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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八章 燕翅金梭 道士丧命
2026-01-16 20:42:17   作者:古桧   来源:古桧作品集   评论:0   点击:

  且说夏琬经天池圣母了因神尼一阵抚慰,止住了悲声,慢慢抬起头来,忽听神尼出声和人招呼,紧跟着就见从乱石后面纵出一个人来,刚想起身前扑,就被神尼一伸手按住。
  那现身之人,纵身过来,先向神尼见过了礼,然后就挨着夏琬坐下。
  原来却是裴瑞云的姐姐裴轻云。
  这一阵话说得足有一个多更次,看着东方已微现鱼肚白色,神尼不便多所逗留,就指示了方昆玉一些机宜,令夏琬背起裴瑞云别了众人而去。
  方昆玉等人虽然明知神尼所居离此不远,却也不便多问,眼看着神尼师徒失去踪影,才又另请四海神龙展泽沛回庄报信,他却和路鹤年、裴轻云二人,起身朝桐柏山赶去。
  他们这半夜的耽搁,倒让傻小子易猛跑在了前头,待三人到了桐柏山时,那傻小子正在山下徘徊,找不着上山的道路,发急乱嚷呢。
  小弟兄会在一起,先找地方打过尖,又休息了一阵,方昆玉就先自入山,踩探玄元观的动静和杜阮二女的行踪。
  以方昆玉的武功造诣和轻身提纵术,在当今武林中,能和他相比的,还真没有几人,所以,在一般人都认为桐柏山玄元观是龙潭虎穴,而方昆玉却视为无人之地。
  因此,不但玄元观中的行动,他了如指掌,就是杜小蕙和阮玉玲二人的一举一动,也全落在方昆玉眼里。
  就在杜小蕙在第二道卡子口上,和那接引入山的道士纠缠时,方昆玉已隐身在旁,一听杜姑娘问人家换班的时间,那道士又说出听钟声为号之言,就知小姑娘要闯大祸,准是看中人家那口古钟了。
  于是,就急急赶下山来,和路鹤年裴轻云二人一商量,就又匆匆越到三清峰钟楼而去,路鹤年裴轻云也各按照计划,趁天黑潜入桐柏山,只留下傻小子易猛,因从未练过轻身功夫,不能和他们一路入山,就听从方昆玉的吩咐,隐身在第二道卡子口,等候杜小蕙和阮玉玲二人,替她们运那古钟。
  这就是裴瑞云受伤,以及潜入玄元观的经过,表过不提。
  再说方昆玉和杜小蕙等人,在那水牢上边的空屋中,边吃边说,像是已忘了大敌当前,一直到听得观中报时钟响,才蓦的惊觉,他们在这空屋中已然停留了大半天的时间了。
  方昆玉刚待吩咐路鹤年裴轻云二人,出外查看一番,猛听远远有脚步声传来,跟着就见从那偏厅走廊上转出两个道士来,因这时正是十三四月当头的日子,两人还没有拿着灯笼,但手中却另外提有一宗物件,闪闪发光,像是兵刃。
  阮玉玲见状,先就吃惊道:“他们准是来换班的,这可怎么办呢?”
  方昆玉道:“不要惊怕,打发他们回去不就成了。”
  话落人已纵出屋去,路鹤年和裴轻云也跟踪外纵,杜小蕙刚待起步朝外纵去,却被阮玉玲拉住不放,急得跺脚,可也无奈,低头一想,笑了,心中已有了计较,附耳在阮玉玲耳边说了几句。
  阮玉玲笑骂道:“你这丫头真鬼!”
  二人说笑着,就将那两个被点中穴道的道士,提过来,解下他们身上的腰带,勒紧其咽喉,挂在那房门口的门楣上,然后拍开两人穴道,纵身跃上房去。
  两个道人穴道一被解开,一口气还未转过来,就又被吊死了,张眼吐舌,在那门楣上荡来荡去。
  这时,那来换班的道士,已离开门口没有多远,看着那被吊死在门上的两人,笑道:“师兄,你看这两个人,都老大不小的了,还这样淘气,爬在门楣子来吓我们。”
  那被称师兄的道士闻言,定神一看,忙道:“师弟,我看不对劲,许是水牢出了乱子。”
  先前说话那个道士,并不以为然,答道:“咱们那水牢有好久都没用了,水中那些毒虫儿,怕也都早饿慌啦,今天给它们送进去两位细皮嫩肉的小妞,它们还不大嚼一餐,还会出什么乱子,难道它们也会被色所迷,兴起醋海风波来。”
  话音甫落,两人已到门口,抬头看去,还未等十分看清,“娘呀”一声,抱头就朝回路奔去,一边跑一边喊叫道:“不好了!有贼呀!”
  阮玉玲虽然初次涉足江湖,只是经验阅历差点,但人可也是冰雪聪明,再经过这两天随着杜小蕙闯闹玄元观,倒也长了不少见识,这时见两道人大喊大叫,早从怀中摸出两枚金钱缥来,只一抖腕,嗤的一声,便疾如流星打去。
  两枚金钱镖,分打两人,一取咽喉,一取太阳穴,这两处全是人身要害之所,距离既近,又是出其不意,两个道士如何躲闪得及,只听微风飒飒,便被打个正着。
  说时迟,那时快,就在两道士刚一被打倒在地,紧跟着全观一片锣声震天,人声嘈杂。
  杜阮二女闻声大惊,再向四外一看,方昆玉和路裴三人,早已不见踪迹。
  在这个时候,还真得是人家杜姑娘见多识广,沉得住气,连忙一拉阮玉玲,齐向那偏厅殿房上纵去。
  那座偏殿全是琉璃瓦面,两人轻功如不到炉火纯青之境,连立足都难,但二人不但来去自如,而且尚借着其一滑之力,就像滑冰似的一滑多远。
  二女翻过那偏殿,只见下面则是一座院落,灯火通明,人声喧嚷,再听那警锣之声,却已渐去渐远,倒不是为那水牢空屋之事而发,想必另有变故,才明白自己是空自惊慌。
  但是事已至此,也正好借此踩探一下,二人相互示意,就塌身下伏,打算听听下面的动静。
  那知就在她们刚刚一伏下身去,忽然身后一声嘿嘿的冷笑道:“好一个玄元派的掌门人,原来只会听壁音哪,何不下去见识见识本观的金牛阵,贫道也好领教一下,玄元派的武功绝学。”
  杜小蕙蓦的一闻对方语声,当时确是猛吃一惊,但当她再听下去时,也就泰然了,笑道:“想不到小女子一时的好奇,竟惊动了真人的大驾,我姐妹正要见识见识贵观的绝艺,如此说来,我姐妹倒是有僭了。”
  说着一拉阮玉玲的衣袖,双双飘身落地,放眼看去,见有二十四个道士摆好阵式,姐妹两人,正落身在阵的中心。
  须知这个阵法,乃是玄元观上玄真人参照古法,更见蜘蛛结网捕捉飞虫而创悟出来的,任是那破阵之人武功如何高强,除非你一下子能够以快刀斩乱麻的手法,把那阵中二十四个道人全都杀死,否则必须深通八卦生克之理,分辨出休、生、伤、杜、景、死、惊、开这八个阵门的变化,才能破得了阵,另外气阵中还布有一种邪法,迷惑那破阵之人,所以,任是武林中一等一的高手,到头来也得困个筋疲力尽,等到那主阵人最后的一击,鲜有不束手被缚。
  此际,因武林盟主之争期近,最多只有两日光景,上玄为了武林盟主非我莫属,那能不小心应付,于是就指示观中道士日夜操演阵法,期能一网打尽天下武林精英,俾利夺取盟主之尊。
  这个金牛阵,本为十三层弥天化血阵的外层六阵中之第二阵,由中堂首座道玄真人主持,正在操演之际,料不到杜小蕙和阮玉玲二人正好碰来。
  道玄一见到这两个人,就知水牢出了事情,说不定自己所派监守她们的人,可能遇害,心中怎能不气,可是当他一想到这阵法时,就又有了计较,那就是,要以这姐妹二人,来一试奇阵的威力。
  所以,他才不暗中向杜姑娘两人下手,而以阵法向二人叫阵,要不然的话,就凭道玄潜到二人身后尚未被发觉的这份武功造诣,若是暗中下手,还有二女的命在?
  可是,杜姑娘又有杜姑娘的想法,反正已然闹起来了,就是现在自己认罪服输,玄元观也绝不会放过自己,要闹就给他闹个大的。
  须知杜姑娘自从涉足江湖,还真没碰上过挫折,虽明知玄元观道士们的武功非凡,但她却因知道方昆玉已在观中,大援在后,胆子也就大了,扫目看了一下那二十四个道士,就笑向阮玉玲道:“姐姐!我当是什么了不起的阵法呢,不就是这几个杂毛老道吗?我看咱们还是走吧,别逗哭了人家孩子,没地方买糖去。”
  阮玉玲不知杜小蕙话中之意,心中还深怪这丫头怎么是疯了,这二十几个道士,那个不比你年岁大上十岁二十岁,怎的却骂人家是孩子呢?
  还没等她答话,却早就激怒了那群道士,个个都怒目横眼的看着她们,道玄真人却早就忍不住了,冷笑了一声,道:“丫头,你少在本真人面前发狂,若能破了此一金牛阵,不要说你们盗窃本观玄元古钟之罪可免,就是再大的罪过本真人也替你们担当。”
  杜小蕙微微一笑道:“道长说话可算得数吗?”
  道玄气哼哼的道:“本真人言出如白染皂,岂能骗你一女子。”
  杜小蕙道:“好!那咱就走着瞧吧!”
  她说到那最后一个“好”时,蓦的长剑出鞘,还没等她立好门户,阵式已然催动,道玄一提手中奇形兵刃,已从身旁掠过,紧跟着两个道士又后两翼袭来,杜小蕙赶忙用了一招“龙门击浪”,长剑横砍斜劈,挡架开去。
  说是拆架过去,实在是那些道士,根本就没有将招递实,只是虚上一招,立即一招而过,杜姑娘这一剑却是劈了个空。
  这一来,任她杜姑娘见多识广,也不由得怔住了,最奇怪的是那道玄手中的兵刃,非金非铁,乃是一支大型的毛笔,左手却拿着一个圆桶样的墨池,那大毛笔则濡满了墨汁,一招递出,从那笔尖上吐出一阵乌黑的雾气,遮住进击的视线,根本就无法防守。
  这时,阵式已然发动,二十四名道士,围着姐妹两个,像走马灯似的团团打转,此去彼来,各按着一定的方位,配合得天衣无缝,杜阮二女见状,可禁不住暗暗吃惊。
  姐妹两人互相一打招呼,准备暂时不出手进攻,先摸清他们的伎俩,再行动手进击。
  她们主意打的倒是不错,可是那道玄怎能容得了她们,立时采取攻势,一招“画龙点睛”,顺势把笔杆猛的朝前面一圈,一阵墨雨,朝杜小蕙直袭过来。
  像这样的打法,杜小蕙压根儿就不知如何应付,万忙中生急智,一个身躯顺着身形气势用了一式铁板桥的功夫,仰身后倒,才刚刚避过。
  只见那由密麻麻墨点所组成的黑雾,全射向身后的一堵粉墙上,宛如暴雨洒在沙地上似的,墙上立现一片密如蜂巢的小洞。
  这份功力,当真的是非同小可,吓得杜小蕙险些连腰肢都挺不起来了。
  而在她身旁的阮玉玲,因动作稍慢,两只罗袖和那飘飘的罗带,却被那些墨汁,穿了不少窟窿,暗叫一声:这一回糟了,看样子今夜难出这层深院。
  道玄真人这一手墨阵,没有伤着杜小蕙,倒将杜小蕙的暗器引了出来,同时,她也看清楚了眼前情势,只要能逼使道玄没有濡墨的机会,破阵就许会容易点。
  她主意打定,身形倏转,就在刚一移动之瞬间,扬手便见一道金光闪闪,脱手而出。
  那东西看去金光耀目,约有七八寸长,似如一只燕子,两头尖锐,中间有两支薄翅,慢慢的搧动着前飞,出手并不甚快,直像是一只燕子飞舞似的。
  道玄真人虽然成名江湖多年,可不认识此物的来历,更不知此物乃是当年穿云神燕靳雯,震慑江湖的燕翅金梭了。
  须知当年穿云神燕靳雯,凭着三支金梭一柄燕翔宝剑,走遍了大江南北,毁在她那金梭下的武林高手,江湖巨寇,为数总在数十人,其声名不在乃兄飞天玉虎之下,谁不闻名丧胆。
  只是,这宗暗器就是有点太过歹毒,所以她在归隐雁荡之后,曾发誓决不轻用,就在她传给杜小蕙时,也曾让杜姑娘起誓,不到性命交关之际不准使用。
  道玄真人那知此物厉害,一见梭到,扬笔便朝上格去,又喝道:“臭丫头,就凭你这既小玩意,也敢打人,岂不成笑话……”
  杜小蕙初意,只是想打脱他那左手的墨桶,并没蓄意伤他,同时还以为道玄既已成名江湖多年,料必认识此物来历,今见他不但不躲,反而扬笔格去,心中大惊,忙叫道:“道长格架不得呀!”
  道玄真人笔已上举,闻言怔得一怔,却不理会,仍然横笔猛挡,打算将那金梭砸飞出去。
  那知这金梭两翅其薄如纸,最为脆弱,就在那双翅中,藏有数十根细如牛毛的蜂尾针,如果不挡不架,最多不过受点伤,躲闪得快的话,也能让得过。
  要想打算招架,可是自找晦气,两翅一断,毒针齐发,任是多高的武功,也难以逃得活命,须知它那缓慢飞行,正是引人上当的哩……
  道玄怎知其中奥妙,笔尖刚一触及,还未等他用力,就听那金梭“呛啷”一声,两翅折断,从那断处一下崩开,飞出一蓬蜂尾毒针来。
  道玄不防有此一着,只打了个齐头盖脸满堂红,连臂上胸际上也中上了数根,除了那双眼被针穿瞎之外,头、脸、胸、臂,就如群蜂猬集。
  那伤处先痛后麻,似万蚁钻,奇痒难禁,惨叫一声,先撒手扔了手中巨型毛笔,紧跟着一个身躯也晃晃悠悠倒了下去。
  杜小蕙叹了一口气道:“我说你不信吗?看看怎么样,这个须怪不得我呀!谁让你自己找死呢?”
  要以常理来说,主持阵式的人伤或死,那阵式就得立刻失去威力,而瘫痪、散乱,可是,这金牛阵却大出意料之外,那主持阵法的道玄真人已然重伤毙命,而那二十四个道人,像是不闻不问,攻势更紧,旋转奔走得更快,竟如狂风暴雨,将杜阮二女围了密不通风。
  杜小蕙定神去打量那阵式,见乃是两仪生四象,四象生八卦的八阵图,奇怪的是那二十四个道士并不按照八卦的方位游走,却是杂制无章的乱蹦乱跳。
  虽然是杂乱无章,却步步都像是含有玄机,奇正相生,此呼彼应杜姑娘细细的看了一阵,似觉明白,但又更糊涂,犹疑了半晌,也想不出一个破阵之法。
  在这时,那二十四个道人的包围圈越来越缩小了,同时那被震荡起来的疾风劲气,逼得二女连呼吸都感到困难,杜姑娘心中一凛,暗道:“看来这个阵式有点道理,只是名叫金牛阵,想必是有一条金牛的吧!”
  她思忖未定,阵式突然大变,二十四个人分作八起,三人相垒成一个牛状,就像小孩子们玩的骑马游戏似的,爬伏着慢慢的游走,开始移动时,相当的慢。
  阮玉玲一见道士们变成这等形状,心里真想笑,那知刚想到笑,就无法合起嘴来了,嘻嘻哈哈笑个不停,似是被人点中笑穴,不笑到声竭力嘶,肝裂肠断,是不会停止的。
  杜小蕙心里也想笑,但她在江湖上的经验,要比阮玉玲丰富得多,见状心中大惊,蓦的想起流行在湖广之间的“祝由科”来了。
  这“祝由科”之术,相传为湖南辰州府人所习的一种异术,又称为“辰州符”,和“茅山术”相类,都是以符录咒语来玩神弄鬼的,但也有以此来为人治病的,据说十分灵验,风行于长江中下游,精此术者多为走方郎中和道士之辈。
  杜小蕙一想到“祝由科”,看了那些道士一眼,就有了主意,先抬手点了阮玉玲的昏穴,使她安静下去,接着长剑一招“万里飞虹”,抖起一团银星,就在那剑影光幕之中,传出一声银铃般的笑语道:“姑娘如果接不下你们这份邪魔外道,我就不称为玄衣龙女了!”
  话音未落,手中长剑,唰唰唰,盘旋飞舞,剑尖上精芒电掣,闪起了千朵琼花,万点瑞雪,齐向那班道士头上洒落,紧跟着就见一道红光箭一般喷射而出。
  起初在杜小蕙长剑刚一递出之时,那二十四个道士,分作八起波涛般齐涌而至,攻势不但凌厉,且两人顶着一人,三般兵刃分作上中下三盘一齐攻到。
  别看是三个人相互顶架,在动起手来,无论攻守进退,却像是一人,可是出招却是三人,换句话说,就是守的时候,以一人之力,足可保护三人,进攻的时候,三人随即出手,合起来威力之大,又不止是三个人的功力相加。
  照这样看来,那杜小蕙以一人之力在抵敌二三十个顶尖的高手,以形势来说,已处在大不利的状况,加以还有邪法呢!
  可是杜姑娘是何等人物,眉头皱皱就会想出几条绝计来,她也不知在那里听得人说,咬破舌尖可以破去邪法,于是玉牙一狠红绽立现,提起一口丹田真气,“噗”的一声吐了出去。
  说也奇怪,就在那红光一现,二十四个道士,全像是吃醉了酒似的,摇摇晃晃的失去了方才那股子狠劲,又像是一些恶梦初醒的人,迷迷糊糊的东张西望。
  就在这阵式刚一迟滞,蓦的一响云板声动,就见从那殿后传出来一个道童,高声叫道:“本观掌门人有请杜阮二位施主,上三清殿相见。”
  他这一声喊,那些失神的二十四个道士,才又像元神归舍般,齐齐的恭身退下。
  ‘杜小蕙也收起了宝剑,弯腰拍开了阮玉玲的穴道,跟在那小道童身后,朝三清殿走去。
  阮玉玲这时却是一脸迷惘的神色,打不定主意是去或者不去,暗忖:“玄元观中步步荆棘,一个不好就得丧命,如果随她去到三清殿,岂不是飞蛾投火,自觅死路。”
  她心中这么一想,眉眼中便流出迟疑之色,瞪眼看着杜小蕙的姗姗后影。
  杜小蕙何等聪明,在她去没几步,就觉到那阮玉玲没有跟来,停步回头看去,已然发现阮姑娘的神色有异,笑道:“姐姐!快点来呀!不入虎穴焉得虎子,我们不是正要见识见识人家这玄元观的掌门人吗?”
  阮姑娘被她这么一叫,可不好意思站住不动了,“哦”了一声,就从后跟了上来。
  二女跟在那小道童身后,顺着一条长长的走廊,走没多远,就到了三清殿的门口,小道童摆手止住了二女的脚步,朝那门口当中一站,扬声喊道:“禀报掌门师尊,骚乱本观的两人,弟子已经带到,听候发……”
  杜小蕙在那小道童摆手阻止她们前行时,心中就有点不快,这时又听他说是将骚扰本观的两人带到,心说:好个狡滑的小杂毛,就凭你也配带得了我们。
  于是,没等那小道童将“听候发落”的“落”字说出口来,早已骈指,点中了他的“腹结穴”,翻身倒地。
  杜小蕙点倒了小道童,昂然走入殿中,抬头看去,见大殿中央高高坐着一位老道士。
  只见他须发俱白,脸色红润如同婴儿,双目炯炯有光,两太阳穴高高突起,看样子最少也有七八十岁,而内功修练最少也有三四十年的火候。
  他见了两人进来,又见杜小蕙点倒了那小道童,好像既不生气也不吃惊,那斑白的两道长眉微微的左右扬了一下,反而却现出一丝微笑来。
  这一来,杜小蕙反倒觉得不好意思起来,心想:自己怎么这等莽撞,人家好歹也是一派掌门之尊,自己竟在人家面前出手,实在有点失礼。
  她想到这里,正想上前交带两句场面上的话,以便打开这不和谐的气氛,却见那老道士神色一变,厉声道:“带修真三人来。”
  随着他那话声,殿右偏门内,便传出一阵环链铛鎯之声,那声音是那么沉重与缓慢,接着就见走进三个垂头丧气的人进来。
  杜阮二女看去,见是那守卫在三清峰上钟楼的三个道人,修真、修清、修明,三人走到那老道士座前,跪在那座椅之下,仆伏在地,连头都不敢抬一下。
  看样子,这三个人必是曾受过很重的刑责,要不然,单凭那几根锁链,一日夜之间,绝不会被折磨成这个样儿。
  阮玉玲见状先自不忍,不禁拧着头儿偷看了杜小蕙一眼,见她却毫无一丝怜悯的样子,粉脸上却充满着气愤之色。
  那老道士不用说当然是上玄真人了,他这时连看都不看二女一眼,神色十分的严肃,彷佛就如是判刑前的法官似的,令人见之生畏,就听他慢吞呑的向三人喝问道:“修真,你们三人可认识这两位小姑娘么?那玄元古钟就是她们所盗吗?”
  那修真等三人闻言,缓缓的抬起头来,朝杜阮二女望了一眼,又伏首在地,同声答道:“是的!
  上玄真人一听,冷冷的道:“平日你们把功夫练到那里去了,连人家两个小姑娘家也打不过,真是丢人丢尽了。”
  修真叩首道:“弟子知罪。”
  上玄真人突然阴森森的一笑,道:“你们知道错了就好,须知那玄元古钟乃为本观镇山的神器,百十年来从未出过差错,没想到竟在你们三人身中闹出事来,为师的也难护着于你等,但念你们追随有年,法外施仁,赏你们个死罪吧!”
  那修真这时倒不失其师兄的身份,闻言伏首泣下道:“修真禀告掌门,失去古钟之事错全在我,恳请开恩只罚我一人,关于修清修明两位师弟,乞求赏他们一个赎罪的机会,弟子就感恩不尽了。”
  任她杜小蕙铁石心肠,见了这种情形,心中也自不忍,正待上前为三人开脱说项,就听修清修明二人同声哭求道:“这件事并不关修真师兄的事,全是弟子两人疏忽职守,才招致古钟神器被盗,恳乞掌门饶过修真师兄吧!”
  上玄真人听完,又是阴沉沉的一笑道:“看你们推来推去,难道说那古钟是我掌门人监守自盗的吗?”
  他说到最后的几个字时,声音忽的变为厉喝,神气煞是惊人,震得全殿中那些道士,无不吃惊,蓦的全都跪了下来,同声苦求。
  上玄真人横扫了众人一眼,沉思了一阵,冷冷的道:“看在众刃替你求情的份上,死罪免去,不过……活罪难饶。”
  顿了一顿,接着又道:“来人呀!把他们带下去,废去全身武功。”
  杜小蕙见这上玄真人,作威作福的样子,以她素常的不羁性格,任是再庄严上十倍,怕不早就出言嘲笑起来了,但这时她可不能,因为事关那三个道人的生死,却不是胡闹的时候。
  但是那些在这三清殿中的道士们,虽闻上玄真人要废去三人武功之令,却全都噤如寒蝉,没有一个敢再作声,就是有几个辈份较高的道士,像前堂首座悟玄,后堂首座觉玄等人,也不敢有所表示。
  倒是那修真道人,却有一股英雄气概,闻语之后,朝着上玄真人叩了三个响头,骤然回身,蓦的向后两丈以外一根粗可合抱的木柱上撞去。
  这一猝然的变故,令得那上玄真人也不禁变色,众道人更是手足无措,眼看救已无及,忽有一条人影飞起,可是那人身形虽快,却比修真撞去的势子,慢了一点。
  撞去的快,那猝然而起的身形更快,就见她忽的身形横着凌空的一转,舍头取脚,已勾住那修真项上所锁铁链的圆环,借力使力,身形又是一个“倒打秋千”式,翻身已将飞撞中的修真抓住。
  要知那修真道士的一个身躯,最少也有八九十斤重,再加上那条铁链,怕不有百十斤以上,又是前飞之势,硬要把他拉住,没有三四百斤的臂力,也难办得到。
  是以在三清殿中所有的道士,全都瞪着一双惊奇的目光,注视着那人,及至两条人影落地,才看出原来的阮玉玲。
  阮姑娘身形一落地,抖身将修真朝左边一摔,娇叱道:“有什么过不去的事儿,也不要这般寻死闹活的,我就不信除了玄元观,天下就没有练武的人了。”
  阮玉玲这几句话一说出来,那班道士虽震于那上玄真人之威,不敢表示出来对与不对,但在神气上却流露出同感的样子,当即便有几个道士上前扶起了修真,另一边的修清修明早已拥抱在一起,痛哭失声。
  要知一个出家的人,早已万念俱灰,惟一的精神寄托,就全用在锻炼武功之上,如今一旦要将他们武功废掉,其中在精神上所受到的痛苦,要比彻彻底底的死去,难受何止百倍,所以他们要自求解脱,解脱不成就只有悲痛欲绝了。
  阮玉玲眼见这种惨状,怎能忍得下去,暗忖:如果不是自己姐妹两人胡闹,盗走人家的镇山神器,修真等师兄弟三人,何致会落到这般下场,我虽不杀伯仁,伯仁却由我而死,自己是难逃其咎的,再说,姐妹二人深入玄元观,斗的是上玄真人,又何必伤及无辜呢?
  她想到这里,就盈盈上前几步,朝着那上玄真人敛衽一礼,道:“上座道长,想必就是玄元观的掌门真人吧!小女子阮玉玲,有两句不入耳的话,不知当讲不当。”
  上玄真人铁青着脸,哼了一声道:“你说!”
  阮玉玲微微一笑,道:“武林较技全凭武功之高低为准,个人之修为则以师门的传授为依,美玉不遇良工,只不过是一块顽石,如今,真人贵为掌门之尊,不自责自己传授无法,却怪人习练无能,未免有悖常理。”
  上玄真人一听阮玉玲之言,却迳直指责自己的不是,不禁脸上变色,气得用掌不断的揉道袍抹前襟的,像是经此一抹,可以舒平胸中的忿懑似的。
  阮玉玲顿了一顿,又扫视了全殿道士一眼,继续又说道:“谈到昨天晚上的事,就更难以责怪三位高徒了,三人全神守护古钟,怎知变生肘腋,仓促之间受到暗袭,还未分清楚敌自何来,恶战已起,别说是贵观门下三位弟子,就是尊驾身临其境,怕亦得手忙脚乱吧!若以此判他等重罪,掌门真人恐也难逃刚愎自用,昏庸无能之讥,不明你何以服众。”
  阮玉玲这一番话,说得是义正词严,十分得体,既没有强调对方武功不济,也没有炫耀自己的能耐高强,一切罪过全都推在上玄真人一个人的身上,更又博得全殿道士的同情。
  杜小蕙作梦也没想到一个胆怯懦弱的阮姑娘,在一日夜之间,竟判若两人,在目前的情形下,恐怕自己出面也难说得如此得体,不由得就朝阮姑娘微微一笑。
  可是这篇大道理,在上玄听来却是极不入耳,气哼哼的道:“本观素以规律严明蜚声天下,小丫头岂可随便饶舌。”
  杜小蕙一听这上玄真人语塞,竟搬出规律来耍赖,赶忙上前两步,插口道:“你这人说话可太不公道了,当年诸葛武侯挥泪斩马谡,马谡虽正了军法,而武侯却也自贬其武乡侯的爵位,这才称得起公正严明,如今你判了他们三人重罪,那么你是否也贬去掌门人的身份呢?”
  上玄真人碰上这两位口齿犀利的女中英雄,一时被涨得满脸通红,无言可答,但他到底是修为有年的人物,加以他禀性阴险,够得上说是一只狡猾的老狐狸,冷冷的一笑,就转变了话锋,哼了一声道:“本掌门处理本门事务,公与不平,是本观门中的事,外人何得干与,你二人擅自掠夺本观神物法器,妄自伤害本观弟子,倒是轻饶你们不得。”
  阮玉玲闻言心中一凛,暗忖:看样子不动手是难以善罢干休的了,可是以二人之力,和这么几十个武功高强的道士过招,无疑是螳臂挡车,自找死路。
  死倒不怕,就怕对方不会让自己轻易的死去,那样其后果可不堪设想了。
  就在这一刹那之间,阮姑娘可说是回肠百转,必须想出一条应付之策来,可是摆在她们面前的,却只有两条路。
  一条路是设法逃走,另一条路是不顾安危,和这些道士作一场生死的搏斗。
  第一条路,她朝四周打量一眼,见这座三清殿窗户倒是不少,走的路子不是没有,只是问题在于自己能否一口气战胜身前身后的几个道士,夺得一条出路,更可虑的是那窗外有没有埋伏。
  这第二条路,她可不敢多想,因为明知对方是称雄武林的一大门派,且又是目前召开武林大会的主持者,和这样名震江湖的高手强敌对阵,那是一条死路。
  就在阮玉玲反复思忖拿不定主意之际,杜小蕙已然发话道:“道长身为一派掌门之尊,说话可得有个分寸,贵观古钟原是我们向你们借得的,现有借据为凭,是谁掠夺你们的了,再言,就凭玄元观这块金字招牌,在江湖上却不是不见经传的小门小派,那个敢自不量力来捋虎须,‘掠夺’二字未免用的太没道理了。”
  上玄真人万没想到,由于自己的一句话,竟引出杜姑娘的一篇大道理,更料不到对方却会拿出一张借据来。
  而阮玉玲也没想起来杜姑娘在昨晚所设下的那条诡计,所以她在临危却只想那逃走或拼斗的主意。
  更糊涂的要算修真等那三个守护古钟的道士了,他们在被点中穴道昏迷不醒之际,怎会知道被人家套印了按纹在借据之下,等到被人发觉解开穴道,以及醒后报惊与被罚,作梦也没想到会中了人家的圈套。
  这时一听杜小蕙说是借得古钟,又闻说还有借据,可全都猛吃一惊,止住了哭声,愣呆呆的彷佛中了魔,瞪着眼看着杜小蕙手中那一张白纸,猜不透姑娘闹的什么玄虚。
  上玄真人这时也被那张白纸吸引着,闹不清楚这小姑娘在捣什么鬼,于是招手唤过来一个道童,道:“去,快拿那借据给我看。”
  道童还未起步,杜小蕙却说道:“慢着!慢着!这张字据可不能交在你们的手上,那样一来,你们要是一耍赖,我们可就吃亏了。”
  上玄真人见对方将那张白纸,那样的重视,倒不由他不慎重的处理了,当下立即追问道:“借据既不让本掌门过目,怎知那借据是慎是假。”
  杜小蕙道:“这事好办,只要你下座来就我手中看个清楚,不就可以了吗?”
  上玄见她说得这么认真,倒不疑其是诈骗的了,也不愿多费唇舌,当即离座走近杜姑娘跟前,伸手道:“拿来我看。”
  杜小蕙何等刁钻,她能上人家的当?一见上玄真人伸手讨取借据,她是早有打算,前腿踏前半步,左手作出递送借据之势,右手却暗自运劲,蓄势应变,只要上玄打算用强抢夺,出手便可点中对方的“章台”、“腹结”两穴。
  她主意想的确是不错,无奈碰上的乃是武林中以心计著称的上玄真人,她那一举一动早落在人家眼中,可是,上玄对那张借据,始终抱着惑疑的态度,所以没有采取攻势,否则还不是手到拿来。
  但当上玄细细的看完那张借据之后,怔住了,那上边的三个指印不正是修真师兄弟三人的吗?到这时他才意味到这张借据的重要性了,再想想出手去夺取时,已失去了先机,杜姑娘早已翻手收回。
  上玄真人望着杜姑娘手中那张借据,微微一笑道:“姑娘好高明的狡计,你可知道就是,他们三人答应借给你那古钟,也得本掌门许可才行,否则强自借取,与掠夺何异,你这张借据在法理上不能生效……”
  杜小蕙一听,心想这话倒也是理,可是目前已势成骑虎,不能生效也得让它生效,但是想个什么主意呢?
  就在她略一思忖微微分神之际,上玄真人早已蓄势,右手两指满贯劲力,猛的朝杜姑娘的脉门上戳下。
  杜姑娘猝不及防,一觉有变,左手猛的往起一招,正好上玄真人倏的一转身,左手恰恰抓住那张借据,顺势往回一带,就夺在手中,哈哈大笑道:“小丫头,你这回可没有仗势了吧!”
  笑声将歇,跟着面色一整,朝着全殿侍立着的那些道士,徐徐说道:“想我玄元观一派,近百年以来,蒙祖师余荫,总算在宇内闯出一点声名,贫道既任掌门,可不能让声誉有损,现在居然有人敢侵入本观,不但连伤门下弟子,又掠夺本门镇山古钟,如不处以应得之罪,怎对得起历代掌门师祖?”
  说到此处,略微顿得一顿,陡的一声厉喝道:“风玄灵玄二位师弟何在,将这两个丫头给我拿下。”
  风玄真人和那灵玄真人二人闻声,答应了一声是,各持兵刃就扑了上来。
  杜阮二人还真料不到上玄真人竟这样不讲信用,心想:那张借据不论是用什么手法获得,总是一件文件,上玄真人竟不顾身为一派掌门之尊,强予夺取,心中就有点生气,各自亮出长剑。
  就在这一刹那之间,风玄、灵玄二人已然扑到,那风玄使一条亮银盘龙棍,直奔杜小蕙,灵玄使一条穿云枪,迳袭阮玉玲。
  风玄沉喝了声:“丫头休走,看棍!”手中那银亮银盘龙棍挟着猛烈风声,当头砸下。
  杜小蕙不等对方棍势使开,抢占先机,施展出师传精奥剑法,一招“丹凤抖翅”,剑身颤处,幻化出朵朵精光夺目的寒光,齐向风玄真人身上涌去。
  风玄真人洪钟般的声音,一声长笑,身形猛可的朝后一退,亮银棍横拦前胸,分明是试探姑娘剑上的造诣,就听“呛呛”两声脆响过处,杜小蕙攻出的剑花,齐齐击在对方的亮银盘龙棍棍身之上。
  杜小蕙这一式“丹凤抖翅”,本是虚实并用,奇正相生的妙招,一受挡架,立即招变“金凤啄翎”,一朵剑花直袭对方的前胸。
  旁边那般观战的道士,全都暗中吸了一口冷气,单看姑娘这一招剑法,已可窥出人家的内功剑术,却属是有高人传授。
  就见那朵剑花堪堪已印在风玄真人的胸前,说不定立时就得红光迸现,但是那风玄真人乃为上玄的师弟,武功却非等闲,否则玄元观也不敢那样的托大,竟然起意夺取武林盟主之尊了,那朵剑朵虽然袭到,风玄却没有应剑而倒,反而却使出威力强绝的一棍,横扫出去。
  杜小蕙被对方这一棍拆解开剑招,且又横打过来,心中微微一凛,知道对方的武功高过自己,那敢逞强,剑光突然一抬,招变“鸿飞九天”,身剑合一,斜斜飞开丈余。
  风玄真人一棍扫空,嘿的一声猛吼,纵身追去,人在空中亮银棍发招,棍风如山,迎头直压下来。
  杜小蕙自行走江湖以来,可说是占尽了上风,还真没有碰上过这样刚猛的强敌,一见对方棍势使开,纵高窜远如迅雷疾电,声势极为惊人,怎敢大意,暗中一咬牙,忙也施展开一身所学,着意的招架。
  一时之间,棍影剑光,满殿飞扬,打到紧张处,真是连人影也瞧不见,两丈方圆以内,风卷飚翻,劲气逼人。
  另一边的阮玉玲和那穿云枪的灵玄真人,也正打到急处。
  灵玄这支枪使得实在精奥奇妙,每攻出一枪,都化出数支枪花,就见万道金蛇,乱颤乱闪,使人眼花目眩,难以捉摸。
  阮玉玲家传绝学,域外聚魔剑法端非等闲,她这时将全身真力,都贯注在剑上,战久无助,也自心急,陡的一声娇叱,使出聚魔剑法中的绝招“鬼母九子”,登时身剑合一,从剑上发出阵阵啸声,恍如鬼哭狼嗥,使人闻之禁不住心悸胆寒,阮姑娘一个娇躯,就随着那啸声,凌空盘旋飞舞。
  这一场恶战,任他灵玄真人用尽枪上绝学,力抢攻势,一口气走了有五六十个照面,空自撒出满天枪影,却毫无克敌制胜之象。
  上玄真人和那班旁观的道士,个个都看得神摇目眩,无不暗自惊骇
  就在双方拼斗得正紧的关头,猛听三清殿的房顶上,一个沙哑的嗓门叫道:“方兄弟,这房上的瓦有点邪门,滑不溜的站不住脚,不行,我还是下去的好。”
  又听一个爽朗的声音道:“猛哥哥,你可不能下地,下边有老道们设的机关,装了很多暗器会咬人。”
  那个沙嗓门又叫道:“会咬人咱不怕,咱小霸王易猛练的是先天纯阳混元一炁功,名扬天下,威震武林,不怕咬。”
  又有一个清脆的口音道:“猛哥,你不怕我可怕,不听话我摔你一个跟头。”
  原来在那三清殿房顶上的三人,乃是方昆玉和易猛夏琬等三个人,不知怎么竟会到三清殿的房上。
  那三清殿上的瓦,乃是专门浇就的琉璃瓦,光滑无比,轻身功夫不到火候,是真无法在上边行走,何况易猛又根本没练过轻功提纵术呢,不要说是走,他连站都站不住脚,所以就嚷叫着要下地面去。
  可是当他一听夏婉说要摔他跟头,他倒是有点害怕,因为两个跟头一摔,立时就头昏脑胀,那味道当真的不好取。
  这时方昆玉衡量了一下目前情势,又听殿内拼杀正紧,深恐二女有伤,就又向易猛道:“猛哥哥,你要下地去可以,得从这中间开出一条路来,才能下去。”
  易猛道:“这个我行。”
  随着话音,一掌朝那房脊上劈下。
  要说这易猛可是真够浑的,你要打开房脊应该在远处着手,他却就在自己立身的一片房脊处,拍下了一掌,这一来,连同那碎瓦断梁,全都坠了下去。
  殿中的上玄真人,虽在一旁观战,却早听到人声,以为是二女的帮手,听他们的口气,认为不会是什么出奇的人物,正待吩咐门下弟子,去两个人上房看看去。
  那知还未等他出声,蓦的头顶上震天的一声暴响,“哗啦啦!”“轰隆隆!”断梁折柱,碎砖破瓦纷飞而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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