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六章 饿虎黑蛇
2026-01-31 13:25:11   作者:冯家文   来源:冯家文作品集   评论:0   点击:

楚金戈从打师父口中得知,有人替他杀门刺,就悟出准是敖秋菊。

对南天敖氏家族的武功,楚金戈虽不怀疑,终悬念妻子是在财神爷的府邸,真怕弄不好会陷身绝境,恨不能立即抽身返回。

知徒莫若师,楚金戈的内心活动,盗中巨枭当然一眼就看穿了。

人微言轻的乌衣红粉先开口,她说:“师父,正使每天起身都很晚!”

同行没有一个是傻子,都能听出她的弦外之音是,楚殿臣明日上半天回不了宣徽院,即定回去,起码也得在午后,或者傍晚。

天色虽然刚起更,夏末天长,为时已近未正,冬天此刻人早入梦了。

沉吟半晌的盖云天,终于吐口了:“回去是回去,午前必须赶回宣徽院。”

得到师父的允许,楚金戈大大松了一口气,躬身送走师父和芮寒春。

他在身子旋转不到半周的一刹那,蓦地瞥见有个彪形大汉潜于身后。

楚金戈再艺高人胆大,在敌友难分的情况下,只好采取守势退两步。

彪形大汉年过而立了,瞪圆一双环眼死盯楚金戈,愣不先开口。

楚金戈眼下的当务之急,是火速前去援护自己的妻子敖秋菊,哪有工夫跟彪形大汉争什么长短,决心退让一步,另抄别的路走。

树欲静风不息,彪形大汉选在他转身欲退的一瞬,悍然下手了。

光棍一伸手,便知有没有,彪形大汉上来就掌劈后脑海,拳捣肾俞穴。

楚金戈拧身闪退,不想缠斗。

得一寸进半尺的彪形大汉,乘势追击,左拳右掌,直如一片层山叠峰,连绵不断地劈砸兼施,威力浩荡,简直像能移山倒海。

错不是心悬妻子的安危,楚金戈真想斗斗这位力可移鼎裂碑的彪形大汉,无奈情况不允许,强自隐忍一口气,再次闪退五步。

楚金戈的两次退让,竟促成此消彼长。

彪形大汉嘿嘿嘿一阵嘲笑,反而顺手摘下背后的虎爪抓,幻化一片光影,撕风厉啸,迅如骤雨疾风,攻势绵密,令人难躲难防。

楚金戈身化流云绕孤树,就势抽出尺八弯刀来,真想出手屠了他。

蓦地一眼瞧出,彪形大汉使用的那柄虎爪抓,不会低于五十斤。

光凭这份天生神力,楚金戈就萌出英雄惜英雄、好汉爱好汉之心。

更为难得的,这么沉重的一柄虎爪抓,在彪形大汉手中,愣和一根灯草差不多,不时泛起圈圈弧芒,活像疯狂了的饿虎。

楚金戈心中一动,眼前出现了义收巴山双丑的情形,一笑还刀入鞘。

彪形大汉不吭不响地攻袭了老半天,一直在唱独脚戏,不好意思地停下手来,怒吼:“你小子真有出息,别忘了从来羞刀难入鞘。”

为了气他,楚金戈学着他的口音:“你小子更有出息,一个人折腾大半天!”

彪形大汉气极,再度挥爪。

楚金戈连忙摇手阻止,笑问:“大个子,我要真想走,你能追上不?”

彪形大汉素不说谎,直直脖子,结结巴巴:“我我我追不上。”

楚金戈满意地一笑:“你很老实!”

彪形大汉颇为自负:“你小子也不打听打听,姓柯的从小就老实。”

楚金戈一怔:“你说你姓柯?”

彪形大汉胸脯一挺:“何止老子一人姓柯,俺们一家子都姓柯!”

楚金戈听出眼前这一位,混蛋的时候比聪明的时候多,越发对心思。

姓柯的彪形大汉有些懊丧道:“老子硬是不走运,硬是找不着高人试试手。”

楚金戈意存试探:“你想找人试试手?”

姓柯的彪形大汉回了一句:“不是想找人试试手,难道我是吃饱撑得慌!”

楚金戈继续试探道:“你找高人试手,可是想找份保镖护院的差事干!”

这句话惹毛了姓柯的彪形大汉,冷哼一声,发火道:“凭我这身本领,真想保镖护院还会来这里,老子是来应聘入宫充当侍卫的!”

楚金戈实在没想到,不认识的亲戚会送礼物来,忙问:“真有这种事?”

姓柯的大汉瞪了他一眼:“哄你我又不能升官发大财,不信你去问骆驼!”

楚金戈不肯视作等闲了,极为亲热地靠近他问道:“谁是骆驼?”

姓柯的彪形大汉说:“骆驼就是骆铎!横行大漠一带,是个人物。”

楚金戈道:“你们是同伙?”

姓柯的彪形大汉无意之中露出名字道:“骆铎是马贼,柯虎是英雄。”

楚金戈改变称呼道:“柯虎哥哥,你跟大漠骆驼可有什么渊源吗?”

彪形大汉暂不回答他的问话,睁大一双环眼问:“你知道我叫柯虎!”

楚金戈笑道:“在下会算!”

柯虎哪肯相信:“你骗人!”

楚金戈蓦地忆起路大伯戏弄净街狼的把戏来,笑道:“你的爹娘全在吗?”

柯虎不知是计,道:“死了一个!”

楚金戈乘机打套说:“我能算出先死的,是你爹爹还是你娘亲!”

柯虎失口说出:“你要真有那本事,老子我甘愿一辈子跟着你!”

楚金戈知道,要想制服柯虎这种凶横角色,光凭嘴皮子一样不中用。

眼珠一旋,来了主意,拧身扑到一棵合抱的大树前,用弯刀把树削平一大块。

柯虎奇道:“算卦还用刀?”

楚金戈先把弯刀插回鞘,以鞘代笔,木屑纷飞,划了一行字。

摇手阻止不让柯虎过来看,楚金戈让他自己说出先死的是谁。

落入圈套的柯虎,自然有一说一,有二说二,说出先死的是他娘。

楚金戈神乎其神告诉柯虎:“我早算出来,并写在树上,这来看吧!”

柯虎开始不信,扑过去看时,树身上果然划有父在母先亡五个字。

别看这是算卦先生蒙人的鬼把戏,还真把辽东柯虎给糊弄住了。

楚金戈知道类似柯虎这号人,最会守信用,约他五天后在青山见。

天幸让楚金戈阴差阳错碰上他,促使大漠骆驼失去一只虎爪。

此是后话,留得下面再叙。

接下来,是楚金戈轻车熟路潜入财神府。

多亏敖秋菊牵住狼婆、狐妹、豺女的鼻子,给他造成乘虚而入的良机。

敖秋菊听出丈夫藏在纱幔后,芳心如潮,就像有根看不见的线牵引她,促使她情难自己地想贴近丈夫,转身贴近楚金戈。

幔后相继传出楚金戈的细如蚊蚋声:“菊子,我好像楚郎到天台!”

敖秋菊声如梦呓:“你就是我的楚郎。”

说着后背已经贴实丈夫的前胸。

楚金戈深深凝聚一口气,声音集成一缕道:“菊子,别看这间闺房不是咱们的,它却给了我一个梦样的,甚至比梦还要动人遐思的感受和幻境,我们真得好好谢谢钱大小姐的赐与。”

敖秋菊也动情说出:“可惜咱们不能睡在这,哪怕片刻工夫也好呀!”

楚金戈还想出声调笑,被敖秋菊曲肘顶一下,门外忽然传来脚步声。

房门开启处,一个侍女拿手巾澡盆,一个侍女提着热水,相继送入。

生性好洁的敖秋菊,倚仗有她丈夫这座大靠山,挥走侍女,闩门沐浴。

其实,没有楚金戈这座大靠山,一点危险也不会有,不会有人来窥看。

原因是,钱淑兰怕羞不会来,手下的侍女仆妇不敢来,如此而已。

敖秋菊被热水烫得心酥体软,穿好衣服,缠着楚金戈,抱她躺在软榻上。

楚金戈刮了她一下鼻子,冲那面穿衣镜子指了指,让她自己看看。

敖秋菊知道让她看什么,强行忍住不笑说:“大不了是两个大老爷们在亲热!”

搂紧自己心爱的小妻子,内心激荡,眼看几将把持不住的楚金戈,一下子被敖秋菊话中带出的“大不了是两个大老爷们”震惊了,从而想起柯虎和大漠骆驼,连忙对敖秋菊详尽述说一遍。

敖秋菊比丈夫更震惊,霍地挣脱楚金戈的怀抱说:“办法果然生效了!”

楚金戈相继坐起茫然问:“什么办法?”

敖秋菊忙从贴身的内衣袋中取出一个小纸团,交到楚金戈手上。

楚金戈展开一看,上面只有“扬言大内选侍卫,择其×者而诛之”十四个字。

敖秋菊变颜变色道:“你说事情怪不怪,连我都不知道,这个小纸团是谁弹给我的,开始我真吓一跳,后来索性按上面说的办!”

楚金戈若有所悟:“风声是你放出的?”

敖秋菊道:“在我的逼使下,龙门礼那小子,一狠心派出十二骑。”

略微一顿,又补说一句:“人刚派出三四天,居然真有好手来……”

后面“应聘”二字没来得及说出,楚金戈早到那扇半圆的窗户下。

进过元宫大内、见过父亲的楚金戈,知道的事情自然比他妻子多,见纸团上的笔迹,赫然跟血罗刹弹给师父的出自一人手,决心先找虞慕姬,哪怕拼着把头磕破,也得问出子丑寅卯来。

不能用欲速则不达形容楚金戈,因为欲速虽不达,充其量不过多走一段弯路,多耽误一些时间罢了。

可楚金戈这次欲速,贪走近路,竟误入比阁王殿还阴森的人间地狱。

事情起因于楚金戈两次往返,几经推延,从敖秋菊下榻小楼的窗户钻出,夜已深沉。

闪目偷觑,小楼紧连抱厦,中间连着一道曲廊,曲廊后面是假山。

倘若楚金戈的眼神不足,瞧不出假山后面就是钱府的高大围墙,也许不会经历这一劫,加上急于寻找血罗刹,毅然改变了路线。

时值夏末秋初,山风颇劲,翻越后墙时,感到空气中浮游着一丝冷瑟。

哪想到有人比空气更冷瑟,一个乱发披拂、虬髯满额的瘦爵老者,从上到下一身黑,扑闪着野狼一样的凶眼,似笑非笑地瞅着他。

楚金戈落地低叱:“你是谁?”

黑衣人的脸色,活像多变的三月天,原本似笑非笑的瘦脸,倏忽转为阴沉。

楚金戈立即悟出此人不光认识钱少伟,并且很熟,是他自己问砸了。

幼承师训、派出名门的楚金戈,破例倏攻两掌一腿,然后倒仰射退。

黑衣人好快,宛如一股淡烟,掠截他的退路,状极游闲,露齿而笑。

不知怎么一回事,从来不知恐惧为何物的楚金戈,刚瞄上瘦削老者,那两排白牙上闪现的磁光,心头竟陡地大大颤动了一阵子。

瘦削黑衣老者撇撇嘴:“我悟出你小子是谁了,今夜你就得留在这!”

说完,脸色阴霾得活像笼罩着一层乌云,一步一步欺了过来。

眼皮子也跳动了一下,这在楚金戈来说,更是他出道以来第一次。

楚金戈心内清楚,这是历经血腥的人一种敏感与朕兆,也是豁死拼争的先奏。

瘦削黑衣老者距离楚金戈三步不到停步了,懒散说道:“是束手……还是妄图……”

束手下面就是擒,妄图下面就是挣扎,瘦削黑衣老者狂到选话只舍得说一半。

楚金戈对瘦削黑衣老者是有些惊凛,可没惊颤到束手就鳞的地步。

不等对方的话音落,右手往弯刀柄上一搭,轻身提气,就想出刀。

一声比瘦削黑衣老者更懒散,也更冷森的轻啧,响自瘦削黑衣老者背后五步外。

只要他是江湖人,无一不知五步左右的距离,是最佳出手位置。

换而言之,那位咳声懒散冷森的人,要是暗下手,瘦削黑衣老者早就横尸了。

这回轮到瘦削黑衣老者惊凛了,就地旋过来:“藏头露尾算什么?”

身后那人冷笑道:“黑蛇,你可真健忘,竟连我的声音你都听不出?”

绰号黑蛇的先是一怔,随后躯体蓦地一颤,失声悸呼:“你……你……”

身后那人冷声笑道:“黑蛇,你到底还是想起我老人家是谁了!”

绰号黑蛇的老者顿时嗓音嘶哑道:“你……你……你待如何?”

身后那人语音更冷道:“黑蛇,侧后有片山坪,我在那里等着你!”

顿了一顿又说:“我想你是聪明人!”

摆明了劝他聪明人别做傻事。

黑蛇还真听吆喝,脸色虽然阴晴不定,还是没敢打什么坏主意。

楚金戈跟黑蛇同时起步,先后弹射,不差先后地飘落在山坪上。

早就盘膝坐在一块山石上,等候他们二人的,赫然是楚金戈想找的老年仆妇。

楚金戈一声“老人家”没喊完,被盖云天、路不平断定是血罗刹的老年仆妇,充耳不闻地转对黑蛇道:“乌七,你也是江湖上出了名的狠角色,敢不敢斗正使的大少爷!”

黑蛇一怔:“他真是钱伟宗的儿子?”

老年仆妇冷冷道:“乌七,你是没听清我说的话,还是认为我会糊弄你?”

黑蛇一迭连声说:“乌七不敢!”

老年仆妇寒着脸色道:“乌七,只要你小子听吆喝,我老人家不帮他!”

狡诈阴狠的黑蛇,听罢脸色一点无喜色。

老年仆妇咒骂一句:“乌七,明摆着的便宜怎么反像死了娘老子?”

乌七狡诈辩说:“不帮可不等于不出手。”

老年仆妇难得绽开一丝笑容说:“原来你是怕这个,我把不帮改成不出手!”

话落,扭头转向楚金戈:“听说你起誓手刃财神爷,乌七是财神爷的师弟。”

激灵灵打了一个寒颤,楚金戈的身上,一阵阵直起鸡皮疙瘩。

怪不得钱作揖雄峙江湖二十年,怪不得金银财宝如堆山,怪不得师父不敢轻视他,怪不得爹爹、皇太后全都借重他,也知血罗刹指名要自己恶斗乌七,实际是在掂量他楚金戈。

没等楚金戈把事情全想通,一道金蛇流电似的凌厉剑芒,迅疾到令肉眼无法摄视地遍戳他的眉尖、人中、喉结、灵腑等四大死穴。

错不是楚金戈应变神速,历经血腥,准得毙命在这招诡异凶残的剑招下。

鸟七的身影,像极了一条噬人毒蛇,剑芒行左忽右,带起的弧光,一下子扩大成层层剑网,斜削横切,威势之猛,无与伦比。

说真的,自从领奉母、师之命,踏入江湖寻父那时起,楚金戈这是第一次交手,就闻到了血腥味,甚至连空气中都弥漫着血雾。

~原本不敢大意轻敌,楚金戈出手就用地网七绝刀中的劈麻剥桑、倒削残梅、裂心切胆、断翅扫翎、挥刀屠虎、开天劈地作尝试。

罩不住黑蛇鸟七那口锋利长剑后,立即改用天罗四煞斩来对付他。

仍然遏止不住黑蛇的威猛攻势,楚金戈顿化飘忽轻似烟,刀出雁飞残月天。

没想到,还是遏止不住乌七。

一咬牙,楚金戈反复运用流云绕孤树,照影前后镜,多达八九遍,其中有两次,几乎被鸟七的锋利长剑,扫开和划裂左肋和右下腹。

有些事情就是透着邪,比如谁都知道骄敌者必败,可鸟七还骄敌。

就在黑蛇乌七嘿嘿嘲笑楚金戈“你小子黔驴技穷了”的同一刹,楚金戈抓住对方心神微懈的一刹那,连雨丝细如愁的身法都来不及用,脸色如喷血,双目喷厉芒,弯刀猛地幻为春笋破土出。

从来大意失荆州,连被历代帝王尊为武圣人的关云长,尚且因此而归天,何况亡命江湖刀头舔血的黑蛇乌七,当即溅血摔了出去。

好厉害的一招春笋破土出,乌七浑身上下直被切开、划开、扫裂六七处。

老年仆妇站在摔翻在地就无力再动弹的乌七身前,光看就是不出声。

蝼蚁尚且贪生,为人岂不惜命,黑蛇乌七为人再凶再狠也怕死。

望着自身流血如注的几个血口子,黑蛇乞怜地盯着老年仆妇。

老年仆妇早看出乌七受创太重,无力自点穴道止血,越渴越给他盐吃地说道:“乌七,你真他妈的光棍老了自霉,还不快点止血!”

鸟之将死,其鸣也哀,人之将死,其言也善。

黑蛇哀声求道:“乌七受创太重,失血又多,真气业已涣散,哪有余力自点穴道!”

老年仆妇像似很同情:“说得也是!”

乌七打蛇随棍上:“烦请你老人家……”

下面“援手”二字没说明。

老年仆妇给乌七后悔药吃道:“休怪老身不救你,是你让我不准出手的!”

头脑开始晕眩,鲜血流速不减,乌七苦口相求,“你老可不能见死不救啊!”

老年仆妇摇头道:“救人一命,再胜造七级浮屠,无奈老身向来言出必行!”

略微一停,大声询问楚金戈:“大少爷,你是否愿意做好事?”

小声吩咐楚金戈:“趁此机会;追出他二师兄野猫叶茂眼下的匿迹处。”

会意之后,楚金戈蹲到黑蛇的爬卧处:“姓乌的,告诉我叶茂他在哪?”

此时的乌七,眼前已经发黑,再不止血,顷刻之间,就会死去。

楚金戈又下最后通谍道:“在下从一数到五,数完我们转身走!”

乌七大概也认为世上除死无大事,只好出卖自己的二师兄。

听清黑蛇乌七咬牙供出“茂源当典”四个字,楚金戈不光给他点穴止血,并还撕下自己的衣襟,为其敷上金创药,小心代他妥为包扎。

生姜还是老的辣,明知黑蛇乌七不会危及,也无力危及楚金戈,还是执意让楚金戈将黑蛇提起,寻找一个极为偏僻山洞救进去。

乌七嘶喘求道:“千万别把我放在这里,我得好几天才能动弹。”

楚金戈安慰他道:“我既然不杀你,就不会让你无声无息死在这里。”

乌七一怔。

楚金戈边走边说:“我会雇请附近出民,给你送来开水、食物和药品。”

略微一顿说:“估计五天后,你自己就会挪动,岂不就天高任鸟飞了。”

乌七一阵感动,脱口一声:“告诉你们,十二年前率众截杀盖云天的,就是我的二师兄,可惜的是,得不偿失,没有除掉盗中巨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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