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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医
2026-01-12 10:45:58   作者:冯嘉   来源:冯嘉作品集   评论:0   点击:

杜雷与林冰冰要去研究一个神医。

神医就是那种自称空手就可以替人治病的人,可以伸手把人身体里面的癌及其他患病的组织挖出来。

他与林冰冰专门硏究这一类古怪事情,他们是抱着开通的态度处理这件事情的,因为有时有些事情是骗局,有些事情却是神奇得不可思议。

这天晚上是他们去的前夕,这个女人到了杜雷的房间来了。

杜雷与林冰冰是在酒店里每人住一间房间的,林冰冰已经睡了,这个女人却开门进入杜雷的房间。

一个相当美丽的年轻女人,不过也有风尘的慵倦之色。

杜雷说:“你怎么进来的?”

她微笑道:“我是为了那神医而来的。”

她说着就动手把身上的衣钮解开。

“不要!”杜雷说:“你不需要这样!”

她说:“怎么?难道一个免费的女人你也不要吗?我是想帮助你了解他。”

“假如这是一种贿赂,”杜雷说:“恐怕我不能接受了。”

“不是贿赂,”她说:“他并不知道我来,他也不知道你的来意。”

“我倒希望他是不知道!”杜雷说:“但是你又是怎么会知道的呢?”

“我就是知道。”她说着已开始把衣服脱下。

她在衣里连胸围都没有戴,这样一脱,一双青春而坚挺的乳房就对着他。她显然还没有凋残。

杜雷说:“你穿回衣服吧,我不认为……”

“我是一个妓女,”她说:“有时我甚至不收钱也肯做。”

“很多谢!”杜雷说:“但是我没有这习惯,不过假如你是要供应一些关于神医的资料,那你讲吧,我可以给你钱,但你要穿回衣服!”

但她还是继续脱,一下就脱剩了三角裤。

“不要……”杜雷说。

但她连三角裤亦已脱下来了。

就这样全裸站在他的面前。杜雷虽然是一个男人,她亦很美丽,但在不明来意的时候,他实在是不可能对她发生兴趣的。不过由于他是一个正常的男人,这也使他颇感困难,难道他为了一个女人在他的面前脱光衣服而呼救?

她说:“你看看我吧!”

“我正在看。”杜雷说。

“一副空的躯壳,”她说:“好看,但是灵魂没有了。”

有没有灵魂,这却很难看见。

杜雷说:“你可以讲得详细一些吗?”

“他要了我,也把我的灵魂要去了,”她说:“我变成只有肉体而没有灵魂。”

“你正在讲的还是一个谜。”杜雷说。

“他要了我做情人,”她说:“又抛弃了我,不肯要我。”

“这个……似乎是你们之间的纠纷。”杜雷说。

“但这之后我就不能没有男人,”她说:“所以我做妓女,这就很容易可以得到男人——喜欢的,不喜欢的。当然我容易找到喜欢的,但只是躯壳与躯壳之间的接触,已经没有了灵魂。”

杜雷说:“我不知道我应该说甚么。”

“你应该试试我,”她说:“你一抱住我,我就不可以控制自己,所以我很受欢迎,人们以为我是真情流露,其实那是邪恶的感染,我已经没有了灵魂!你试一试就明白我的意思了。”

“我用不着试,”杜雷说:“我相信你,可以吗?请你穿回衣服!”

“唔,你是一个正人君子,一个好人,”她又把衣服拾起,慢慢穿上:“你会战胜他,他是邪恶的,他害了我,我不敢再见我的父亲。”

“你需要一些甚么帮忙吗?”杜雷问。

“你要把他毁灭,”她说:“你要杀他,还我灵魂!”

“我不是一个可以杀人的人,”杜雷说:“假如你托我做一件别的事情,那还可以,但是做这件……”

“你做得到的!”她说。

“假如你讲得清楚一些……”杜雷说。

“我都已经讲了。”她说。

她把衣钮扣好,就开门出去。

杜雷想叫她等一等,但没有出声。

他不认为把这个女人留下来是一件安全的事情。

她走掉了,杜雷就过去把门锁好。

这个女人究竟怎能进来,他不明白,总之他对神医的印象已不大好了。

假如她是神医派来故弄玄虚的,就已是制造了不良印象。

假如她真的是一个仇视神医的人,那这个神医就很有问题,他对神医的印象亦是不好。

×      ×      ×

那个神医是一个巴西人,年纪已经相当老,头秃如镜,皮肤也像是很旧的牛皮,但是仍然很强壮。

他的医术如何还待证明,但是他的眼光却显然是很犀利的。他阴沉地看着杜雷与林冰冰,用葡萄牙口音很重(巴西是流行葡语的)的英语说道:“这里没有参观的人!这里不要参观的人!你们两个出去!”

他倒看出了这两个是对他不利的人。杜雷与林冰冰就是一双研究邪教的老搭档,杜雷还有“驱魔人”的绰号。假如神医有甚么作伪行骗的地方,他们是最易看穿了。

杜雷指着第三个参观者说:“他又如何?”

这第三个人就是英国人添莫地,也是与他们一起来的。

“他可以留下来。”神医说。

“为甚么呢?”林冰冰问。

虽然她已知道为甚么,就是为了添莫地戴着一副厚厚的近视眼镜。眼睛不大好的人,既看不淸楚,而眼亦不会够快。

神医说:“我的理由不能吿诉你,天机不可泄漏。”

大家都看着第四个人。这却是最重要的一个人,因为这个人是接受治疗的人。这是坐在轮椅中的史勿夫先生,也是一个英国人。

史勿夫先生慌张地说:“你不能叫他们走,他们是我的朋友。”

神医说:“他们帮不了甚么忙。”

“但是,”史勿夫说:“他们在这里,我有信心一些。”

神医说:“你没有信心,就不要来!”

杜雷说:“难道多一些信心不好吗?他对你这神医有信心,但是对我们这些朋友也有信心。任何事情,多几分信心都是会做得更好的。”

神医看着他考虑了一会,说道:“好吧,但是不要用摄影机!”

“谁带着摄影机?”杜雷说。

神医挥挥手,忽然出现了两个大汉,他们冲上前去把林冰冰肩上挂着的手袋一扯扯了过去。

林冰冰要打的话,未必打不过他们,但是她与杜雷不是来打架的,而且抢回手袋亦帮不了甚么。

其中一个大汉把手袋递到杜雷与林冰冰的眼前,说:“这是甚么?”

手袋的侧面对着他们,这侧面有一个小洞,而手袋上有很多花纹,是不容易察觉这洞的,但是对方却察觉了这洞内有个镜头。

杜雷苦笑道:“这是摄影机。”

那大汉把手袋交给神医,神医接过来了,说:“你们对我完全没有信心。”

林冰冰说:“我们只是好奇。”

神医说:“有病,我替你们医,但是不要拿我做研究的对象!我看你们还是走吧。”

史勿夫焦急地说:“我……我这样辛苦找到你,你不能够拒绝我!你……你一定要他们出去的话,他们就出去好了。”

杜雷等也是无可奈何。他们是史勿夫找来的,史勿夫患了绝症,要找神医来作最后一试。反正别的正式医生已经说绝望了,一试也没有损失,他只是不想被骗,所以就通过添莫地教授找到杜雷和林冰冰来看着。现在杜雷等觉得似乎不应剥夺史勿夫这个机会。

神医说:“好吧,你们留下来,这是破例。”

他挥挥手,那两个大汉就把史勿夫抱起来,抱到手术床上——那是一张很简单的手术床。

神医一手就把史勿夫的假发揭去了。

可怜的史勿夫,已经是一个皮包骨的人,放射性治疗使他的头发都脱落了,他的假发一除去了,就显得更可怜。

神医的神情很严肃,手在史勿夫的身体的上空经过,几乎触到皮肤,但实在又没有触到。他的手经过了史勿夫的全身,后来在下腹部位停下来,说:“这里面有东西!”

这一点倒是不由他们不佩服。史勿夫是患了癌症,看样子也看得出了,但是癌症有那么多种,怎知是甚么癌呢?神医却一摸就摸中了。

神医说:“我替你取出来。”

史勿夫说:“你能治好我?”

“神能治好你!”神医说:“但你必须有信心!你没有信心,神就不高兴。假如有一个人向你求教你所熟悉的事情,但这个人对你又没有信心,你会高兴教他吗?”

“我……我有信心!”史勿夫说。

神医那两个大汉助手立即把史勿夫的衣服都除去了,在他的身上盖了一张白布。这张白布是洗干净了的,不过用得太旧了,上面染满了洗不去的旧血迹。这中间有一个圆洞,圆洞就在史勿夫的腹部。

跟着助手又拿来了两只搪瓷的钵放在旁边。

一切都是那么简陋。

神医的手在史勿夫的身子的上空移来移去。

史勿夫说:“我可以感觉到……热力……”

“不要说话!”神医说。

忽然,神医的手就向史勿夫的腹部一插,很明显地半只手掌插了进去,而手掌周围的腹部立即满是鲜血。

大家都不由得吃了一惊。

神医的手转动着,似乎在找寻着什么。

史勿夫说:“我……我没有痛苦!”

神医的手忽然一抽,又飞快地抽了出来,拉出了一团血淋淋的肠脏组织,丢进一只钵里。那只满是鲜血的手又再一插插入史勿夫的腹部,又拉出来了另一团较小的,也丢进了钵内。

神医刚才似乎用了很大的气力或是集中精神的能力,此时才舒了一口气。

史勿夫说:“我好了吗?”

“也许你需要再来。”神医说。

他转身到旁边一只瓷盆开了水喉冲手上的血。那两个助手一个把一些青色的液体倒进钵内消灭那些组织,另一个把布拿开,抹去史勿夫腹部的血。

史勿夫身上一点伤口都没有。

林冰冰与添莫地教授过去帮着为史勿夫穿回衣服。史勿夫不断兴奋地说他已经觉得好得多了。

神医抹干了手,说:“一星期之后再来。”

杜雷一直都只是在袖手旁观。

神医走到杜雷的身边,在他的耳边低声说了一句话。

杜雷没有甚么反应。

史勿夫给放回轮椅上,可以离开了。

治疗的过程就是这样简单。

史勿夫的轮椅给推上了一辆私人救护车,由医疗人员把他载走。

杜雷与林冰冰及添莫地教授则是上了另一辆车,由林冰冰驾驶。

添莫地教授说:“我们拍不到照片!”

他参与这件事情的最大目的就是研究,但给神医发现了摄影机,使他很失望。

“拍下来了,”杜雷说,他拉开上装,拍拍腰间的厚厚的皮带扣:“手袋那个是故意给他发现,这个才是真的。他没收了手袋,就不会注意这个。”

“这真妙!”添莫地教授兴奋地说。

“你到医院去为史勿夫检查一下,”杜雷说:“我们回去冲这菲林。”

“我仍认为这是骗局,”添莫地教授说:“不过,目的何在呢?他只收十元美金,这不是很贵,他也不能因此发达。”

“这个慢慢再去研究吧!”杜雷说。

他们跟着救护车行驶,在医院把添莫地放下,然后杜雷林冰冰就开车离去。他们是回到住的酒店去。添莫地教授亦是住在那里的。

添莫地教授下车之后,林冰冰问:“刚才神医对你讲什么?”

“我们的朋友会再去。”杜雷说。

“他已经说了史勿夫一星期后再去呀!”林冰冰说。

“因此他指的不是史勿夫。”杜雷说。

“添莫地教授?”林冰冰问。

“我们似乎再没有其他的朋友在场了!”

“这是什么意思呢?”林冰冰问。

杜雷耸耸肩:“我不知道。”

他们就在屋里自设的黑房里冲那迷你菲林。

这个时代流行录像,快而方便,但是偷偷拍摄,就不能用录像,只好用旧式的菲林了。

菲林要很多时间才能冲好。

冲好时,添莫地教授回来了。

他显得很沮丧。他说:“照过X光了,神医并没有取出什么!”

“但是史勿夫却认为他好得多了!”杜雷说。

“这只是心理作用,”添莫地说:“一时的心理作用使他兴奋起来。”

“应该是这样的,”杜雷说:“现在,我们看看拍到了什么吧。”

他们进入放映室,把杜雷所拍的放映出来。拍时不是用眼睛通过镜头瞄准,但仍能拍得很淸楚,这实在难能可贵,但当然,这也是经验问题。

首先是以正常的速度放一遍,情形如他们现场所见的差不多。

但是电影是可以用慢镜,甚至逐格放映的,这样,很快的手势也变成很慢了,但仍不易看出什么破绽。

“这人的手真快!”杜雷说。

“看不出有什么不对!”添莫地教授说。

“你看不出来,我已经看出来了。”杜雷说:“来,我表演一次给你看。”

这一次是添莫地教授做病人。

他躺在餐桌上,露着肚子,杜雷的手掌在上空移来移去,忽然一插,就插进了添莫地教授的肚子。周围也满是鲜血。

添莫地教授吓得哗然大叫。

杜雷的手一抽抽了起来,就抓出了一串血淋淋的肠脏组织。

添莫地教授叫道:“你……你拿出来了?”

“是的,”杜雷说:“这就是你体内的癌。”他把那串血淋淋的组织放入了旁边的一个钵内。

“你……你在开玩笑!”添莫地说。

“我当然是开玩笑。”杜雷说。

他说着,又忽然一手插入添莫地的肚子。

他的手掌又插进去了一半,而添莫地又叫了起来。那些血更多。

杜雷说:“你看着。”

添莫地教授看着。杜雷的手由于压住了添莫地教授的肚子,便把肚子中间压得凹了下去,血也就聚在那里,成为一个小池。

这一次,杜雷的手再一抽抽起来,添莫地教授又吓了一跳,因为这一次他的手抽得很慢,不但没有拿出什么来,而且就像手指的前两截都断去了。

不过,杜雷实在只是把手指紧紧地弯曲着而已,在血淋淋的情况之下,特别容易使人觉得是断掉了。他把手指伸直了,又是完整的。

杜雷说:“你看,有血浸着,屈着手指,那便像是手掌有一部份插入肚子里面了,这是魔术。”

“但是那些血……”添莫地说。

“魔术精的人动作是很快的,”杜雷说:“即使在电视摄影下表演也不怕。”他的手掌扭转了几下,忽然一捏,又有许多血从手掌内滴出来,滴在添莫地的肚皮上。

他的手再一张开,手指把藏在掌心里的一件东西露了出来,乃是一块沾了血的海绵。他再探另一只手进钵内,也捞起同样一块海绵。

林冰冰在旁边解释道:“这只是一只鸡的内脏和一些鸡血罢了,当然,这钵东西是不能让你拿回去化验的。手法够快,用薄薄的胶袋藏着这些东西在手中,当手一插在肚子上就捏破它,血就出来了,也像是把人体里面一些组织拿出来了。”

添莫地教授说:“但是,在电影上,这却是完全看不到的。”

“这主要是因为他的手背对着我们,”杜雷说:“假如是从他的正面拍摄,拍他的掌心,那就可以拍到了,但是他不会容许人站在正面。”

林冰冰说:“神医似乎就是这么一回事。我们是连拍电影也拍不出破绽。”

“但是……”添莫地教授似乎仍不曾相信,或者仍然希望相信神医:“照我所知,的确是有些医好了的例子的。”

“这个我们没有看到,”杜雷说:“但是有时,医生判断是绝症的,也是会自己痊愈的,不是吗?”

“是的,”添莫地教授说:“不过,这可是为了什么呢?他并不是为了赚钱,他收那一点点医葯费,假如去表演魔术,也不止能够赚到这钱了,而且他又不是为了扬名。他不肯接受电视台的访问。”

林冰冰说:“他不能接受访问,有许多问题他回答不出来,却有很多破绽会露出来。”

“那么是为了什么呢?”添莫地教授说:“总会有一个目的。他的目的是什么呢?”

“这也是邪教的一种,”杜雷说:“也是属于巫道,不过,这个相信你不会比我们知道得少。”

添莫地教授的确不会比他们知道得少,因为他乃是一位人类学教授,他的研究使他对这种事情知道得很多。他也知道,每一种教都要生存下去,有时是用邪术,有时是用魔术或骗术,甚至最“正当”的宗教,也可以说是骗术,受苦就是为他人赎罪,行善来生可以积福,信者得救,可以上天堂。都是在死后才得益,谁能够证明呢?

添莫地教授低头看着自己,感到甚为狼狈,因为他现在身上只是穿着一条内裤,内裤上也染了许多血。假如甚么都不穿,那反而好些,一洗就行了。

林冰冰说:“你去洗一洗吧,换下来用水浸着,我拿一条干净的给你替换。”

添莫地教授从餐桌上爬下来,又说道:“那么,史勿夫是没有救了?”

“我看这事还是相信医院的检验好些了,”杜雷说:“起码医院不是玩魔术的。”

×      ×      ×

史勿夫却死得很快。

四天之后他就去世了。神医的名誉,倒不会因史勿夫这一死而受影响,因为人死了就没有空宣传他是由谁医过医不好而死的,即使医过的医生的名字也没有人会提,神医的名字就更是懒得去提了。到底也不是神医把史勿夫害死的,史勿夫只是自己去找神医,要找一个最后的希望,他是一个找不到最后希望的人。

添莫地教授把史勿夫的死讯带回屋子来,脸色灰败。

林冰冰说:“这件事,其实你早已经有心理准备了,用不着太伤心。”

添莫地教授叹一口气,把一只大鸡皮纸袋交给他们,说:“这里有一份医院的报吿。”

“难道是史勿夫的死有些不寻常的地方吗?”杜雷问。

“这不是史勿夫的,”添莫地教授说:“是我的。简单讲一句,我也快死了!”

杜雷与林冰冰匆匆地看着那份报吿。添莫地教授的病与史勿夫差不多,而且还有X光片附着,虽然X光片普通人是不会看的,但是严重的话,则是普通人亦看得出来了。

添莫地教授又叹一口气:“我年纪也不轻,人也总是有死的时候的,但是知道自己只能活这么一段日子,那实在很残忍。”

杜雷说:“这已不是新发作的病。”

“不错,”添莫地教授说:“我只是再作彻底的检验,看看有没有救。医生说没有救。这也是为什么我对史勿夫的事情这样紧张。神医假如能救他,也能救我。”

杜雷说:“神医有可能知道这事吗?”

“没有可能,”添莫地教授说:“连史勿夫都不知道。”

“但是,”杜雷说:“神医那天就已经对我说,你会再去的。”

“他这样说?”添莫地教授说:“但是……他不能救史勿夫。”

“我看,”杜雷说:“我该去找他谈谈。”

×      ×      ×

杜雷与林冰冰去到的时候是在夜间,那里的情况却甚为混乱。

神医正有难。有一个人拿着枪在他的屋子里指吓着他们,他那两个高大的助手在枪嘴之下也是无法可施,只能呆着。那个拿枪的人正在说:“我要把你的手脚都轰掉!”神医说:“你认为应该做的事你就做吧!”

杜雷与林冰冰就在此时到了窗外。杜雷不是一个有带枪习惯的人,他只好使用没有办法中的办法,在窗外叫道:“放下枪,你已被包围了!”

那人立即转向窗口要放枪,神医的两个手下就飞扑而前。三个人扭打起来。枪声响了一连串,跟着枪就到了神医其中一个手下的手中。那人已被制服了。

杜雷与林冰冰也进了屋中。

林冰冰说:“幸而没有人受伤!”

神医却是毫无怒气,他对那人说:“你已经来做了你要做的事,你走吧!”

“我……我其实也不想……”那人呐呐着说:“但是我太生气,那是我的女儿……”

“我明白,”神医说:“你带你的枪走吧!请不要再来,你做的是会令你后悔的事,我相信你不会再做的了。”

那人带着枪匆匆离开了。

杜雷说:“女人的问题?”

神医说:“你们是为了你们的朋友而来的?你……”他对林冰冰说:“现在就把他带来——今夜,明天我就不能救他。快!我这两个助手会跟你去带他来。”

林冰冰只好走了。

杜雷说:“你似乎有话跟我讲。”

神医说:“那个人的女儿,她做过我的情人,我不能娶她,他便要杀我。”

杜雷记起初来时遇见的那女郎。

杜雷说:“这种事情,似乎不是我有资格批评的。”

“这是我们的教的大忌,我们要戒色,却很难做到。我就做不到。”神医说。

“你是吿诉我你的医术因此不灵吗?”

“有时灵,多数不灵,”神医说:“我只好用魔术去代替。但是你这位朋友,我能救他。”

“你凭什么有把握呢?”杜雷问。

“我知道,”神医说:“我也知道我会有什么报应。你们这样做是没有损失的,为什么不一试呢?”

×      ×      ×

添莫地教授来了,他也是与史勿夫一样地接受治疗。起码值得佩服的就是,神医知道他的病处在什么地方,很准确。

神医从他的腹内取出了一些组织。

跟着,神医惨淡地微笑着说:“这是我的血,不是魔术。”

然后他就一倒倒在地上。

杜雷与那两个助手立即冲前扶着他。

神医苦笑说:“我刚才中了枪!”

“老天!”杜雷说:“为什么你不早出声?”

“我要死了,”神医说:“报应来了,逃不掉的,我没有骗你!”

他的眼珠一凝,就死去了。

×      ×      ×

杀死神医的凶手一直找不到,没有人知道他是谁,而这事也使人们说这神医该死有余,可能是用行医借口骗色。杜雷不能为他辩护。

但是,添莫地教授却是真的好了。

两天之后医院为他检验过,说他完全好了。

但假如说这是神医医好的,也很难有人相信,也没有证明。到底,史勿夫并没有医好。

(完,古龙武侠网、Q群7649715中国武侠小说,古陌阡25.10.12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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