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盗墓人都想发财
2026-01-23 18:45:08   作者:辛弃疾   来源:辛弃疾作品集   评论:0   点击:

  就在这时候,忽听客栈外传来几声粗哑的呼叫:“小二、小二……”
  “娘的,客栈人死光了。”
  门下,两个伙计迎出去,只见是两个老头子。
  有个伙计十分不愉快:“人都一大把年纪了,怎么说话带臭味,什么人死光了呀!”
  有个灰面老者反而哈哈笑了:“娘的,我这里初一,他就来个十五呀,王八蛋一点亏也不吃呀,哈……有意思!”
  两个伙计也冒火了:“喂,我看你们不是来吃饭住店的,你们是来寻开心的吧!”
  那红面瘦老人已走入店内了。
  “二锅头五斤,羊肉要一盘肚皮上的条肉,包子先来四十个,吃不够我俩老再叫。”
  两个伙计不约而同地道:“真能吃!”
  两个老头坐下来,俩人齐瞪眼。
  灰面老人道:“娘的,开饭馆也怕肚皮大的呀,操,没听说过!”
  伙计不敢多言,马上奔入灶房取酒菜,就在这时候,戈不邪自客房出来了。
  戈不邪经过客堂便吃一惊,已听那红面老人笑道:“哟!那不是老道的得意徒弟吗?找到他了!”
  灰面老人回头瞧,立刻站起身来,对戈不邪道:“好个小伙子,过来,过来,陪我二老喝酒!”
  戈不邪似乎对这二老并没好感,但也不想无礼,抱拳一礼走上前,道:“原来是布前辈、项前辈,小子我有礼了!”
  红面老人嗤之以鼻地道:“你有理,我们没理!”
  这老者人称老顽童,游戏江湖四十年,不存财,不为官,一身的傲骨却还爱惹祸。
  有人若问为什么爱惹祸,这位却很坦白,口袋中缺少银子用,惹祸为了弄点酒钱。
  他老人只要有酒钱,当然也就不去惹祸了。
  江湖上有许多人物就是靠惹祸过日子,而且有许多人日子过得惬意极了。
  此刻,那个灰面老者一手拉住戈不邪,道:“你跑?我看你往哪儿跑,坐下来,陪我二老喝酒!”
  戈不邪道:“我刚在房中喝过酒了,这酒……”
  灰面老人道:“喝酒,喝过头了再把酒吐出来,你师父教你的武功中,有一套就叫吞云吐水功,还会伤人的,你以为我老项不知道。”
  原来此老秃顶亮晶晶,是人称“力拔山”的项愚。
  姓项的老头有功夫,手握戈不邪不松手,戈不邪就休想挣得开,他的外号“力拔山”,山都能拔,力气当然大。
  无奈何,戈不邪坐下来了。
  客栈中两个伙计,加上刚出来的郭来发,见这两个瘦老头又把戈不邪拉入座位,那郭来发对戈不邪道:“少爷,我先回镖局去了,有事找人去叫我。”
  戈不邪只得点点头。
  老顽童布浩吃的一笑,道:“同镖局里人搭上线了,娘的,你小子缺钱用呀,凭你的功夫,李老虎只够给你提鞋倒尿壶。”
  力拔山项愚道:“干什么镖师呀,没见天下已大乱了呀,你干别的吧!”
  戈不邪道:“两位老人家,你们是天上不留的人间大仙呀,也是我师的棋手,当知小子我是不会干那保镖走道为那些有银子的人卖命的!”
  布浩双手拍巴掌,道:“唔,你原来是咸阳人呀,怪了,你为什么不回家,住在高升客栈干什么?”
  项愚接道:“是不是离家久了不敢回家呀,这……这就叫他娘的近乡情怯吧!”
  戈不邪道:“我怎么会近乡情怯,我家完了!”
  “完了?”布浩兴趣来了。
  “我是当年死了爹娘无奈何,锁了家门走荒山,如今回来只一看,家园房产好像是被人霸占了。”
  “霸占?”力拔山项愚眼一瞪。
  “后面山坡成了大墓园,山坡上搭盖的似祠堂又似庙,三院房舍中死了几十人,白骨成堆呀,这……”
  “太好了,哈……”
  布浩大笑,戈不邪一愣。
  “布老,这种事还叫好呀!”
  布浩道:“我两老来了,不是太好了?”
  戈不邪不打算叫二人加入,他指指二门,道:“我去后面看看,酒菜为什么还不来。”
  不料他刚走到二门后,听得身后冷笑声,猛回头,项愚跟来了。
  “你……”
  “哈……你想溜?小子,溜不了啦!”
  戈不邪一声叹,道:“两位老人家,我有事呀!”
  布浩道:“过来,坐下来只管陪我二老喝酒,什么事也休要操心,天塌了有我老人家顶,地陷了有老项撑,你还怕什么?”
  项愚道:“对呀,以后别叫那老道说我二老不提携后辈,不肯帮小辈的忙。”
  戈不邪只好又坐下了。
  两个老人眯着眼,看着小二把酒菜全摆上。
  戈不邪只好持壶当酒童,他不住地为两老倒酒,只因为这两老喝酒是连杯喝,十大杯喝完才停下来猛吃菜,这时候,戈不邪才算松口气。
  怪的是,两个老怪也不叫戈不邪喝酒了。
  只见他俩人,又是酒又是菜,肉包子各吃十多个,那项愚拍拍肚子笑哈哈:“小子果然已吃过了。”
  布浩道:“老道的徒弟是不说谎的,哈……”
  戈不邪站起身来,抱拳道:“两位老人家,小子我可以走了吧?”
  布浩道:“你就这么走了?”
  戈不邪道:“那要怎么走?”
  项愚道:“装糊涂呀!”
  戈不邪一怔,道:“我又装糊涂了?”
  项愚道:“付帐呀!”
  戈不邪一听,淡淡一笑,道:“也是小子应该的,两位老人家,你们尽管吃住在此地,一切花费是小子我的,安心吧!”
  他对一边的两个伙计又道:“这两位老人家乃是我的老前辈,他们的花费记在我的帐上。”
  姓郭的伙计听了戈不邪的交待,心中虽然不快乐,但还是点头了。
  那布浩对项愚道:“老项,吃饱了喝足了,下一步咱俩老干啥呀?”
  力拔山项愚已对伙计道:“弄个房间去睡觉。”
  这两老也不再理会戈不邪了,双双跟了个伙计走入二门去。
  那力拔山还高声唱起来:“天苍苍,夜茫茫,满山遍野见胡狼;
  活也抢,死也掠,遍地饥荒多灾殃;
  大汉子民卧道旁,哟……”
  声音带着无奈,可也听来悲壮。
  戈不邪不听唱,他走了。
  他的家本来就在石龙坡前的戈家园。

×      ×      ×

  这夜天空如洗,半圆月好像要掉下来似的,群星当空,四野沉寂,戈不邪走了七里路,还有半里到家门。
  他这半里不走大道,闪闪缩缩地穿过一片竹林子,绕到了右墙下。
  戈不邪坐在墙下没有动,身影也被墙遮住。
  有野狐从他附近跃上墙,再跳入院子里,戈不邪仍然不为所动。
  约莫二更天将尽,忽听院中传来敲击声,声音十分单调。
  戈不邪背贴围墙往上移,反手攀住大墙头,侧着脸斜目往院中看去,月光下他看得吃了一惊!
  只见有个白衣人,手上拿着个大榔头,对准院中草丛中的死人头顶用力敲,在这白衣人的身边,一群狐狸好像是这白衣人养的宠物,不但不会逃走,反而抢食死人的脑浆,而且吃得津津有味。
  戈不邪绝对不敢相信天下还有这种怪事,野狐狸吃人的脑浆。
  戈不邪看得周身不自在,忍不住怒叱一声:“干什么的?”
  他这一吼,白衣人猛回头,立刻指着墙头,大声尖叫:“咬死他!”
  一大群狐狸真听这人的话,立刻便往围墙上飞来。
  傻了,戈不邪本打算冲过围墙的,见来了大群狐狸,这光景逼得他腾身上了墙,甩动双手,展开火龙掌,十几只狐狸被他打下围墙,尖声叫着往林中逃去。
  还有二十几头欲扑咬,戈不邪一闪掠在围墙上不下地,周旋间,一只只狐狸溜逃了。
  戈不邪再看大院中,那个白衣人也不见了。
  但戈不邪听声音,他听出是个女人声,怪了,这女人逃到什么地方了?
  戈不邪跃入院中,绕过前廊,这儿是他的家,当然十分熟悉。
  只不过当他走到二道大院,当先看向那大厅的右面。
  大厅的右边暗房中曾经躺着一位姑娘,姑娘的武功高,轻功更高。
  戈不邪今夜前来,大半是想会一会这姑娘。
  戈不邪本来胆子就大,如今又练了一身功夫,他当然胆子更大。
  戈不邪轻悄悄地往二道大厅走,落地窗门有一扇是半开着,大厅上灰蒙蒙的也阴沉沉的。。
  戈不邪慢慢推开那扇落地窗门,他刚跨进大厅,那扇落地大窗突然叭的一声关上了。
  那光景就好像有个无形的人把门踢关上似的,戈不邪错身回头看。
  怪了,无风无影呀!
  戈不邪猛吸一口气,他走向大厅右边的卧房。
  那间卧房他曾住过,十二岁以前同娘一起住在卧房中,这以后稍大,他移住大厅的左边卧室。
  现在,戈不邪站在卧室门下,他一手挑起了门帘,双目已盯上大床了。
  “你好大胆子,没有杀了你,你竟然又来了!”
  床上躺的女子开口说出这几句,听得戈不邪嘿然一声冷笑。
  床上那女子又道:“你竟然带人来侵入寝宫禁地盗取公主夫妻宝物,而且你在诈死之后还带走一块金砖,这样的行为,就该凌迟。”
  戈不邪听得有些火,道:“什么?我拿走你们的金砖?”
  女子在床上未动,但她说的话有力,道:“不是你会是谁?”
  戈不邪道:“你还说我带了人去挖墓?”
  “你否认也晚了。”
  戈不邪心中不是滋味,这不正是张冠李戴,别人干的算在他的头上了。
  原来前一晚由方成虎率领的一批盗墓人,在被屠杀中逃了方成虎一人,竟然被这女子认为是戈不邪。
  但戈不邪也不争辩,淡淡地道:“姑娘,如果我逃走,为什么又回来?”
  女子立刻回应道:“鸟为食亡,人为财死,你不甘心得而复失的财宝,所以你又回来打探,嘿……你以为就凭着你的那点道行,就想来去自如?”
  戈不邪心中冷笑,他一步一步地逼近床边,仔细看去,果然又是那女子。
  就在他身形刚站到床边,“呼”的一声被掀人起,一团白影抖出双掌印上身来。
  戈不邪想也不多想地立刻甩出双掌。
  这一回他要看这女子到底有多大能耐,使出的是何门派的掌法。
  四掌相接,双方身子各自闪晃两下,二人谁也不稍退让,只不过戈不邪渐渐觉着有一股阴寒之气自双掌往他身上游移,所经之处,骨带刺寒。
  戈不邪再也不敢大意,火龙掌起自丹田,一股热流自全身往双掌推送,渐见他的双掌在变,变得赤红。
  那女子本已面现得意,但当戈不邪这股似来自火焰山的热流,摧动得令她的寒流快速倒退的时候,只见她那似僵尸的面上有了汗水。
  女子拼命地一声低吼:“杀了他!”
  就在她的话甫出,只见自后窗与房门扑进两个白衣女子。
  这二女手上握着尖而弯的怪刀,刀长尺半,却是双刃的,撩切劈削,十分霸道。
  戈不邪大吼一声,双掌使出十二成力道,先把那女子震躺在床上,旋身之间,拳掌齐出,灰暗中听得嗤的一声,戈不邪的衣袖被切开一尺长,差之分毫未切到皮肉。
  戈不邪已知道这二女武功了得,内室搏斗,空间太小,这对使刀之人有利。
  戈不邪暴出一腿踢起桌边凳子,直往一女身上飞去,他看也不多看地穿窗而出。
  戈不邪刚落在长廊上,忽见迎面有个白影掠过来,戈不邪不细看,大吼一声:“黑虎掏心!”
  就听“呼”的一声,一股强大的拳风直往扑来的白影袭去,双方尚差半丈未碰上,但那白衣女已“啊”的一声,直往草丛处摔去,随之“哇”的一声吐出一口鲜血。
  戈不邪的身后,两个白衣女也追出来了。
  戈不邪大旋身,双掌并举,下收,疾打。
  “呼啦”一声响,两个白衣女左右暴闪中,窗子已被戈不邪双拳击碎。
  两个白衣女却在这时候,架起草丛中的吐血女子,飞过了院墙不见了。
  戈不邪并不追赶,他又奔到破窗前,怪了,便是床上的女子也不见了。
  戈不邪跳进大厅内,他仔细地找一遍,失望地咬咬牙,转身走到第三座大院中。
  戈不邪在他自己的家中仔细地找,又仔细地查看每个地方,最后,他也不见了。
  戈不邪为什么也不见了?
  戈不邪是在井边忽然不见了。
  那是一处阴湿的小石洞,戈不邪全身湿漉漉地坐在一口箱子上。
  这儿一共放了五口木箱子,戈不邪心中泣血,当年爹带他来过两次,十二岁那年来过一次,十四岁那年又来过一回。
  每次前来,爹会把长工丫头七人支开,因为这儿乃是戈家藏金之地。
  七八年未曾回来,戈不邪很放心,只要墙边的井中水不干涸,墙壁石头不塌,这儿永远也不为外人知道。
  戈不邪非来不可,因为他需要花费用钱。
  想着这些戈家的财宝,戈不邪便想起了爹娘的死。
  他认为上天太残忍了,便是再兴奋,也不应该一夜之间父母双亡。
  拍一拍五口箱子,戈不邪在其中一口箱中取了两锭金元宝,又取了二百两银子包起来。
  大概就快天亮了,戈不邪忽的自井水下冒出个头。
  是的,天就要亮了,他缓缓地拉着井绳攀到井沿,伸头再四下里察看一遍,立刻匆匆地跃上地面。
  戈家大宅很静,静得有些怕人。
  戈不邪匆匆走过回廊,他在经过前面大院的时候,不由得几乎惊叫起来。
  戈不邪拨开院中荒草,只见每一具尸体已被剥了皮。
  剥下人皮为什么?
  再看每个人的头,头壳碎了他知道,夜来有人把头壳敲碎,以脑浆喂狐狸。
  可是,这批人为什么要把人脑浆喂食狐狸?
  戈不邪越想越迷惘,不知这批神秘人物在弄什么鬼,把他的家当成了宰人场。
  戈不邪再看那堆白骨,也许那些人的死与这二十具尸体是一个下场。
  于是,戈不邪下了个决定,他要捉住那女子,逼问她到底为什么?
  旭日东升,野鸟出林,戈不邪折腾一夜,他带着一身的疲惫与湿衣,直往七里半远的咸阳城走来。
  戈不邪一路上在推敲,想不出这些男女是干什么的,为什么手段如此残酷。
  戈不邪决定见一见那个带头去挖墓的方成虎,也许能在方成虎口中知道些什么。
  进了咸阳城,走进高升客栈,迎面那位姓郭的伙计已对戈不邪道:“你可回来了!”
  戈不邪道:“我回来想见见那位镖局子的镖师方成虎。”
  姓郭的伙计道:“方镖师要吃官司了。”
  一怔,戈不邪道:“怎么了?”
  姓郭的伙计道:“昨晚有几个四方镖局的兄弟来喝酒,听他们说,方成虎拿了一块金砖去到记钱庄兑换银子,被人家看出是假的,钱庄的人正打算卯时上衙门告方成虎,唉,他要打官司了。”
  戈不邪道:“伙计,我去见见钱庄的人,也许可以帮姓方的化解化解。”
  伙计一听,道:“便是四方镖局总镖头李老虎前去说情,人家也不答应,你……”
  戈不邪道:“带我去!”
  伙计道:“戈少爷,你真的有办法?”
  戈不邪道:“不错,带我去!”
  那伙计指着东街,道:“好,我带戈少爷去和记钱庄试一试,不过,我看希望不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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