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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七章 万般心计 到头来亲离众叛
2026-02-08 14:46:18   作者:古桧   来源:古桧作品集   评论:0   点击:

  眼看这一剑抹上,立时就得香消玉殒,血溅阶前。
  蓦然从大厅中传出来一声清叱,道:“珠儿休得莽撞。”
  人随声至,一条灰色人影从大厅中飞纵出来,落在了龙珠面前。
  龙珠将抬起的长剑,又缓慢的放下,眼含痛泪,哀喊出来一声:“五姑……”
  原来那现身的乃是陶五姑,她望着龙珠微微一点头,又转向异龙夫人道:“夫人,有道是虎毒不食子,失陷异龙湖之罪,不能全加诸珠儿一人身上。”
  异龙夫人在陶五姑现身时,神情似乎微微一变,此际面罩寒霜冷冷的道:“五妹,你要拦下这场事么?可知咱们异龙门下的规矩?”
  陶五姑道:“就按本门规矩而言,珠儿罪不当死,何况……”
  异龙夫人道:“你还有什么说的。”
  陶五姑道:“夫人也难辞其咎。”
  异龙夫人道:“好哇!你到褒贬起我来了。”
  陶五姑道:“婢子怎敢褒贬夫人,不过任那聋哑书生进入异龙宫,夫人能说不知道么?”
  异龙夫人道:“我知道又该如何?”
  陶五姑道:“你既然知道就该出手阻拦,为什么你不现身,凭珠儿的能耐,怎能抵得住他。”
  异龙夫人道:“我另有安排,可惜这丫头破坏了我们的大计。”
  陶五姑冷冷一美道:“你有什么大计,能瞒得了我吗?”
  异龙夫人道:“你能知道些什么?”
  陶五姑哼了一声道:“还不是打算以珠儿清白的身体,去笼络那禽兽,而助你的威势。夫人,你不妨细想一下当年的秦雪虹,她又何尝不是死在你那大计之下。”
  她这一言出口,李萍就先忍不住了,倏的长剑出鞘,纵上前去,用剑一指,喝道:“老虔婆,原来你就是我杀母仇人呀?”
  异龙夫人突然哈哈大笑道:“你这小丫头是什么人,怎么也找上了我?”
  李萍嗔目道:“我叫李萍,就是你害死的秦雪虹的女儿,你知道了吧!”
  异龙夫人笑道:“哈哈,李萍!你应该是姓楚才对,是吗?”
  陶五姑冷冷的道:“这都是你锦囊妙计中的牺牲品,你为了怀恨李静九一掌之仇,竟使他妻失身于楚建,种下了今日的恶……”
  她话未说完,异龙夫人突然一指点出,一缕劲风,袭向了陶五姑的喉管,闷哼一声,倒地而死,她却哈哈大笑道:“老贱婢,就你知道的多,看你还多嘴么?”
  李萍见状,倏的一紧手中剑,娇叱一声,连人带剑扑了上去。
  异龙夫人又是一声大笑道:“丫头,你要找死还不容易。”
  笑声中,倏的一掌拍出,一股劲风激荡,疾卷而出。
  眼看着李萍吃这一掌扫中,就得尸横阶前,突然斜刺里撞来一股劲气,推开了那劲厉的掌风,跟着一人大喝道:“邓梦秋!你害死了老的,又打算伤了小的,心可够狠的呀,那可由不得你。”
  声出人现,就见人影翻飞中,凌空落下来四五个人。乃是百炼神狐李静九、地行矮叟公孙泉等人。
  百炼神狐李静九人一落地,人都像换了个样儿。
  只见他苍发直竖,怒目圆睁,瞪着那异龙夫人眨也不眨一下。
  过了好大一阵工夫,方冷冷的道:“邓梦秋,我找了你十年,没料到你会躲在这里。”
  异龙夫人一见来了这么几个人,心中不由大凛,闻言狂笑道:“这么说来,你这只老狐狸还没有修成气候。”
  百炼神狐道:“当年旧账,咱们该算一下了吧!”
  异龙夫人笑道:“我为的要和你清算旧账,才远来苗疆……”
  地行矮叟接口道:“你该不是躲债吧!”
  异龙夫人笑道:“地行矮叟风趣仍不减当年,我确实是躲债的,可是目前债主已找上门来,能躲得了么?”
  百炼神狐道:“今日就是你死期到了,还不授首。”
  异龙夫人笑道:“如有那样的容易,我在这苗疆三十年,岂不是白费工夫了。”
  百炼神狐哼了一声道:“那么就请你划下个道儿吧!”
  异龙夫人倏的站起身来,一顿手中鸠首拐杖,冷冷的道:“只要你们能接下我百杖,我自然会还你们一个明白。”
  她话音未落,身后忽然闪出来狼山二婢中的薛大姑和褚二姑来,朝着异龙夫人一躬身,道:“夫人,血债血还,四妹死在石小子的剑下,这笔账也得讨还的,可对?”
  异龙夫人沉思了一下,道:“我这时也顾不了谁是谁了,你们要报仇,由你们去吧!”
  两人闻言,倏的一转身,朝着石中玉喝道:“小子,我二人要以一对九宫环,领教一下你高明的剑招。”
  话声中,就见两人左右一分,各自在腰中一摸,铮铮两声响处,亮出来两条九宫环。
  石中玉打量这一奇形兵刃,乃是以纯钢打造,精光灼灼,一共九个碗口大的钢环结成一串,每一环都有四个利刺稜角,乍眼望去,宛如一条有刺的怪蛇。
  他知道这两位狼山二婢,乃是当年武林中成名的女盗,被义父所降服,武功能耐,都是一流的身手,那敢大意。
  于是,往后一退步,长剑出鞘,左手一领剑诀,笑道:“二位都是长辈,石中玉不敢放肆,请进招吧!”
  褚二姑怒哼了一声道:“小子,那有那么多话说,接招!”
  喝声中,呛啷啷一声响,一式“玉带围腰”,步如流水,拦腰打来。
  石中玉喝道一声:“来得好!”
  长剑用了一式“倒挂金铃”,向九宫环上截一下。
  褚二姑立把腕子一翻,招变“金雕展翅”,跟着哗当当两响,九宫环挥得笔直,又变招“乌龙穿塔”,刺向石中玉的中盘。
  在这时,薛大姑也一抡手中九宫环,扫了上来,但见两条钢环,宛如毒龙怪蟒一般,盘空飞舞,激得劲风呼呼声动。
  石中玉不慌不忙,一式“怪蟒翻身”,自左向右,旋风似的一转,已使对方双环走空。
  他紧跟着身随步转,剑从臂发,一式“春云乍展”,剑尖灼灼宛如怪蟒吐信般,反向薛大姑胸前刺来。
  薛大姑倏觉背后风生,连忙用了一式“梅花落地”,蓦的向下一矮身,让过了剑锋,九宫环招走“老树盘根”,一个盘打,向后扫出。
  石中玉没等对方招到,早已身形转动,剑路一指,“烘云托月”,又刺向褚二姑的咽喉。
  转眼之间,三人越打越紧,越战越险,但见双环飞舞,长虹盘旋,远远看去,宛如两条毒蟒夹攻一条青龙,一片银辉闪耀夺目。
  另一方面,那异龙夫人一顿拐杖,也入了场。
  在这时,人丛中忽有一个洪亮的声音道:“贫衲被困异龙湖,今日方得脱险,这个跟头我栽得太冤,得领教一番武功饱学,输了方能气平。”
  异龙夫人循声看去,见人丛中走出来个高大的和尚,她认得是少林的了一大师,微微笑道:“出家人最忌犯嗔,看样儿你修为的功夫还浅着哩!”
  了一大师怒声道:“我被你们用诡计擒来,施尽虐待,此恨怎可能消,再说为世除害,佛祖当得点头。”
  异龙夫人道:“只怕你不是我的对手!”
  人丛中突又纵出来两人,同声道:“我等也要一雪被掳之恨!”
  众人扫目看去,见是巨灵神掌毕一泓和圣手普化齐天民,这两人在武林中,都是以掌法称雄,所以他们从来不带兵刃。
  异龙夫人哈哈笑道:“就是你们三位呀!也难接我拐杖五招,我给你们一个便宜,今天也以掌法和你们走走,也叫你们输得甘心!”
  了一大师的得手兵刃泼风弹杖,早已被丢在了扬子江心,此际也只剩下一双肉掌了,他搓了搓手,笑道:“这样方见公平。”
  话声中,暗中一提真气,力贯全身,一招“手拨琵琶”,疾挥而出。
  异龙夫人微微一笑,倏的一上步,掌挟劲风,一式“横身打虎”劈向了了一大师的华盖穴。
  了一大师还真估不到对方的掌力,竟有这么强劲,怎敢硬接,忽的一转身,用了一式“铁门闩”去封架。
  那知,异龙夫人突的半路变招,身形一闪,跨到了了一大师身后,猛的一挫身形,双掌一提一放,打向了一大师后背。
  了一大师听风知警,猛的一转身,招走“金鸡振翎”,横挥双臂挡去。
  在他以为对方再强不过是个老妪,自已用内力反震过去,足可震废了她的双腕,至低限度,也得迫她后退数尺。
  异龙夫人见状,冷哼了一声,倏的招变“独手开碑”之势,运足真力,当胸一掌劈出。
  了一大师双臂挡空,就知不好,倏觉一股劲风又当头压到,方一举手上架。
  那知,异龙夫人右掌却趁机打到,同时猛喝一声:“倒下!”
  了一大师上架一掌又架了个空,胸前劲风又到,正想收掌抗拒,已然来不及了。
  但听蓬的一声闷响,了一大师那么个伟岸的身躯,竟然吃架不住,后退七八步远,仰面跌倒地上,口鼻之间,鲜血狂喷。
  就在了一大师倒地的同时,跟着又响起了两声惨叫,原来那薛褚二妪,被石中玉一剑劈翻,一个开胸,一个破腹,血流满地。
  异龙夫人见状暴怒,厉喝一声道:“好小子,你手下竟这么狠呀,竟不念当年她们那哺乳之恩,剑下绝情,别走!”
  喝声中,纵身前扑,忽然眼前人影晃处,一人拦住喝道:“邓梦秋,别尽看人家黑,先看清楚你自己吧!”
  异龙夫人看去,见阻路的正是百炼神狐李静九,怒喝一声道:“好,咱们这账也得结清楚!”
  百炼神狐道:“那就亮兵刃吧!我不惯和女人动掌!”
  他在说着话时,已翻手亮出来一柄铜骨折扇。
  异龙夫人一声不响,翻身后纵,抓起自己那鸠首拐杖,再纵向前,棉杖朝空中一抡,“倒劈梅花”,觑准百炼神狐头顶便砸。
  百炼神狐猛的一回身,手中折扇往外一倂,“唰”的一声,招化“白蛇吐信”,便朝异龙夫人腕肘上点去。
  异龙夫人往后一退步,弃杖头杖尾,“金针刺蟒”,又截向百炼神狐胸前。
  百炼神狐手中折扇闪电似一圈,疾敲异龙夫人脉门。
  异龙夫人猛的一挫杖把,右脚探直一滑,鸠首拐杖如电光火石,招走“二郎担山”,扫了出去。
  百炼神狐向前一上步,右手变式,向外一推,折扇招走“金刚抱柱”,往右一挂,“当”的一声,冒起一蓬火星。
  他这一扇正敲在杖首鸠头上,只觉得一阵虎口发麻,而那异龙夫人杖坠地三尺,双方都怔了一怔。
  异龙夫人蓦的把牙一咬,鼻子里哼出来了一声,鸠杖起处,舞起一片杖影呼呼带风,卷滚而至。
  百炼神狐的一把铜骨折扇,配合着他那轻如飘风的身法,随着对方杖势起落,真个是其快如风,其驰若电。
  这一场好战,刹时间已难辨两人身影,只见两团灰影在场中滚动。
  双方转眼间已走了七八十个照面,两人的功力造诣,可说是半斤八两,难以分得出高下来。
  渐渐的,异龙夫人已有些心急气躁了,突喝一声:“李静九,你再接我三十杖!”
  喝声中,手中鸠杖突的变招,挥震盘旋,凌厉已极,顿时把个百炼神狐迫退了三四步。
  百炼神狐冷哼了一声道:“邓梦秋,你这三十招也算不得武功绝学。”
  人随声转,他话音一落,人已闪到异龙夫人身后,折扇一递,疾点“命门”。
  异龙夫人倏的向前一跨步,挫腰一转,手中鸠杖“卧虎当门”,反抡过来向右一个盘旋,直点百炼神狐右肋。
  百炼神狐脚尖点地向前一滑,身形也是一个盘旋,折扇招又变“龙归大海”,一下又点在杖头上。
  “叮当!”一声大响,竟把异龙夫人震得后退了两步。
  紧跟着,百炼神狐招又再变“乱堆彩云”,折扇一张一合,唰唰——疾点出来。
  此际,异龙夫人方被震退,鸠杖尚未收回,门户大开,一见对方跟踪袭到,不禁大惊,要打算抽招换式,已来不及,只得咬紧牙关,右手向上一穿,掌缘斜推,将身横撞了出去。
  这一来,百炼神狐竟被她撞出去两三尺远。
  可是,百炼神狐乍退又进,身形一侧,招走“惊龙壑”,折扇唰的一合,又点向了异龙夫人的前胸。
  异龙夫人赶忙一抛右肩,吸胸凹腹,“逆水行舟”向后一挫,铜骨扇贴胸走空。
  百炼神狐冷冷一笑,右腕倏收,扇变“拂袖扬尘”,向后一甩,恰恰点在异龙夫人的“关元穴”上。
  异龙夫人倏觉胸口一震,如同被千斤重石一击,几乎连气也被闭住,不由得怒吼一声,方待抡杖与敌拼命。
  幕然之间,高空响起了一声鹤唳。
  就见一只巨大无比的白鹤,背上驭着一人,俯冲而下,正好落在两人中间。
  从鹤上跨下来一个瘦小老头,笑向百炼神狐道:“黑狐狸精,咱们好久不见了。”
  百炼神狐李静九一见来人是天鹤叟安宁,冷冷一笑道:“安兄,你到来得正是时候,就是你们云天三叟一齐来,我也不能放过这老贱婢。”
  异龙夫人乍见安宁之来,心头倏吃一惊,再一听百炼神狐之言,冷哼了一声道:“李静九,你少吹牛,拼下去还不知谁行谁不行呢?”
  天鹤叟并不理她,却向百炼神狐笑道:“人家都说狼疑狐狡,怎么你这狐狸也起了疑心,请你稍安勿躁,总会给你一个了断的。”
  百炼神狐哼了一声道:“你们云天三叟一向的为人,我知之甚详,疎不间亲这句话我也懂得,看你还我一个什么的了断。”
  他话音方落,人丛中一人嚷道:“狐狸精,你可别冤枉好人,我申文和你可没有寸步离开呀!”
  百炼神狐道:“谁知道你们是怎样安排下的锦囊妙计。”
  天鹤叟一见百炼神狐误会难解,也就不理,转向天龙叟申文道:“大哥,既然攀上了你,那你可不能闲着了。”
  天龙叟笑道:“你又支使我干些什么?”
  天鹤叟回手一指异龙夫人道:“咱们要为她了断一场公案。”
  异龙夫人一听话中之意,就知今天是劫运临头,任自己能为再高,要打算闯出众侠义的围攻,却是不易之事,心忖:“三十六计走为上策,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心念动处,方待转身纵走,倏觉身后微风飒然一响,急忙回头看去,不由吓得惊魂丧胆。
  原来在她身后并排站着三人,乃是那灵山三友,松下老人、白云老人、苦竹老人。
  这么一来,那凶焰立时压了下去,冷冷的道:“没想到为了我老婆子的事,竟然惊动了灵山三友。”
  松下老人微笑道:“这是因你闹得太不像话了,自从楚无忌出现江湖,我就猜知背后必有主使之人,却没有想到会是你。”
  异龙夫人道:“但不知你猜到谁人的身上。”
  松下老人道:“初时我以为又是狼老儿在兴风作怪,等遇上了李兄和萍儿丫头,明白了其中恩怨,就知道你在造孽了!”
  说到此处,轻叹了一口气,道:“血染江湖,尸弃荒野,你怎么胡闹如此?唉!”
  异龙夫人道:“那是因为我恨,恨天下所有的人。”
  松下老人笑道:“可是,如今却是天下人全恨你,何苦……”
  异龙夫人冷喝一声:“我懂得这些,这座离魂别墅暂请代为保管,我可要失陪了。”
  说话声中,身形往上一拔,一式“燕子掠空”,纵跃出去四五丈外。
  百炼神狐李静九见状,那能容得,方喝得一声:“老贱妇休走!”折扇唰的一张,就待纵身追去。
  松下老人伸手一拦,笑道:“李老弟休要心急,她走不了的。”
  话犹未了,异龙夫人已纵出去十丈开外。
  可是,那灵山三友和天鹤叟等人,仍然停立不动,场中人无不暗自诧异,都在想道:“到底她都是湖海侠隐的老朋友,也还是和俗人一样,官官相护起来,这一放她逃走,将来还不知掀起多大的风潮哩!”
  就在众人思忖之间,瞥见一块大石后面,冒起来两条黑影,拦住了去路,喝道:“夫人请留步!”
  异龙夫人扫目看去,认出来是西川二丑,冷哼一声道:“凭你们也敢阻我?”
  手中鸠杖一招“秋风扫叶”,便向二丑拦腰扫去。
  丑郡马樊辛闪身让开,喝道:“夫人,樊老大我可是奉命行事,你再若发横,我可要对不起了。”
  异龙夫人知道樊氏二丑的武功并不平凡,自己如果和他们动手,并不担心落败,但目前是大敌在后,逃命要紧。
  于是,心中微一忖念,手中鸠杖一抡,虚向丑郡马递了一招,脚下风车般一扭,用了个“金蜂戏蕊”的身势,却向正南方掠去。
  二丑怒喝一声:“那里走!”
  人随声起,随后追去。
  就在这时,一棵大树后面人影一晃,闪出来地行矮叟公孙泉,哈哈笑道:“大嫂子,我矮子可等得你着急了,才来呀!”
  他在说笑着,手底下可用了煞招,双掌平推而出,一股劲风,排山倒海般激涌而至。
  异龙夫人突遭奇袭,身子向后一仰,平落地上,让过了掌风之后,立又一挺而起,扫目一瞥之下,哈哈一阵狂笑道:“估不到武林多年不出世的侠隐,竟为我一个妇道人家兴师动众起来,我就是死,也值得骄傲的。”
  地行矮叟笑道:“你打算死呀!那容易,过来让我朝你脑袋一掌,保管你活不成。”
  异龙夫人冷哼了一声,蓦的身形纵起,人在空中,一式“飞龙夺珠”抡起鸠杖,泰山压顶般,兜头劈了下来。
  地行矮叟倏的一撤身,一式“金蝉脱壳”,后跃丈余,哈哈笑道:“大嫂子,你真打呀!”
  异龙夫人一杖砸空,杖头扫中了大树,克嚓一声响,齐腰折断,不过也震得她虎口发麻。
  就在这时,身后突有一人厉喝道:“梦秋!你还要逞凶几时?”
  异龙夫人回头看去,见是天狼叟的大师兄,天龙叟申文,已暴起了降龙杖,搂头砸下。
  异龙夫人闪身让过,怒喝一声道:“大哥也来逼我,梦秋可要无礼了。”
  喝声中,将手中鸠杖一挺,抡起向后一转,直打天龙叟的胸前华盖。
  天龙叟知道她是情急拼命,立将手中降龙杖横着一格,当啷一声大响,两杖相碰,火星乱迸。
  以双方臂力来说,天龙叟是要高过异龙夫人,但他一杖硬碰,并未将对方鸠杖砸飞,不禁勾起了好胜之心,运足内力,又是一杖当头劈下。
  此际的异龙夫人在连番阻截之下,已是气得两眼通红,也不顾自己内力如何,竟然硬打硬撞起来,立将鸠杖一横,迎着降龙杖又硬接了一招。
  又是当啷一声大响,异龙夫人连退了三步,方才稳住了身形,两手虎口已裂,鸠杖险些脱手,一阵阵痛澈心肺。
  在这种情形之下,异龙夫人那还敢恋战,脚下一用力,施展出“八步赶蝉”的轻功绝技,起落如飞,又向东北窜去。
  这一次她总算脱出了重围,回头看去,并不见有人追来,心中不由暗自庆幸,狠声骂道:“哼,我今天只要能逃得出去,不给你们闹个江倒河翻,我就不姓邓。”
  她一言未了,身后突然有一人接腔道:“好志气,可惜上天有好生之德,却不能容你胡闹。”
  异龙夫人倏吃一惊,回头看去,更是吓出了一头冷汗。
  就见在身后不远一块大石上,静静的坐着一入,皓发如银,面如满月,朗目转动间,有一股慑人的威稜。
  她对这个人,可说是知之最详,认得最清,但也惧怕得最厉害。
  那老人正是失踪江湖已久的天狼叟石天君。
  异龙夫人惊悸之下,定了定神,冷冷的道:“是你这老不死的呀?怎么你还活在人世。”
  天狼叟哈哈笑道:“阎王不要命,我想死也没有办法呀!倒是你今日却该当命尽,念多年夫妻之情,我不愿动手,你还是自裁了的好。”
  异龙夫人幽幽叹了一口道:“照你这么说,我是没有活着的希望了。”
  天狼叟冷冷的道:“你还有自知之明。”
  异龙夫人道:“你就不念咱们夫妻一场,助我一臂之力?”
  天狼叟道:“我不向你出手,已然是看在夫妻之情上,又怎能为你而冒天下之大不韪。”
  异龙夫人突然面色一变,哼了一声道:“好吧!要死得咱们夫妻一齐死!”
  一声未了,蓦的抡起来鸠首拐杖,用尽生平之力,照准天狼叟头上砸去。
  离着天狼叟头顶不到一尺,就见天狼叟把头一扭,倏的一伸手,抓住了鸠杖,怒喝道:“贱人,你真要逼我出手呀!”
  喝声中,用力一拗,拳头粗细的鸠首杖,竟吃天狼叟的神力,拗断成了两截,跟着左手猛的向外一推。
  异龙夫人那还立得住脚,倒退出去七八步远,但她并不因此知难而退,反而老羞成怒,厉喝一声:“死鬼,我和你拼了!”
  随着喝声,运集全身功力,双掌平胸推出。
  以她这般身手,双掌全力推出,就是千斤大石,也得被掌力震成粉碎,再高的武功,要硬接下这一掌,不立时毙命,也得吐血重伤。
  可是,掌风到处,天狼叟竟然纹风不动,连衣角也没有震荡一下,反而却哈哈大笑道:“贱人,你这点功夫怎能伤得了我,还是自裁了吧!免得他们赶来,再受那戮尸之苦。”
  异龙夫人闻言方一犹豫,远远就见天龙叟等人,已在岭上现身,知道自己是逃不了啦!猛的一咬牙,指着天狼叟骂道:“好,你这个狠心的人,连一点夫妻之情都不念,我死在阴曹地府,也不会放过你这负心薄情之人。”
  她说着,倏的举起掌来,对准自己脑门,啪啪两掌,闷哼了一声,脑血分飞,尸身仰倒地上。
  天狼叟见状,老眼中淌下了两行热泪,长叹了一口气,喃喃的道:“唉!这都是名利害人……”
  转眼间,天龙叟等人已赶了过来,眼见地上的异龙夫人,全都默然无语。
  天狼叟扫目一瞥之下,却向百炼神狐李静九道:“李兄,恩仇已了,你该气平了吧!”
  百炼神狐仍然沉默不言,好大一阵工夫,方叹了一口气道:“虽然元凶已毙,但却难抑我心中怨气……”
  他一言未了,忽然眼前人影一晃,一个红衣女郎扑上前来,悲叫了一声:“娘啊——”
  这一情景,事出猝然,刹时间,诸侠全被怔住了。
  天狼叟忽然心中一动,忙喊道:“你可是玲儿么?”
  那红衣女郎微微一点头,倏的站起身来,睫承泪珠,面罩寒霜,冷冷的道:“家母一生所为,一死不足蔽其罪,不过其中另有原因,须知她亦然是被人胁迫所为,你们怎么不去找他,看来你们这些什么侠义,全都是浪得虚名,算得了什么?”
  她这么朗朗振词而言,听得众老侠面面相觑。
  天狼叟叹了一声道:“玲儿,你过来。”
  那红衣少女似如不闻,注目瞪着诸侠,动也不动。
  天狼叟叹了一口气道:“孩子,难道你只知有母,就不知有父么?”
  红衣少女犹豫了一下,方款款走近天狼叟跟前,一下伏在他的身上,又痛哭起来。
  天狼叟老眼中亦含着泪水,伸手抚摸着小姑娘的头发,柔声道:“孩子,我知道你心中难受,要哭你就哭个痛快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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