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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廿一章 格杀
2025-07-20 22:02:33   作者:朱羽   来源:朱羽作品集   评论:0   点击:

徐彪不象先前那样有问必答了,他坐式了身子,两道炯炯有神的目光对余双人凝了许久,才缓缓说:“我真不明白,咱们这一次的黎明之约到底是为了啥?”

“徐彪!你方才曾经承认,你已感觉到这一次约会对双方都很重要,有这种感觉就行了!请快些回答我的问题。”

“听家母说,家父曾经干过胡匪,在关外小有名气;在我出生之前,他就一去不回,如今不知生死存亡。”

“令堂是元配?还是续弦填房?”

这一问,使得徐彪大为愕然,良久,他才摇头说:“我倒没有听家母提起过。”

余双人将玉珮拎在手里,振声问道:“你可知道与这完全相同的玉珮有几块吗?”

“不知道。”

“有两块。”

“哦?”

“另一块在你哥哥手里。”

“我没听家母说起过这件事呀?!”

“今尊早有元配,生下一子,名叫徐虎;后来流浪到安东,又娶了你的母亲,也许令尊压根儿就没提这件事,所以你母亲并不知道。徐虎与你是亲兄弟,只是同父异母而已。”

“那么,徐虎在哪儿呢?”

“不知道,但我却知道令尊的消息。”

“哦!”徐彪兴奋地问:“他老人家在哪儿?”

余双人冷冷地问:“你很高兴。”

“有了家父的消息,我当然高兴。”

“你不该高兴。”

“为啥?”

余双人一个字一个字声冷如冰地说:“因为令尊已经死了。”

“哦?!你的消息确实吗?他老人家还年轻得很,只不过五十多岁,怎样会死呢?”

“徐彪!你听过一句俗话吗?瓦罐不离井边破,勇将难免阵上亡。令尊干的是劫掠生涯,刀剑纵横,枪林弹雨,死亡的机会太多啦!”

“哦!”徐彪满面颓丧,一身虚弱。尽管生身之父与他隔得那么遥远,那么陌生,乍听恶耗,还是影响了他的情绪。

“令尊过世的时候,你的哥哥徐虎在他的身边。令尊只有一句遗言:要徐虎无论如何找到你。说来也真可怜,令尊竟不知道你究竟是儿,是女?”

“你为什么知道得如此详尽?莫非你是徐虎的朋友?”

“不错。我正是令兄的好友。”

“告诉我,”徐彪显得非常激动。“徐虎在那儿?”

余双人却把这个间题抛开了:“徐彪,咱们先不谈徐虎的下落,谈谈另外一件事……”

“啥事?”

“南京方面派来了一个暗杀小组,专们刺杀北洋政府的军政要员,你听说过了吧?”

“我当然知道,而且还奉司令的命令,一发现可疑的人,立即格杀勿论。”

“你知道那个暗杀小组的负责人是谁吗?”

“莫非是你?!”

“不是我。”余双人脸上布满诡谲的笑容。他的脑袋缓经地摇晃着。“你明明知道不是我。”

余双人这句话分明有弦外之音,徐彪会听不懂吗?而他却丝毫没有动容,连坐姿都没有改变一下。甚至连眼皮都垂下了。莫非他因整夜未眠而疲倦了吗?

“徐彪!你没有听见我的话?”

“听见了。”

“可是你没有任何反应。”

“我在想。我在想,你说我明明知道不是你,这‘明明知道’四个字是啥意思。”

“你不明白?”

“也许不是你,可是我不见得就明明知道呀?”

“徐彪!你一定要我说出谜底?”

“你最好说出来,昨晚未曾入睡。我的头脑反应非常迟钝,你又何必叫我伤脑筋。”

“好,我说,你听清楚。”余双人吸了一口气,才缓慢有方地将他要说的话徐徐吐出:“因为那个暗杀小组的负责人就是你。”

徐彪拾起头来了,抬得很慢。眼睛也睁开了,目光中,没有错愕、惊讶,只有迷惑,就象晨曦中的一片薄雾。

“徐彪!你是不是很吃惊?”

“不吃惊。”

“如果真不吃惊,你的镇定功夫实在了不起。”

“我没有什么镇定功夫,我只是了解你说这句话的动机……你刺我一下,讽我一下,你就很开心吗?”

“徐彪!我在说正经的,没有取笑,或讽刺你的意思,而且,我还要提醒你一件事,在北京,认为你是南京方面的潜伏分子、并不只我一个人。”

徐彪的目光显非常明亮,就象逐渐在东方升的朝阳。他的肩头微微耸动了一下,那代表他内心的动荡。不过,观察不够敏锐的人几平看不出来。

“余先生!你这话才真令我吃惊了。我没有去过南京,也没有从南京方面来的朋友。而且,如果我真是暗杀小组的负责人,你往哪儿搁呀?”

“我?!”余双人笑了笑。“徐彪!刚才谈起你的家世,你的出身,你应该想得到我对你绝对无恶意。干吗还要在我面前装迷糊呀?!”

“我不明白你这句话的意思。”

“你明明知道我不是暗杀小组的负责人,也不是从南京来的。”余双人说得更露骨了。

徐彪的目光更加朦胧了,就象晨雾在逐渐加浓。许久,他才从翕动的双唇中迸出一句话:“你不是?”

余双人摇摇头。

“那么你……”

“徐彪!先别谈我,最好先谈你。”

“我……?”

“早在去年,王司令和雷处长就同时得到了一项情报,说你是南京方面的潜伏分子,当时王司令绝不相信,因为他太器重你,雷处长建议先解去你的职务,王司令坚持不肯……可是,你最近犯了一个大错,连王司令也开始对你怀疑了。”

“我犯了大错?!”

“是的。你在天桥一家客栈中不问青红皂白地枪毙了三个从南边来的绸缎客人。”

“那就算犯了大错?”

“是的,很大、很大的错误。”

徐彪理直气壮地说:“我奉到司令的格杀令,他们三个刚巧从南边来,行迹可疑。咱们司令常常说,宁可错杀一万,不可放过一人……”

“徐彪!如果他们是三个无辜的行商,还罢了。偏偏他们不是。”

“哦!”

“他们是雷处长派到南京去刺探军情的,带回重要的情报。为了不引人注意,暂时还没有跟军法执行处接头。你就不问青红皂白的把他们给毙了。在你说,也许只是杀无辜,以图邀功;在他们想来,却不同了。你怕他们带回对你不利的消息,所以先下手杀人灭口。”

徐彪是非常吃惊的,任何人听到这番话之后都会吃惊,他以颤抖的声音说:“这个从何说起呀?”

“后来,你捉放吴豪、冯龙刚,录用韩少棠,杀七岁红,又接二连三犯了许多错。王司令已决定将你扣押侦办,后来还是我说情再观察一段时间……”

“什么?你替我说情?”徐彪惊得站了起来。“王司令他肯听你的?”

“徐彪!如果你不够镇定,你将听不完我要说的许多事,坐下!坐下!”

徐彪很驯服地坐下,他似乎已经完全落入了余双人的控制之中。

“徐彪!前几天,雷处长截到一封从南京转来的秘密函件,函中说明有一个叫余双人的要去见吴豪。这封信原封不动送到吴豪手中。过几天去了一个冒牌余双人,见面就给了吴豪一枪。”

“那个行凶的人显然不想一枪杀死吴豪。”

“是的。这样做只是想试探你的反应。”

徐彪没有再吃惊,也许接二连三的惊讶已经使他的神经麻木。

现在,他是满面苦笑:“试探我的反应?!嘿嘿!真把我给弄糊涂啦!”

“密函交给吴豪,这证明他的确和南京方面有关系,再想想余双人这个化名吧!双人,加一个余字,不是‘徐'吗?那个密函中的余双人当然是你。”

徐彪坐在那儿一动也不动,就好象他已变成了石块,半晌,他才迸出一句话:“你也相信这种说法?”

“我相信。”

“理由呢?”

“徐彪!让我再问你一个问题:令师马老爷子到哪儿去了?”

“他看不惯我滥杀无辜,为非作歹,避开了。”

“错了。”

“哦?!”徐彪又一次吃惊。

“前儿天他已被捕。”

“被捕?他犯了什么罪?”

“也许他没有犯任何罪,雷处长只是想从他的口中了解你的性格。起先,他骂你,不承认有你这样一个徒弟,后来,费玉青对他用刑,他只说了一句话……”

“他说什么?他说什么?”徐彪显得非常激动。

“他说,就是将他碎尸万段,他也不相信你甘心为虎作伥;他说你如此张牙舞爪,绝非良心泯灭,你必然是另有图眸。”

“师父!师父!”徐彪双手捂着脸,似忏悔,也似埋怨。从他嚎叫的声者可以听出,他的内心必然非常痛苦。

“徐彪!经过你师父马老爷子这一句话的评定之后,你的命运也就注定了,王司令也对你绝望了。你知不知道,前两天你就要遭到扣押的?”

“可是,我并没有被扣押。”

“是的。你没有被扣押,你还活着,也许你可以活到白发垂胸,子孙满堂,那是因为有一个人救了你。”

“谁?”

“徐彪!你听说过,最高当局派了一个行动神密的督察专员,在平津一带活动吗?”

“听说过。他是专门负资检肃内奸的。既然我有这么大的嫌疑,他杀我还唯恐不及,干吗要救我呀?!”

余双人一个个字很用力地说:“因为他是你的哥哥。”

“徐虎?”

“令人闻名丧胆的督察委员也会循私吗?”

“徐彪!我希望你弄请楚,他救你不是无条件的。”

“有啥条件?”

“他可以纵你逃亡。山河壮丽,大地辽阔,何处不可存身?不过,你离京逃命之前,必须将同党一交出。徐彪!这是你最后一个机会,希望你不要放过。”

“你愿不愿意听我一句真心话?”

“当然愿意听。”

“一切都是误会,一切都是巧合,我与南京那方面根本就没有关系。”

“徐彪!你还要赖?”

“不是我要赖,是根本没有这回事,只因为我锋头太健,抢尽了功劳,引起了雷处长和费玉青的妒忌和愤恨,硬在我头上加罪名……”

“徐彪!你不要狡辩!我问你,韩少棠偷你的王珮,为了冯龙刚顺利脱走,他还杀了你手下一个分队长,你知道吗?”

“我知道。”徐彪的答复很坦白。

“那么,你为什么还要放走韩少棠?”

“那是因为……”

“因为什么?!如果你们不是同路人,你会如此开脱他吗?”

“因为……因为我太喜欢少棠。”

“因为你喜欢少棠?谁相信?前儿天你枪毙那三个绸缎贩子的时候为何没有半点怜悯心?徐彪!你的罪证已经如此确,你还要狡辩?”

“跟你简直说不清楚,你带我去见徐虎。让我亲自跟他说。”

“你想见徐虎?”

“嗯!我当面向他解释,他一定会相信我的话。”

“他不会见你,因为他还要继续保持他的神秘性,他还要继续检肃内奸……其实,你就是见着他,你也认不出。”

徐彪垂下了头,神情显得非常懊丧。

“徐彪!你可知道我还奉到了你家兄另一个命令吗?”

“哦!”

“他说,如果你姑恶不悛,不知悔悟,不交出同党就叫我立刻毙了你。现在,我给你一支洋烟卷儿的时间,你仔细想想吧!”余双人背转了身子,掏出一根烟卷儿吸了起来。

徐彪的沮丧之色在这一瞬间一扫而空,他的目光变得异常明亮,并迅速扫视地四周。他那两颗黑自分明的眸子连连转动,显示他的脑海也正在汹涌澎湃。

良久,徐彪才缓缓开了口:“请问,我应该如何称呼你才算正确?”

“你可以感我余双人。”他仍然好整以暇地服着烟,连头都没有转过来。

“余双人暗示一个‘徐’字,莫非你也姓徐?”

“你不妨将我看成徐虎的化身。”

“余先生!有些东西可以替代,比方说,茶可以代酒,月可以代灯,可是,人却不可以代替。”

一阵沉默。

“余先生!站在私谊的立场,我想请你回答我一个问题。”

“你问吧?”

“雷宝华如今在费玉青的手里吗?”

“是的。”对方的答复很坦诚。

“你有兴趣听我告诉你一些完全在你意料之外的故事吗?。”

“当然有兴趣。”他轻松地弹弹烟灰。

“关于我的身世,我只跟雷宝华一人提过,那块玉珮放在何处,也只有雷宝华一个人知道。雷宝华一落到费玉青手里不久,你就找冯龙刚,冯龙刚又来找韩少棠偷这块玉佩。我猜想,你们是从雷宝华口中得到的资料。”

无言,似乎有点儿被徐彪一语道破的尴尬。

“不过,有一点你们也许没有弄清楚:我对雷宝华所说的身世是捏造的,连那块玉珮都是在东单市场买来的。”

如果不是徐彪在耍花样,那的确是一个非常大的意外;从背影看去,余双人的肩头好象抽搐了一下,那代表他内心的震动,但他并没有回转身来。

也许他在强持镇定,也许他不愿意让徐彪看到他脸上吃惊的神色。

他的语气还是非常徐缓而平静地:“往下说。”

徐彪依然坐在那儿,他似乎并不觉得自己正处于一个险恶的战场,也不在生死一线之间,他那种神态仿佛已是白发苍苍的祖父,正在和围绕的儿孙述说恒古的故事。

“那块玉珮连盒子在内价值十一块大洋,形式、花样,都是古玩店雕琢师傅出的主意,我只是叫他们在中间刻了一个个‘徐’字。”

“往下说!”

“家父没有过世,家母也还健在,他们在南边作小买卖,过着悠闲的生活,而且家父的名字也不是徐潜云。”

“那么,徐潜云是谁?”

“徐潜云是当年关外有名的马贼,是徐虎的父亲。从这一点你就不难想到,我听说徐虎徐督察的大名,今天绝不是头一回。”

“余先生!你刚才说,我不妨将你看成徐虎的化身是吗?”

“不错。”

“那么,我可以在你的面前招认罪状吗?”

“欢迎。”他猛吸了一口烟,那支洋烟卷儿只剩下一小截了。

“我没有去过南京,也没有南京方面的朋友,可是,我的确是革命党的志士,这是我师父马老爷子为我安排的。他老人家最痛我,最器重我,我当然不希望他最心爱的徒儿没有出息。

“哼!你终于承认了!”

“费玉青的舅舅在天桥开了一家客栈,实际上那就是他的秘密队部,那三个从南京来的奸细一到北京,我就接到了命令,格杀勿论!所以我比费玉青快了一步。”

“哼!别人并没有冤枉你!”

“可是,我还有一个秘密你并不知道。”

“什么秘密?”

“我潜伏在北京,并不是要我俟机谋刺政府的军政大员,那些腐败无能的军政大员对朝气蓬勃的革命党人根本就不产生威协。我等在这里,是为了俟机格杀另外一个重要的人物。

“谁?”

“他存在一天,革命的工作就多一分阻碍,统一中国的光荣使命就要迟缓一步。策反工作难以进行,北洋官兵有心想起义的也不敢妄动。他是革命军的死敌,全中国人民的死敌,当然也是我徐彪的死敌。”

“谁?”这一声喝问犹如晴天霹雳,人也转了过来。

徐彪一个字一个字缓慢有力地说:“就是那位神龙见首不见尾的督察专员徐虎。”

所谓压追力愈大,反弹力愈大,徐彪话一出口,就等待着对方剧烈的反应。但是,出乎意料地,对方竟然非常平静;就象有一个魔法师突然用魔指将他点了下去,使他化成石人了。

徐彪当然不甘就此松手,他咄咄退人地说:“你方才说你就是徐虎的化身,难道你也能替他死吗?”

“你说你潜伏在北京,最重要的任务就是要俟机格杀徐虎?”

“不错。”

“可惜你永远也没有这个机会了。”

“哦?!为什么?”

“因为在你还没有见到徐虎之前,你已经死亡。”

“我现在还活着。”

“可是你并没有见到徐虎。”

“我已经见到了。”

徐彪一根手指险些戳到对方的鼻尖上,一个字一个字很用力地说:“徐虎就是你……”

他的话声未落,对方的手臂突地一挥;几乎同时,徐彪也展开了行动,他身子一矮。一个疾滚,滚到一堆乱石后面去了。

砰!砰!两枪,一远、一近。一枪是埋伏在暗中的枪手射击徐彪,这一弹固然落了空,另一枪则是徐彪射击他所认定的格杀对象,这一弹似乎也失了准头;当徐彪将身躯掩蔽妥时,已经不见对方踪影了。

徐彪发现自己犯了一个不可轻恕的大错,既然已经肯定对方就是自己等待多年想要格杀的对象,为什么不立即下手?还要再想进一步地证实?……对方一句话可说准了——只怕再也没有机会了。

徐彪的心念在转动,身子也在不停地移动,因为他早已发现周围埋伏重重。

他所以不在乎,是因为有两种想法:其一,他有绝对的把握可以格杀徐虎,自己的生死安危并不放在心上;其二,他没有料到对方会遽下杀着。根据常情,象他这样重要的人物,对方一定千方百计的要逮活口。

事实上,他是估计错了。对方知道他的危险性,所以放弃了生擒活捉的打算。

从徐彪的眼里看过去,左边是一道丘陵,生长着一簇一簇的灌木丛。根据速度、方向计算,那个该杀的徐虎应该是躲到灌木丛后面去了。

右边则是一片树林,徐彪早就发现树林中有埋伏;阳光照射枪尖的准星,泛出反光,哪里能逃过徐彪锐利的目光。

他算计,徐虎不会逃;对方不是一个喜欢脚底板抹油的人。那么,赶紧追过去,还有希望将对方格杀。问题是——我只要一暴露身形,枪弹就会雨点般飞来。

他仔细地计算下一个掩蔽地与他现在匿身处的距离,再算计狙击者发现后转移枪口及扣下板机的时间。他的安危是五对五。如果自己跑得够快,而对方又稍稍迟缓一些的话,自己将有七成的安全率。

够了!他暗暗地喊了一声。

他深深吸一口气,看准了前进方向,看清楚路上是否有障碍物,然后象箭镞一般射了出去。

砰砰砰砰……一阵乱枪响起。弹头挟着嘘嘘的叫声射来,弹着点全落在他后脚刚刚拾起的地方。

安全通过,可是下一次并不保险,他发现费玉青带来了最好的狙击手。徐彪伏卧在满湿含露的草丛间,喘吁着。准备第二次的冲刺。

再度的冲刺是非常危险的,距离比第一次长,并且自己隐身处已被发现,如果费玉青将每一个狙击手的射击方位分开,他就永远也别想冲进灌木丛。

何况徐虎也绝不会瞠目结舌地等待着,那里必然又是一番迎头痛击。

是此刻,徐彪才想到了朋友是多么重要。可惜他希望他的朋友们比他活得更久,因此现在他只有孤军作战。

“徐彪!”树林那边有人在喊。

徐彪伏在那里一动也不动。

“徐彪!”是费玉青的声音。

徐彪仍然没有动,他绝不会利用这个机会冲出去。

“你彪!投降;徐彪!投降;”声音由一个人变成两个人,愈来愈多……“徐彪!投降;徐彪……”

在吼声中,还有拍手的声音,配合着喊声的拍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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