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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九章 恩耶仇耶 是非不分
2020-03-23 23:50:46   作者:范瑶   来源:范瑶作品集   评论:0   点击:

郑雷不由怒从心起,涨红了脸喝道:“就凭你这软欺硬骗的一套,我是死也不服!”

“彩衣老人”冷冷一笑,淡淡地道:“不服?哼!难道你不顾你父亲的安危?难道你不知‘彩虹庄’不会有高人来救你出困?”

郑雷怒不可遏,朗声道:“是好汉咱们真刀真枪地分个上下,晚辈若是输了,情愿由你摆布!”

“彩衣老人”冷漠漠地道:“不到万不得已,老夫不愿与人动手!”

郑雷再也不能忍耐,陡然一挫双掌,振臂抖腕,口中喝道:“算什么英雄好汉!”

喝声未了,掌力已发,一道排山的劲风,透过了铁栅栏,直袭“彩衣老人”。

“彩衣老人”冷笑一声,弹腰疾闪丈余。

“轰!”

劲风排山倒海,一声震天价响,书斋的大门,竟倒下了一大片。

郑雷一招攻出,二招又发,挥掌横扫。

又是一声巨响,砖头瓦片乱飞,泥尘砂石四溅。

书斋的面墙,倒了四分之三。

然而,罩下的铁栅笼子,却依旧紧密未动分毫。

“彩衣老人”脸色大变,沉声喝道:“郑雷!你真的蛮横无理吗?”

郑雷咬牙切齿地怒道:“士可杀而不可辱,不见真章,郑某我一辈子也不死这条心!”

“彩衣老人”也怒容满面,恨恨地道:“好小子!有你瞧的!”

他说完,一折身,点地腾起,不理会郑雷,竟穿出花园,奔出月洞门一闪而逝!

黑沉沉的夜花园,又恢复了死一般的寂静。

郑雷睁大了眼睛,一直盼望到了黎明!

黎明,天边露出曙光一线。

而郑雷的眼前,也露出了一线曙光。

但见那月洞门有一位纤瘦的女郎,分花拂柳,莲步微移地踱了进来。

郑雷在铁栅之内关了六天了,内心的焦急愤怒,肚皮几乎要爆炸开来。

他明知这位少女是“彩虹庄”的人,但也不愿放过她,冀想在她身上,获得万一的希望,出困的机会。

因此,他大声喊道:“姑娘!姑娘!”

果然,那姑娘闻声睨视,只是微微一笑,毫无惊惶之色,轻盈盈地环佩叮当,到了颓倒的书斋门前,嫣然一笑,淡淡地道:“你是郑少侠吗?”

郑雷一听,心里先冷了一半。

他知道,这少女必是“彩衣老人”打发来的,自己要想请她帮忙出困,希望实在渺茫。

但是,自己既然喊她来此,又怎能虎头蛇尾?只好应道:“在下正是!”

那少女不由露齿一笑道:“果然名不虚传,不愧是一位英俊人物!”

郑雷闻言,不由涨红了脸,没好气地道:“姑娘,此话从何而起?”

那少女又是展动唇角,也含羞一笑道:“我在一群小妹妹的口中,时常听到你的名字,今天却是第一次见面。”

郑雷不由大奇道:“姑娘,令妹她们……”

不料那少女又道:“这个你不用问,我们‘十姊妹’除了我之外,谁都见过你,只有我没见过你,那是因为我住在‘彩虹庄’二十年,从来没离开过!”

郑雷不由好奇道:“姑娘!你们姊妹一共十人,你住在此地二十年?那么,另外的各位姑娘在何处见过在下?”

他一面说,一面打量着这位相距不远的少女。

但见她柳眉杏眼,粉面桃腮,妩媚天生,玉骨冰肌,一身鹅黄宫装,淡雅宜人,只是,眉目之间,好像有一层轻愁。

可是,这似有若无的一点浅愁,更显得她的高贵脱俗,像一朵冬日的腊梅。

那姑娘见郑雷的一双俊目不住地打量着自己,不由低垂粉颈,涨红双颊,低声说道:“你这么死盯着我干嘛?”

郑雷也不由自觉失态,忙道:“我……我想……想姑娘能……能答复我的话!”

谁知那少女却摇头道:“说来话长,甚至,你所问的连我也没法答复!”

郑雷淡淡地道:“在下当然不敢勉强姑娘!”

黄衣少女却大出意外地反问郑雷道:“我觉得眼前最要紧的是你如何出这樊笼,为什么你反而不急,倒问起不三不四的话来了呢?”

郑雷心想:真是,我管她们姊妹干啥?为何不试问她能不能救我出困?

想着,苦苦一笑道:“不知姑娘能不能帮在下一臂之力,救在下出困?”

黄衣少女毫不迟疑地道:“假若我不能呢?你恨不恨我?”

“在下焉敢强人所难!”

“假若我答应了你呢?”

“在下自当感谢……”

“用什么谢我?”

“这……”

郑雷玉面绯红,他想不到黄衣少女会这样一句句地逼着追问起来。

但是,这是一个面临生死的关头,说不定就是自己出困的唯一希望,又焉能失之交臂?

他略一迟疑之后,也十分刁钻地道:“姑娘,你要我怎样谢呢?”

这种不答反问,在郑雷来说,已是绝顶聪敏的应话,想不到那黄衣少女的确思维敏捷,聪明过人。

她淡淡一笑道:“所谓感谢,要出自一厢情愿。因此,主动在你,我怎能说如何感谢哩?哧!”

她又掩口一笑,十分俏皮,一副含情脉脉的神情,不由使郑雷心中一动,愣愣地望着她,呐呐地半晌不知如何回答的好!

黄衣少女早又道:“为何不说话了?”

郑雷真的窘住了,沉吟片刻,终于把心一横,开门见山地道:“姑娘,请问你是不是真的诚心帮助在下出困?还是来戏耍在下?”

黄衣姑娘毫不思索地道:“在‘彩虹庄’我有这个能力!”

“那么就请姑娘……”

“我需要你的感谢!”

“这……好的!在下能力所及,任由姑娘指示好啦!”

“你不后悔?”

“大丈夫,无所谓后悔!”

“好哟!你闭上眼睛!”

“闭上眼……”

“不瞒你说,这铁栅的机关,乃是本庄的绝大机密,开启的方法,绝不任由外人知道,我不但要你闭眼,而且在开启之前,还要用迷药把你迷住,不然……”

“迷药……把在下迷住?”

“当然,我不能永远把你迷住,机关开启后,就可以使你醒过来!”

“这……”

“这是我的条件,也即是不折不扣的条件,你要是不愿意,我们的谈话就到此为止!”

那少女说着,脸上的神色十分坚定,表现出一种没有折中的余地,等待着郑雷的答复。

郑雷此时不答应,眼看失去出困的机会,答应……

只有答应,总比毫无希望强得多!

他咬紧牙关道:“好!姑娘,在下相信你!”

黄衣少女面有喜色,展动唇角,黄莺出谷似的,朗声道:“少侠,看!”

“看”字方出口,她突然从袖口内抽出一幅黄绫方帕,扬腕疾抖,遥遥地向郑雷拂到。

郑雷只觉一股似檀如麝的香味,浓郁的飘了过来,穿进鼻息,上透天灵。

眼前,一片黄花乱绕,人就昏昏欲睡,耳中听不见,眼睛睁不开,完全失去了知觉,像动物冬眠似的,沉沉地入睡了。

……

不知过了多久!

一阵阳光,照在郑雷的脸上。

他感到刺目难开,同时,他也感觉到自己只剩下了身上的内衣,外面那件“彩衣”,似乎被人剥了。

他勉强的揉揉眼睛,睁开了眼!

“啊!”

他几乎失声而叫。

原来自己不知何时,竟睡在一间绣纬深掩,珠帘低垂,十分精致的闺房里。

绡帐紧罩,棉被生香。

而同睡在一起的,却是那鹅黄宫装的少女。

她此刻正睡得香甜,大红内裤,莲花兜胸,云鬓蓬松,星目紧闭,两丛扇形的睫毛,覆在红晕的双颊之上,兰香微吐,鼻息微闻。

郑雷这一惊,如同万丈高楼失足,对着这睡美人,他丝毫没有非非之想,只觉得这是天大的荒唐,如其说是气,不如说是怒。

他一骨碌坐了起来,大声道:“卑鄙!卑鄙!这是怎么回事?”

鹅黄衣衫的少女,从梦中惊醒,也十分羞愧,但却用一个手指比在樱唇之上,低声嘘了一声。

她不让郑雷大声喊叫。

郑雷双目如电,沉声道:“这算什么?男女授受不亲,何况……”

黄衣少女忙不迭地道:“快别张声,你听我说!”

郑雷弹身一滚,下了床来。

但见自己的彩衣,正堆在床前的衣架上,他手忙脚乱地穿了上去,口中厉喝道:“姑娘,这就是你的条件吗?这就是你的……”

他突然牙关紧咬,左掌施功用力,双眉煞气陡射,怒冲冲地道:“小贱人,原来你是这等下流,不要怪郑某手下无情了!”

黄衣少女眼见郑雷掌势虚印过来,脸上毫无畏惧之色,但是,双目珠泪盈眶,悲痛至极地道:“也好,你打死我好啦!”

说着,又伸出一只白藕也似的玉臂,在枕头下面,摸出“乾坤堡”的那块“玉母霞片”,递向郑雷道:“还你的‘玉母霞片’,但愿你……”

她已泣不成声,哀痛欲绝。

从“玉母霞片”,郑雷不由想起“寒玉厘”中的“三足天蟾”来。

他将要拍落的左手,立刻停顿了下来,喝问道:“贱婢!还有我的‘三足天蟾’,你是不是送给那彩衣老怪了?”

黄衣少女抽泣着点头,口中嘶哑地道:“是的!”

郑雷真是又急又气,他恨不得将她立毙掌下,方消心头之怒。

然而,他不能。

因为,他不知此地是什么地方,更不知到哪里去找那“彩衣老人”。

只好强按怒火,大声叱道:“起来!立刻起来,带我去见他!不然,我先毙了你,再找‘彩衣老人’算帐!”

他说完之后,一折身,面对窗外,意思好让那黄衣少女穿衣起身。

不料,黄衣少女并不起来,只是伏在绣枕之上,呜呜咽咽地道:“难道你完全不能谅解我?”

郑雷没好气地道:“做出这等无耻之事,还能使人谅解吗?”

黄衣少女哭得更加伤心,一面道:“你只要让我说明一下,我死也甘心!”

郑雷急欲她起床,喝道:“穿好衣服,我准你解释,看你怎样交待眼前的事实!”

黄衣少女闻言,微微抬头道:“我在没解释之前,先问你一句话!”

“说!可是不要玩花腔!”

“我问你,是‘三足天蟾’重要,还是你父亲的性命重要?”

此言一出,郑雷不由大吃一惊,突地回转身来,大声问道:“你说什么?”

此时,那黄衣少女已斜倚在枕头上,上半身露出锦被之外,酥胸半露,春色无边。

她没防到郑雷突然转身。

郑雷也没想到她会坐了起来。

因此,两人全都羞红了脸,同时低下头去。

黄衣少女忙将锦被扯上,盖着胸前,又道:“我所以这样不顾羞耻,一方面是为了奉命行事,一方面是为了你父亲的安全!”

郑雷不容分说,喝道:“我已叫你不要耍花腔!”

黄衣少女十二万分诚挚地道:“我不妨告诉你,这就是你大师伯的第二步,若是这步再劝不得你回心转意,他就要用上第三步!”

郑雷心知,这黄衣少女的话,并不是欺哄之词,口中已缓和地道:“第三步怎样?他要我的这条命?”

黄衣少女抹抹眼泪道:“我知道你是顶天立地的汉子,并不怕他要你的命,可是,这对你父亲不利!”

“对我父亲不利?”

“他会要你眼看着父亲受五刑之苦,受人间地狱的凌辱折磨,到那时……你只要有一点人子之心,就不能不答应他的任何要求!”

她这话绝对可信的,从郑雷进入“彩虹庄”起,一连串的遭遇,就足以说明,“彩衣老者”做事,为求达到目的,是不择任何手段的!

因此,郑雷除了咬牙切齿之外,不能否认黄衣少女的这番话。

黄衣少女早又娓娓地道:“现在,我可以带你去找你的大师伯……”

郑雷怒火如焚地吼道:“他不是我的大师伯,他是魔鬼的化身,无耻的小人!”

黄衣少女淡淡地一展梨涡,含泪微笑道:“但他真是你的大师伯,而且连你父亲也不能否认,从没有一件事情不听他的指示办理!”

这是一个令人不解的死结。

郑雷也觉得一向傲视江湖的父亲,不知为何,居然对那彩衣老人百依百顺,毫无反抗的迹像!

黄衣少女又已接着道:“‘三足天蟾’是我交给了你大师伯,也就是我的干爹,我的师父!”

郑雷此刻一心追回“三足天蟾”,靠那天生奇物来揭开“花衣死神”的谜底,除去那江湖上谈“蛇”变色的奇异“金须蛇”!

因此,他爽朗地道:“好!起来!带在下去找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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