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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七章 神秘之谷 彩虹山庄
2020-03-23 23:48:55   作者:范瑶   来源:范瑶作品集   评论:0   点击:

朝霞似锦,晨雾已褪。

清风微拂,粼粼鱼波。

不远的江心,一座露出江面的巨大的礁石旁边,系着一个独帆小船。

这不算是奇怪,也不值得郑雷惊得愕然不语。

怪的是,那半破的船帆之上,骇然画着个刺眼腥红的“↑”箭头,指着天际,触目惊心。

郑雷精神上的负担,太重了!

这个“鬼标记”对他来说,比什么都够刺激。

虽然这是一个极为平凡的“↑”头标记,不异于一个旱天焦雷。

他凝神呆视一阵,对着船板上哑汉喝道:“那只小船是你驾来的?”

哑汉点头不迭,指指郑雷,又指指他自己,然后指着江面转狭的远处。

郑雷已领会了他的意思,大声道:“你是叫我跟你去?”

哑汉面有喜色,躺在船上点头不已。

虽然,郑雷完全猜对了哑汉的心事,但是,他与这哑汉素昧生平,为什么要跟他走?到哪里去?哑汉是受了何人的差遣?那人怎知自己在排帮的船上?为何派人在此等侯自己?

这一连串的疑问,刹时充满了郑雷的脑际,百思不得一解。

“不入虎穴,焉得虎子!”

为了武林的血劫,为了父母的生命,为了自己的雄心,郑雷作了上面并不圆满的决定。

他口中应了声:“好!起来,我跟你去。”

脚尖离开了哑汉的丹田。

哑汉死里逃生,用衣袖抹去额上的汗水,痴痴地望着郑雷。

郑雷早已向排帮众人朗声道:“各位,郑某就此告辞,请你们驶船回舵吧!上复贵帮正副帮主,就说郑某感激大礼相送,排帮的事,郑某视作自己的事!改日必有个交待。”

排帮帮众数百人异口同声应了声:“是!”

郑雷转面对着哑汉喝声:“走!”

人如一只飞鸟,双臂展处已凌空而起,中途双脚将沉疾点,一连几次,“燕子三抄水”,转眼已落在停船的礁石之上,干净利落,美妙绝伦。

排帮帮众莫不叹为观止,人人舌挢久久不下,半晌才炸雷似地喊了声:“好!”

那哑汉也看得两眼发直,呆若木鸡。

其实,哑汉的轻功,也已出神入化。

他见郑雷远远地向他招手,忙不迭在船头拾起竹篙,振臂向江心投去。

竹篙落在十余丈外的水上漂动,他的人也振臂而起,认定竹篙扑去。

由于竹篙太远,他在空中一连几个翻腾,才赶得上落在竹篙的尾端,就借着竹篙那点小小的浮力,在滚滚江流中箭射而前,眨眼的功夫,人已到了小船之旁,弓腰勾足连人带竹篙都上了小船。

虽不如郑雷的快捷惊人,但也灵巧至极。

郑雷此时已跃上小船,指着旧帆上红色的“↑”记号,大声道:“朋友,这是什么意思?”

哑汉茫地茫地摇摇头,又只顾去解系船的缆索。

郑雷又大声问道:“朋友,你贵姓大名?”

哑汉完全听不懂似的,已将小船掉转船头,起篙点推礁石,轻舟已离了浅滩。

郑雷没好气地大喝道:“你是何人所差,怎知道我在排帮的船上?”

哑汉半懂半不懂的,一面撑船,一面指着茫茫水乡的远处。

郑雷晓得问不出道理来,甚至于连这个哑汉也不知其中的奥妙,不过是受人指使而已。

因此,他怀着期待的心情,坐在船头焦急地等待,等待这只小船载他到要到的地方去。

不料,那哑汉一面竹篙轻点,一面在船尾摸出一包干粮,一壶老酒,竟边吃边喝起来。

郑雷一见,心忖道:“糟啦!只怕还有一程遥远的路哩。”

因为,若不是路程尚远,哑汉何必吃难以下咽的干粮?甚至于连带也不必带了。

想着,不由大声问道:“哑朋友,还有多远的水程?”

哑汉口中囫囫囵囵的嚼着干饼,一手撑篙,一手对着前面连指几指。

郑雷没好气的,懒得再问了,就在船头趺坐,试行运功调息。

小船有节奏地一起一伏,像只摇篮似的,郑雷十分舒适地进入半睡半醒状态。

等到郑雷醒来,又已是入夜时分。

这哑汉对这儿的水势地形,似乎十分熟悉,虽然一路上大小礁石星列棋布,但他操驾小船平稳无险,手中竹篙左一点,右一撑,就在礁石堆里穿梭一般,曲折迂回,毫不迟滞,恰到好处。

郑雷正在欣赏他的娴熟身手,不料那哑汉忽然咿咿呀呀的唠叨不休,手指指天,又指指郑雷。

郑雷一时尚未会过意来。

“嘶——”

小船的船底一声刺耳的划响,眼前突然一暗,伸手不见五指,四周漆黑一片。

郑雷的目力虽好,但也只能看得见船尾的哑汉。

耳听风声呼呼,擦耳掠过。

敢情小船驶进了一道险恶的山洞。

除了水声淙淙,小船分浪的声音以外,再也没有别的音响,怕人得很。

哑汉似乎也十分紧张,凝神运篙如飞,左撑右持,丝毫不敢大意。

足足在黑暗中走了一个时辰。

眼前突然一亮,大放光明,豁然开朗。

瑶草奇花,畦畴相连,阡陌纵横的正中,好一片雄伟的庄院。

“嚓!”

郑雷的身子一震,几乎跌倒一跤。

原来,哑汉猛点一篙,小船前半截竟驶上岸边的沙滩,到了地头。

这等所在,真是世外桃源,神鬼不觉的神秘所在。

哑汉哈哈一笑,跃身弃舟登岸,对那庄院连指带呀,吵个不清。

郑雷心知算是到了。

“↑”箭头记号的约会,原来就在这里,要是没有哑汉驶船,再也摸不到这种地方来。

想着,心情不由一阵紧张,也不与哑汉噜嗦,大跨步向庄院走去。

迎面,一座白石牌坊,横雕刻了六个大字,龙飞凤舞写着:“神秘谷彩虹庄”

郑雷心忖:“‘神秘谷’三字,果然体贴传神,而且名符其实,这‘彩虹’二字,也好生的精致豪放!……”

忽然,他心中一动,暗忖道:“敢莫这‘彩虹’二字就是那‘彩衣老人’的来历?如此说‘彩衣门’与‘彩虹门’仅只一字之差,怕是被江湖人误解了!”

就在他想念之际,已走完了一截箭道,到了双门紧闭的庄前。

哑汉抢步上前,就地拾起一块鹅卵石,振腕向庄门顶上了望台窗口丢去。

“铿!”

顽石入窗,应声大响。

了望台下闪出两个人来。

郑雷更加感到茫然。

因为,那闪出的两个壮汉,都是一式彩衣,与自己的装束,完全没有分别。

这“彩虹庄”与“彩衣门”有何关连?

那两个汉子一见郑雷也不由一愣,其中一个大声道:“哑奴,身后是你接的客人吗?”

显然,他们知道哑汉的任务,也与哑汉是非常熟悉的人。

哑汉点点头,又比手划脚的吱呀了两声。

饶是他们十分熟悉,但哑汉又在腰里摸出一面铜牌,抖手丢上了望台。

两个彩衣壮汉之一举手接过铜牌,仔细的验看了一遍,大声道:“稍待!”

然后又缩回了望台去。

这庄内关防之严,由此可见。

哑汉就在门外石鼓上坐了下来。

郑雷不由好笑。

他料定两个彩衣壮汉既然认识哑汉,又验过了腰牌,必然很快地就来开门,哑汉这一坐,又能休息多久,岂不是令人好笑?

谁知,片刻过去。

门,依旧紧紧地关闭,甚至连半声动静也没有,足见哑汉深知其中三昧,坐得大有道理。

郑雷不由焦急起来,胸中冒起怒火,几乎要破口大骂,恨不得腾身纵上了望台,把两个彩衣壮汉抓下来,饱打一顿。

门内,一阵脚步声,渐来渐近。

郑雷抢上两步,拦门而立,打算先给这迟迟前来开门的人一个下马威,最少教训教训他。

因此,他默运功力,双掌迎着门虚作推门之势。其实,他意在给开门之人一个措手不及,闪躲不得的见面礼。

“吱呀!”

双门齐开。

郑雷手下遥施潜力,破风无声的推了过去。

谁知,开门之人大吃一惊,闪身侧滑几步,险险让出郑雷的掌力,口中大喝道:“雷儿!这是做什么?”

语音好熟。

郑雷闻声魂飞天外,忙不迭卸力收掌,脚下连退几步,大出意外地叫道:

”爹爹!”

原来开门的不是别人,却是郑雷的老父——“花衣神”郑昭烈!

幸好“花衣神”郑昭烈闪避得快,郑雷闻声及时收招撤势得早,不然,这两位久别的父子骨肉,岂不要闹出逆伦的血案来?

“花衣神”郑昭烈怒容满面,沉声道:“好一个没有家教的逆子!”

郑雷做梦也想不到开门的竟是自己的老父,惊呼了一声之后,踉跄几步,跑进门内,高声叫道:“爹爹,你老人家,怎会……”

“花衣神”郑昭烈喝道:“居然不分青红皂白没见人就动手,难道自幼练功之时的教言,竟忘了一干二净?学会了三招两式就为了恃武欺人好勇斗狠的吗?”

郑雷一肚皮的委屈,但是,有口莫辩,忙低头垂手应道:“孩儿该死!只因……”

“花衣神”郑昭烈不等他说完,接道:“有话进内再说,随我来。”

说完,回身向内院走去。

身后,哑汉也已进门,并且随手又将门关上,下键落锁,严谨之至。

郑雷只好随在老父的身后,一步一趋地向内走去。

一路上回廊曲径,花影扶疏,布置得十分雅致,也十分地曲折。

像一个达官贵人的别墅,又像是一个隐士诗人的庭院,不尽豪华,但一草一木,一石一瓦,都是古意盎然,风格脱俗。

这究竟是一个什么所在?

“花衣神”郑昭烈不说。

郑雷更不敢随便开口发问。

父子两人闷声不响地向内走,一连穿过了七八个院落,十几道门户,眼前,好一座花园。

“哇!哇!”

郑雷不由心神一震,忙不迭地止步道:“爹爹,慢……”

“花衣神”郑昭烈不等郑雷说下去,抢着道:“‘三足天蟾’的叫声是不是?”

郑雷神情端肃,游目四顾,口中道:“不错!爹,正是‘三足天蟾’的警号,‘金须蛇’必在二十丈之内。”

这里,正是进入花园的月洞门,除了花园在前方一眼可以看出二十丈以外,其余的左、右、后三方,可全都是屋子。

“三足天蟾”不会无缘无故地惊叫。

可是,“金须蛇”在何处?

一时却无法看得出。

“花衣神”郑昭烈接道:“雷儿,‘三足天蟾’真的可以预知二十丈之内有‘金须蛇’的异味吗?”

郑雷急道:“奇蛇、天蟾,是天生的克星,绝无例外,孩儿焉敢撒谎欺哄爹爹?”

“花衣神”郑昭烈忙不迭地道:“二十丈以外呢?”

郑雷急忙解释道:“金须蛇的香味随风而散,天蟾也就无从嗅觉。”

“花衣神”郑昭烈的双目一凝道:“如此,快走!”

说着,弹身跨进月洞门,穿过花径,健步如飞向远远的一排书斋模样的房子走去。

郑雷不由精神一振,他以为老父必是引自己去寻可疑的“金须蛇”藏身之地,所以,也三步当作两步,紧追着父亲。

已走了二十来丈,眼看距书斋不远。

“花衣神”郑昭烈脚步突然迟缓下来,回身对郑雷道:“雷儿,‘三足天蟾’不叫了吗?”

果然,“三足天蟾”丝毫无声,怪叫早停。

显然的,“金须蛇”不在这周围二十丈之内,要想寻找,必须回到月洞门左近。

郑雷止步凝神道:“爹爹,‘金须蛇’不在这一带。”

他口中说着,脚下已转了过来,打算折回适才“三足天蟾”报警之处。

谁知,“花衣神”郑昭烈已低声喝道:“雷儿,这不是山野荒郊,任由你胡闹,还不随为父的身后来!”

他说着,脚下已又向那书斋走去。

郑雷满腹疑云,这个闷葫芦算把他迷惑住了。

他猜不透父亲的心思,也不知为何父亲处处露着神秘的样子,令人莫测高深。

在他的记忆里,父亲对自己的钟爱是无微不至的。平时,父亲到深山去寻奇蛇替母亲医病,只要半天不见,回来时必然倍加溺爱,嘘寒问暖,摩按半晌方休。

如今,经年不见,而且自己千辛万苦受尽苦难,不过是为了父亲的安危。

为何父子异地相逢,竟这等冷漠、神秘、庄严?

这是为了什么?

不等郑雷想念思忖。

“花衣神”郑昭烈已跨进了书斋的门内,回身对着尚在五步之外的儿子,招手含笑道:“雷儿,快来,快来拜见大师伯!”

原来书斋中早有人等待着。

郑雷闻言,急走两步,跨进书斋内,口中道:“大师伯?大师伯在……咦?”

他愣住了,拱起的双手放不下去,也收不回来,对着父亲口中的“大师伯”一时呆若木鸡,又惊又奇。

一连三间宽敞的书房,房内空无一物,只有靠墙之处,一并排放着四个蒲团。

靠左的一个蒲团之上,坐的就是“花衣神”郑昭烈所说的“大师伯”。

原来也就是与郑雷有两面之缘的“彩衣老人”。

“彩衣门”一向单传,平时,郑昭烈从未提到过有师兄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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