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魔峡群豪

 

2019-08-05 11:44:38   作者：田歌   来源：田歌作品集   评论：0   点击：

　　这须臾之间，场中已经起了相当变化，这半只破碗，委实风靡在场之人，就连隐在一处的蝙蝠侠与燕山一雄，也不例外！
　　当下燕山一雄开口说道：“老哥哥，这是风靡武林的半只破碗，怎么会落在这灰衣少年手上？这倒底是怎么回事？”
　　蝙蝠侠答道：“不错，这半只破碗委实风靡了整个江湖，怎么会落在灰衣少年的手上，这一点颇令人猜疑！”
　　“这半只破碗，为什么激起武林人物急夺？”
　　蝙蝠侠微微沉思，开口说道：“你大约不会忘记三十年前白骨岩上武林群雄大会之事。这只破碗，传闻为二百年前一代神乞遗留之物，这位神乞不但武功绝伦，而且胸罗玄机，精通卦理。他临死之前，把一身所学，雕在囗饭的碗上，这只碗上所雕武功，传闻精奥绝伦，最神奇的是他曾留言，三百年后的江湖，会蒙上一层愁云惨雾，‘归灵山’独眼老怪所训练的‘火僵尸’，两百年后，会出现江湖……”
　　燕山一雄心里一愣，脱口道：“火僵尸？”
　　“不错，这火僵尸一旦出现江湖，如果无人控制，不要说江湖黑白两道人物要全部丧命在‘火僵尸’之手，就是当今三大门派，也难逃劫数。于是，这位神乞研究一种‘寒音’功，雕在那只碗上，传闻只有这种功力，才能制住‘火僵尸’。”燕山一雄接道:“这碗怎么会分成两半？”
　　“这位神乞死后，那碗便失踪江湖，直到三十年前，‘白骨岩’上群雄盛会，这只碗才又出现。
　　“起初藏有这只碗的人，是阴阳羽士，当时他被人围攻在白骨岩上，那只碗被人抓成两半，一半由武林三子之一的血影子夺去；一半由阴阳羽士抓去，连他自己，也跳下白骨岩而失踪…………
　　燕山一雄道：“这件事我也听讲过。阴阳羽士抓住半边破碗，跳下白骨岩，难道没有人下去找？”
　　“怎么没有，可是不但阴阳羽士尸首没有找到，即是这半只破碗，也没有人找到丝毫痕迹。”眼光一扫燕山一雄，又道:“所以，这半只破碗，落在这灰衣少年的手里，其中必定大有文章，等一下我们非弄个水落石出不可。”
　　燕山一雄点了点头，举目望去，他不由暗地心惊。场面在这刹那间，又笼罩了一片杀机，这黑衣老者虽然抓住那盖世奇珍的半只破碗，但在场所有之人，缓缓向黑衣老者欺去。
　　倏然，一声洪亮笑声，破空传来，紧接着人影闪处，一个身材胖大的银须老者，飘落在黑衣老者的身前。
　　这银须老者一出现，顿使在场之人大为震惊，同时忖道:“中东一老怎么也到这里？”
　　心念间，只听中东一老石百龄微笑道：“北海魔君果然是个识货之人，这半只破碗，曾疯魔整个武林，虽只一半，但你也不能独占啊！”
　　北海魔君四个字一出口，隐在暗处的武林群豪闻之脸色一变，机伶伶打了一个冷战，心道：“原来他就是北海玄冰教教主？”
　　就在中东一老石百龄欺身之际，北海魔君身侧倏然飙出五个黑衣人，分挡住中原一老石百龄去路。
　　这五个黑衣人，正是玄冰教的五个堂主！
　　玄冰教五堂主一欺身挡住去路之际，场内杀机顿现。中原一老石百龄眼光一扫，冷冷说道：“哎哟，这玄冰教主想不到也带这许多教中高手，不过，这半只破碗虽在你手，但想取回北海，大约不是一件容易之事。”
　　这当儿，无数的人影，把北海魔君与其五个堂主围在核心。场面剑拔弩张，大战一触即发。
　　这半只破碗，委实震慑了在场群豪，那碗上所雕浮的几件武功，委实令武林人物疯狂。
　　中原一老手中竹杖一抖，杀机顿起，他冷眼一扫玄冰教五个堂主，倏然一声暴响，竹杖一抡，一招“横扫千军”，猛向挡住去路的五个堂主，当胸扫去。
　　猝然发招，其势如电，五个堂主估不到中原一老会骤然发动攻势，当下心里一骇，暴退五步。
　　疾如电光石火，中原一老石百龄这一行动，隐在暗处的中原七煞，也倏然发动攻势，七条人影，猛扑北海魔君。
　　中原七煞为黑道出类拔萃人物，其武功之髙，江湖罕见，七兄弟独霸洞庭湖一带，称雄江湖。
　　北海魔君衡量一下眼前情势，心里不由暗暗着急，忖道:“中原群豪云聚于此，今日想带着这半只破碗退出这里，委实是一件极为困难之事。”心念之间，只听他一声暴喝，双掌扬处，呼呼两掌，猛攻中原七煞。
　　北海魔君武功自成一派，这两掌攻出之势，挟其毕生功力所发，掌力掷处，狂风如涛，惨叫声中，中原七煞已经有两人随他掌力应声而倒。这一来，不由使在场之人，大感震惊。
　　七煞兄弟丧命两人，其余五人，不由撤身后退，心里泛起一股寒意，眼光一眨不眨地盯在北海魔君的脸上。
　　这一突变，竟连声誉显赫的中原一老，也不由收拐后退。北海魔君眼光一扫在场群豪，阴惨惨笑道：“中原武学，也不过如此，不怕死的不妨过来试试。”
　　话落，轻蔑一笑，不屑之色，溢于言表。
　　这话也说得在场群豪脸上泛红。试想在场之人，均是中原武林响当当的人物，何曾被人如此奚落过！
　　中原一老纵声大笑道：“玄冰教未免太狂傲了，老夫仰慕北海武学已久，今日幸会，正想讨教几招。”
　　话落，拐杖一抖，又欺身而上。
　　中原七煞余下五个兄弟，乍见两个兄弟死在北海魔君的手中，再被北海魔君这一激，不由怒火顿起，纵声大笑，猛向北海魔君欺去。
　　燕山一雄与蝙蝠侠眼光一扫，暗地心惊。当下燕山一雄开口说道：“老哥子，半只破碗，会酿成武林人物争夺，说来简直令人难以置信。”
　　蝙蝠侠微微一笑道：“不相信的事，不是已经展露在眼前？那位留下这破碗的神乞，九泉有知，也该摇头叹息了。”
　　“他也想不到这个雕录他一生武功所学的碗，给武林平添了一场杀劫呀。”
　　“所谓灵物，也不过是一场血腥；凡是灵物，必有人抢夺;
　　有人抢夺，必有人丧命，自古以来，便难逃此例。”
　　言下深深一叹，转脸望去，只见妖女与那灰衣少年，双双站起。神情落寞的灰衣少年，脸上泛起愤怒之色，眼光直盯在北海魔君手里的半只破碗。
　　妖女奴凄惋一笑，问道：“那破碗是你的么？”
　　灰衣少年从愤怒中惊醒过来，当下感激地望了妖女奴一眼，脱口问道：“刚才你救了我？”
　　妖女奴淡淡一笑，轻轻地“嗯”了一声！
　　灰衣少年一跺脚，怒道：“你为什么要救我？而又一路跟踪我？”
　　“难道你想死？”她双眸一扫灰少衣年，又道：“至于我一路跟踪，并无恶意，而是你行踪可疑。”
　　灰衣少年淡然说道：“我感激你救我，不过此恩何日能报？”
　　“如果我想你报，我便不会救你了。”
　　“难道你没有目的？”
　　她微微一笑，含情脉脉的眸子凝视在他那落寞的脸上，那勾魂秋波，使他怦然心动，缓缓垂下头去。
　　她收回视线，幽幽说道：“妖女奴杀人无数，如果我想杀的人，从来没有一个能逃出我手，至于会对你这样，我也颇感意外。”
　　灰衣少年轻轻一叹，欲言又止。
　　妖女奴又道：“那半只破碗，如果你要，我可替你取回来。
　　这句话说得灰衣少年精神一震，脱口问道：“你要替我取回来？”
　　“嗯！”
　　灰衣少年黯然摇了摇头，自语道：“旧债未还，新债岂能再添？何况，这些武林高手，你如何能敌？”
　　妖女奴娇声笑道：“什么旧债新债，妖女奴为你，纵然粉身碎骨，亦在所不惜。”
　　一种无名的情绪，倏然涌现在灰衣少年的脑际。他一抬眼，又跟妖女奴的眸子互相接触，于是，一股可怕的欲念，倏然在他的脑海升起……
　　妖女奴婉然而笑，一转身，缓缓向场中走去。
　　暴喝之声传来，抬眼望去，在这瞬息之间，场中已经发出相当变化，中原七煞五人及中原一老已经发动攻势，六条人影猛向玄冰教主狂攻而上。
　　陡然一声叱喝：“你们给我停手！”
　　妖女奴挟着喝话声，疾如电光石火，泻向场中。
　　这娇声一喝，带着无穷的威力，攻向玄冰教；中原一老以及“七煞”五个人，全部收身后退。
　　举目望去，顿使在场之人眼前为之一亮，那张娇如芍药花的粉腮，轻笑盈盈，看得场外群豪，怦然心动。
　　妖女奴之美，委实天下无比，自她出现江湖以来，已不知道有多少人，丧命在她的姿色诱惑里。
　　玄冰教主北海魔君乍见妖女奴也不觉砰然心跳，当下怔了一怔。
　　妖女奴娇声笑道：“北海魔君，这半只破碗，还是乖乖的留下，否则，你们六个人恐怕永远回不了北海。”
　　这话说得北海魔君及属下五个堂主，不由脸泛怒意，当下北海魔君纵声大笑道：“女娃儿大概是名震江湖的妖女奴了？”
　　“是啊！既然知道我是谁，相信你不会不把这半只碗留下吧？再说，这东西又不是你的？”语音轻盈，却充满了肃杀的音韵。
　　这当儿，中原一老石百龄以及中原七煞五人，已经缓缓退了开去，他们想让妖女奴斗他一阵。
　　北海魔君阴侧恻笑道：“如果你有本事，那不妨抢回去。”妖女奴盈盈一笑道：“这么说来，我们非动手不可了？”她说话极其轻松，嘴上泛着迷人笑意，似是豪无杀机之意，可是，她的笑容，正表现了她的杀机。
　　北海魔君冷冷笑道：“不错。”
　　“那最好不过……”话犹未落，她的粉腮骤然掠过一片寒霜，眼光一扫玄冰教五个堂主，冷冷笑道：“你们还是一起上吧？”
　　北海魔君再也忍不住，陡然一声大喝：“女娃儿未免太目中无人。接我一掌。”右腕扬处，一道排山掌力，霍然击出。
　　发掌猝然，妖女奴芳心一震，娇笑声中，蓝影半空掠起，避过北海魔君一掌，玉腕疾伸，一招“天星下泻”，疾点北海魔君“将台”大穴。
　　这招击出，场外群豪一阵骇愕，妖女奴就凭她所露这一手，已是匪夷所思了。
　　北海魔君武功也非弱者，当在妖女奴指锋刚要点到之际，他脚步一滑，左掌霍然推出。
　　妖女奴不由暗地心骇北海魔君的武功，委实奇髙无比。当下娇躯在空中一滚，随着掌风轻飘飘落在三丈之外。
　　北海魔君大为震惊:真是中原武林人物辈出，妖女奴年纪不过十八九岁，武功竟高得如此出奇。
　　这当儿，妖女奴在一飘身之后，身影一划，疾如电光石火，又欺身而上，疾攻两掌。
　　妖女奴再度发动攻势，玄冰教属下五个堂主脸色一变，杀机倏起，缓缓向妖女奴迫去。
　　在场群豪，将近五十人之众，倏然向场内移去。
　　燕山一雄与蝙蝠侠望场中眼光一扫，又转到灰衣少年。蝙蝠侠心里一阵纳闷，心里暗忖：“这灰衣少年看来对武功一途，毫无所解，这半只破碗何以落在他的手里？”
　　当下心念方落，脑中念头一转，晃身立在灰衣少年的身侧，开口问道：“未悉阁下尊名上姓？”
　　灰衣少年望了蝙蝠侠一眼，反问：“前辈大概是蝙蝠侠了？”
　　这话说得大出蝙蝠侠意料之外，当下怔了怔，半晌方道:“老夫正是蝙蝠侠，阁下……”
　　灰衣少年道：“前辈不必多问，我的名字已经忘了。”
　　蝙蝠侠闻言，眉一皱，心里暗道：“这灰衣少年如果说不懂武功，怎么又认识我？……”
　　灰衣少年见蝙蝠侠沉思之色，淡淡笑道：“老前辈是不是想问这半只破碗怎么会落在我的手里？”
　　蝙蝠侠脱口答道：“正是。”
　　“这个……恕难奉吿。”
　　蝙蝠侠沉思半晌，又道：“你见过血龙子？”
　　“见倒是见过，但却没见过真正面目。”
　　“为什么？”
　　“刚才你不看到了他么？”
　　蝙蝠侠心里暗想不错，血龙子全身通红，脸罩红纱，根本无法看清面目。心念之下，开口问道：“那全身通红的人，当真是血龙子？”
　　“你认为不是？”
　　蝙蝠侠心想，这灰衣少年有些怪，说他不懂武功，却又不像；说他懂得武功，但北海魔君只一掌，便把他打得口吐鲜血。
　　当下一皱眉头，又问道：“未悉阁下师承何人？”“你认为我会武功？”
　　“我推测你会。”
　　灰衣少年纵声大笑，直笑得蝙蝠侠莫名其妙，当下开口问道：“你笑什么？有何好笑之处？”
　　灰衣少年笑声一敛，开口道：“老前辈这话未免说得太过突兀，自我出世以来，还没有人这样问过我呀。”
　　“我不懂阁下意思。”
　　“不懂就算了，不过，我确实懂得武功，可是除非找到血龙子，我一身武功便不能恢复。”
　　“你是说你受了暗算。”
　　灰衣少年点了点头，正待启齿，骤然，一声冷笑之声，破空传来，紧接着一条人影飘落在面前。
　　蝙蝠侠举目望去，心里不由大吃一惊，忙开口道：“沧海圣君老友，想不到贵人雅兴不浅，也参与这场武林盛会。”
　　来人是一个中年书生，身着儒衣，手摇折扇，他便是名震武林的天下第一奇人沧海圣君。
　　沧海圣君是数十年未履身江湖，今日倏然涉足无常峡，怎不令蝙蝠侠大吃一谅？
　　沧海圣君微微笑道：“刚才你老弟不是说过，人生何处不相逢么？”
　　沧海圣君来到场中，灰衣少年望也不望他一眼，把眼光又投到动手之人的身上。
　　这瞬息之间，玄冰教五个堂主已经出手攻向妖女奴，只见掌风呼呼，人影幢幢！
　　玄冰教五个堂主中上北海魔君一出手，妖女奴武功纵然再高，也承受不起。
　　猛听一声暴喝，中东一老石百龄，连同中原七煞发动攻势，出手击向玄冰教六个髙手。
　　其余在场群豪，也虎视眈眈，大有猝然出手之势。
　　这时的场面，突然转为混乱，只见人影闪闪，直打得天昏地暗，日月无光。
　　蝙蝠侠回身低声问沧海圣君：“老哥子认识他么？”
　　沧海圣君摇了摇头，道：“不认识。不过，今夜好戏连台，武林三子说不定已经全部到了这里。”
　　沧海圣君话声甫落，倏然一声阴恻恻的冷笑之声，破空传至。
　　在场群豪心里同时一震，这冷笑似是出自血龙子之口，但细听之下，却又不像……
　　笑声方歇，冷冰冰的声音传来喝道：“你们给我住手！”这一喝虽然极轻，但在场之人，闻之无疑晴天焦雷，震得鼓嗡嗡作响！
　　这喝声也似带着无穷的威力，动手之人，果然停身收手。循声望去，四野一片漆黑，除了人影幢幢之外，根本分不清楚是谁所发！
　　但这冷笑之声，委实有点象血龙子，在场之人心里暗忖：“莫非血龙子又出现了？”
　　想到血龙子，在场之人无不打从心底泛起一股寒意。那冰冷声又传来道：“北海魔君，如果你想活着回到北海，请你把那半只破碗留下。”
　　北海魔君冷冷笑道：“阁下不敢以面目示人，大概是见不得人吧？至于这半只破碗，如果你有本事，不妨出手抢抢看。”那声音纵声大笑道：“如果你北海魔君不怕‘霹雳弹’，我也只好出手了。”
　　“霹雳弹”三个字一出口，顿使满场皆惊，所有在场之人也无不机伶伶地打了一个冷战！
　　“武林三子”排行第三的霹雳子终于出现了。
　　霹雳子的霹雳弹，名满江湖，三十年前蒙山论剑之时，他
　　以一颗霹雳弹把黑白两道四十几个高手，炸得血肉横飞，尸骨不存，震撼整个武林天下。
　　霹雳弹乃霹雳子花去半生心血，取万年硫磺之母，加入万斤炸药，花去五十年岁月，才提炼成十五颗，其威力之大，一经爆炸，十丈之内，无人能躲。
　　如今霹雳弹三字出口，怎不令在场之人大为震惊。
　　北海魔君脸色一白，只见他额角微微沁汗，如果他不交出这半只破碗，霹雳子势必掷出露霜弹。
　　霹雳弹一经出手，不要说他与属下五个堂主难逃杀身之祸，在场其他人，恐怕亦难躲霹雳弹的威力。
　　于是，所有在场群豪，带着恐惧的心情，缓缓走了开去。
　　霹雳子的声音又传来道：“北海魔君，你当真不放下那半只破碗么？”
　　北海魔君闻言心里一震，当下叹了一口气，探手入怀，取出那半只破碗……
　　蓦地，一声鬼啸之声，又告破空传来，声音入耳心栗，这声音，正出自血龙子之口。鬼啸之声过后，沙沙沙的凄惋脚步声，又划破了这漆黑的长空，缓缓而近。
　　血龙子又突然出现，这不能不令在场群豪心惊胆颤，这恐怖的人物，像催魂令一样，如今来意又是怎么样呢？
　　忽闻霹雳子大喝道：“北海魔君，还不把那半只破碗放下么？”
　　北海魔君心里一愣，果然把那半只破碗丢落地上，只听卡地一声，激起一阵尘烟。
　　一条黑影，疾如电光石火，疾速去抓地上的破碗。
　　霹雳子真可以说是身法飘忽如电，一条红影，势如一道火花，纵地一掠而过，那条黑影的右手，已经抓空了。
　　霹雳子大为震惊，举目望去，三丈之外，赫然站立一个全身通红的人物！
　　血龙子真的又出现了！在场群豪，霍地退了开去。
　　如果这两个人一交手，霹雳子的霹雳弹非出手不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