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死中求活力挣扎
2024-08-20 15:47:34   作者:傅红雪   来源:傅红雪作品集   评论:0   点击:

跳海的人有两种:一种是神经病;另外一种当然是想死的人。

南宫雪他们既非神经病,也不想死,所以他们也都没有跳海。

事实上他们在岛上并非过得那么恐怖。

岛上吃的不成问题,不但有野鸡,野兔,海鸟蛋等可食,还有成群结串的新鲜水果可摘采;住的问题也解决,公孙长胜在海滩上搭了四个小木房,里面虽然一无所有,不过遮阳蔽日总堪用;行更不成问题,小小荒岛,爱上那里便上那里;唯一比较难过的便是衣的方面,因为大家只有身上穿的那套衣服,无可更换。

不过东方珠却很豪爽的说:“没关系,真把衣服穿破的话,大不了我们就学远古野人披树叶算了;要不然大家光着屁股也没关系,反正每人都有一个,看惯了也就没甚么了不起啦。”

这句话或许不好笑,但是如果真到那种地步的话,你不认为那是事实吗?

南宫雪的心情很复杂。

首先当然是因为流落荒岛、远离尘世,心里难免不能适应,多少会有恐慌、惧怕的心理。

其次是白则七对她的感情,虽然他并没有对她说“我爱妳”,可是他的眼晴却对她说过千万次了。

她很矛盾。

每当白则七用那种满载情意的眼神看她时,她心底深处想的却是另外一个人——那个此刻大概还陪着美丽情人在泰山山巅看日出的柳花花。

这是很不公平的事。

白则七其实也是个挺不错的男人。

她知道。

可是她仍然制止不住不去想柳花花。

更令她不知所措的是,公孙长胜眼里对她的爱竟绝不会少于白则七。

岛上只有两个男人,而这仅有的两个男人竟然都爱上了她,南宫雪没有与男人谈爱的经验,这种情况不仅会令她手足无措,而且颇令她觉得尴尬。

幸好有个东方珠。

她不仅美丽,而且豪迈、爽朗,多少能冲淡她尴尬的处境。

其实东方珠才是个迷人的女人,她奇怪白则七和公孙长胜为何不去追求她?

也许,这大概就是“先来后到”的缘故吧。

就像是她先认识了柳花花,所以很难接受白则七与公孙长胜的爱意,虽然他们是那么真挚。

对于公孙长胜,她还有一层疑虑。

他的出现本就很不自然。

所谓不自然,是说他自小便受他爷爷公孙先生的溺爱,这种环境下成长的人并不是一定不成材,大致说来,若非显得柔弱而依赖性重,就是任性而孤傲,不易与人台群。可是这趟海上死里逃生,他不仅出奇的冷静沉着,在最危难的时候,他想出了“死中求活”的绝佳方法歼灭了敌人;在海上即将饿死的时候,他竟然想出大概世上没几个人敢想的“生吃死人肉”,而渡过了险关;在荒岛上,他“钻木取火”、狩猎、搭屋、烤食野味,无一不显出他是个野外求生能力极强的人,而且他还处处照顾着同行三人,显示了很强的合群力与领导力。

所以,南宫雪确定他不是公孙长胜。

因为公孙长胜是个只懂刀、剑、诗、书、琴、画的“六全公子”,这种人无论如何是想不出“生吃死人肉”的。

那么,他是谁?

他为何要冒充六全公子?

曾经有一次,南宫雪在岛上的小湖里洗完澡之后,心情特别好,再次问他究竟是谁,他的回答是:“我是谁并不重要,最重要的是,妳觉得我这个人不错就行了;何况我们现在身陷孤岛,不知何年何月何日才能脱险,为何不彼此留个好印象?”

南宫雪果然不再问他。

她同意他的说法。

×      ×      ×

日子既然不难过,时间也就过得特别快了。

不觉已是半个月过去。

这期间,白则七的伤口已完全愈合,他虽然失去了一只手掌,但是并没有失去雄心。

他开始用左手练剑。

对于白则七,南宫雪心中还有一份浓深的歉疚。

她自责。

如果不是为了她,他不会来香江,他不来香江,也就不会失去一只手掌。

可是白则七却对她笑咪咪的说:“我杀过人,被斩去了一只手掌算什么?江湖中,杀人与被杀,就像母鸡会生蛋一样,那不是奇怪的事。”

他的乐观与勇敢,令南宫雪那颗处子心不住颤动,忍不住对他说:“你是世界上最有骨气的小偷。”

那个女人不欣赏有骨气的男人?

×      ×      ×

东方珠是不难相处的女人,至少南宫雪就很欣赏她。

她除了美艳之外,人也挺风趣、豪爽、不拘小节,个性还真不输一般男人。

她对南宫雪,就像是慈爱的大姊对稚妹一样。

有一次,南宫雪因为女人生理上的不适,而显得脾气暴燥易怒,东方珠整日陪着她,像开心果般的逗笑她,她还对她说:“女人在这个时候,如果能修行静养功夫,那末妳不难成为男人心目中的女人。”

男人心目中的女人,这句话或许对南宫雪来说深奥了些,她肯定无法立刻了解,毕竟她只是个廿出头的女孩子,有很多事物哲理不是属于她这个年龄可以体会出的。

不过,东方珠那份关心她却是可深深感受到的。

曾经一次,在夜阑人静的时候,她对着月亮哭了。

她发觉,她拥有了整个世界。

长久以来,她一直认为世界是丑陋的。自小,除了她母亲与师父之外她以为这个世界上再也没有人会喜欢她、关心她,可是此刻全世界的人都在爱着她。

——如果,她真的一世人长居此岛的话,那不是全世界的人在爱她是什么?

所以她高兴得哭了。

她甚至这样对自己说:“就算真的老死在孤岛,又有什么好遗憾的?”

她终于明白了一件事:

——人,如果不被关心,就算活在千万人的大城市里,那又有什么意思?

——人,纵算只剩下了两人,只要能彼此关心,又有什么好惧怕的?

她还学会了一件事:

——关心别人。

于是,她开始关心白则七、关心公孙长胜、关心东方珠。

关心她的“四人世界”。

人总会成熟长大的。

南宫雪已经成熟、已经长大。

×      ×      ×

雨后的黄昏有几分凉意,但也别有风味。

公孙长胜去他布置的陷阱捕取猎物,白则七则去撷取树上的鲜果,南宫雪与东方珠则在沙滩上生火。

“告诉我,”东方珠尖着小咀儿吹醒了小火舌,一面问南宫雪:“什么原因让妳今天看起来特别愉快?”

“是吗?”南宫雪忙着用细碎的枯枝引大火焰。

东方珠被浓烟喰得直掩口鼻:“一整天来,妳的咀角就好像挂着一朵花似的,骗得了谁?”

南宫雪冒出了眼泪,连忙移到风头上去:“如果我没算错日子的话,有一个人此刻应该在往香江的路上。”

“谁?”

二个花花公子。”

“世界上有很多花花公子。”

“他是最独特的。”

东方珠忽然笑着问:“妳是说柳花花?”

南宫雪没有回答,咀角的微笑却愈来愈浓,就像一朵盛开的鲜花。

“妳喜欢他?”东方珠盯着她看。

南宫雪也没有回答,不过从她的神态上,东方珠已得到了答案。

东方珠叹息:“女人真奇怪,世上很多种男人,偏偏很多女人喜欢这种花心男人。”

南宫雪红了红脸。

“话又说回来,这种男人总有他的长处,否则怎么会这么多女人喜欢他?所以被称为花花公子的男人,也不尽是坏男人。”

东方珠顿了一顿,问:“他到香江来,有什么值得妳高兴的?难道他有未卜先知的本领,算得出我们困在这座荒岛上,而前来救驾?”

“他没有未卜先知的本领;”南宫雪说:“但是他一定会去找屈无忌的老婆。”

“那又怎样?”

“她一定会告诉他,那天夜里我们乘船出海一去不回。”

“那又怎样?”

南宫雪望住她:“难道妳不认为他会驾船出海找我们么?”

“他会。”

东方珠却又叹了一口气,说:“如果他找得到屈无忌的老婆,他当然会找我们。”

“他为什么找不到她?”南宫雪不明白她的意思。

但是她很快明白过来了。

而且脸色也变了。

——红月帮难道会笨得留下她这个活口?

×      ×      ×

五年前,屈无忌和尹美岱成亲的时候,柳花花正好去了南方,所以错过了他们的婚礼。

之后,他曾到过香江来探望他们一次,偏巧屈无忌夫妇出了远门,一直没有再见面。

所以,他现在看到尹美岱实际上是第一次。

柳花花的吃惊是可以想像得到的。

他绝想不到从泰山回来,见到的不是南宫雪,却是一脸忧伤的尹美岱。

“妳为何会到这里找我?”当柳花花知道她就是屈无忌的妻子的时候,颇显惊讶的问。

“无忌跟我说过,在这里可以找到你。”尹美岱说:“我来这里已经十多天了,他们说你去了泰山。”

“是的,我一回来便赶到醉仙楼来,刚刚看完南宫雪留下来的信,才正要前往香江呢,想不到妳却已经来了。”柳花花疑惑的望着她:“告诉我,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尹美岱忽然哭了起来:“我也不知道怎么一回事,我只知道他们突然都不见了,我心里怕,所以就来找你了……”

“嫂子别哭,把妳知道的慢慢说给我听。”柳花花连忙安慰着她:“再大的事,只要我做得到,一定尽力而为,无忌的事,就是我的事。”

尹美岱收刺泪痕,哽声道:二个多月前,香江发生了怪事,无忌便来请你帮忙……”

“这个信上有交待,我知道。”柳花花说:“妳说他们突然都不见了,当时是怎样的情况?”

“情形是这样的,”尹美岱悲戚的说:“半个月前的夜晚,我与无忌都睡了,白公子忽然急急跑来,说是海中有人溺水,于是无忌便与他们驾船出海,谁知道一去就没有回来。第二天,我发动全镇的人出海寻找,一无所获,一连几天都是这样,所以我害怕了,便来找柳公子您想想办法。”

×      ×      ×

马车跑得很快。

柳花花的心情很沉重。

他靠窗而坐,眼睛凝视着外面。

尹美岱坐在他对面,她忧伤得说不出话来。

她时而叹息,时而垂泪。

娇艳的脸庞,在初秋的阳光下,显得妩媚而动人,眉宇间的淡淡忧郁,益发增添几分楚楚恣怜,惹人惜爱。

尹美岱其实是个颇具姿色的女人。

特别是她现在显然是因为赶车劳累的缘故,而抑不住打起盹来,那神情之娇美,绝不是“海棠春睡”四字可形容的。

嗯,只怕是连和尚看了都不想出家。

最令人心颤的是,由于马车奔驰的震动,她胸前那两座像春笋形状的物体,也跟着上下波动……

窗外,秋意已浓;车内,满室春香。

如果她是柳花花的情侣,只怕风流成性的他早就搂着她送上一百个甜吻了。

喔!柳花花竟真的抱住她了!

那是因为马车突然一个急剧颠簸,熟睡中的尹美岱一个不留神,整个娇躯向前仆了下去。

所以柳花花急忙拦手搀住她。

柳花花满抱温香,心神一荡!

他荡的不是因为他接触到尹美岱丰腴无骨的娇躯,而是她那宽大的袍袖里的一抹寒光。

快得令人眨不过眼、喘不过气来的刀光!

可惜柳花花却比她更快。

因为尹美岱那一刀已落空。

虽然只是差那么一点点便可以刺进他的腰间,可是这种事是绝不容有一点点的闪失,整个计划便告完全失败。

×      ×      ×

刀光闪过,尹美岱手中已无刀。

刀在柳花花手中。

她没有跑。

因为她知道无论她怎样努力跑,那将是一桩徒劳无功的事。

她甚至理了理弄皱的衣襟,坐好了身子,美丽的唇角居然还挂起一缕微笑:“我早知道这件事情不会成功的。”

柳花花望了望手中的匕首,竟把它递还给她,咀里淡淡说:“这是把好刀,丢了可惜。”

尹美岱接过匕首,纳入袖中,叹声道:“刀虽好,只可惜杀不了你。”

转了转水蜜桃般的眸子:“你想问我什么?”

柳花花盯着她:“妳知道我想问什么。”

“你一定听说过乔小妮这名字,那就是我。”她含笑着说:“我只有一种情况下杀人,那就是人家付钱给我的时候。”

“谁付钱给妳?”

“这句话你不该问。”

“妳不肯告诉我?”

“如果我肯告诉你,我就不是职业杀手了。”乔小妮睨着他道:“你几时听过杀手肯把雇主的姓名告诉人家?”

“如果我一定要妳告诉我呢?”柳花花冷冷的说。

乔小妮也冷冷的回答:“如果你是雇主,你肯透露给杀手知道么?”

柳花花语塞。

停了一下,他问:“妳还知道些什么?”

问了这句话之后,柳花花却立刻转头看窗外。

——他知道那句问话是多余的,她既然连雇主都不知道是谁,那还能知道些什么?

所以他转头看窗外。

他习惯望着窗外思索问题。

他想了很久。

回过脸时,却见乔小妮正望着他微微的笑,他望了她一眼:“妳为什么还不走?”

“我为什么要走?”

“妳以为我不敢杀人?”柳花花瞪着她。

乔小妮却似笑非笑的说:“你忘了问我一个问题。”

柳花花目光冷峻。

“你应该问我,既然我明知道这件刺杀行动不会成功,却为何又接下这笔生意?”

“为什么?”

“因为我知道你从来不杀女人。”

“如果妳再不走的话,那么妳将是第一个死在我手下的女人。”柳花花的声音很冷。

乔小妮却哮声的说:“我还知道你特别喜欢女人,尤其是我这种女人……”

话声中,胸前的衣扣竟然全解!

乔小妮脱衣服的姿势很优美,也很熟练,不过一下子,她已一丝不挂……

她斜着那双媚眼,俏脸上透着对自己骄人胴体的自信与自傲;她慢慢的躺在座垫的时候,胸前的“竹笋”就像两座山般的耸立着。

雪山;

玉山;

火山;

不管它像什么山,总之就是男人一见了就想登、想爬上去的山就是了。

柳花花“登山经验”丰富,可是却端坐不动。

乔小妮那迷死人的水蛇腰子已在蠕动,她的声音也嗲得令人骨头想松散:“你,为什么还不过来抱我?难道你是柳下惠?”

柳花花不是柳下惠,他只不过是和他同姓而已。

他实际上还是个名满江湖的花花公子。

所以,他已经走前去,而且也抱住了她。

但是,他却没有“登山”。

因为他已经把她整个人抛出车窗外去!

当他也把她的衣服丢出窗外的时候,乔小妮尖叫的声音就好像是谁踩了她的尾巴似的:

“死花花,贼男人!原来你只是个空心大佬信、银样蜡枪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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