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二章 履行诺言
2026-01-31 10:47:44   作者:冯家文   来源:冯家文作品集   评论:0   点击:

段谷赞的那把刀,刀长二尺八寸,刀背特厚,刃口极薄,锋利异常。

江湖道敢对这把断骨刀毫无惧色的,只有几个人,盗魁自是其中之一。

鹤顶红一见师叔拔刀,瞥了一眼邢梧影说:“师叔且慢,侄女有话问他!”

段谷赞刀化夜战八方式,行将出刀说:“光为老祁,师叔也得拼了他,何况他还杀死你胞兄,不必跟他再啰嗦,干脆下手做翻他!”

邢梧影笑道:“说得真容易。”

段谷赞怒叱:“你敢笑我做不到!”

邢梧影笑得让他发火:“这你比我更明白,别再打肿脸腮充胖子!”

鹤顶红遮在师叔面前说:“邢梧影,你说得不错,刚才确能杀了我。”

邢梧影道:“我也没有轻饶你!”

鹤顶红说:“可你只用剑锯透入我的肩胛骨,连琵琶骨、锁骨都没伤。”

略为迟顿,接口再说:“按情理你该不会手软的,但你确实手软了!”

段谷赞一怔:“果真如此?”

鹤顶红将肩伤凑近段谷赞:“师叔请看,这种伤涂上金创药三五天后就会收口。

段谷赞可是此中的大行家,闪目注视,伤处果如鹤顶红所言。

鹤顶红逼近盗魁:“邢梧影,告诉我,你是在何种情况之下杀死我哥的?”

邢梧影道:“我说的话你肯信?”

鹤顶红说:“从前不肯现在肯,因为你要肯杀我,世上早就没有鹤顶红。”

逼到这种地步,邢梧影才把一招制住龚承伦的经过详述一遍。

鹤顶红长长吁出一口气:“如此说来,你没有亲手杀死我哥哥?”

邢梧影笑得有些苦涩:“为了制住龚承伦,你哥哥还一斧削掉我二两肉。”

鹤顶红再靠近一步说:“邢梧影,你快说说,我哥哥到底咋死的?”

邢梧影道:“我只能这样告诉你,令兄是死在我手里,可我确实没杀他!”

段谷赞道:“这种屁话谁能听懂?”

鹤顶红却说:“我听懂了,我确实听懂了?”

邢梧影形如开玩笑:“何鼎红,你要真能听懂,邢某永远服气你?”

鹤顶红说:“口头服气有啥用?”

邢梧影认定鹤顶红听不懂,失口说出:“你想让我怎样,我就怎样!”

鹤顶红节节进逼:“君子一言!”

邢梧影自悔失口。

鹤顶红加重语气:“邢梧影,你总不能快马两鞭、三鞭、四鞭吧?”

邢梧影含糊其词:“就算是吧。”

鹤顶红更怕盗魁回过味来不认帐,简短捷说:“你逼哥哥招供,龚贼杀人灭口!”

邢梧影脱口一句:“一定有人告诉过你,你才知道得这样……”

鹤顶红不让盗魁把“二清楚”二字吐出来,只逼问:“是不是这样?”

邢梧影只好说:“确实是这样,我才一怒宰了龚承伦,并领了一笔重赏!”

鹤顶红冲口而出:“赏金多少我给。”

邢梧影一怔:“为什么?”

鹤顶红说:“因为你替我死去的哥哥报了仇,而我反倒一心一意要杀你!”

邢梧影语出真诚:“我虽没杀令兄,令兄确系死在我手,不敢居功。”

鹤顶红深深看了盗魁一眼:“大概只有你盗魁,才会说出这种话!”

邢梧影探手衣底,摘下得自江阴俟吴仁手内的那口剑,双手奉上。

鹤顶红一怔:“邢爷,你这是”

邢梧影强行把剑递给鹤顶红:“此剑确实不恶,用它抵还那枚鹤涎巢。”

话音未落,人早弹起。

鹤顶红想追。

改变看法的段谷赞,伸手阻止:“孩子,让他走吧,因为你绝对追不上他!”

说完,抱起半残的祁大化。

段谷赞说得不错,鹤顶红确实追不上邢梧影,因为盗魁比她高。

邢梧影再不知道黑衣胡丽去何处,反正向西追去没有错,午后追抵石棚山。

此山多怪石,形状如象、蟾、牛、羊,各具神态,栩栩如生。

山脚绕以长涧,有栖凤崖、迭翠崖、畏崖、万花岩、天香洞、芙蓉洞,水光天色,相映成趣。

山崖上有一巨石,如棚覆盖,下面可容数十八,故有石棚之名。

北宋诗人石曼卿通判海州时,曾经在此读过书,苏轼也曾携家游此。

邢梧影正想坐下歇息。

蓦地一声唿哨,娇细而悠长,显系女子所发,响自栖凤崖顶。

邢梧影不想多事,跌坐石上。

唿哨之声再起,一发再发,一声比一声急促,状似向同伴告急。

邢梧影只好站起,循声驰去。

同在一山。山又不大,以盗魁的功力,转眼即至,落地巡视,并无人迹。

邢梧影不死心,游目回顾,山花烂漫,芳草萋萋,连打斗的痕迹都没有。

盗魁有气,冷哼一声:“下流鼠辈,胆敢出声相戏,我不信,搜你不到!”

骂声没落,左侧有人哼声更冷:“鼠辈就够瞧的了,你还加上下流二字!”

邢梧影入耳听出是胡丽,暗喜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功夫。

开始认定胡丽会走来,等了半响,反倒声音皆无,邢梧影扑了过去。

落地嗅到一股酒肉香,早就饥肠雷鸣的盗魁瘫软了,耳畔传来:“我在这!”

邢梧影循声望去,黑衣胡丽盘腿坐在山石上,面前摆有烧鸡、卤蛋、肴肉、馒头,外加一小坛开封的状元红。邢梧影馋涎欲滴伸出手。

黑衣胡丽打了他一下手背:“我的东西贵,还得先付钱,不然免吃。”

邢梧影一把抢过三只卤蛋:“有价就行!”

黑衣胡丽,媚眼如丝,语音似梦:“听着,一个卤蛋,亲我一次!”

邢梧影像被蝎子螫了一口,连忙放下。

黑衣胡丽自动减价:“三个卤蛋两次!”

邢梧影摇摇头。

黑衣胡丽又说:“一次!”

邢梧影再次摇头。

黑衣胡丽道:“那你也得还个价。”

邢梧影道:“不还。”

黑衣胡丽道:“那不行!”

邢梧影道:“为什么?”

黑衣胡丽耍赖道:“不想还价别摇头,摇头就得还价,这是规矩!”

邢梧影道:“谁的规矩?”

黑衣胡丽说:“我!”

邢梧影转身想走。

黑衣胡丽道:“喂!连鹤涎巢你也不要了,干脆我自己吃了它!”

邢梧影先上一步,然后旋身,把手伸到她的身前说:“赶快把它给我!”

黑衣胡丽假装糊涂:“它是什么?”

邢梧影一字一板:“鹤涎巢!”

黑衣胡丽说:“那有白使唤人的。”

邢梧影道:“我答应过替你办成两年事!”

黑衣胡丽诡异一笑:“亏你还记得!”

邢梧影悟出不好想开溜。

黑衣胡丽也一字一顿:“你敢走!”

邢梧影心头凛,停住脚步。

黑衣胡丽脸色倏地转为庄重:“前言戏之耳,胡丽还不至于这么贱!”

邢梧影一块石头落地了。

黑衣胡丽规规矩矩说:“吃饱、喝足、歇足跟我去办第一件事!”

邢梧影一怔:“那鹤涎巢”意思是我大师姐急需此巢去沉疴。

黑衣胡丽正色说:“鹤涎巢正在送往故台村,明早寅时,准能送到!”

邢梧影一怔:“何人去送?”

黑衣胡丽只吐出一个:“钱”字。

不让邢梧影再问,黑衣胡丽解释道:“为送这颗鹤涎巢,整整化费知府一年的俸禄。”

三年一任知府,能挣十万雪花银,一年应该是三万三千三百两。

深恐邢梧影不放心,黑衣胡丽取出一张海州振海镖局护送红货的票据。

邢梧影一时忘情,展臂抱住黑衣胡丽:“邢梧影由衷地感谢你!”

黑衣胡丽轻摇螓首:“叫你抱,你不抱,没叫你抱,又把人家抱得这么紧。”

邢梧影想亲吻她。

黑衣胡丽捂住盗魁的嘴唇说:“还是那句话前言戏之耳,我没发贱!”

邢梧影不无尴尬地松开她。

黑衣胡丽反倒凑近盗魁说:“那是酬谢我,不是两情相悦的亲吻我。”

说罢,拿起一只卤蛋剥去外壳。

邢梧影确实饿坏了,风卷残云似地虎咽狼吞着,黑衣胡丽娇笑了。

黑衣胡丽只准盗魁睡片刻,相偕取道奔正南,去向正对洪泽湖。

驰行中间,黑衣胡丽压低声音告诉邢梧影,目的地是明代第一陵。

邢梧影似乎不解:“去那里干啥?”

黑衣胡丽说:“盗陵。”

邢梧影吓了一大跳,

黑衣胡丽加快脚步说:“朱洪武登上龙位后,追赠其高祖为玄皇帝。曾祖为恒皇帝、祖父为裕皇帝,老爹为淳皇帝,是为第一陵。”

邢梧影哑声说:“该称第一陵。”

黑衣胡丽道:“我曾在大雨之夜摸进去,知道那里奇珍异宝多。”

邢梧影说:“那当然。”

黑衣胡丽道:“东西到手,分你三成。”

邢梧影说:“我一成都不要!”

黑衣胡丽格格一笑:“亏你还是盗中巨魁,道道地地的凤毛鸡胆!”

邢梧影道:“随你怎么说都行!”

黑衣胡丽霍地止步:“你想出卖我?”

邢梧影道:“邢某不是人间贱丈夫!”

黑衣胡丽说:“那就好!”

好大一阵子,没人想说话,黑衣胡丽不断拿眼偷觑盗魁邢梧影。

邢梧影忍不住开口:“喂!”

黑衣胡丽道:“人家又不叫‘喂’。”

邢梧影只好:“胡丽。”

黑衣胡丽应了一声“唔。”

邢梧影道:“你要这么多钱干什么?”

黑衣胡丽说:“早晚你会知道。”

邢梧影道:“现在我想知道。”

黑衣胡丽道:“弄钱安窑立柜。”

邢梧影一惊:“你不是宁王别府总管吗,朱寰濠还给你加上个“都”字。

总管加都,是为都总管。

黑衣胡丽说:“我不想久居人下。”

邢梧影道:“你是宁做鸡口,不为牛后?”

黑衣胡丽投给他一瞥嘉许目芒:“邢梧影,看起来还是你清楚我。”

邢梧影问:“窑安何处,柜立何方?”

黑衣胡丽不答反问:“邢梧影,告诉我,你愿不愿意跟着我干?”

想想不妥,改口又说:“你愿不愿意让我跟你干,你做我们的瓢把子。”

邢梧影:“你们?”

黑衣胡丽说:“是我们,怎么样了?”

邢梧影道:“你不是单枪匹马吗?”

黑衣胡丽有些想笑,但她终于忍住了,白了盗魁一眼:“单枪匹马那叫独脚强盗。”

邢梧影道:“跟我一样。”

黑衣胡丽说:“不一样,你是盗中巨魁。”

邢梧影道:“可我师姐说一样。”

黑衣胡丽道:“你师姐这人也真怪。”

邢梧影忙问:“怪在那里?”

黑衣胡丽不答。

邢梧影追问一声:“究竟怪在那里?”

黑衣胡丽用手向前一指。

邢梧影才知道前面已是第一陵,至于为啥走得那么快,老实说是怕读者诸君心急。

时值亥初,旷野一片沉寂,正好干夜活。

正确一点说,号称明代第一陵的明祖陵,筑在泗州城北杨家墩。

明祖陵为长方形,前有神道石刻,棂星门以及金水河上的三座石桥。

后面才是神厨、宰牲停、享殿、配殿。

分列在陵前石道上的有:人牵马一对,麒麟两对、狮子六对、华表一对、文官七对、武士一对、石马一对,石柱础三十余个。

黑衣胡丽嘟哝一句:“把祖宗埋在这个鬼地方,不怕再来一次水淹泗洲城。

蓦地有人接口道:“连湖名都改为洪泽了,是看中这片地方有龙脉。”

邢梧影看清来人是无肠娇娃郭金香,诧声说出:“原来原来是你?”

郭金香笑道:“不是我是谁?”

邢梧影试探着问:“你不是跟随跟随红莲郡主赶赴南昌了吗?”

郭金香道:“大厦将倾,一木难扶,我不肯白白去送死,所以溜来了。”

邢梧影忽问:“其他人呢?”

郭金香道:“大概除了盖三妞和竹篱、茅舍、心自安等四人外,全都溜走了。”

邢梧影道:“你们也真是的。”

郭金香出语反驳:“我们怎么了,邢爷跟郡主最亲密,最终还是离开她。”

驳得好,驳得有理,你邢梧影跟朱红莲份属夫妻,也不肯随在她身边。

不知么一回事,在这一刹那,邢梧影恨不得立即去找朱红莲。

黑衣胡丽岔开话题:“好啦,不谈红莲郡主了,我和郭金香入陵盗宝。”

邢梧影忙问:“我呢?”

黑衣胡丽说:“你是主角,理应在此坐镇,跑腿的差事喽啰干。”

邢梧影说:“说得好听,实则是让我替你们阻挡追兵和背黑锅!”

黑衣胡丽:“噗哧”一笑:“只有大将才配挡追兵,所以说你是主角。”

邢梧影道:“我不干!”

黑衣胡丽道:“不干那行,你是起过誓的,誓约还在我的手内。”

邢梧影道:“我可以宰了你们,抢回誓约,而且没有一个人知道。”

黑衣胡丽娇笑如花:“宰了我们容易,抢回誓约却难,胡丽不会那么傻。”

所谓不会那么傻,是说誓约不曾随身带,而且藏在稳妥地方。

邢梧影咬牙道:“你真狡猾?”

黑衣胡丽不无自豪:“否则那配称狐狸!”

邢梧影无言沉默了。

黑衣胡丽取笑他:“邢梧影,打起精神来,宝物到手,有你三成!”

邢梧影火了:“我说过一成都不要。”

黑衣胡丽弹地纵起,驰向明代第一陵,远远传来:“不要也得披张贼皮。”

邢梧影恨不得追上前去杀了她,她可把自己坑苦了,可惜狐狸已走远。

胡郭二女走后,邢梧影变成无语问苍天,天边一钩弯月斜挂,俯首看大地,大地沉寂像睡着,除去几点萤火,野虫唧唧外,四顾无人声。

一刻,

两刻,

半个时辰过去了。

三刻!

四刻!

胡丽和郭金香已经去了一个时辰,至今未见返回,邢梧影焦灼不安了。

邢梧影又耐着性子半个时辰,实在忍耐不住了,一咬牙,将那口阔逾人掌的剑锯,挪到探手不及处,踏着明珠似的露水前行。

蓦地一声:“喂”响自盗魁的身后,入耳听得出是黑衣胡丽口音。

邢梧影霍地止步,旋转身形,淡淡月光下,只有胡丽一个人。

邢梧影一怔。

黑衣胡丽偎到他的怀前说:“东西早就到手,也早就叫金香带走了。”

邢梧影刚吐出一个“那”字。

黑衣胡丽摇手阻止他,不让他把话说下去,反把他扯到一株柳树下。

邢梧影开口想问。

黑衣胡丽抢先说道:“我原该跟郭金香一块走,可我还是留了下来。”

邢梧影道:“你想跟我一块走!”

黑衣胡丽侧耳倾听,一刹之后突然提高声音说:“咱们谁也别想走。”

邢梧影的功力比她高,听力自也比她好,早听到一片衣衿破空声。

黑衣胡丽道:“我知道他们会追来。”

邢梧影道:“我不明白,既然有人追,你为何甘愿挨十八两的铁称砣?”

黑衣胡丽说:“留下是想看着你!”

邢梧影问:“看我啥?”

黑衣胡丽说:“看看你关不关心我。”

邢梧影冲口一句:“多此一举?”

黑衣胡丽假装没听见,接着刚才的话题说:“原来你异常关心我?”

邢梧影一句:“我会关心你。”没说完。

一个面色漆黑,浓眉巨目,称得上凛凛伟躯的年轻人率先追至。

相继追至的,是一位半截眉毛,金鱼眼睛鹰钩鼻子,血盆方口的老者。

最后追及的,是一位面如瓦灰,身躯细长、瘦骨嶙峋的中年人。

邢梧影喝问:“你们是谁?”

浓眉巨目的年轻人,狞声怪笑:“我是刀俎,赶快过来俯首就擒!

黑衣胡丽手指邢梧影:“知道他是谁?”

浓眉巨目的年轻人,笑声如豺:“他是鱼肉,胆敢违抗,一律杀无赦!”

黑衣胡丽愣有心情问:“包不包括我?”

浓眉巨目的年轻人道:“当然。”

黑衣胡丽再次把手指向邢梧影:“男强女弱,男刚女柔,让他先来。”

明明是让他先死,偏说让他先来。

浓眉巨目的年轻人,反手摘下背在身后的那对短戟,垫步拧身想上。

鹰钩鼻子老者急忙阻止:“现有属下二人在此,焉敢劳动小爵爷。”

常守春是小爵爷,又冒出一位小爵爷。

瘦骨嶙削的中年人,赶在这个节骨眼上开口了:“南和护卫说得对!”

鹰钩鼻子叫南和,喊成谐音更难听。

瘦骨嶙峋中年人,让他打头阵。

凶狠恶毒的南和,嘴角一牵,揉身扑上,刀扎邢梧影的右肋。

反应神速的邢梧影,一式倒拧罗卜,反将剑锯送入对方右肋。

雁行伤翅,唇亡齿寒,浓眉巨目的年轻人厉嘶:“你敢杀死守陵护卫!”

邢梧影语冷如冰:“老子连你也敢杀!”抽回剑锯,带出一股血箭。

名叫难活真难活,南和“噗咚”栽倒在地上,找阎王改名字去了。

瘦骨嶙峋的中年人,遮在浓眉巨目的年轻身前,紧盯盗魁手中剑锯。

邢梧影斜举剑锯:“朋友认识它?”

瘦骨嶙峋的中年人吞咽一口唾液涩声道:“我见识过这口剑锯。”

邢梧影豪气飞扬说:“尝过它的锋利?”

瘦骨嶙峋的中年人语音更涩苦:“勿宁说是尝过它的厉害。它的可怕。”

邢梧影冲口一句:“你到底是谁?”

瘦骨嶙峋的中年人垂下双手道:“我是令师手下的败将,锯底游魂!”

邢梧影脱口一句:“你是黑骷髅?”

绰号黑骷髅的瘦骨嶙峋的中年人,点头应了一声:“在下正是赫古楼!”

原来绰号黑骷髅的瘦骨嶙峋中年人,其实真名就叫赫古楼。

邢梧影听师父提起过黑骷髅,知道他为人不恶,收回剑锯:“你走吧!”

浓眉巨目的年轻人,再次狞笑:“黑骷髅他得听我的,你叫他走顶屁用!”

决心杀人灭口的黑衣胡丽,旋身偷袭,一剑透入浓眉巨目年轻人的后心。

黑骷髅脸色惨变:“姑娘不该杀死他,他是世袭曹国公的小爵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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