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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章 苦意最堪怜 痴情谁似我
2026-01-16 20:52:38   作者:古桧   来源:古桧作品集   评论:0   点击:

  且说方昆玉和沙玉娟二人,拥抱在一处,越抱越紧,浑成一片,慢慢的,四片火热的嘴唇,黏在一处。
  二人热烈的吻着,二颗心房急切的跳动着,拥抱得透不过一丝气来,忘掉了一切,沉醉在爱和被爱甜蜜的梦境中。
  笔者没经过这种情趣,大概这许就称为“只羡鸳鸯不羡仙吧!”
  过了好大的一阵,沙玉娟轻轻推开了方昆玉,似喜还嗔的横了方昆玉一眼,轻声道:“天都快黑了,我们该下山了!”
  方昆玉嗯了一声,顺势一带,又将玉娟搅在自己怀里,玉娟不知所以,翻起一双含情脉脉的秀目,方待说话,倏的一阵劲风鼓荡,二人已飘飘飞起。
  凌空下视,只见重岗连岭,碧水萦回,五云步那五行奇阵中,不知何时,又添了四五个人,在那里穿来走去,看来鬼门关中,又要添上几个新鬼了。
  在二人回到汤口镇时,已然是万家灯火了。
  方昆玉出去踩探寒潭情形,一天未回,虽明知他武功过人,但还是不十分放心,最不放心的就是玄衣龙女杜小蕙了,几次都要出去接应,全被她娘掠波碧来东方慧给拦住了。
  就在众人惶惶不安之际,方昆玉回来了,且还带回来一位螓首蛾眉。
  其他的人,还倒没有什么感觉,因为像这种事,在江湖上就是司空见惯的事,救人人救,有什么稀奇。
  但是一落入杜小蕙的眼中,那味道却就不同,酸溜溜的,就如同受了莫大委屈样的,转身就跑回房中。
  裴轻云望着方昆玉神秘的笑了笑,凌若萍却从后追了出去,方昆玉微微一怔,这才上前向长辈们见了礼,就将探查寒潭,相救沙姑娘的事,禀告了一番,但却瞒起人家姑娘赤条条肉帛相见的事儿没说。
  沙姑娘聪明显慧,冷眼观察这里的情形,就知要想如愿以偿,必有许多挫折,要克服这些困难,只先博得广大的同情,说不得,还须受点委屈,为了爱嘛!委屈一点也算不了什么?
  主意一定,等方昆玉把话说完,抢前一步,朝着老少众侠,盈盈拜倒在地,道:“难女沙玉娟承方大侠救助,得保蚁命,又蒙各位老前辈收容,大恩大德,永生难忘,小女子叩谢了。”
  小姑娘几句话说得那么恳切,侠义道中的人,那个不是菩萨心肠,别瞧他们豪气干云,可最是心慈,铁质钢胆杨浩,人最爽直,闻言哈哈大笑道:“好啦姑娘,行侠仗义,救世救人,是我们侠义门中的本份,算不了什么?你下边歇着去吧!”
  裴轻云和姑娘一见投缘,先就有了好感,一挽玉娟,笑道:“妹妹来吧!我们素来就不拘这些俗礼。”
  沙姑娘也真会做作,索性给她来上一个雨打梨花,目蕴泪光,柳眉愁锁,一脸戚楚之色,起身同着裴轻云,双双下去。
  方昆玉闪目打量房中的人,来的还是真不少,除了金算盘钱如山父女之外,可说是全都到了,仍然是神龙侠乞欧阳彬为主,命人摆下酒筵,大家依次坐好。
  酒过三巡,侠乞仰头尽了一杯酒,朝着大伙儿含笑一抱拳,道:“老要饭的人穷命不穷,这次又被推为三军主帅,这并不是我老要饭的能为出众,全是各位朋友的抬爱,没别的,既接其事当理其政。寒潭青莲为人间奇珍,武林瑰宝,江湖中的事,就是这么诡诈难解,一件莫不足道的小事,就许会掀起轩然大波,所以我们不得不有准备。”
  他神情凝重,讲的认真,众人全都静静的听着,他沉思了一下,接着又道:“以目前的情形看,这件事已引起了武林人物的兴趣,来的人可是不少,就江湖道义,可不容我们袖手不管,再说那本寒潭青莲,如果落在邪派人的手里,可就贻祸无穷。”
  要命郎中沈奇摇着手笑道:“哎呀!臭要饭的,你说了这老大半天,我是越听越糊涂,你又在那里学来这股酸劲,唠叨个没完,到底有什么办法没有啦!”
  侠乞欧阳彬笑道:“你这个卖野药的走方郎中,你能懂得什么?请稍安勿躁,听我安排,再要无理取闹,本帅可要依法将你插箭游营了。”
  沈奇笑道:“臭要饭的,你这么一神气,我倒想起了一句话,对你最为合适。”
  “什么话?”
  “沐猴而冠!”
  此言一出,逗得众侠哄堂大笑,侠乞欧阳彬也自忍俊不禁,戟指着沈奇笑道:“好!你记住,等我分派完了,再找你算这年账。”
  语毕,猛击了二下巴掌,道:“各位请静下来,听我分配,始信峰周围除了五云步有五行奇门阵,难以深入之外,其余文笔峰、雪浪峰、紫琼谷、枫叶坪等处,虽然险峻异常,但却阻止不了武林人物,所以必须得有人扼守,方得无虞。同时,寒潭周围也要有人,现在我拟好了一个分配清单,大家看看,咱们再参酌办理。”
  说着,从价中掏出一张纸柬来,大家围拢看去,只见上面写着:
  寒潭戌守:神龙侠乞欧阳彬,神僧醉菩提元空,六阴神拿左顺道,铁质钢胆杨浩,老侠何异等五位,必要时以本身内功真气,逼退涨起的潭水,以免祸及山下居民。
  入潭降兽取宝:闹海金龙杜靖波,掠波碧燕东方慧,玄衣龙女杜小蕙,擎天大侠方昆玉,灵药到手之后,即刻回转北雁荡。
  居中接应:穿云神燕靳雯,云中鹤杨振芳母女,要命郎中沈奇,神弹子沈伯玉老哥俩,叶俊、凌若萍守在文笔峰,路鹤年、裴轻云防守云母峰,傻小子易猛,女昆仑夏琬二人戒备枫叶坪,独孤老人祝士毅,带领本派弟子,坐镇紫琼谷。
  大家看完,全明白了自己的任务,裴轻云却向侠乞道:“欧阳老前辈,还有个小妹妹给漏了呀!”
  侠乞欧阳彬一怔道:“谁呀!就凭我老要饭的,还会给漏掉了!”
  裴轻云一抿嘴,瞟了方昆玉一眼,笑道:“就是方才来的那位沙姑娘嘛!”
  侠乞唔了一声道:“那就让她跟你们去好啦!”
  他的话音方落,却有一人冷冷的笑道:“是呀!人家老要饭的是出了名的计多星,那会漏掉了人,不知把我丁老五,安排在什么地方?”
  “五爷爷,还有我呢?”说话的是柴星子。
  神偷无影丁云,纵只这么二句话,但在形色上,似乎有点不悦。
  老要饭的鬼得都成了精,还有看不出来?哈哈笑道:“丁老五,你少生气,你的事我还正在作难呢?五云步那一面,正需要像你鸡偷狗盗的人才行。五行奇门阵,奥妙玄秘无穷,旁人绝干不了,所以留下了小猴儿来帮助你,只怕到那时候,中原五义的五义士应付不了吧!”
  实在的,五云步方面,确是全山重要的一环,五行奇门阵,故然是玄奥莫测,但为了要使人不进去,以免罹致灾害,那入山的人怎肯听从,唯一的办法,就是从阵中把那人给救出来,或者用尽方法,使人不能接近,实在是件很不易办的事。
  神偷无影丁云也知道此责甚重,无奈他自己好强成性,怎能推诿,笑了笑道:“臭要饭的,你少在我丁老五面前搞鬼,你怎知道我办不了,一句话,咱们走着瞧。”
  说笑之间,大家也都酒醉饭饱,各自回房安歇,老一辈的,另有他们的事,那小一辈的,经过了这几个月的小别,自然都有很多话要说,唧唧喳喳,闹了大半夜,三更多天,才互相告别就寝。
  一晚易过,转眼间旭日东升,又是第二天的早晨了。
  方昆玉这一晚上,可没有睡好,根本也就没有睡,尽在房中来回的走动打转,思量如何向杜姑娘交代。
  而那玄衣龙女杜小蕙呢,更是无法入眠,直哭了大半夜。多亏了小姑娘沙玉娟,也真有个耐性,人家哭她也陪着哭,还自承不是,就这样,才算是将杜姑娘的一颗心打动了,原谅了小姑娘。
  于是二个姑娘暗中一商量,要给方昆玉一些颜色看,一早起来,又窃窃私议了一阵,安排下万层情网,要将一个俯龙降虎的方昆玉,变成个网中之鱼。
  小姑娘沙玉娟,滑溜得紧,一转眼间就溜到了裴轻云的房中,静等着看好戏上场。
  这时方昆玉却开门走了出来,看了看左边无人,就踱到了杜姑娘的房门口,听房中传出一阵低低啜泣的声音,窗户未关,抬头看去,见蕙姑娘和衣卧在床上,曲臂作枕,正哭得伤心,轻叫了一声:“蕙妹妹!还没起来吗?”
  房里没有声音,又转到门口,看那门竟虚掩着的,他推开走了进去,轻轻的走近床边,软语道:“妹妹不要伤心,你看我不是请罪来了吗?”
  杜小慧眼见方昆玉已挨近了床边,生气的道:“你别理我,谁稀罕你这位假惺惺,快滚开一点!”
  方昆玉陪笑道:“好妹妹莫生气,都是我不好,听我给你解释,其实……”
  杜小蕙右耳贴枕,面向里卧着,抬左手按住了左耳,气愤愤的道:“我不听你的那些鬼话,快点滚出去,你自去洞房花烛,我立刻就去削发为尼。”
  方昆玉无法,只好挨着床边坐下,叹了一口气,道:“这都是冤孽,你又不是不知道我,不过人家姑娘那样孤苦伶仃,咱能就不管吗?再说咱们侠义道中的人,也不能见死不救哇!”
  杜小蕙冷嗤了一声道:“说的怪好听,救人有把人家赤条条搂抱在怀中的,还和人家亲嘴,好不要脸呀!”
  方昆玉不防沙玉娟已将经过毫不隐瞒的告诉了杜姑娘,闻言呆得一呆,俊脸一红,呐然道:“那……那只是一时的情不自禁……”
  杜小蕙忽的坐起身来,冷笑一声,道:“好一个情不自禁,原来我认错人了,没想到你是个色狼。”
  方昆玉陪笑道:“妹妹,你怎么骂我都可以,千万可别生气,要知道我爱的还是你,怎么会对你负心呢?娟妹妹也实在太可怜了……”
  杜小蕙又冷哼了一声,道:“她太可怜了,难道我就不可怜,碰上你这个负心昧良之人。”
  方昆玉也明白对着这位刁钻成性的姑娘,有理也没法说,只是一个劲的陪小心。
  杜小蕙见方昆玉对自己这么的真诚热爱,心也被他软化了,其实她也真的喜欢人家沙玉娟,但她仍然冷起面孔,娇嗔道:“没见过你这样厚脸皮的人,见一个爱一个,我问你,我和沙姑娘,你到底是爱那一个?”
  方昆玉乘势将杜姑娘拦腰抱住,轻声道:“好妹妹!你和娟妹,我一个都舍不得!”
  杜小蕙生气道:“你想得倒好,别做梦!快放开我?”
  方昆玉在沙玉娟身上已然尝过甜头,这时不禁又心驰神荡,爱不释手,那能松手,闻言反而越抱越紧,且又向她面颊上吻了一下。
  杜姑娘那经过这等阵仗,连羞带急,涨得粉脸通红,情急无奈,朝着方昆玉咬了一口,方昆玉负痛,这才放松了手。
  杜小蕙一脱开掌握,就纵了开去,娇喘吁吁的叱道:“你这个下流的东西,打算作贱我是不是,无耻的小人。”
  骂着骂着,她竟然笑了。
  方昆玉仍然嘻皮笑脸的道:“骂得好,只要你不生气,骂我乌龟王八都可以……”
  他话没说完,啪的一声响,被杜姑娘甩一个耳聒子,娇叱道:“放屁,你再说……”
  忽然窗外有人道:“打得好!看他还胡说八道不?”
  开门处,进来了老花子神龙侠乞欧阳彬,哈哈笑道:“你们这二个娃儿,放着正事不办,却在这里唱起楼台会来了,哥哥妹妹的……”
  话音没落,窗户外又冒起二个人来,那是裴轻云和凌若萍,咯咯的笑道:“花子伯伯真煞风景,戏正唱到好处,被你给拆了台。”
  侠乞笑道:“凌丫头,你少得意,小心着叶俊那孩子的一双桃花眼,将来不定会唱出几出戏呢?”
  这三人的蓦然出现,可把个玄衣龙女羞得连耳根都红了起来,方昆玉窘得只傻笑,红着脸道:“是的,我们也该动身了。”
  笑声中,各自回房,收拾了一下,用过早饭,又带了足够的干粮,各按原派职司,奔上黄山而去。
  那知就在这一夜之间,黄山始信峰,却起了重大的变化,被那昆仑派独行叟白文风,联合了苗山四丑,关外三怪,以及江湖上一般凶残的独脚大盗等,总有百数十位,入据了始信峰。
  更令人奇怪的,是那五云步五行奇门阵的阵图,也被他们得了去,看来那七星通天徐志宁父子三人,怕也遭了毒手。
  方昆玉等一班侠义道,尚被蒙在鼓中,还不知道黄山已然出了事故。就在最后动身的一批,走了不到一半路程,那先动身的人,全都扭转了回来,互相一说,才知究竟,大家只好又回到汤口镇中,从长计议。
  要以钢胆杨浩的意思,对方不过是些妖魔小丑,没有什么大不得了能耐,干脆仍照原派职司,分路攻进去,只要能打开一条路,入潭降兽和居中接应的二批人,就直入中心腹地。
  侠乞欧阳彬却认为还是慎重一点的好,免得有什么损伤。
  醉和尚元空,虽然已是得道高僧,但仍不减当年豪性,先咕嘟嘟灌了一大口酒,擦摸了一下嘴唇,道:“臭要饭的,你这是被狗咬怕了是不是?就凭他们那些狐鬼鼠狗的东西,我就不信会拦得了我们。”
  他说着回头看左顺道道:“假苗子,有意思没有,咱老哥俩先去闯他一下看看,你要是害怕,我另外找人去!”
  傻小子易猛,接着叫道:“臭和尚师父,咱小霸王徒弟跟你去。”
  醉和尚摇了摇头,还没有说话,左顺道忽的站起身来,道:“臭和尚,你少激我,要走现在就走,说真格的,左某人入世以来,还真没领教过怕的滋味。”
  说着迈步朝外就走,醉和尚笑了笑,提起葫芦,也跟了出去。
  武林二奇这一连袂走去,老花子可就作了难,仔细的想了想,杨老三的话也对,当下怪眼一翻,道:“好,杨老三,就依你,吃过饭咱们就动身。”
  按下店中诸侠不说,且说那武林二奇一出了店门,醉和尚叫上了,嚷道:“老左啊,咱这是往那那里去呀!”
  左顺道暗骂一声:“好哇,你这臭和尚,我看你又在搞什么鬼。”
  心念一动,却故意卖关子,笑道:“你臭和尚走到那里,我老左就跟你到那里,咱们是不离不散。”
  醉和尚哈哈笑道:“看样子,你是吃定了我了,我现在可是酒瘾发了!”
  “那么咱们喝酒去,先落个是酒醉饭饱,才有精神进山。”左顺道随和着说。
  醉和尚笑道:“这么说,你这位假苗子打算破费一下了?好吧!今天你就请我喝个痛快。”
  左顺道笑道:“臭和尚,就凭你这份打扮,浑身上下除了那只大葫芦,能值个一两银子之外,还有什么值钱的东西没有?放心吧!今天我请你喝个痛快。”
  醉和尚醉眼一乜斜,哈哈笑道:“咦!我和尚就这么的一文不值,今天我要掏给你看看,回头让你尽管逃好菜,吃好酒,一概由我和尚付帐……”
  左顺道怪眼一翻,钉上一句,道:“臭和尚,出家人不打诳语,你说话可得算数哪!”
  醉和尚道:“你也太瞧不起我和尚了……”
  在他话音方落,忽由身旁掠过去一条小黑影,好快的身法。任这二位江湖奇人,那样高的能耐,竟然没有看清是什么样人,一闪身就隐入一个小巷子内去了。
  前行不远就是一家酒店,地方虽不大,但却收拾得十分干净。二个人就走了进去,命伙计先配上几样上等酒菜,二十斤陈年好酒,就大吃大喝起来。
  以他们这二个人的酒量,二十斤酒还是真经不起一喝,转眼间就已坛底望天,接着又要二坛酒来。
  这一来,酒店中的伙计可就瞪了眼啦!他们这间酒店,在这里开了足有上百年了,像这样的好酒量,还真是第一次看见,那得不惊。
  同时又见这二位一个是污垢满身的臭和尚,一个却是衣衫褴褛的穷道士,看样子也不像是个有钱的人,不放心,得先打个招呼。
  于是走近桌前,笑嘻嘻的道:“二位,这酒不是小店所存,是替二位从旁的地方转买来的,这个……这个……”
  醉和尚久走江湖,还有看不出的,分明店家是不放心,想要现钱,像他们这样的武林前辈,可不好意思和人家耍赖。
  醉眼一翻,道:“好!有的是银子,还怕吃东西不给钱。”
  说着探手入怀,去掏银子,这一探手进去,这位惯以游戏风尘的神僧,给怔住了,伸进去的一只手,却无法再抽出来了。
  六阴神拿左顺道,一见和尚这样,笑道:“臭和尚,我说怎样,瞧你这付长相,就不像是有钱的人,还是我……”
  他话没说完,也怔住了。
  原来他一边探手去怀中取银子,那知依然的空空如也,不但自己所有的银子不见了,就是偷来的那二个银包也不翼而飞了,可不由就瞪大了眼,怪嚷道:“这可邪门,怎么我也失了盗啦!”
  那店中伙计,这可算得了理啦!正想说几句话挖苦二人一顿,然后再得将那新搬来的二坛酒,重新给搬回去。
  就在这时,忽见来路上,飞驰而来四匹快马,马上骑客,全是彪形大汉,一色青绸短衣袄,横眉竖眼,一脸慓悍之气。
  这四匹马本来是打从这里经过,因马行太快,卷起一阵尘沙,就如狂风卷雪似的,飞吹入店中,弄得店中食客,盘中尽是尘土,好像是在皮面上撒多了一层胡椒粉似的。
  那班食客,只是把眉头皱了一皱,没有一个人说话,但在那眉目之间,满溢着敢怒而不敢言的神气。
  左顺道正待出声喝骂,忽见从小巷子内,小燕儿似的,飞出来一个小孩,好快的身法。
  就见他围着那四匹马打了一个转,说也奇怪,就没看清小孩用什么手法,四人四匹马,就像是中了邪,泥塑的一般,四个人呆坐,四匹马呆立,定在那里。
  那小孩一阵风般,人就到了小酒店,一边东瞧西望,一边嘴里咕嚷着,道:“我的银包怎的不见了,这才是怎么来的,又怎么去的。上半天方从几个魔崽子身上偷来,就这么半天工夫,又,又丢了。”
  二奇正在发怔,一见那小孩,心中就明白了一大半,暗忖:“这才叫八十老娘倒绷了孩儿,就以二奇的这份能耐,让一个小孩子给耍了。”
  醉和尚先就一瞪眼,喝道:“小猴儿,快过来,你的胆子可不小哇,竟敢和我和尚捣鬼。”
  说着伸手就去抓他,小猴儿身子好滑溜,一闪身就溜了开去,叫道:“五爷爷,快出来吧,和尚师父要把我祭了天啦!”
  醉和尚闻言一怔,方收回探出去的一只手,就听店门外一棵老柳树上,有人嚷道:“他敢,有五爷爷在,我就不信谁敢欺负咱爷们。”
  话声中,从树上跳下来一人。
  醉和尚一看,哈哈笑道:“我说凭小猴儿,他天大胆也不敢这样放肆,原来有你这位撑腰的呀!”
  那跳下树来的人,原来是神偷无影丁云,那小孩不用说是小猴儿柴星子了。
  他们这二个人在出店之后,就按照所派的职司,赶赴五云步去,还没有走到,就觉着有些情形不对。
  原来那里早被人布下了不少的卡子,人一走近,他们就闪出来拦住,说是山中出了什么毒蛇猛兽,禁止游人进山。
  看他们的样子,一不像是官府执事,又不像是山中的猎户,就知道必是江湖中人为了采那本灵药,进据了整个黄山。
  以柴星子的心意,管他那么多,闯进去看看再说。可是丁云却没有答应,喝止住小猴儿,就折返回来。
  且说神偷无影丁云和小猴儿柴星子二人一走近黄山,还没等走到五云步,就发现了许多形迹可疑的人,在拦阻行人。
  以柴星子初出犊儿不怕虎,他可没有什么顾忌,就要闯进山去看看。
  但是神偷丁云是个老江湖,看情形人家人多自己只有二人,就是能耐顶了天,双拳难敌四手,好汉架不住人多,可不能像年轻人那般火性,得回去和大伙商量一下。
  于是喝住了柴星子,就一同折返回头。
  但当他们刚走到店门口,就瞧见武林二奇六阴神拿左顺道,醉菩提神僧元空,从店中山来,掩过去一听他们说话,就听二人在争着请客喝酒。
  丁云心中一动,暗忖:“好!你们有银子去喝酒,就不请我丁老五,我叫你们喝不成。”
  于是就点手招过来柴星子,附耳说了几句话。
  柴星子本就喜欢胡闹,既然有人替他出主意,那他就是更高兴,就在二奇转过一个巷子口的瞬间,他飞也似的闪身而过,乘便就做了手脚。
  要以武林二奇的能耐,可不容易失窃,一来是大意不防,二来柴星子的身法快,掩蔽的地形又好,所以才着了道儿。
  柴星子一招得手,又经丁云夸赞了二句,已然喜极忘形,神偷丁云又是个老小孩,年轻时本就淘气透顶,别看年岁都七老八十了,还是改不了。
  就在这时,来路上驰过来四匹快马,看样子,准知是那占据黄山的一伙贼,还没等丁云说话,柴星子已动了手,施展开师门独传的点穴手法。就那么一旋身的工夫,不但点住了四个人,也定住了四匹马,这才现身出面。
  且说丁云一现身,醉和尚先就嚷道:“丁老五,你这个贼性难改,动到我们老哥俩的头上来了,没别的,拿银子来。”
  丁云笑道:“你和尚这会可找错主儿了,就凭我丁老五还能干出那样的事,要是你们吃完了酒没钱,算我丁老五倒霉,帐我会啦,请吧!”
  他话音方落,柴星子掏出二个银包,朝着三人一扬,笑道:“五爷爷,你也别候,这点小意思,算我柴星子尽一点孝心好啦……”
  他只顾说话,不防左顺道身形一闪,早已将银包攫在手中,笑道:“谁的情都不承,还是我自己来付帐吧!”
  说话之间,又有二匹马,急驰而来,店门口又飞起一片尘沙。
  六阴神拿左顺道骂道:“这几个混帐家伙,像是赶着报丧似的,惹我冒了火,一个个给他们送到鬼门关去。”
  就在他话音方落,那二匹马上的人,像是发现了前面四人四骑被人治在当地,立即勒住了马,翻身下来,仔细的一看,见是被人点了穴道,心中不由吃惊。
  再一察看那点穴的手法,可就怔了,就凭他们所学,还真无法解得开。
  幸而这里是个山村野店,来往的人不多,就这样也招引了不少看热闹的人,有的说,这准是被鬼迷了?可是在光天化日之下,鬼也不敢出来呀!
  也有的说是冲撞了黄山上的山神土地,但是那察看了半天的二人,心中可知道是被人点了穴道,于是先命一人回山报信,一人却朝店中走来。
  就在他方一抬脚进了店门,就听见左顺道在那里骂,他恶狠狠的盯了一眼,喝道:“方才开口骂人的,是那一个,就是你么?”
  座中三个人,端着碗一个劲的喝酒,连正眼也不瞧他一下。
  这人是个黑脸的汉子,眉头上有一道刀疤,看样子就不像是个好人,他连着问了好几声,可就是没有答腔,不由更加愤怒,迈步正要向桌前靠近。
  可也真巧,柴星子刚好抱着一坛子酒走过来,二个人正碰在一起。
  就听“噗通哗啦!”一声大响,小猴儿不知是怎么弄的,一下子跌了个仰八叉,那坛子酒,也就摔了个坛碎酒流,泼了一地。
  那黑汉尚没有觉得,仍然气势泅泅的在逼近桌前,忽听有人骂道:“你个瞎眼的东西,出门你娘也放心,连个眼睛都不带着……”
  黑汉一听,就更光火,低头看去,见是个黑瘦的小孩,仰面躺在地上,瞪着二只大眼,在瞧着他。
  他心中虽然生气,但他那样大的一个人,怎能去和小孩子一样的见识,喝道:“小子,你是骂我吗?”
  柴星子大眼一翻,道:“瞎眼贼,你撞泼了小爷的酒,还发什么狠,赔酒来!”
  黑汉这才想起来,自己似乎是撞了人家,也听见酒坛坠地的声音,再一看地上泼了一大片,酒香四溢,当时也真呆了。
  这时柴星子已然爬起身来,他一摊双手,叫道:“黑大个,你说你是赔不赔,当着店里这么多乡亲,你说,赔不赔吗?”
  黑汉心急同伴被治住,再又听到有人骂街,火气本就有些儿大,但被柴星子这么一阵扰闹,却有些啼笑皆非,细细的一想,原来是自己不对嘛!再者,这么大的一个人,和一个小孩儿家闹下去,也不好看,好在一坛子酒,也值不了多少,赔就赔吧!
  怒哼了一声,道:“一坛子酒,有什么大不了的,老子认啦!赔就赔你。”
  柴星子的嘴巴,几时让过人,跟着也道:“一坛子酒没有什么不得了,你不赔也不行啊!”
  黑汉闻言,狠狠的瞪了他一眼,要不是他不想多找麻烦,真想将柴星子打一顿出气。可是目前,他不能,没有法,只好大声喊叫店家。
  酒店中的伙计,早就抱出了一坛酒,放在柜台上,好像拿稳了,黑汉非得赔酒不成。
  因为他看得清楚,小猴儿根本就是自己滑倒的,硬是赖上了人家。再说那坛子的酒,那够一坛,半坛都不足,这可好,半坛换一坛,活该黑汉倒霉,挨了骂还得赔酒。
  但是,他可不敢说明了,那样自己的酒卖不成,不好就许是场祸事。
  这时,那黑汉像是气平了些,自己也要了几斤酒,几碟小菜,在自斟自饮,柴星子却靠在柜台边上,打最满店饮酒的人。
  就在这时,耳边似乎听得有人叫道:“好小子!又有人来了!”
  店中人闻声看去,见从外面进来有二个人,头前走的是一位高身材,长马脸,一脸的黑麻子,年约五十多岁的老者。
  他一边走着,一边朝店中饮酒的那位黑汉,打着招呼,道:“二师弟,这可有点邪门,老八他们被治住的穴道,是人家独门传授,找我来也是白跑一趟……”
  他只顾着说话,也没留意,店中那么多人,因全在打量这二个人,更是没有留神,柴星子不知什么时候,抱起一坛子酒,就朝外闯。
  真是活见鬼,小猴儿真会捡时候,偏在这个时候走,好!又撞上啦!“唏哩哗啦!”又是一阵响,不用说,小猴儿照样又来了个仰面朝天,酒,原样儿,泼了一地。
  这一来,那黑汉看清楚了,知道这小猴儿在故意找麻烦。不过他明白师兄是出了名的辣手神雕,绝不会放过这小子,打他一顿狠的,也好替自己出气。
  那个叫辣手神雕的大麻子,当真的是辣,他撞倒了人,毫不在意,就像没有那回事似的,连看都不看一眼,昂首直入,他的脚,还从小猴儿的身上跨过呢!
  柴星子也真会做作,怪叫一声道:“哎呀,踩死人啦!”
  随着那一声叫喊,就见他在地上一个翻滚,双手只一捞摸,就抱住了人家一只腿。
  那辣手神雕闻声,像似有些生气,双眉突的朝上一挑,就势用力一抬腿。他那意思,很显然的,是打算挣脱小孩子的手掌。
  没想到,他腿没抬起来,跟着却是一声怪叫,就见他身形一摇晃,“噗通!”一声,好!不让人家专美于前,他也来了个仰面朝天,摔倒下去了。
  他本就生得高大,摔下去又跌了个结实,乌龟甩石碑——硬碰硬,这一下摔的还是真不轻,那样大的人,也禁不住哎呀出声来。
  这家伙几时受过这样的作弄,心中是连急带气,腰上一用劲,“鲤鱼打挺”,打算挺起身来。
  岂知仅只仰起了上半身,跟着下半身被人一拖,“噗通!”一声,又摔了下去。
  原来小猴儿抱定了那只腿,并没有松手,这一摔更重,是脑袋先落地,跌得他双眼前直冒金星,几乎昏了过去。
  但那小猴儿柴星子,却恨声的骂道:“瞎眼贼!你撞倒了小爷爷,又泼了我的酒,招呼不打一个就想跑,凭着你的个子大,欺负人怎的,快赔我的酒……”
  他骂着,作势一张嘴,看样子就要朝腿肚子上咬去。
  那辣手神雕见状心中一发毛,怪叫一声,抬腿想将小猴儿踢飞出去。
  不料,他这里脚方一动,慌觉大腿肚子一紧,一阵剧痛刺心,怪叫道一声:“你……”
  原来柴星子毫不留情,一张嘴真的咬住了他的腿肚子。
  这一来,辣手神雕才知道了厉害,待要不赔,小猴儿就是不松口,那样真会被他咬下一块来,慌不迭叫道:“好,老子就赔你。”
  柴星子见对方输了口,答应赔了,这才将口放松,但是二只手仍然抱着人家的腿不放,仰首朝店家叫道:“伙计,快打二坛酒来,算这家伙的帐……”
  其实店中的酒伙计,早已就搬出来了二坛酒,放在柜台上了。他是算准,这一坛一定涨价,二坛酒,再这么下去,连碰上几次,好!酒怕都会卖完了。
  柴星子见酒已打好,才松手站起身来,走向柜台边去,方待去拿那柜台上的酒坛时,身后忽然一声厉喝道:“好小……”
  下面一个“子”字还没有喊出声来,突然没有了下文。
  转头看时,见是那辣手神雕身后的一人,不知什么时候被人点中了穴道,张牙舞爪横眉竖眼的定在那里,形状十分可怕,和庙内泥塑的小鬼一样,手中就是缺少一面追魂牌。
  柴星子一转身,看见神偷无影丁云,朝着他一笑,就知道这位老爷子动了手脚,他也是眯着眼一笑,算作答复,而那辣手神雕,可吃惊的怔住了。
  忽听醉和尚笑道:“我和尚自幼出家,可最信因果报应,这位仁兄可不知得罪了那位神佛,让给用定神法给定住了,看来那神佛倒是真有些灵验。”
  六阴神拿左顺道笑道:“臭和尚,你这叫三句话不离本行,当和尚的一出口,就是神佛灵验,要不然谁给你们布施呀!拿这缘薄要是化不到缘,看你们当和尚的去啃那神佛去。”
  醉和尚闻言醉眼一乜斜,不服的道:“假苗子,你别不信神,那么这个人要不是作恶多端,神佛菩萨显灵,怎么会被定住了。”
  左顺道笑道:“你到底是个和尚,只会在庙里转圈,不明白江湖上的事,告诉你,这叫点穴法,不过这位明公的本领也是真高,就凭兄弟在江湖上也跑过二天,竟然没有看见,连声音都没有听见,竟然将人点住了,我看咱们快走吧!别等待会来上一个鱼目混珠,把我们也给点中了,那才冤枉呢?走走!走走!”
  说着,拉起和尚朝外就走。
  那几个贼可不全都是傻子,心内可是明白,耳听二奇肆口讥笑,又急又气,脸上汗珠,都有黄豆般大,一颗颗下滴,偏生又站在正当门口,往来进出的人又多,难堪自是不用提了。
  柴星子见三老已走,双手一挟柜台上的酒坛,就要出店去,刚朝前迈了一步,一股劲风袭到。
  原来是辣手神雕心有不甘,越想越气,心知必是这小孩的一党闹的玄虚,只要抓住这小孩,几个弟兄的穴道也就可以解开了。
  心念一动,立即展开身法,一招“透爪捉影”,向柴星子当头抓下。
  小猴儿也不知是有意,还是出于无心,总之时间拿捏得恰到好处,正当辣手神雕一爪抓下之际,他却将一坛子酒,顶在了头上。
  这一来,辣手神雕的一招“透爪捉影”,却变成了“透爪捉坛”,“噗!”的一声,正抓在酒坛口上。
  那酒坛本是泥土烧成的,那能经得起辣手神雕那贯注内力的一抓,当即坛碎酒流。
  柴星子这孩子,要说可真够淘气的,就在酒坛子一被抓破的刹那间,他就势猛的颈子一用劲,那坛子连着半坛子酒,唿的一声,倒扣在辣手神雕的头上。
  这一手,把一个辣手神雕摆治成一个落汤鸡了,他才知道这小孩子,实在不可轻视,掌法一紧,带起了阵阵劲风,朝柴星子扑到。
  柴星子却一闪身,朝外就走,一翻身,另一坛酒脱手扔出。
  辣手神雕生平惯以阴险算计人,想不到这次却上了小猴儿的当,他是只顾得追捉小孩,不防会扔过来一坛酒,刚一朝门外一扑,不料那坛酒正碰在脚骨上,一阵奇痛攻心,方一吃惊,人已一个“狗吃屎”,摔在地上。
  一跤跌下,刚一打算起身,不料背上有一股重力压来,使他刚一仰起的身体,又趴下了。
  那股压力,还是真的不小,刚想张口呼叫,不防柴星子端着半坛酒,朝头上一盖,那酒掺和着泥土,在他微一呼吸之际,那股扑鼻的酒气,冲得他一阵头昏,耳边却听得一声大笑道:“好酒!”
  就这样,他就迷迷糊糊的昏死过去。
  等到那黑汉见状不好,冲出店门时,辣手神雕已然昏迷不醒,但是盘荼鸠的穴道,却被人给解开了,可不由那黑汉惊得怔住了。
  就在这时,一声马嘶,来路上又飞驰而来一人。
  这个人长相,可有点不讨人喜欢,皮包骨头,又黑又瘦,光秃着脑门,二只斗鸡眼,半截眉,年约六十多岁,嘴上有几根稀疏疏的老鼠胡子,真说得上是其貌不扬。
  可是他这一出现,那黑汉像是碰上了救星,慌不迭纵出店去,在马头前一拦,躬身行礼,态度十分恭谨,道:“许老爷子,请您老下来一趟吧!我弟兄碰上了硬手,全都给拦在这里了。”
  你当这人是谁,乃是关外绿林中的大哥,人称摩云金翅许风,别瞧他痩骨嶙嶙,长的满没个人样,能耐可大着呢!
  当年他以一柄剑,力斗过以天下武林鼻祖见称的少林派中监院三老,虽说没有打胜,但却没有落败,事经通天神龙展鸿志出面调解,才算暂息纷争。
  但是许风心中并不服,反而移恨到展鸿志的头上,才引出盗走五龙铜旗令,逼得展鸿志引咎自裁,最后经过中原小五义,三盗铜旗令,摩云金翅败在飞天玉虎靳翔剑下,从此他也就失了踪。
  可是却有人说他是潜踪到某一深山中练功,也有的说是他遇害遭了报,不管怎么说,江湖上失去了摩云金翅许风这个人倒是真的。
  没想到数十年后,他又在这里出现了。
  他本来也看到前面四人四骑的样子有些不对,本就打算停骑一看究竟,但被黑汉这么一拦,也就顺势下了马。
  等他下了马,才看出这矮小老头,原来是只有一条臂膀。
  这时,武林二奇和神偷丁云、柴星子等四个人,并没有走远,却躲在一旁偷看,一见这老儿,丁云先就低声说道:“这老东西好长的命呀!他没有死?”
  神僧醉和尚笑道:“他一淌这池混水,离死就不远了。”
  他们正在低声议论,就听那摩云金翅许风哈哈一阵大笑道:“我真没想到,就凭额图山兴安八鸟,一入关就连碰钉子,这要让你们那老鬼师父知道,不气个半死才怪!”
  兴安八鸟?这名字好新鲜,不要说神偷无影丁云跑了一辈子的江湖,不知道,就是那名列武林二奇之一的六阴神拿左顺道,也搞不清是那一路的人马?
  要说还是人家神僧醉和尚,到底是识多见广,微微一笑道:“要说你们这江湖可是白跑了,没听说关外有一绝一怪一魔君吗?”
  左顺道点头道:“这个我知道,一绝是卧虎岭的黑心狼毛一绝,一怪就是这位摩云金翅许风,那一魔君就是千面魇君史宁了。”
  “你可知这兴安八鸟,就是毛一绝的徒弟吗?”
  醉菩提元空和尚,说的一点不错,这八鸟正是黑心狼毛一绝的徒弟,大徒弟就是方才被柴星子咬了一口的,辣手金雕牛新,以下是,钻天鹞子朱德,红顶鹤李全,秃头鹰叶锋,盘荼鸠阴九,铁嘴雕丁安,独角鸱方文,大舌鸦胡明。
  神偷丁云听了,轻叹了一声道:“为了小小一本草药,竟然掀起这么大的一场风波,连关外那些妖魔鬼怪,都勾了出来。”
  他的话音甫落,倏听酒店门口一阵吵嚷,细听去,原来是那酒店中的伙计,向那钻天鹞子朱德等人在讨酒账,无奈他们探手入怀去掏银子时,几个人的银包,不知在什么时候不见了。
  连吃带砸,合起来有三四坛酒,算起银子来,虽不多,也值个二两多银子,不给钱,小酒店可赔不起。
  伙计一喊嚷,钻天鹞子朱德一瞪眼,就要打人。
  摩云金翅许风笑道:“你们这几只小鸟哇,算把毛一绝的人给丢尽了,失窃了是不是?别瞧你们在关外是人物,进入中原来,可差得远哩!好啦!酒钱算我付账,以后可要得小心点!”
  说着,从怀中掏出银子来,算还了酒账,小风波才算平息。
  辣手神雕牛新刚一醒转走过来,听摩云金翅许风这么一阵训斥,心中别提够多别扭了,脸上一阵红一阵白,但却不敢发作,只得忍着气,低声道:“是的!老爷子,先请过去看看我那几位师弟吧!”
  许风微笑着点了点头,就走近那四骑跟前,仔细的一察看,就连这位成了精的老妖怪,也给怔住了,望着四人四骑,呆呆的出神。
  钻天鹞子朱德一见许老儿形色有异,以为他也是无法解得开,先就着了急,忙问道:“老爷子,他们不是中了邪法了吧!”
  许风嗫嚅了一口气道:“你们这几个东西,也真该背时,怎么会偏偏碰上了这个猴崽子,连老夫也惹不起人家呀!”
  他这一声猴崽子,本来骂的是飞天玉虎靳翔,但八鸟们却误会到小猴儿柴星子的身上,闻言全都暗自心惊,心想:“就凭摩云金翔许风的武功能耐,在关外可说是顶尖的人物,都会怕那小孩子,咱们八鸟还说什么?虽然栽了跟头,也还值得。”
  盘荼鸠阴九问道:“老爷子,他这点穴的手法,是有什么玄妙之处呀!”
  许风道:“他这是中原隐侠吉青田的独门传授,名叫降龙手,一般说来,称为飞沙打穴粒米穿金的绝技,在当今之世除了飞天玉虎靳翔之处,怕还没有人会得,看样子,打的是‘玉环’、‘玉房’两穴。”
  钻天鹞子朱德道:“老爷子,你会这种手法吗?”
  许风微微一摇头,抬起那只独臂,一捻那几根老鼠胡子,道:“我虽不会,但对解法尚知一二,但却拿不定能否解得开,待我试试看吧!”
  说着一撩长衫大襟,朝腰中一塞,就见他飞身扑向那四人四骑,展开身形,围着转了两圈,每挨上一人,手脚并用,脚踢马颈,手按人的脊骨,伸二指一捏,那马一声长嘶,人也一声怪叫,醒转过来。
  那马的穴道一被解开,前驰之势未竭,身上一松,猛的朝前窜去。
  谁知,穴道被闭太久了,四腿全都疲累不堪,窜起来方一着地,立刻一个马失前蹄,连人也都掀落在一旁。
  许风费了有一顿饭的工夫,解开了四人四骑的穴道,但却又人马滚在一团了,不过那只是暂时的,过了一阵,人马全都复原,一行人才又驰马前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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