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　父子重逢失恩师

2025-04-05 17:23:48   作者：陈文清   来源：陈文清作品集   评论：0   点击：

司马龙很快的到了那茅屋之前，只见在桃花村中，这算是最破烂的一间房子，既没有院墙，也没竹篱，而且年久失修，似乎禁不住风雨的吹打。

但茅屋四周，却十分干净。

司马龙走到近前，却不禁为之一怔，一时觉得大为失望。

原来房门是上了锁的。

房门既然上锁，则那桃花姑娘君仙容必然不在，她去了哪里？

她什么时候回来，自己能等下去么？

正当他迟疑不决之际，忽见一个佝偻的老妇人提着一只篮子，蹒跚的走了过来。

司马龙连忙迎上前去，道：“请问一下！”

那老妇人收住脚步道：“客官有什么事？”

司马龙道：“这房子可是桃花姑娘君仙容的家？”

老妇人震了一震道：“是呵！……”

目光盯着他道：“客官难道是来找她的？”

司马龙道：“正是……”

轻叹一声，又道：“不知她去了何处，什么时候才能回来？”

老妇人苦笑一声道：“客官是由哪里来的？”

司马龙怔了怔道：“泰山。”

“泰山？ ……”

老妇人忖思着道：“她在泰山好像没有朋友啊！”

司马龙不愿与这老妇人多说：只是问道：“您可知她去了哪里？”

老妇人叹道：“她孤身一人，家无恒产，去了哪里，谁也不知道……”

微微一顿，又道：“人不能不吃饭，想必她是找东西去了。”

司马龙忍不住向她菜篮中望去，只见其中只有小半篮带着泥土的野菜。

他不由叹息一声道：“老前辈也是住在这桃花村吧？”

老妇人点头道：“住了几辈子了！”

司马龙道：“您年纪看来也不小，为何还要自己去挖野菜来吃？”

老妇人长叹一声道：“年成不好，不吃野菜又吃什么？”

司马龙道：“就算年成不好，你的子孙难道还不能养得活你么？”

老妇人摇摇头道：“如有子孙，也就不用老身为一日两餐烦心了，但是……”.

神色黯然的接下去道：“老身却只有孤身一人。”

“啊……”

司马龙叹道：“原来您也是命运不佳的人。”

老妇人叹道：“人生本来是苦的，十全十美的人，这世上能有多少呢！”

司马龙怔了怔道：“您倒是很达观的人。”

老妇人笑笑道：“这也不过是自己安慰自己罢了，老身纵是以泪洗面，又有什么用处！”

司马龙道：“您说得对……”

微微一顿，又道：“在下不多打扰您了……”

老妇人微微一笑，起身走去。

她走出不远，司马龙却忽然大步迎了上去，激动的叫道：“您……”

原来那妇人正是走向那孤零零的茅屋。

老妇人停了下来道：“怎么？……”

司马龙道：“莫非您……就是……”

老妇人道：“不错，我就是君仙谷。”

司马龙困惑的道：“但依在下所知，您不过是中年人，为什么却……却……”

但下面的话，他并没说出口来。

君仙容一笑道：“你是说为什么我看起来像六七十岁的老太婆，对么？”

司马龙道：“事实确是如此，您好像不该这样老法！”

君仙容苦笑道：“老身今年四十三岁。”

司马龙道：“由外表看起来，您至少要增加二十年，有六十三岁的模样。”

君仙容道：“这一点我也知道……”

眸光一转道：“无情的岁月使我老得特别快，这一点也许你体会不出来……”

司马龙道：“为什么？”

君仙容道：“因为你太年轻了。”

说话之间，已经把房门打了开来。

司马龙定神看去，只见这君仙容的家实在已是穷苦到了极点！

原来房中什么陈设都没有，甚至床铺都没有，只有靠墙的一蓬乱草。

他不禁有些奇怪，为什么这样一间空屋，还要用锁锁着。

只见君仙容黯然一笑道：“这不像一个家，是么？”

司马龙呐呐的道：“不……穷一点算不了什么。”

君仙容一笑道：“那么，客官请进来坐吧！”

司马龙依言走了进去，但因没有地方可坐，只好就地坐了下来。

君仙容道：“还没请教您尊姓大名！”

司马龙忙道：“在下姓司马，名龙。”

君仙容点点头道：“司马公子……”

微微一顿，又道：“司马公子有什么事呢？”

司马龙微吁一声道：在下是受一个……朋友之托，来看望您，问候您的。”

君仙容道：“这倒难得，居然还有人想着我。”

司马龙道：“您……”

君仙容打断他的话，急急问道：“这人是谁？”

司马龙盯注着她的面色道：“吴天恒！”

“吴天恒……”

君仙容面色大变，道：“他还想着我？”

“不错……”

司马龙沉凝的道：“他临……走的时候一再叮嘱我来代他看望您和问候您！”

君仙容两眼发直，喃喃的道：“他走了？”

咬咬牙关，又道：“他去了哪里？”

司马龙忙道：“塞外！ ……”

想了一想，又道：“是很远很远的地方。”

君仙容木然的道：“很远很远的地方，这是说他也许不会再回来的了？”

司马龙凄然道：“不错，他恐怕不会回来了。”

君仙容有两颗眼泪流了下来，道：“他为什么要去这么远呢？ ……”

长吁一声，又道：“二十年来他没有一点消息给我，想不到给我的却是这么一个消息。”

司马龙道：“他说要我告诉您，他虽然走了，但却永远怀念您！”

“唉……”

君仙容叹道：“他还说过什么？”

司马龙道：“没有了。”

君仙容道：“就是这一句话？”

司马龙道：“就是这一句话！”

君仙容面色一连变了几变道：“既然走了，也就算了……”

望着司马龙道：“但我这二十年的岁月却白费了。”

司马龙道：“您莫非还在等他？”

君仙容道：“谁说不是呢，二十年来我一直等他，二十年，这是多么悠长的岁月！”

司马龙叹道：“实在太悠长了……”

微微一顿，又道：“但您实在不该等他，既是二十年没有音讯，为什么……”

“别说了……”

君仙容打断了他的话道：“这是没有办法的事！”

司马龙道：“我了解……我同情您！”

君仙容纵声狂笑道：“你了解什么？”

司马龙怔了怔道：“我了解您的心情，我想得到的！”

君仙容收住狂笑道：“你不会了解，你也想不到的！”

司马龙忖思着道：“当年你们想必是……非常要好的情侣！这一点不会错吧？”

君仙容摇头道：“不是……”

司马龙真的怔住了，良久方道：“如果不是，为什么您会等他二十年，这是多么令人想不透的事。”

“所以我说你并不了解我……”

君仙容苦笑了一声，又道：“这世上没有一个人了解我。”

司马龙道：“也许吴天恒了解你！”

君仙容摇头道：“如果他了解我，现在他就不会去塞外，应该回到我身边才对。”

司马龙道：“也许他是没有办法。”

君仙容道：“除非他死了，否则他是会来的。”

司马龙不由震了一震。

但他没有多说什么，忽然长吁一声道：“在下……想告辞了！”

君仙容木然道：“虽然我这里没有东西招待你，但既然来了，为什么不多坐一会儿？”：

司马龙实在不愿再坐下去，忍不住站起身来，微吁道：“在下还有别的事要办，只好改天再来看望您了！”

君仙容道：“既然司马公子一定要走，老身也就不再强留您了……”

右手一伸道：“给我吧！”

司马龙怔了怔道：“给您什么？”君仙容怔怔的道：“难道吴天恒没交给你什么东西，要你再转交给我？”

司马龙道：“没有啊！”

“这就不对了！”

君仙容重复着道：“这其中一定有什么问题！”

司马龙道：“有什么问题？”

君仙容道：“莫非他已经死了？”

司马龙强笑道：“没有啊！”

君仙容道：“一定是死了！”

司马龙道：“就算他是死了，你是怎么知道的呢？”

君仙容道：“这是我们的秘密，我是无法告诉你的，你可以和我说实话。”

司马龙道：“至少，你该告诉我他会有什么东西要我带来给你？”

君仙容道：“那不是财物，你不会吞没的……”

微微一顿道：“是我的一缕头发。”

“头发？”

司马龙奇道：“为什么要他一缕头发？”

“不是他的头发！ ……”

君仙容道：“那是我的头发，二十年前我们约定，他决定不要我或是终生不再相见之后，就还我送给他的一缕头发，以示决绝！”

司马龙奇道：“这倒是怪事！”

君仙容继续道：“如果不给我头发，他也许会给我一颗石子，黑色的！”

司马龙道：“一颗黑色的石子又代表什么呢？”

君仙容道：“那表示他死了。”

司马龙道：“这约定更怪……”

目光一转道：“如果他什么都没送来呢？”

君仙容道：“那也表示他死了，但却是横死的，要我给他报仇！”

司马龙道：“但您又怎知他的仇人是谁呢？”

君仙容道：“依照我们的约定，你会把杀害他的仇人告诉我的！”

司马龙道：“我没法告诉你，因为我不知道。”

君仙容道：“那么这杀他的人就是你了。”

“我！ ……”

司马龙道：“这更是无稽之谈了，你怎么知道是我？”

君仙容道：“这是我们的约定，如果送信的人不说出谁是凶手，而又什么都没交给我，那么这凶手就是他本人了，这很巧妙，是么？”

司马龙苦笑道：“的确很巧妙……”

微微一顿道：“既然如此，我不妨实说，但在实说之前，我却想先问你一个问题。”

君仙容道：“什么问题？”

司马龙道：“为什么你们一别二十年，而又订下这样古怪的约定？”

君仙容道：“说穿了也没什么奇怪，因为我们个性好强，约定谁不把武功练到巅峰之时，就不见面，如有意外，就用这办法互通消息！”

司马龙苦笑道：“你们这办法果然好，但二十年不见，你可知他变成什么样了？”

君仙容道：“他不会变。”

司马龙道：“他不但变了，而且变得最坏无比，做的事简直令人难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