他照过面?”

老化子头摇的跟拨浪鼓似的道:“见个屁面!这个老魔行踪迷离,连他手下的一批魔子魔孙都不知道他究竟在何处,我是看了你打虎的手法与他杀人手法相同,才疑心是他在此现身的。”

“哦!”

秦岚峰遂将自己下“神灯崖”的一切经过详述一遍,说罢,问道:“老前辈,你可曾探得‘五阴教’的底细?”

老化子摇了摇头,叹道:“唉!不用提了,这些日子来化子一直摸不出他的底蕴,只在该教分舵的弟子口中探出一些蛛丝马迹。”

“老前辈如不嫌烦请略示一二。”

“最近该教势力扩充,共分内三堂、外三堂,堂级下面设分堂,每个分堂下辖十八个舵,舵下又分设分舵,除了内三堂跟外三堂中的两个首席堂主而外,其他人根本就没亲眼见过教主之面,总教所在地也只有堂主以上之人才会知道,据闻堂主之流俱是被教主网罗而得的塞外魔头,并亲自加以调教,个个功力高不可测,最近三个月来江湖上已被这批魔鬼掀翻了半边天,搞的鸡犬不宁,唉!”

秦岚峰继续问道:“老前辈,最近江湖上可有警兆?”

“江湖渔隐全家遭戮,玉面秀士午夜飞头,东海蓬莱岛一夜之间夷为平地……”

秦岚峰一闻此言,顿时大惊失色,抢道:“怎么?东海蓬莱岛也遭到灭门惨变?”

“谁说不是!”

“那么,彭姑娘怎么样了?”

“恐怕亦难幸免!”

秦岚峰顿时浑身一阵冷颤,回忆黄衣少女柔情似水的关怀自己……不由悲从中来,潸然泪下……

老化子急忙劝慰了一番,又道:“还有,最近江湖传闻,河北童家堡堡主‘闹海金熬’童空,因不理会‘五阴教’之对其拉拢,‘五阴教’已经发出最后通牒,限童家堡五日之内加入该教,不然就要屠杀全堡,看来甚难挽救!”

秦岚峰略一思忖,道:“老前辈,晚辈愿立即赶赴童家堡,一来可助该堡一臂之力,二来也许能多了解点‘五阴教’的底细,你看可好?”

“好虽好,只是堡主童空仍旧怀疑该堡‘分水珠’是你盗的,到时……”

“不妨事,老前辈请看!”

秦岚峰伸手在脸上一晃,一副银发老者的人皮面具立又套在头上。

老化子见他装扮得维妙维肖,喜的“呵呵”大笑,道:“好!就这么办,我们童家堡见!”

身形一晃,马上跑的无影无踪。

秦岚峰遂也不敢怠慢,身形一抖,飘舞着满头银发,身如一缕清烟,直向河北童家堡方向奔去。

荒凉肃杀,遍地血腥!

黄昏时分,一座荒凉的山坳中,掀起了惊天动地的厮杀!

战场中由十名江湖高手率领着百余名彪形大汉,在围殴一个全身杏黄衣衫的绝世佳人!

黄衣少女身法飘忽,掌势诡异,地上倒卧着一批凶徒的死尸,一眼看来不下四、五十具之多!

看光景黄衣少女已跟这批凶人缠斗了很长一段时间,黄衣少女因然功力奇高,但终究为人数过多所缠,动作已不似原先敏捷。

又过盏茶时光,地上虽然增添了十数具凶徒们的尸体,但是,黄衣少女也已累的香汗涔涔,娇喘吁吁……

“女娃儿,趁早束手就缚,教主他老人家或能从轻发落,不然,以你这等绮年玉貌枉作刀头之鬼,岂不大煞风景!”

十名领头人物中的一位满脸横肉的恶徒,说话声中一连向黄衣少女攻了四掌。

黄衣少女飘忽着迟滞娇躯,连闪带让的躲过攻势,娇叱道:“你们这批‘五阴教’的恶贼,姑娘死后变作厉鬼也要找你们教主追讨毁家之仇!我跟你们拼啦!”

她勉强支持着摇摇欲倒的娇躯还攻了两掌。

“想死可没那么容易,教主他老人家要活的!”

说话声中,斜刺里又窜来一条凶汉,伸手就抓姑娘的一张粉面。

黄衣少女此时已然气尽神虚,强咬银牙,头一偏,堪堪让过,无奈顾前顾不了后,“蓬!”的一声后背心上挨了重重一掌,“嘤咛!”一声倒于尘埃,就在眼看如此娇艳的美人即将毁在魔掌之下的当口……

“住手!”

霹雳一声暴喝,压赛地塌天崩,百多名凶徒中功力较弱者,立被这荡脑震心的暴喝震倒在地,屁滚尿流,功力较高者惊的“蹬……”一连倒退七步方自站稳身形。

适才对黄衣少女出手的凶徒惊的撤招疾退,抬眼一看……

场中豁然多了一位满头银发的老人。

银发老人左臂搂着从地上抱起来的黄衣少女,右手环指众人,厉声道:“老夫救人要紧,你等趁早离去,不然,老夫将尔等尽诛当场!”

其中一人道:“何方老鬼,大言不惭,可晓我‘五阴教’不是好惹之辈?”

“老夫正要扫灭你们这种为害江湖的邪教,回去寄语你家教主,就说‘神灯崖’底银发老人向他索命来了!”

说完,他抱起黄衣少女娇躯就要离去。

众人“呼啦!”一声又将银发老人围在核心。

这批凶徒怎能围得住功参造化的银发老人嘛,只因银发老人存心露一手惩治一下这批凶徒,故而并不脱围离去。

只见他左手抱着黄衣少女,右手往前一推,看似无形无状,其实猛锐难当,居然一出手就是“无形掌”中一招“大地飞霜”。

众凶徒那知厉害,只道银发老人妄自吹嘘,并非具有真功实学之太,正在暗自讪笑之际,蓦觉砭肤刺肌的掌飚汹涌而至,只叫了半声“不好!”

“乒乓!噗通!”夹杂着惨嗥声响成一片。

银发老人余怒未息,趁着抽回右手之际顺势一扫,右侧的众凶徒又被扫死一遍,幸免之人吓得亡魂丧胆,正欲兔窜奔逃之际,空气中激荡着银发老人铿锵的笑声,再一看!银发老人同受伤的黄衣少女片刻之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仅剩的三、四十位凶徒查看一下被诛的同伙,顿时惊得三魂不在,七魄飞天!

原来所有同伙死状俱皆相同,那就是外表无伤,七窍流血!

教主他老人家能够亲手加害他自己的弟子吗?

不会,在场的凶徒们级别最高者只是舵主,根本连教主什么长像别说见过,连听都没听过,银发老人杀人手法虽与教主相同,但他们不敢对教主有所疑心,最后决定以有人仗着教主相同的功力在江湖上跟“五阴教”作对为词,向上面呈报!

虎口余生之“五阴教”徒遂即一同离去。

银发老人怀抱黄衣少女来至一片不见人烟的柳林之内,幕色已然渐渐低沉。

黄衣少女昏迷不醒,面色惨白,看样子受伤颇重。

银发老人急忙将她放在地上,看了看黄衣少女娇弱的神情,不由自主的低念了声:“倩妹,苦了你了!”

念罢,急待查看她后背心的伤势,遂将黄衣少女上衣轻轻解了开来!

蓦然!一股如兰似麝的幽香冲入鼻中,秦岚峰神心为之一荡!

秦岚峰平生不曾这般亲近过女性。

现时黄衣少女肤若凝脂的后背整个暴露在他的眼前,身上不时散播着青春少女特有的处子幽香,熏人欲醉,撩人绮想!

秦岚峰慌忙心神一敛,眼观鼻,鼻观心,用手抵住黄衣少女背心,开始运功疗治她后背心的掌伤。

他此时内功方面已至炉火纯青之境,疗治黄衣少女这等伤势只须顿饭时光即已功成,遂将黄衣少女上衣穿好……

黄衣少女昏沉之中只觉一股暖流侵入体中,舒泰无比,口中呓语般的念了声:“峰哥,倩妹找的你好苦呀!”

人也渐渐苏醒过来。

假扮银发老人的秦岚峰听在耳里心中感动不已。

黄衣少女秀目微微睁开,一眼看到面前有位银发老人在亲切的照顾自己,心中马上悟及定是受伤后被他救来此处,慌忙道:“多谢老前辈相救,倩儿这厢有礼啦!”

立起身来,敛一礼。

“姑娘不必多礼,现在身上可有不适之感?”

“完全好啦!”眨着秀口一望,又道:“咦,峰哥那里去啦!”

银发老人佯作不解道:“姑娘,你是说哪个峰哥?”

“峰哥就是我峰哥嘛!刚才昏迷之中隐约听他在叫我的。”

“呼!你是说那个长得塌鼻掀唇的丑少年呀!”

“是呀!他人虽不俊,但是,他内心善良到极点啦!”

银发老人颔了颔首,道:“他适才倒是在此,现在因有要事,走了!”

“那里去啦?”

“童家堡。”

黄衣少女嘴唇噘起老高,气呼呼的道:“峰哥好狠心,人家受伤他都不管,竟然先走啦!”

“姑娘,你错怪他了。”

“怎么啦?”

“姑娘的伤就是他帮你医好的,因为童家堡遭受‘五阴教’威胁,危机重重,急如星火,他赶去赴援去了。”

“他临去之时,有没有说什么?”

银发老人本想问些黄衣少女毁家经过,又恐触动她的伤怀,遂道:“没有,姑娘如想见他何不赶赴童家堡呢?”

“对啦!我这就去。”

黄衣少女向着银发老人点头笑了笑,身如一缕黄烟,顿时消失在幕色低垂之中。

银发老人遂也不敢多作逗留,身形一抖,恍似灰鹤掠空,直朝童家堡赶去。

河北童家堡威震江湖有年,堡墙高耸,气势巍峨!

堡主“闹海金熬”童空素为武林人士敬重,堡中所有高手如云,三十年来除了前些时被人潜入堡中盗走“分水珠”外,从来未受人骚扰。

最近几天显然与往常不同,虽主下令堡中所有高手会同在江湖上颇负盛名的二十八宿分率百余堡丁,到处增关设卡,堡楼上也经过一番周详的布置,刁斗森严,剑拔弩张,像是在应付一件紧急事件。

日正当中,通往童家堡大道上蓦然出现了位风华绝代的黄衣少女。

黄衣少女身法奇妙无比,黄影一连几闪,转眼冲过护城河就朝堡门里闯……

“站住!”

由于黄衣少女身法忒过迅捷,护城河边的卡哨根本来不及阻挡,被她冲了过去,堡门守卫领头之人将其喝住……

童家堡总管“豹子头”周宏闪身而出,问道:“姑娘何事在本堡到处乱冲?”

“找人!”

敢情,姑娘家想见心上人想昏了头,也不问问清楚,只答了“找人”两字,头一埋,又朝里闯。

“豹子头”周宏当门一站,冷笑一声,道:“什么找人,分明是‘五阴教’派你前来惹事来了……”

“胡说!我是来找秦岚峰秦相公来的!”

“那更好,秦岚峰乃是盗走本堡‘分水珠’的贼人,既然姑娘跟他认识,就请委屈在本堡多留些时,不怕他不前来投案!”

黄衣少女冰雪聪明,一听总管周宏话中有强留她作为人质之意,粉脸一绷,刚要开口申辩之际,“呼啦!”一声围来一批堡丁,周宏一使眼色,众堡丁蜂拥而上,就要将黄衣少女拿获!

黄衣少女衫袖连挥之下,众堡丁“叭哒!”连声黑鸦鸦的倒成一遍!

她出手颇有分寸,虽将众堡丁掀翻地上,但是俱未受伤。

“呼啦!”一声又从堡中窜出十余位高手,来至近前连问何事。

总管周宏冷冷的道:“这位姑娘说是认识秦岚峰,前来本堡捣乱来了!”

“就是前次盗走本堡‘分水珠’的秦岚峰?”

“正是!”

“拿下她!”

十余高手一窝蜂似的将黄衣少女围在中央,出拳就打。

黄衣少女身怀东海绝学,那会将这种二、三流角色放在眼中!

只见她身如穿花蝴蝶,在场中飘来飘去,玉手挥处,众人立被劲风击退。

她边打边想,这种不愿伤人的打法要缠到几时方能罢休?

于是,她一改初衷,心想:必要时也只好让他们受些轻伤啰!

心念一至,意动功行,黄衣少女掌法一变,威力突增,眼看就要有人受伤……

“姑娘不可伤人!”

铿锵之声起自耳侧,黄衣少女停身一看,见是曾在柳林之内照顾过自己的银发老人,也不知他什么时候混进场来的,又见众人也停止攻击,遂道:“老前辈,是你呀!”

银发老人点了点头,环顾童家堡众人道:“‘五阴教’准于今夜子时侵犯贵堡,众位小心了!”

扭头又向黄衣少女道:“你峰哥不在此地,走!”

拉住黄衣少女玉手,凌空而起,冲出重围,转眼跑的无影无踪。

童家堡总管根本认不出银发老人是何来路,半信半疑的只好据实呈报堡主。

银发老人拉住黄衣少女疾行如风,来至一处竹林旁边,刹住身形。

黄衣少女已是累的胸口起伏不定,急问道:“老前辈,你怎知道峰哥不在童家堡?”

“哦!我刚才碰见过他!”

“那么,他人呢?”

“他现在另外有事,叫我转告你,他晚上在那座山头上等你。”用手一指远处的一座大山。

黄衣少女顺势一瞧,轻“哦!”一声,道:“老前辈,晚上你去不去?”

“老夫偌大年纪,怎好打扰你们年轻人的事!”

“不要紧,倩儿如今已是孤孤单单的一个人啦!我就拜你作义父吧……”

“姑娘,这个千万使不得!”

银发老人话声未款,黄衣少女娇躯一软,竟然真的跪了下去,吓得银发老人慌手慌脚的一把将她拉了起来,忙道:“姑娘,你这样做会后悔的!”

“不,倩儿永不后悔。”

“真的?”

“真的!”

“哈哈!哈哈!”

银发老人一阵响天彻地的大笑,身形一晃,无影无踪!

黄衣少女也没理会银发老人的笑声有异,抬头一看,天色尚早,心说:就在附近闲逛一会,晚上再去赴约。

夕阳衔山,月上柳梢。

黄衣少女一路轻登巧纵,直向银发老人所指山头升去。

来至山顶举目四望,不见她峰哥的人影,心说:可能时间还早,等等再说!

她伫立一块突出的岩石之上,远眺四周景色,衣袂迎风飘舞,双手频整被晚风吹乱了的云鬓,忧如仙子临凡,凤仪万千。

“倩妹!”

黄衣少女听到这口夜思念的熟悉声音,顿时心花怒放,扭转娇躯,一眼看到她峰哥就在面前不远,乳燕归巢般的一头扑至心上人怀中,颤动着惊喜的声调,道:“峰哥,能再见到你,我心里高兴死啦!”

说时,竟喜极而泣。

秦岚峰用手轻拍了拍怀中人的香肩,安慰着道:“倩妹,我也是跟你同样的喜悦,快别伤心!”

黄衣少女玉手一抬,抹去粉颊上的泪痕,哽咽着道:“峰哥,我家完全被毁啦!”

说罢,又饮泣起来。

“尊府遭劫之事,我已略有所闻,倩妹能够逃出魔掌,已算不幸中之大幸了!”

“不!惨案发生之日,我不在岛上。”

稍顿又道:“记得你在东海之时,我一气之下曾说今后再不见你,可是当你走了之后,不知怎么搞的,我心中总像失去了一样东西似的,坐立难安,所以第三天我就找你来啦!”

黄衣少女三言两语吐尽心声,秦岚峰心中感慨不已,遂又问道:“贵岛遭劫之时,是否‘五阴教主’亲自出动?”

“不,我回到岛上曾听岛民们谈及,据说当时‘五阴教主’并未亲自出动,乃是该教内、外三堂两位首席堂主率领三百余名教徒前去的,后来他们发觉我不在岛上,据实呈报后,该教教主不知与我有何仇恨,竟通令全体追拿于我,后来我被义父救走啦!”

“义父?哪个义父?”

“就是认识你的那位银发老人!”

“哦!倩妹,你最好不要这样称呼他,以后你会不愿意的。”

“不会!我连头都磕过了怎能反悔嘛!”

秦岚峰微微一笑,掉开话题,遂将自己下“神灯崖”以“火灵芝”救活老人以及查得师弟邱俊人行径之一切经过详述一遍。

黄衣少女惊“哦!”一声道:“照这样说,现在的‘五阴教’教主就是你邱师弟啰?”

“我想一定是他!”

“难怪他恨我入骨,他是想报被我逼下‘神灯崖’之仇!”

稍顿又道:“我唐姐姐服下‘火灵芝’伤势可曾好转?”

“唉!她失踪了,‘火灵芝’一直放在我身上,我正在千方百计的设法找她!”

“哦!”

秦岚峰倏地扭转虎躯,双眼神光射,逼视二十丈开外,一座大山石,喝问道:“什么人?”

大山石后黑影一晃,空气口震荡着“呵呵呵!”连声阴笑,瞬息之间,场中多了位身高不满四尺的矮肥老头。

黄衣少女一见矮老人大吃一惊,心中顿时想到她爹曾经道及的一个西域怪人身上,急忙悄声对秦岚峰道:“峰哥,此人可能是西域来的,名叫不倒翁仇深,小心点!”

矮老人“呵呵!”一声怪笑,道:“你这个女娃儿眼力倒是不错,既然认出我老人家,还不叫你同伴将‘火灵芝’双手奉上,难道还让我老人家自己动手不成!”

说罢,眼角一瞟丑少年,又道:“丑娃儿,听见了没有?”

秦岚峰淡淡一笑,道:“老人家,适才之言未免或过专横了吧!”

“我老人家根本不知何谓专横,只知道我的东西是我的,别人的东西也是我的,你敢不给?”

秦岚峰虎目一瞪,咸棱四射,脸上泛着怒意,叱道:“念你偌大年纪,成名不易,如仍在此无理取闹,定不轻饶!”

“不倒翁”仇深闻言“呵呵呵!”连声阴笑,道:“你这个丑娃儿胆子真也不小,五十年来江湖上尚无人敢对我老人家如此答腔,再说不给,我活劈了你!”

秦岚峰冷笑一声,道:“真能活劈了我,你就拿去,恐怕你无此能耐!”

一言激怒“不倒翁”仇深,只见他咧开血盆海口“哇呀呀!”一阵怪叫,滚动着肉球似的肥躯,出掌就向秦岚峰胸前捣来。

秦岚峰身形一闪,避过“不倒翁”仇深一掌,伸手就向他胸肋之处环扫过去。

“不倒翁”仇深急忙撤招变式,反手向他脉门就扣。

秦岚峰撤回右手,掌法一变,挺身再上,瞬息工夫向他攻出六掌,踢出四脚。

“不倒翁”仇深凶悍成性,被他一阵抢攻,更加火上冒油,只见他倏地收招不攻,脸上青筋暴现,五指箕张,向着秦岚峰一步一步逼近!

黄衣少女在旁看了他这副穷凶恶极的样子,吓得芳心“怦怦!”直跳,口中连叫:“峰哥小心!”

秦岚峰晓得“不倒翁”仇深欲在内力方面跟自己一拼,心说:这下真算你找到主子了!

忖念间,“不倒翁”仇深已然逼近眼前……

只见他双手一圈一推,挟动一遍狂飚,“呼!”的一声朝着秦岚峰猛推!

秦岚峰心地仁厚,不愿轻伤人,只用三成真力,信手一挥……

“波!”的一声闷响。

“不倒翁”仇深身形晃了两晃,竟连半步都没移动!

秦岚峰一抬双手,暗中加了两成劲道,欺步进身,“呼!”的一声又朝他推去,口中暴喝了声:“倒下!”

这次“不倒翁”仇深举掌硬接之下,看光景像是低挡不住秦岚峰激厉的掌飚,晃动着肉球似的肥躯未见动步,竟然移后三尺,晃了两晃身形,旋又站稳。

秦岚峰心中大感怪异,不由自主的念道:“奇怪!怎么用了五成真力还是推不倒!”

“要想推倒我老人家除非日从西出!”

“少冒大气!”

“我老人家五十年来从未被人打躺下过,故而武林中送了个‘不倒翁’的绰号,不信你再试试。”

“我偏不信!”

秦岚峰心存仁厚,不敢妄施霸道已极的“无形掌”,话声一落,提足浑身七成真力,双手一抖,出手就是“震天掌”中的一招“推石撞山”!

“蓬!”的一声大响。

“不倒翁”仇深举掌硬接之下,两股劲道激气成风,掀得场中沙尘滚滚,碎石纷飞,再向场中一打量……

不倒翁的金字招牌这下可砸啦!

只见他臃肿的肥躯,被狂猛无俦的掌风逼得“蹬……”一连几退,最后仍是稳不住马步,一屁股坐在地上,双腿往上一翘,顿时来个四仰八叉!

黄衣少女在一旁看得芳心大乐,樱口中“咯咯!”直笑。

“不倒翁”仇深翻身爬起,怒目恨声道:“好!我老人家‘不倒翁’的绰号从今天起在江湖上一笔勾销,丑娃儿,我老人家有生之年暂雪此辱!”

言毕,肥躯一晃,下山而去。

黄衣少女笑面迎人的道:“峰哥,你真不了起,‘不倒翁’居然被你打倒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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