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峰回路转难预料
2024-08-20 15:46:36   作者:傅红雪   来源:傅红雪作品集   评论:0   点击:

这几天来,屈无忌始终不曾好好睡上一觉,总算昨天晚上一觉睡到天亮所以他此刻看到精神奕奕,不但早餐吃得多,嗓子也特别大,尤其是他知道白则七也要与南宫雪同行香江,更是显得神情愉快:“天下第一偷的、大名,在下早已如雷贯耳,心仪已久,有你出马助阵,此事必可水落石出。”

白则七有吃早酒的习惯,他一面喝着酒,一面详细的询问屈无忌香江怪事的始末。

“这件事,大概是我有生以来所听闻的最大怪事。”当他听完屈无忌的解说之后,忍不住这样说。

一旁的公孙长胜更是啧啧称奇:“天下之大,真是无奇不有。”

他望住屈无忌,忽然说:“屈兄,在下不才,斗胆毛遂自荐,恳请一同前往香江,略尽棉薄,不知屈兄意下如何?”

“敢情是好!”屈无忌喜出望外:“人多皋事,公孙兄如此大义,在下谨代表香江百姓先行致谢。”

“那里,那里,屈兄言重。”公孙长胜抱拳过头。

南宫雪疑惑的望着他。

“南宫姑娘,”公孙长胜拘谨的说:“妳不介意我加入吧?”

南宫雪祗是淡淡的笑了一笑。

×      ×      ×

走出树林的时候,东方珠忍不住长长舒了一口气。

尤其是见到金光万道的晨曦,她简直就有隔世之感。

她并没有停下来,因为离“望夫崖”仍有一段路。

东方珠的轻功并不差,奔驰了约莫一炷香功夫她已经从空气中闻到了一股咸湿的气味,耳中同时也听到了隐约的海潮声。

她那张美丽的脸孔不禁浮起一丝笑容。

——望夫崖就快到了。

突然,她的笑容凝住!

她听到背后有一股轻微的衣袂飘空声!

她倏然转身。

一缕剑光斜斜的向她刺来!

她吸气,闪身。

锐利而冷森的剑锋,非常惊险的从她腰间滑过。

一剑落空,剑芒再起,又如毒蛇吐信般的刺向她的小腹。

东方珠的小腹非常美,平坦如滑,若被利剑穿透,实在是一件残忍的事。

东方珠平常也以自己的小腹为傲她当然舍不得让它被开个血窟窿。

——她已以最快的速度抽出肩后的长剑,而且也以最快的速度挡住了那支来势泅泅的剑刃。

“叮”一声,两撮火花急窜。

这个时候,她已看清来袭的人。

——“红月帮”的“狙击舵”舵主阴不散。

阴不散,其实本名叫阴大中,只因为他杀人的时候,就像阴魂不散似的紧紧盯住你,所以大家索性都叫他阴不散。

特别是他的剑法非常诡谲怪异,尽是近身短击,招招搏命,就像幽灵阴魂般的紧贴着你。

尽管如此,东方珠却不怎么怕他,她自信她的剑法能嬴过他,问题是,阴不散当然不可能只有一个人来追杀她,必然伙同着他一舵的人马。

果然不错,在她飞腾闪跃之际,眼角已瞥见不远处数十只人影正朝这里急奔而来。

她心里不禁有点急,她虽然有把握击败阴不散,却没有把握在那些人赶到之前杀死他。

如果是这样死的当然是她。

不过,有机会总得试试的,何况是这种事关生死的大事,怎可轻易放弃机会?

她咬牙扑身,决定铤而走险,搏个险招!

——她无视于阴不散那支即将刺到她左肩的剑锋,手中长剑挟着排山倒海之劲卷向阴不散的头颅。

她的如意算盘是:她挨阴不散一剑,但是她要砍下他的脑袋。

这种生意,当然很合算。

可惜的是,阴不散不愿跟她“成交”这笔生意,他仿佛早已洞穿东方珠的心意,只见他嘿嘿笑了两声,偌大的身躯已如耗子般的滑了出去。

一击扑空,东方珠已无机会。

那些人已扑身而至。

东方珠豁出去了。

蓦然回身扬剑,她以第一时间劈向当先来到的两名大汉。

两个魁梧结实的身躯,随着两声凄厉的惨嚎,带着两股热喷喷的血箭,一下子栽了过去!

东方珠没有停下剑势,她不能停,因为那批像海潮般涌来的狙击手,最起码也在卅个以上她如果不继续出击,只怕不消片刻她便要烟消云散,永离人世间。

她像恶虎扑向羊群般的,手起剑落,不过眨眼,一连放倒了四名大汉;但是,正当她手中那把利剑仍停留在敌人的肉躯里,尚未拔出来时,眼角的余光已瞥见一道寒芒闪电般的疾扑而来!

——阴不散已如阴魂不散的向她偷袭。

东方珠愤怒,但却更骇惧。

无论如何,她决躲不过那一剑。

剑锋仍直指她小腹。

阴不散紧抿的唇角漾起一丝笑意,胜利的笑意,嗯,也是死神的笑意。

但是,他的笑意突然不见。

他甚至呆住。

因为那一剑竟然又失败!

——就在他即将得手之际,斜刺里忽然冒出了一个蒙面人。

蒙面人身手怪异,刀法高超,令人难以置信的接下了阴不散那一剑。

“阁下何人?”阴不散横剑喝问。

回答是扑面一刀。

蒙面人不打话,手起刀落,一轮急攻,把阴不散逼得连连后退……

这个当中,死里逃生的东方珠精神一振,宛如出柙之母狮,威不可遏的连毙八名敌人!

局势迅速逆转。

阴不散一看不对头,心中已燃起开溜之意。

只见他剑锋在转,陡然暴喝焦吼一声,人如白鹤冲天般的猝然射起!

同时,左袍袖猛挥,两支袖箭已如鬼魅般的射向蒙面人。

蒙面人横刀挪闪。

阴不散已急急逸去。

东方珠眼明手快,丰满的娇躯像怒矢般的飞扑向阴不散。

森冷的剑气直指他背心。

阴不散大惊,一个“千斤坠”把身形猛然降下,然后反手一剑,狂刺而出。

东方珠冷笑。

突闻她娇喝一声,人剑合一,剑走偏锋,脚踏七星,已封住了阴不散的去路。

阴不散狂吼如雷。

他左冲右撞,像一头被困的野兽。

困兽之斗,往往有一股可怕的力量。

可惜这股力量仍然挡不住东方珠凌厉的攻势。

阴不散极力反击,却无法避免渐露空门。

与人交手,只要空门一露,就等于胜负已定。

除非对方不是高手。

东方珠算得上是高手,最起码她已经抓住了这稍纵即逝的机会。

——杀死阴不散的机会。

她手中的剑直指阴不散的小腹。

阴不散的小腹其实也不错,至少比一般人看来要结实健美,而无一块赘肉。

可惜东方珠毫无怜“腹”惜“肉”之心,当她美丽的唇角漾起一丝残忍的微笑之时阴不散同时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嗥!

他亲眼看见自己可爱的小腹被东方珠一剑穿透!

他还看见嫣红瑰丽的血像喷泉般的迸涌而出!

尤其是东方珠把剑用力抽回来之时,阴不散更看见了不知道是大肠还是小肠的“东西”夺腹而出!

究竟是大肠还是小肠?

阴不散不知道,永远也不知道。

因为他已经死了。

——死人怎分得清大肠小肠?

死的不只他一个。

如果他地下有知的话,他一定会知道就在他死后没多久,他属下的一舵人马也全死光了。

死得光光的,一个也不剩。

那当然是东方珠和那个蒙面人的杰作。

那个蒙面人究竟是谁?

东方珠不知道,也没有问,因为他已经向她招手示意,然后当先向“望夫崖”奔去。

东方珠当然也扭着水蛇腰肢跟上去。

——“望夫崖”是她唯一的生路。

×      ×      ×

望夫崖。

据说很久很久以前,有一对苦命的夫妇,因生活所迫而告分离;丈夫出海谋生却一去不回,妻子日夜盼望悬念,每当日落黄昏时,便伫立这块险滩上引颈呼唤其夫早日归来。日复一日,丈夫依然未归结果,做妻子的终于熬不住相思孤寂之苦,以身殉海,一缕芳魂化做无限恨;于是后人便称这块险滩为“望夫崖”。

东方珠来到了望夫崖。

她当然不是来“望夫”,就算她想也无夫可望,因为她根本就还没出嫁,她只是来找船的。

照讲,这个地方不应该有船,那自然是狐邦事先安排的。

蒙面人身手俐落的带她到崖下隐密处,那里果然有一条小船。

这个时候,东方珠已知道蒙面人是谁了。

“狐堂主,谢谢你救了我。”东方珠长长吐了一口气。

蒙面人解下面巾,果然是狐邦。

狐邦,红月帮的第三把交椅人物,个子短小精悍,头脑冷静,反应灵敏,特别是舞得一手好刀法,在江湖上很有名气,很得表叔的赏识,与召总管同被视为红月帮的左右手。

他目光锐利的注视着东方珠,声音沙哑而低沉:“若非我帮助妳,我想,妳逃生的机会等于零。”东方珠神色冷峻的斜睨着他,不发一言。

狐邦抚了抚面颊,缓缓道:“其实,妳很聪明,妳大概知道我为什么要帮妳逃走吧?”

东方珠仍然沉默着,只是皮笑肉不笑的牵动了一下唇角。

“天下没有白吃的午餐。”狐邦细小的眼眸里飘忽着奇异的眼光,抖了抖喉结,他又说:“妳说是吗?”

“是的。”东方珠淡淡一笑,接着生硬的又道:“你现在就要?”

“是的。”狐邦脸上有了笑意:“几年来,我一直都想要,如果妳再不肯给我,我还有机会吗?”

东方珠没有说话。

她缓缓解下肩后的剑鞘,然后慢慢的走进搁在岸边的小船上。

狐邦也不再说话,两只眼睛瞬也不瞬的紧盯着东方珠。

他的眼里有火,欲火。

东方珠已经躺下,且也已解开衣襟上的扣子,像牛奶般的凝白肌肤跃然入眼!

狐邦的心跳加速,呼吸也加剧。

当东方珠解开朱红色的肚兜之时,狐邦只觉心摇目眩,小腹丹田之气陡然翻滚。

接着,他像野兽般的扑向东方珠。

当他触摸到她那两座柔软而又具有弹性的乳峰之时,他疯狂了!

他觉得一刹间拥有了全世界。

世上有什么东西比这更好?

有吗?

狐邦的喉咙发出一阵低沉的怪声,像野兽的声音。

他急急的脱去身上的衣服……

突然,他那细小的瞳孔倏地睁大!

一撮森寒的剑光,仿佛从地狱深渊里跳出!

狐邦全身的神经蓦然紧缩!

他反应得很快,他已经闪过了那当头的一剑。

可惜的是,他躲不了第二剑。

东方珠的第二剑又毒又狠,像魔鬼似的直劈狐邦喉结!

狐邦手无寸铁,他的佩刀早在脱衣之时被弃置在地上了,但是他仍然去挡那一剑,用手挡。

剑光闪过,响起两种声音。

——手骨断折与哀号声。

狐邦那只手,那只刚刚抚摸过东方珠温馨乳房的手,溅起几道血箭,猛地飞脱而去!

狐邦哀嗥着,惊悸的脸孔痛苦的曲扭着,眼中的欲火变成了怒火,摇晃的身子跟跄急退,他颤声狂吼:“东方珠,妳这忘恩负义的嫉子!”

一击得手,东方珠冷艳的俏脸泛起一丝得意与讥诮,她单手系好肚兜、扣上衣钮,好整以暇的睨着满身溅血的狐邦:“色字头上一把刀,你应该早就想到的。”

她的语音除了冰冷之外,还有几分鄙夷与不屑:“你以为我会相信你?你真以为我东方珠是嫉子?如果我是,为何你一直得不到我?其实我们共事这么多年来,你应该了解我,我喜欢跟男人上床,但是决不与不喜欢的男人上床,你狐邦,正好是我最讨厌的男人之一。”

“但,但是……”狐邦怨毒的瞪视着她:“我已经付出了代价,我救了妳,不是吗?就算妳不肯跟我好,妳也不该杀我,妳好狠……”

东方珠缓缓走上前来,冷冷一笑:“你知不知道你有一个令人讨厌的毛病?”

她自问自答:“你是个聪明人,也因为这样,你却把别人当作倭瓜,你以为我不知道你的诡计?你以为我不知道你救我的目的?”

“你一直想占有我,你一直想得到我的肉体;”东方珠脸罩寒霜:“得到我之后,然后将我一刀杀死,拿我的脑袋向表叔邀功,既得鱼又有熊掌,这种两全其美的手法,谁都想得出来的,何止是你?”

“可惜,”东方珠朝他露出一个微笑,讥讽的笑:“你太自负了,太自以为是了,你始终认为我是嫉子,始终认为我是笨蛋,所以根本没有想到我会注意到这条小船上,完全没有食物,我如何能靠这条船逃生?”

狐邦霎时脸如死灰,一句话也说不上来。

血一直在大量的流,狐邦熬不住椎心之痛,惨然一笑,道:“妳杀了我吧。”

东方珠冷漠的摇了摇头:“我为什么要杀你?”

“你其实已经死了,”她接着说:“就算你能活着回去,你如何自圆其说败在我手里?表叔肯相信你吗?何况还有阴不散的一舵人马,凭我一己之力,无论如何是不会相信我有逃出重围之能力,不是吗?”

狐邦惨笑:“是的,他一定会怀疑我私下暗中助妳逃走。”

“所以根本用不着杀你。”东方珠淡淡一笑,长剑归鞘。

但是,她突然又拔剑。

因为狐邦倏地向她猛扑而来。

飞扑当中,他狂笑着:“东方珠,我虽然死在妳剑下,不过我还是很高兴的告诉妳,妳那对软玉温香新剥鸡头肉,是我这一生中所见过最美好的,我死而无怨……”

东方珠陡然愤怒,原本刺向他咽喉的剑锋蓦地一偏,砍下了他另一条臂膀!

狐邦悲号着跌飞出去。

“狐邦,你笑吧,我看你得意到几时?”

东方珠那双美丽的眼睛射出一股残忍的杀机:“我要一剑一剑杀死你。”

狐邦在地下翻滚着、挣扎着、双腿一避,一个鲤鱼打挺又站了起来;但是他已不成人形,浑身浴血,形容恐怖,只见他疯狂的狞笑着:“骚嫉子,妳,妳……我,我就知道妳喜欢慢,慢慢来……慢慢的销魂……”

他竭力的讽辱着东方珠,其实只是想激她给他痛快的一剑,可是东方珠偏偏不肯,她紧抿着咀角,泛起一股猫戏老鼠的残酷笑意:“不错,老娘我最中意的就是慢慢来,让我看看你的功夫如何……”

话声中,狐邦瘦小的身子又栽了过去。

这次,他失去了一条腿。

但是,他立刻又弹跳了起来,金鸡独立的撑着摇摇欲坠的身子,他怨毒的瞪视着东方珠:“臭嫉子,妳,妳想慢慢享受我……老,老子偏不让妳如愿。”

他目皆欲裂的扑身而出。

这回,他不是扑向东方珠,而是他身边一块长满青苔大岩石。

狐邦闷哼一声,圆滚滚的脑袋撞在岩石上发出“波”的一声,脑袋与脑血飞喷一地。

东方珠面无表情的瞪视着狐邦血肉模糊的尸体,好一会,呸的一声,往地下吐了一口口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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