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盖世雄风
2019-07-04 00:15:33   作者:陈青云   来源:陈青云作品集   评论:0   点击:

“金剑二十七号”摇摇不稳地站了起来,面上已失去了人色。

中年文士一欺身,道:“朋友好俊的功夫?”

“好说!”

“朋友也想看看棺中人?”

“不错!”

“可否分个先来后到?”

“办不到!”

“那只有打上一架了?”

“如阁下认为有此必要的话,在下不反对!”

“朋友可否报个名号?”

吴刚心念一转,随口应道:“索血一剑!”

中年文士面露惊容,道:“索血一剑?”

“不错!”

在场的全为之愕然,谁也没听说过当今江湖中有这么一号人物。当然,这并不足为奇,如果他是普通武林人的话,奇的是他的功力深不可测,自非等闲人物,偏偏其名不彰。

这只有吴刚个人自己明白,这外号有所感而临时杜撰的。

中年文士沉默了片刻,道:“如何说法?”

吴刚阴凄凄地道:“悉听尊便!”

“彼此无仇无怨,似乎不必分生死存亡?”

“在下无意见,说什么都可以!”

“胜的一方,先开棺如何?”

“可以!”

“金剑二十七号”狞声插口道:“‘索血一剑’,你与‘武盟’为敌,便是与整个中原武林为敌……”

吴刚嘿地一声冷笑道:“你说对了,正是如此!”

这话,又使在场的不寒而栗,居然有人敢于承认与武林天下为敌?

中年文士立开了门户,道:“请!”

吴刚缓缓抽出“凤剑”,斜举,上扬,逼注内力,剑芒暴涨中,隐约现出一只栩栩欲翔的凤影。

中年文士面色立变,脱口惊呼了一声:“凤剑!”

青袍老者也是神色大变,随着惊呼一声:“凤剑!”

吴刚心中一动,对方如何也认得“魔湖公主”的“凤剑”?

中年文士收剑回鞘,望了青袍老者一眼,然后向吴刚道:“朋友请看吧!”

吴刚大惑不解,道:“阁下不看了?”

“朋友请先看!”

“为什么?”

“为了‘凤剑’主人!”

“阁下认识……”

“朋友不必问了!”

吴刚一回身,迫近那具停放路中的白木棺材,“金剑二十七号”一行眼鼓鼓的望着,却不敢出手阻止。

青袍老者与中年文士神色有些紧张,但仍站立原处,没有动弹。

运灵之谜,将在刹那之间揭穿。

吴刚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借以缓和内心的紧张。他拔去了木拴,徐徐揭开棺盖,一看,不由惊“啊”了一声,连退三步。

青袍老者与中年文士异口同声的道:“是朋友要找的人么?”

吴刚不答所问,半转身,面对“金剑二十七号”道:“棺中是盟主要亲自接见的人?”

“不错!”

“为什么?”

“不知道!”

“修缘庵中那女尼与灰衣人是‘武盟’属下么?”

“不知道!”

“总盟太上护法此行目的何在?”

“不知道!”

“你一切都不知道?”

“对了!”

吴刚重重地哼了一声,道:“那你可以死了!”

“哇!”

惨号破空,鲜血迸射,“金剑二十七号”被拦腰斩为两截,肝肠五肚,瘰疠一地。其余的“神风剑士”,一个个亡魂尽冒!

吴刚眼前浮现出“五百人冢”,血债血偿。

剑芒打闪,惨号栗耳,只眨眼工夫,一行运灵人已无一活口。

吴刚在尸身上拭净了剑身血渍,然后缓缓归鞘,重复移身棺前。

青袍老者与中年文士双双近前,朝棺内一瞄,面上顿露失望之色。

吴刚冷眼看出对方神情,道:“此非两位要找的人?”

青袍老者一颔首,道:“不是,难道是朋友要找的人?”

“不错,是在下朋友!”

“老夫二人告辞!”

“慢着!”

“朋友有何见教?”

“两位是‘金刚盟’属下?”

“是的!”

“请问当年‘金刚盟’何以突然宣布退出武林?”

二人神色一变,中年文士接口道:“这是本门秘密,恕无法奉告!”

吴刚窒了一窒,这一点他并非一定要知道,当下转了话题,道:“无敌美剑客吴雄的失踪,与贵盟不无关系吧?”

“这一点恕区区不便饶舌!”

“那阁下是知情的了?”

“吴雄失踪一节,本盟已着手侦查,区区等重出江湖,便是为了此事!”

吴刚心中一动,道:“方才两位要开棺的目的,莫非……”

“不错,区区曾怀疑棺中人的身份!”

“阁下怎知棺中是活人?”

“区区手下曾目见棺中人被‘武盟’太上护法制伏。”

“哦!”

“区区二人可以走了?”

“在下希望知道当年吴雄与贵盟之间所发生的事实!”

“这……无可奉告!”

吴刚声音一寒,道:“阁下还是交代明白的好!”

中年文士面色一沉,道:“朋友未免强人所难!”

“就算是吧!”

“在下等奉命不得与朋友为敌。”

吴刚大是困惑,这话令人莫测高深,自己刚刚出道!真正面目决无一人知晓,他二人奉命不与自己为敌,从何说起呢?心念之中,脱口道:“为什么?”

中年文士悠然道:“区区也不明所以!”

吴刚为了解开心中的疑团,发横道:“两位如不答复在下所问,就别打算离开!”

“再打一架么?”

“也许并不止此!”

“可是区区奉命……”

“那是阁下自己的事!”

“朋友如此做,对‘凤剑主人’恐怕不太好交代吧?”

“为什么?”

“区区等不与朋友为敌,便是因‘凤剑’主人之故……”

“然则‘凤剑’主人与贵盟是何渊源?”

“渊源极深,此点将来由‘凤剑’主人自己向朋友说明!”

吴刚更加迷惑了,他想不透其中蹊跷,“魔湖公主”动人的风姿,又在眼前浮现,她慨然借给利器神兵,目的是共同探查兄长吴雄的下落,这个谜,只有从她身上发掘了,此时难为这两名“金刚盟”高手,是有些不妥当。

他扫了棺中人一眼,一挥手道:“请便吧!”

青袍老者与中年文士双双一抱拳,飞身而逝。

日上三竿,大地一片光明。

吴刚抱起了棺中人,劈碎了棺木,向道旁不远的一座树林奔去,到了林中,选了个干净之处,把棺中人平平放落。

棺中人到底是谁?赫然便是曾仗义救了吴刚一命的“铁心太岁胡非”,他依然是老化子装束,所以吴刚一眼便已认出。

“武盟”对他下手,当然是为了当日在开封城外“天王庙”中,曾庇护自己脱出“丑面人屠邓十五”魔掌之故,“武林盟主”要亲自处理他,可能疑他与“武林第一堡”有关,也想从他身上追出自己的下落。

“铁心太岁胡非”呼吸均匀,状类入睡,吴刚在开棺发现他时,看出他是穴道被制,所以并不十分着急,从容与“金刚盟”两高手对答。

他伸手想解开“铁心太岁胡非”的穴道,探查之下,不由大惊失色,竟然找不出胡非到底是什么穴道受制。

他怔住了,一时之间,手足无措。后悔不该杀了“金剑二十七号”,但,后悔无补于事,已经来不及了。

这是件相当辣手的麻烦,解不了便是解不了,连求援的地方都没有。

他茫然呆坐了近半个时辰,束手无策。

一个人如果穴道被制过久,必然会损及气血,严重的可致残废,这是每一个练武者尽知的常识,吴刚因此而焦灼不已。

他空有盖世功力,却无从措手,江湖中点穴手法各异,但大体相同,仅有极少数例外,现在他碰到的,便是极少数例外之中的一种诡异手法了。

正自彷徨无主之际,鼻端突地嗅到一缕淡淡的幽香。

他惊异地起身抬头,一看,登时血行加速,心儿卜卜乱跳起来。

两条纤纤丽影,俏生生地玉立一丈之外。

来的,赫然是那美绝天人,不知其来路的绿衣少女和她的侍婢。

他又一次领略那令人迷乱的美。

任何心如古井的人,见了这等绝色,无有不绮念撗生的。

吴刚自不例外,半年多来,她似乎出落得更美更动人了,从头到脚,都是造物者的精心杰作,尤其那一抹浮在嘴角似乎对任何人都有些鄙视的笑意,更加迷人。

她骄傲,她看不起人,是应该的,也像是天经地义的,因为她太美了,世上能找出堪以和她匹敌的人吗?

第一次吴刚见到她,有些目眩,现在却有些心颤了。

他分析不出心头的感受,只是觉得受不住那强烈的诱惑,很想避开她,但又想永远不让她从视线中消失。

他有些昏乱,浑忘了一切,也忘了自我的存在。

“是那个呆子么?”

绿衣少女开了口,莺啭花外,颤人心弦,这句充满了轻蔑的话,听来不但不觉其刺耳,反而觉得全身毛孔舒畅,如聆仙音。

那青衣婢女,也可算人间绝色,但与绿衣少女一比,便黯然失色了。

俏婢脆生生的道:“谁说不是!”

“‘妖中之王’的高足,身手可非等闲呢?”

“就是经验差了些!”

“小雪,依妳看那老化子是被什么手法所制?”

“少婢妄测是被迷药所制,不知对否?”

“嗯!妳现在的眼光犀利了!”

一句话点醒梦中人,吴刚暗自咬了咬牙,自己为什么就不曾想到这一点,而尽往牛角尖里钻。这主婢二人现身决非偶然,同时对自己的身份了如指掌,自己经过易容化装,仍被对方一眼看出,简直是不可思议。

难道自己一直在对方监视之中么?不可能!

那该作何解释呢?对方也是人,并不是神,不可能未卜先知。

对方显然是有意指点自己,可是制穴也好,迷药也好,自己一样无法可施。

身份被揭,吴刚自然不能再缄默,何况对方曾对自己有过援手之情,当下拱手道:“姑娘幸会!”

绿衣少女微微一笑,道:“幸会!”

双方似乎已无话可说。

青衣俏婢嘲弄似的道:“少侠何以这般装束?”

吴刚淡淡的道:“兴之所至而已!”

“好一个兴之所至,那‘索血一剑”也是兴之所至了?”

吴刚面上一热,但对方是看不到他的表情的。

绿衣少女娇斥道:“小雪,少贫嘴!”

青衣俏婢伸了伸舌头,对吴刚拉了个兔子脸,缄口不语。

吴刚沉默了片刻,忍不住道:“姑娘此来有何见教?”

“没什么,你还是赶快救人吧!”

“这……”

“你无法着手么?”

吴刚吁了一口大气,道:“是的,在下对岐黄之术,一窍不通!”

“要我效劳吗?”

“如果姑娘愿意的话,在下领这份盛情!”

“如何领法?”

吴刚哑口无言,一颗心儿直跳,她这话是什么意思?

“为什么不开口了?”

带有磁性的声音,颤人心神,引人遐思。

吴刚下意识地感到有些晕眩,一种异样的情绪,从心的深处升了上来,不由多觑了对方两眼,他有些失措,这种异样的情绪,是他从未体验过的。

“在下……姑娘的意思莫非要在下付出代价?”

“就算是吧!”

“姑娘需要何种代价?”

“这个么……很简单,说出你那招剑法的来路!”

吴刚心头一震,猜不透对方居心何在?怔愕了一下之后,道:“姑娘的目的是什么?”

“好奇!”

“仅为了好奇?”

“一点不错!”

“如果在下不能满足姑娘的好奇呢?”

“那就一切作为罢论!”

“姑娘以此要挟在下?”

“要狭!谈不上吧?”

吴刚转目望了躺在地上的“铁心太岁胡非”一眼,一横心道:“在下无意中得到一本剑笈,自参自悟,如此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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