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秀色当前 奈何身陷血仇中
2025-04-14 11:32:55   作者:陈文清   来源:陈文清作品集   评论:0   点击:

天龙僧、地阙道目注独孤雁放走淳于二夫人,两人虽感困惑意外,但却不阻拦,也未开腔。

独孤雁满腹思潮澎湃,一时不由也呆呆站着发怔。

至少过了半盏热茶的时光,独孤雁才向天龙僧拱手一揖,道:“老和尚,在下失礼了!”

天龙僧慨叹一声,摇首无语,但显然可以看出他对独孤雁的不满之意,已经失望到了无话可说的程度。

地阙道似是存心要看天龙僧如何处置此事,故而一直含忍不语,但此刻实在忍耐不住了,重重地哼了一声,道:“老秃,贫道没有你那么好的德行,今天这笔账非要算上一算不可……”

目光犀利地转向独孤雁道:“如果贫道和老秃不及时赶到,大约你准会死于那妖妇之手,这话你可承认?”

独孤雁点头道:“在下不是那妖妇的对手,如果两位不来,在下确难逃公道,救命之恩,在下记下了!”

地阙道长怒道:“记下了!……就是这一句话么?贫道是问你既不肯帮忙把那妖妇除去,却反而把她放走,这是什么意思?莫非你已经疯了?”

独孤雁摇头叹道:“我不得不如此,我……没有办法!”

地阙道长几乎跳起来叫道:“没有办法?独孤雁,当初不但老秃瞎了狗眼,连我老道也看错了你!”

天龙僧庄肃地宣声佛号道:“老牛,咱们可以走了!”

话锋冷落犀利,使独孤雁不由心如刀戮!

地阙道长胡子一翘,道:“走了?……你愿意这样便宜了他?”

天龙僧叹惋一声道:“老衲一生阅人多矣,从来没有出过差错,但现在,一次是把好人当做坏人,一次是把坏人当做好人!”

独孤雁怔了一怔,道:“那么,两位对无名叟的误会经冰释了?”

地阙道长厉声道:“亏你有脸说得出来,你对得起无名老儿么?”

独孤雁苦笑一声道:“两位对我如此难于谅解,我也没有什么辩解之词,不过,无名叟前辈要我去雁荡办一件重要之事,侥幸我总算办成了!”

地阙道长胡子一撅,道:“什么事,你可是说金丝草?”

独孤雁颔首道:“既然两位已经知道,我也不必相瞒……”

伸手指指腰间所悬的油布口袋,又道:“这里面所装的,大约足够用了!”

“啊……”

天龙僧、地阙道同时惊呼一声,道:“是真的?你……果真已经进入淳于世家把金丝草取到了么?”

独孤雁朗声道:“在下虽然有些对不起两位,但却不会谎言欺人……”

说着把腰间口代解了下来,打开看时,只见其中绿叶丛丛,金光闪闪,果然是一袋满满的金丝草!

地阙道长面色立刻和缓了许多,忖思着道:“这金丝草你可是要去送与无名老儿?”

独雁含笑道:“在下出生入死,弄来这袋金丝草,如非送与无名叟、藜薇子炼药所用,在下要它又能做得什么?”

天龙僧面色沉肃,已经微带笑容,目光奇异地瞥了地阙道长一眼,但却没有说出什么话来。

地阙道长双手捋着胡子,道:“只此一事,已足可抵得任何过失,……你可知道无名老儿此刻在于何处?”

独孤雁忙道:“正要请教两位……两位与他分别多久?可知目前……”

地阙道长笑道:“贫道想问你一句话,你可信得过老秃和我?”

独孤雁毫不迟疑地道:“当世之中,最值得在下相信之人,当数天龙和尚,至于道长,既是世外三奇之一,大约也能信得过去!”

地阙道长笑嘻嘻地道:“既然如此,你不妨把金丝草交与老秃,由我俩帮你去送!”

独孤雁大喜道:“两位是要赶回岷山去么?”

地阙道长奇道:“你如何知道无名老儿已经到了岷山?”

独孤雁笑道:“在下仍然是靠了无名叟所介绍的丐帮之人传来的消息……”

提及丐帮,不由心头又是一惨,但他并不愿与两人细说,当下毫不忖思地把那油布口袋递与天龙僧道:“那就多多拜托了!”

天龙僧双目神光激射,微微笑道:“老衲与牛鼻子此次南来,主要就是受无名老儿之托,到雁荡来看看情形,助你一臂之力,没想到你竟然如此轻易地办妥此事……这送药之事老衲就替你去办了!”

说着把那袋金丝草接了过去。

独孤雁心知他是恐怕自己送药途中会出意外,但这也正是他求之不得之事,因为他自己确然尚有许多事要办。

金丝草托由天龙僧、地阙道二人带走,确其是安全可靠之事,故而他心情立刻为之开朗轻松了不少。

天龙僧接袋在手,慎重地把口扎了起来,束于腰间,又复神色凝重地道:“只要无名老儿与藜薇子近日之中不出意外,炼药之事谅来当无问题,但将来使淳于世家之人服药这事,却……又是一桩天大的麻烦,说不得还有借重你的地方,至少你已是入而复出,轻车熟路了!”

独孤雁也知道这话果然不错,倘若用药之后虽可医好恶疾,但却使武功减退的话,只怕淳于老夫人就是第一个坚决反对之人。

那么,迫使她们服药的问题,倒果然并不简单。

当下毫不迟疑地连声应道:“只要在下有能尽力之处,纵使赴汤蹈火,万死不辞!”

地阙道长呵呵大笑道:“壮哉斯言……现在,你可以办几桩自己的事儿去了,日后丹药炼成之时,我们这三个老不死的自会设法找得到你。”

独孤雁爽朗地一笑道:“既然如此,在下就此别过了!”

说过之后,举步欲行。

天龙僧诵声佛号道:“且慢……”

独孤雁收步道:“老和尚还有什么吩咐?”

天龙僧笑笑道:“老衲虽不愿探听他人的隐秘。但这事却非知道不可!你如何进入淳于世家,顺利采得金丝草,而又安然而出?……还有……方才为何又把那个意欲将你置于死地的蒙面妖妇放走?……”

独孤雁叹口气道:“说来话来,在下也难说得详细,总之,在下进入鬼愁涧,屡遭灾厄,但每次都幸而遇救……”

地阙道长胡子撅得老高地道:“淳于世家中如何能够有人救你?”

独孤雁皱眉道:“在下也有着满腹疑念,日后总要设法查个清楚……”

天龙僧困惑不解地道:“既你不愿详说,老衲也不便多问,但那蒙面妖妇……”

独孤雁无可奈何地道:“在下在淳于世家中最后一次遇险,幸蒙一人所救,那人不但救我性命送我出涧,而且……”

伸手指指悬在天龙僧腰中的金丝草,又道:“那金丝草也是他代我采的,否则,既使在下不至死于鬼愁涧中,也绝不可能携带金丝草,安然而出。”

天龙僧讶然盯注了地阙道长一眼,道:“这样说来,那人的神功武技,定然还在你我之上了!”

地阙道长目光一转,道:“但这与你释放那蒙面妖妇又有什么关连?”

独孤雁苦笑道:“因为那人就是这妖妇的丈夫,因他之故,我不能不救她一次!”

天龙僧朗声说道:“这事对极,这才是侠士风范!”

地阙道长两眼眯成了一条细缝,忖思着道:“这就玄妙了,那救你之人既是她的丈夫,自然也是淳于世家之人了?”

独孤雁颔道道:“现在可以说是,也可以说不是。”

地阙道长奇道:“为什么?”

“因为他已算是脱离了淳于世家!”

天龙僧转动着目光道:“独孤雁,记得你释放那妖妇之前,曾提起过天地君亲师,那是为什么?”

地阙道长也接口道:“是呀!你的话实在使人莫测高深,迷离难解!”

独孤雁无可奈何地道:“因为那人就是我的师父!”

“师父!……”

天龙僧与地阙道虽是修为深湛的方外之人,闻言也几乎跳了起来,两人同声接口问道:“是在淳于世家中拜的师么?”

独孤雁叹口气道:“他就是铁血秀士汪公凌!”

天龙僧地阙道不禁为之再度惊叫了起来。

地阙道长大声道:“什么?他果然未死?”

天龙僧则诵声佛号道:“怪不得老衲走访龙首山时,没查出汪公凌生死真相,谅来他所修的坟墓也是空的了?”

但这话却没得到独孤雁的答复,只听他黯然苦笑道:“在下不愿再多说下去了,他日若能打开鬼愁涧,将淳于世家的恶疾根除,一切自可真相大白,否则空谈无补,还是不说的好!”

天龙僧地阙道并未追了上来,眨眼之间,他已把两人远远的抛在了身后。

至少驰出数里远近,他方才收住脚步。

现在,他的心情已经轻松了不少,至少他已把无名叟交托的这件艰困之事顺利地办到了!

现在,他该静心想一想自己应该何去何从。

在他脑海中,有不少的人影晃动,有不少的事使他困惑。

音圣林天雷的死因,以及他那孙女儿林月秋的下落。

沈倩华母女是否已被囚入鬼愁涧中的淳于世家?

还有段晓云,以及她那只守在涧外的老白毛!

……

眼下,他没有能力再去闯淳于世家救人,因为那不过是一条死路,倘若再出了差错,连铁血秀古汪公凌也无法再救得了他!

他必须再勤习武功,以他的天赋才华,进步之速,若能有一年的时光,也许就可昂首阔步地进出鬼愁涧了,但现在……

忽然——

他记起在天雷洞府中时,林月秋曾说过她爷爷要独孤雁去见他的原因,有一点是要他到括苍山灵蛇洞去,见一个残废的中年人。

他与林天雷素不相识,他为何要自己去见一个残废人,这是多么古怪与不可思议之事。

这个迷埋在他的心头已经很久了,他早想找机会去一次括苍山,解开这个使他困恼的疑团,只因一直不曾有过一天闲暇,现在括苍山不过数百里之遥,如不前去又要等到何时。

心念既决,不再迟疑,辨明去括苍山的方向,立刻疾奔而去。

一路饥餐渴饮,第二日下午时光,他已到达了括苍山下。

他不曾到过此处,只见括苍山虽不算如何险峻的大山,但也峰岭连绵,方圆不下百余里左右。

倘若不先行探听清楚,要想在山中找一个山洞,也实在不是易事。

于是,他先在山下一处镇市上饱餐一顿,又买了一套现成的青衣换了,方才打听灵蛇洞是山中的什么地方。

但使他失望的是几乎问遍了所有市镇上的人,也无人能够说得出括苍山中有个灵蛇洞来。

他不禁对林天雷的遗言起了怀疑,他的话靠得住么?

但不管怎样,他必须查个清楚,才能释去心头的疑念。

于是,他顾自觅路登山,径向山林深处行去。

他并不管走到何处,好在他此刻没有急于要办之事,就算费上几天的时光,把整个括苍山踏遍,也没什么关系。

此刻天色渐晚,落日衔山,加上一派秋景,黄叶西风,使他顿时感到自己的身世,不禁幽幽地叹了一口长气。

忽然——

在一处山坳之中,出现了几间茅庐。

那茅庐在树丛掩映之中,显得低矮简陋,一看就知是山间猎户的居所。

独孤雁大为欢喜,山中错户自然熟悉山中的道路地名,也许可以探听出灵蛇洞的所在。

于是,他毫不迟疑,纵身疾跃,奔了过去。

山坳中红叶满地,乱石如林,一派凄清景色,那几间茅庐也就显得更加寥落与矮小可怜。

独孤雁放轻脚步,向前走去。

他忽然觉得可疑起来,因为在他奔来之时,分明看到在茅庐前在一个模模糊糊的人影,及至发现到他的行踪,立刻疾快的奔入茅庐之中,把房间紧紧的关了起来,显然对他的到来并无友好之意。

独孤雁顾自走了过去,在一间竹门上轻轻敲了几下。

良久,不见应声。

独孤雁不禁气了起来,轻轻一推,一扇房门立刻应声而倒,只见两中年汉子正各自手持长剑拦在门内。

独孤雁双眉深锁,道:“在下山中迷路,不过想借问一下路径,两位何必敌意如此之深。”

两名汉子似是因听独孤雁之言,松了一口气,但其中一人仍然变颜变色地道:“不知客官要到山中什么地方?”

独孤雁道:“灵蛇洞,两位可知是在哪个方向?”

两个中年汉子闻言俱皆怔了一怔;先前发话的那人呐呐地道:“灵蛇洞,好像没听说有这么个地方!”

独孤雁十分失望地道:“两位久居此山,怎的也不知……”

忽然——

他几乎啊的一声叫了出来,原来他此刻才注意到那两人左手无名指上俱皆套有一圈白线。

依据丐帮四长老中路千里之言,这圈白线就是丐门弟子的暗记,因为逃避淳于世家的屠戮,所有丐帮弟子俱都不再破衣褴褛,而改扮成了其他各行各业之人。

他立刻探手怀中,掏出九棒铜牌,微微一亮道:“两位可识得此物么?”

那两人怔了一怔,啊的惊叫道:“尊驾莫非是独孤侠士?”

说着同时身形一矮,拜了下去。

独孤雁赶忙伸手扶起道:“两位快休如此,不知两位是……”

两个中年汉子同时站了起来,忍不住泪流满面地道:“帮主殉难的消息,小的们今晨方才接到消息,四长老谕示上说,独孤侠士虽非本帮中人,但却要本门弟子以帮主之礼侍之……”

独孤雁不便谦虚什么,微微一叹道:“此地算是什么所在?”

两人泪眼不干地同声应道:“小的们迁入此处不过两天,就算是南缰分舵的括苍支舵,小的们不得不伪装猎户藉以安身……”

先前发话的汉子,揩揩泪渍又道:“但愿独孤侠士早日荡平妖氛,使武林承平,丐帮复兴……”

独孤雁也不禁满怀酸楚地道:“两位不要悲切,目前天下武林中侠义之士,正在各尽全力为扫平妖氛而努力,不久将可有好的消息传出……”

目光一转,道:“两位当真不知此处有个灵蛇洞么?”

先前发笑的汉子忙道:“灵蛇洞就在淳于世家故址之下约百丈之处,年来淳于世家中不少蒙面人往来出没,故而方才独孤侠垂询时,小的们推说不知。”

独孤雁心头又蒙上了一层阴影,不知那住在灵蛇洞中残废了的中年人是个什么人物?与自己有何关系?

听这两个化子之言,也许他难逃得过淳于世家中人的毒手,说不定早已被杀死多时了。

还有,他为何要住在淳于世家故址之下?

忖思之间,试探着问道:“那淳于世家的故址,还有人居住么。”

两人同声道:“百年前淳于世家遭天下群雄攻袭时,早已焚烧一空,现在更是一点痕迹皆无,只不过那片建造过楼阁庭院的空地,现在仍叫做淳于坡罢了!”

独孤雁急不可耐地道:“那地方距此多远,在什么方向?”

两人忙道:“距此约二十里山路,……小的们替独孤侠士带路了!”

独孤雁双手连摇道:“不必!只要你们说明怎样走法就可以了!”

两人忖思着道:“由此往正东而行,越过三座山峰,可见一泓小溪,沿溪而上,就可直抵灵蛇洞……”

微微一顿,又道:“不过,独孤侠士务必小心,括苍山中时有青衣蒙面的淳于世家中人出现……”

独孤雁微微一笑道:“不劳两位担心,在下自知注意……”

说话之间,朝房外走去。

忽然——

就当独孤雁甫行走出房门之际,蓦见不远处林间黑影一闪。

那点黑影过于迅捷飘忽了,以致两名化子并未看到任何影踪。

独孤雁悄声道:“两位也该收拾换个地方了。”

两名改装成猎户的化子闻言怔了一怔,道:“独孤侠士这话是……”

独孤雁轻叹道:“也许是在下为你们带来的麻烦,总之,你们两位速离此地为佳!”

刚待话落,身形一跃,有如大鹏展翅,向那黑影出没之处扑去!

独孤雁的神功绝技,使两名化子看得目瞪口呆,怔在当地半晌没有说出话来,不久,一声惨呼由林间传了出来。

两名化子为那声惨呼惊得如梦初醒,不约而同,齐齐纵身向那惨呼声传来之处赶了过去。

独孤雁早已没有了踪影。

在一株树下倒下了一具尸身,看得出青巾蒙面,一袭青衣。

怪的是那尸身已经断了数截,却没有一点鲜血流出,彷佛是在冰窖中取出来的几段残肢。

两名化子惊异地互望一眼,其中一人道:“这是怎么回事?”

另一名化子悄声接道:“这家伙一定是被独孤侠士的什么神功所杀,有的可化为一滩脓血,有的可化为一滩细粉,这家伙……”

说着伸手一掌,推了过去。

他掌力平庸,而且未出全力。

但就是那轻微的掌风一拂,只见那碎裂的尸身立刻变成了一滩粉屑,随风飘飞,转眼间已经什么也看不出了。

两名化子双目呆瞪,讶然无语。

良久,其中一人道:“记得独孤侠士的话么,要咱们速离此地!”

另一人连忙应道:“想是淳于世家的爪牙已经发现咱们了,那就快些走吧!”

两人说走就走,并未再回茅庐收拾什么,在暮色苍茫中迅快地沿着山峡驰去,不一时就没了踪影。

相关热词搜索:铁血飞虹

上一篇:第十一章 兰因絮果 梵音悟通玄机
下一篇:第十三章 悲欢离合 亲身仇又上心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