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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七章 何去何从
2025-10-07 13:40:36   作者:陈青云   来源:陈青云作品集   评论:0   点击:

到了树丛前,一条人影,倏然出现。

陈家麟惊叫一声:“原来是你!”

现身的,是他恨之入骨的“血手少东”,这使他大感意外。

他想起盟兄林二楞夫妻的被杀,还有江边林畔所上的恶当,怒火不由直冒。

“血手少东”含笑拱手道:“想不到是区区吧?”

陈家麟气呼呼地道:“潘文,守信重诺四个字对于你大概没什么意义?”

“血手少东”若无其事地道:“你还介意于棺中死人的事。”

陈家麟冷哼了一声道:“介意,你说的太轻松了,你骗我棺中是先时被你巧夺去的宝物,让我替你挡灾。而后又食言开溜……我替你感到可耻!”

“血手少东”眉毛一挑,道:“你刚才说过,今晚不提过去的事。”

陈家麟气得直瞪眼,愤然道:“不提便不提,不过这些账迟早要算的。”

“血手少东”道:“以后的事以后再说,谈谈今晚的事吧?”

陈家麟沉声道:“潘文,今晚算我欠你一笔情,我会还你,但休想能抵消旧账。”

“血手少东”笑了笑,道:“区区根本没这意思,桥归桥,路归路,是么?”

陈家麟恨仇交织,但却不便发作,说过的话要算数,当下强捺住一口气道:“现在有什么好谈的?”

“血手少东”道:“你别误会刚才区区助你脱出‘白骨魔’的‘骷髅招魂’是故意布恩市惠。区区只是看你是条汉子,不愿见你被毁,这是区区自愿做的,不必记在心上,现在要谈的,只有一句话……”

他说的非常动听,似乎他还是个有正义感的人。

以他的为人而论,这是绝无可能的事。

但事实是事实,不管他存的心是什么,没有他适时传声唤回自己被制的心志,无疑地已毁在“白骨魔”的骷髅之下。

心念之中,道:“好,就如你所说的,在下领这份情,有什么一句话要说。”

“血手少东”道:“这……也可以说是个请求。”

陈家麟心头微微一动,道:“说说看?”

“血手少东”正色道:“你我之间的过节,只有在你我单独相对时解决,无论在何场面之下,只要有第三者在场,请不要与我敌对,这点能答应么?”

这要求可十分奇特。

陈家麟想了想,不由冷笑出声道:“潘文,你的算盘可真精到,是要在下永不向你讨债么?”

“血手少东”道:“我没这么说。”

陈家麟道:“不说还不是等于说了,试想,只要有第三者在场,便不能与你敌对,你必须暗中带个手下,他便成了第三者……”

“血手少东”摇手道:“错了,所谓第三者,是指外人,也就是说万一碰上我正在办某件事时,请不要打岔误事,自己人不在此限。”

陈家麟略一沉吟道:“这是为了什么?”

“血手少东”神秘地一笑道:“立场问题,各人都有不足为外人道的苦衷,但我以人格保证,决非诡计。”

陈家麟心里暗笑,几乎想脱口问出你的人格值多少一斤?

但想到刚刚受人好处,把到口边的话咽了回去。

淡淡地道:“看在适才援手的份上,在下答应这条件,话说在头里,错过今晚,你我单独碰上时,便是结账之期!”

“血手少东”又笑了笑,道:“言尽于此,告辞。”

说完,弹身疾擦而去。

陈家麟望着对方逐渐消去的身影,摇了摇头。

他想不透“血手少东”的居心。

如果他怕自己寻仇,干脆让自己毁在“白骨魔”手下,岂不天下太平,永绝后患?

为什么又伸援手呢?

要江边时,自己曾怀疑他有意借刀杀人,现在看起来,似乎不是那么回事,但是为什么呢?

谜,又是个难解的谜!

他又想到了那行动如鬼魅的神秘女子,到底冒充“渔郎”的是不是她?从身法而论,是有点象,也许,现在,她就隐身在暗内。

心念及此,下意识她朝四下扫了一眼,月光下,树影摇风,什么也看不到。

“武林仙姬”仍匿原处么?

这久的时间,她该现身了,为何不见人影?

他忽然想到“武林仙姬”是奉“牡丹今主”之命监视自己的,而对方为了真假“渔郎”的事,正全力追辑自己。

“牡丹令主”更有意要在自己身上迫出师父的下落。

如果会合上“武林仙姬”,她不能知情不报,岂非自投罗网,再方面,客栈是不能回去的了,因为客栈实际上是对方的秘舵。

周老爹的血仇已报,现在只剩下盟兄林二楞夫妇的血债未讨了,偏偏“血手少东”来上这一手。

不得已把他平白放过,什么时候,才能再找到“血手少东”呢?

这最后一桩事了消之后,是否仍有留在江湖中的必要?

回鄱阳湖重理旧生涯么?

想到回家,便想到了爱子玉麟,他要自己带妈妈回去,稚子无知,如何向他交代呢?……

还有,“牡丹令主”与师门之间的恩怨之谜,是否该揭穿?

林中神秘女子勉励自己为武林尽一分力,又该如何交代?

他迷惘了,感到有些无所适从?

一个娇脆的声音,倏地传人耳鼓:“姐夫,找到处找你,你却在这里发呆!”

陈家麟抬头望去,“武林仙姬”俏立在两丈之外,月光下,有如嫦娥临凡,她实在太美了,随时随地,都给人以无法抗拒的诱惑。

刚才,他想到要避开她,现在,那想法已被否定了。

他怔了一怔之后,顺口应道:“我正要回头去找你!”

“武林仙姬”道:“此地不可久留,左怡容已离开了好一阵子,定会招来一窝蜂。”

陈家麟一蹙额道:“对了,‘白骨魔’的尸体该处理一下……”

“不必了!”

“不必,为什么?”

“已经有人替你办了尸体早就不在现场。”

“噢!是谁?”

“那神秘的女子!”

陈家麟惊声道:“这怎么会呢?她……芬妹,你亲眼看到的?”

“武林仙姬”点了点头,口唇一动,想说什么没说出来的样子。

此刻,在暗中正有一对眼睛在注视着他俩,但他俩没觉察。

陈家麟心意一动,道:“芬妹,你有感觉么?我怀疑假的‘渔郎’是那神秘女子改扮的……”

“武林仙姬”秀眉一扬,道:“姐夫怎会有这种想法?”

陈家麟道:“第一,双方的身法都出奇的惊人。第二,冒充我形象的,身材瘦小,与神秘女子的身材相近。第三,双方说话的声音都很怪异,似是故意用内功改变的。”

“武林仙姬”莞尔道:“还有第四么?”

陈家麟讪讪地道:“没有了,凭我说的三点,难道不无可疑?”

“武林仙姬”道:“可疑,也止于可疑而已,根本无法证实,我们还是先离开为上。”

陈家麟期期地道:“芬妹,我们……得分手了!”

“武林仙姬”玉靥微微一变,道:“分手,为什么?”

陈家麟抑低了嗓音道;“你能包庇我,还是让我自投罗网?”

“武林仙姬”哑口无言,睁着流波妙目,粉腮沉了下来。

陈家麟接着又道;“所以我说,我们暂时分手是上策。”

话锋一顿,又道:“我是被假渔郎救出牢笼的,你不至于无法交代,如果让人发觉你我在一道!就难说话了。”

“武林仙姬”望了陈家麟一眼,期期地道:“分手也好,你能……去见我娘一面么?”

提到她娘“鄱阳夫人”,陈家麟便想到林二楞与丁香之死,还有其他的无辜者,虽说“鄱阳夫人”所为是身不由已,但总脱不了助纣为虐之嫌,当下眉锋一紧道:“要找去见岳母大人?”

“是的,我知道你对她老人家成见很深,但仍请你去一趟。”

“有什么事?”

“不,我……是想……她老人家也许有话要对你说……”看神情,似乎有什么话难于启齿。

陈家麟没去深想,认为她是没话找话说,笑了笑,道:“芬妹怎知她老人家有话要对我说?”

“武林仙姬”粉腮起了红晕,低下头道:“比如说……门主执意要我俩……不知她老人家有什么意见?……”

陈家麟,心中一动,原来她说的是这个,不由也红着脸道:“她老人家也许没意见!”

“为什么!”

“因为这是你门主的意思,也可以说是命令。”

“武林仙姬”紧咬着香唇,半晌无言。

陈家麟却是陷入了深思,“牡丹令主”硬要撮合两人,真正的目的是什么?在这种诡谲的情况下,即使他真的对这位小姨子动了情,也不能轻率应承。

月光下,数条人影遥遥奔至。

陈家麟一眼瞥见,急声道:“芬妹,有人来了,你快走!”

“武林仙姬”扭头一望,进:“你呢?”

陈家麟道:“我从另一个方向,我们不能走一路。”

来人分成数路,朝林中搜来。

时间已不允许两人再说什么,“武林仙姬”道了声:“珍重。”急急弹身奔离,陈家麟朝斜里掠去。

来人不用说是左怡容招来的援兵。

陈家麟边驰边想,那神秘女子为什么要把“白骨魔”的尸体移走?昨夜在江边林中,她警告古红莲不许纠缠自己,又为了什么?

俗语说:女人心,海底针,使人无法捉摸。

眼前几个女子。一个比一个神秘,连行为都成了测不透,捞不着的海底针了。

堪堪奔到林缘,一条高大的人影,横阻身前,刹住势子一看。不由倒抽了一口凉气,对方赫然是“血神”东方宇。

赤红的眸光,黑黝黝的藤杖,令人不寒而栗。

四目交投,陈家麟心念电转:“对方是盟弟吴弘文的师父,因心神受制而被‘牡丹令主’当成了工具,能不与他动手最好。奇怪的是‘醉翁’他们已经得手‘千年蟾珠’,为什么这久了还不要把他解救过来?”

“血神”站着没动,也没开口,一反往日的火爆性格。

他是在等援手合围,还是转什么念头以备一击奏功?

凭功力,陈家麟足可应付他,怕的是再添高手。

远处,起了人影的浮动。

陈家麟内心一阵忐忑,准备……

突地,“血神”暴吼一声:“往左方搜去。”

声落,人已当先扑向左方。

陈家麟怔在当场,对方的举措,太出人意料之外了,他自己不动手,还把人支使到另一个方向,这是怎么回事?

又是“牡丹令主”交代的么?

不是,对方出动的目的,在搜缉真假“渔郎”,但他为何放手呢?

太奇怪了,太困惑人了!

发了一回呆,陈家麟觉得还是离此地为上,南昌城暂不能回,于是,他无目的地落荒奔去。

接二连三的怪事,使他头脑发胀,两年前的感受,又开始抬头——江湖太险恶也太诡谲了,实在难以应付。

一个幽灵似的人影,遥遥随在他的身后,但他懵然不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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