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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三章 悬崖跃马 小侠奇计救老丐
2026-01-16 20:43:37   作者:古桧   来源:古桧作品集   评论:0   点击:

  且说小侠叶俊撮口呼来紫骝宝马,在鬼愁涧上的老少诸侠,全不知他是作什么用途。
  等那紫骝宝马到了跟前,叶俊抱着马头低语了一阵,又和凌若萍耳语了几句,就见他忽的俯下身来,两掌分握住两只后蹄,那马一声长嘶,蓦的朝对岸山头上纵去。
  这一来,老少诸侠全都为他这一意外的举动,惊得呆了,惊咦了一声,就要阻拦,但那马是出了名的千里宝驹,怎能拦挡得住。
  可是,眼看着这两丈多宽的深涧,深不见底,那马要是不能纵跃过去,这一马一人就得坠落涧底,最轻也得粉身碎骨。
  再看那凌若萍,小姑娘仍然面带笑容,目不转睛的看着那匹宝马和马蹄下的叶俊,并没有一丝焦急之色。
  这可就将众人给迷惑住了,不知这两个小东西在搞什么鬼。
  就在这时,忽听易猛大声叫嚷道:“小叶呀!咱猛哥哥算服了你了,这要让咱小霸王易猛,名扬天下威震武林,可真没法过得去。”
  众人闻声转头看去,就见那叶俊抓住两只马腿凌空飞去。
  就在那马堪堪要将下沉之瞬间,他倏的松开了两只手,在空中翻了一个跟斗,头顶脚下,安安稳稳地降落在深涧对面的山头上。
  就在叶俊刚一落地,那马将要下沉之际,蓦的一声长嘶,腾空又起,也跃上了对岸山头。
  众侠一见,这才豁然大悟,醉和尚移过来酒葫芦,咕噜噜喝了一大口,哈哈大笑道:“小东西真有意思,凭这点鬼精灵,我和尚就得干他三大杯。”
  他话音未落,就听那凌若萍高声喊道:“俊哥!你准备好了没有。”
  叶俊也高声回应道:“萍妹妹!我准备好了。”
  凌若萍一听叶俊已准备好了,立即又探头朝深涧下喊道:“叫花子伯伯,你在那里呀!”
  就听涧下有人应道:“小鬼丫头是你呀!我在这左边崖壁上,右边那位是个杂毛老道,我们两个在这里把上啦!你那鬼小子来了没有……”
  没等凌若萍接腔,叶俊插口喊道:“花子伯伯,叶俊早就来啦,这不是正蹲在这儿看老猴儿爬墙的吗?”
  众人一听这爷儿三个,到了这么一个生死关头,还在逗笑呢?忍不住可也就全笑了。
  叶俊一听老花子的声音,正在自己这方面,就朝凌若萍一打手势,就见凌若萍转身朝玄元观前跑去。
  过了一阵工夫,就见她抱了一捆兵刃来,有单刀、朴刀、鬼头刀、虎头双钩、蛾眉刺、长剑、短戟、狼牙钻。全是那般丧命在观前的藏龙堡中人所遗下的,正好派上用场。
  众人见她抱来这么多的兵刃,一时却又猜不透她的用意何在。
  在这个当儿,姜还真的是老的辣,醉和尚又喝了两口酒,哈哈笑道:“小鬼丫头,真有你的。”
  说着向诸侠瞟了一眼,道:“来,咱们给臭要饭的搭梯子。”
  也不等众人回答,他就先捡起一柄鬼头刀,在手中估量了一下,注目看准了神乞贴身崖壁的方位,甩手打去,就见一道白光过处,“呛啷”一声嘹亮声响,不偏不歪,正打在神乞欧阳彬头顶二尺的石壁上,插入石中有五六寸深。
  众人见状,也全都明白,就各自捡取合手的兵刃,施展甩手箭和飞刀的打法,看定部位,此起彼落,齐朝崖壁上打去。
  一时之间,金铁交鸣之声大响,配合着那深涧绝谷回应之音,汇成一片天籁,实在的好听。
  那贴身崖壁上的神龙侠乞欧阳彬,乍见有兵刃打到,即已会意,但他可不敢即时上爬,谁知道兵刃没眼,扎上可不是玩的。
  等到兵刃将要打完,他才开始行动,双手使劲一按崖壁,身子凌空飞起,右手向上一伸,抓住鬼头刀的刀柄,双脚再用力一点崖壁,松手长身,左手又抓住一柄虎头钩。
  第三次刚得用力上纵,就听对崖那个老道士,叫道:“臭要饭的,你可不能见死不救哇!要不然,你可别打算上去,咱们得作个伴儿。”
  神乞哈哈笑道:“老杂毛,你这可是作梦,造反不成没剐了你就够便宜了。怎么,还想拉个死伴儿!我老花子还没活够,上去不上去,可由不得你,这是鬼愁涧,不是你那玄元观。”
  说着,腾身又上了一层。
  那道士这回可是真急了,心想:“我如不能上得崖去,等到气力一乏,扣不紧这石壁,跌下去就是粉身碎骨,如能纵到对面崖壁,可就有了生路。”
  想到这里,回头打量了一下两崖的距离,看样子约有一丈五六尺宽,以自己的功力,纵过去还不算事。
  他心念一动,运劲于臂,十指扣紧崖缝,两脚凌空掉起,身子前后一游荡,就借着这一甩之力,顺势向后猛的一冲。恰好飞到对崖,伸手抓住那鬼头刀的刀柄,身子悬空吊起,大喘了一口气,才稳住了身形。
  这时那神龙侠乞欧阳彬,已然升高了五六层,两人相距也只有两三丈高下。
  他一见老道士已然扑纵过来,赞了一声,道:“老杂毛,你这法儿真妙,我看你从前一定玩过马戏,这手空中飞来,还真不含糊。”
  说着话,他又升高了一层。
  那老道也随着升高了一层,不过这老花子是出了名的刁钻,就在从第七层上纵之时,已在那柄剑上,暗中用了手脚。
  老道士一纵过对崖来,生命已有了转机,心中正自高兴,那会想到神乞竟然使坏。
  就在神龙侠乞欧阳彬上到第十一层之时,那道人已然从第六层上跃起,身形刚一朝第七层上一落,伸手一抓那剑柄,就听“咔喳”一声,剑柄断为两截,“哎呀”一声惨叫,那道士一个身躯,就朝涧下落去,良久良久还听不到着地之声。
  原来,神龙侠乞欧阳彬在发觉那道士纵过对崖来之时,心中就有了一个坏主意,暗中做了手脚,用大力金刚指法,捏断了那剑柄,却留下一丝相连着。
  那道士那虞有此一着,右手一抓着那剑柄,立即断折,重心顿失,还有个不坠落的,那惨叫之声加上空谷回音,听得人毛发直竖。
  在那道士惨叫之声未住,神龙侠乞欧阳彬已攀上了峭壁,立于山头之上了。
  叶俊见神乞欧阳彬已脱险,才嘘出了一口气,仍依前法,两人借着宝马飞腾之力,回到对岸,众人全都向神乞道惊,神乞这时一改往常玩世的态度,叹了一口气,道:“我这是两世为人了。”
  原来神龙侠乞欧阳彬,被那冒出的火焰,受空气激烈震动而形成的旋风,卷向这鬼愁涧的上空,风势一散,人就朝下飞坠,就像凭虚御风般,急速直降。
  他朝下一看,乃是一个万丈深涧,吓得他魂飞天外,伸开两只手臂,十指齐张,乱抓乱舞,身子凌空翻转,去抵消那下降之势。
  翻了有两三个跟头,面已向壁,迅即坚挺铁臂,十指弓起如钩,已扣进那崖壁之中停止了下降之势,身子就悬空吊了下来。
  就在他身刚一吊稳,猛听一人笑道:“这倒好了,就是摔死吊死,也有了伴儿了。”
  闻声回看,见对面崖壁上也吊着一人,细看见是个道士,就知对方是玄元观中的人,哈哈笑道:“阁下倒真有雅兴,在这炎暑天气,此地却真是个避暑的好地方,只是这么吊起来纳凉,可有点不够意思。”
  那道士见对崖这人,在这生死关头还是这么风趣,心中也禁不住乐啦!笑道:“生死边缘,有阁下这等风趣人物为伴,死亦无憾。”
  神乞道:“那你就快去死吧!我老要饭的还想多活几年呢?”
  那道士一听对方自称“老要饭”的,心中一动,忙问道:“对面那位朋友,莫非是穷家帮三老之一的神乞欧阳兄么?”
  神乞听对方一口道破自己的身份,心中一惊,笑道:“阁下好尖的耳朵呀!连我老人家的声音都听得出,我猜你准是有名有姓的人物,说出来听听。”
  那道士没想到由于自己这么一问,却让对方骂上口来了,尖耳朵是只兔子,要是没名没姓,岂不成了私生子。但是,不回答等于承认是个私生子,回答的话,就是自认是只尖耳朵了,沉思了一阵,才忍气说道:“臭要饭的,你别在我面前卖弄口舌,我上玄今天要不是陷身在这绝谷深涧,岂肯轻饶于你。”
  神乞闻言,哈哈大笑道:“杂毛老道,你也不看看这是什么地方,还在冒大气称英雄,真不害臊,你那份能耐,留住你转世投胎,变猪变狗去用吧!”
  两人正在斗嘴,醉和尚等人也就到了,二小设法救岀了神龙侠乞欧阳彬,大家才一同上路,回转熊耳山碧函庄而去。
  这时天色已然黄昏,那玄元观中的大火,仍然势如潮水,烈焰腾空,照耀得遍山通红。
  由于看到了这场大火,群侠就想起了那从火中冲出来的几个人,以及那火却是怎么起来的?
  原来当六阴神拿左顺道出观去看方昆玉双掌荡群贼之际,就吩咐小道士,请醉和尚等人到通虚殿待茶,另外派人去请那各大门派的掌门人。
  那各正大门派的掌门人,见上玄真人却不露面,仅支使几个小道童往来传话,未免太有点自高身份了,心中一气,就各自带领门下弟子,忿忿而去。
  醉菩提元空和尚,却不管这些,他打主意要彻底给玄元观戳个大窟窿,既然被人家请入内殿,正是求之不得,那能推辞。
  杜阮二女和柴星子,女昆仑夏琬,那一个不是喜欢惹事的人。再说,傻小子易猛陷身在三清殿,正觉着不放心呢?
  于是老少五人,毫无所顾忌的昂然随小道童朝通虚殿走去。
  刚一转过通虚殿,就听傻小子易猛在那里叫呢?嚷道:“小老道,你们埋的这是什么东西呀,黑忽忽,怪难闻的。”
  那班道士知道傻小子气力过人,浑身刀枪不入,谁敢轻易招惹,自找霉气,就骗他道:“我们这里埋的是鸟粪,种起花草来,容易长得高大。”
  易猛那懂得这些,但不觉着奇怪,问道:“好主意,埋鸟粪花草长得高大,怎么还拉起一条线?又是个什么法呢?”
  道士们又骗他道:“拉起一条线,使花草能够长开不谢,这是取个吉利,没有什么,你请吧!”
  在易猛的心眼里,还真想不到别的地方去,他一边走着,一边言言自言的念诵着:“鸟粪花草长得大,拉线是取个吉利。”
  但这些话听在醉和尚的耳朵里,可就吓了一跳,再用鼻子一嗅,一股硫磺火硝之气扑鼻,就知道士们在通虚殿周围埋下了火药,要一网打尽武林中的知名人物,这办法可真够狠的,暗骂一声:“你们这一窝杂毛老道,存心可是够毒的,要能让你们称心如愿,我和尚就算白活了。”
  醉和尚安好了主意,就不动声色,仍然谈笑自若,妙语连篇,逗得那引路的小道童也忍不住笑。
  一行人走约一箭多远,眼看就到了那通虚殿,就见从另一条走廊上,来了傻小子易猛,一看见这几个人,先就嚷道:“臭和尚师父,你们跑到那里去了,我找了好半天啦!这个庙可真大,八成是个大佛寺,不然不会这么大。”
  杜小蕙一听,几乎笑出声来,大佛寺里住道士,还真没听人说过。
  醉和尚一见到了易猛,心中一动,移过来酒葫芦,打算喝上两口酒,那知葫芦内早就空了,两眼一翻,朝易猛道:“傻小子徒弟,我和尚葫芦内没有酒了,你看看怎么办吧?”
  易猛瞪大了两只眼,两只白眼珠不停的转动,傻人自有傻主意,也不说话,伸手取过来和尚手里的胡芦,转身又走到那引路的道童身旁,喝道:“小老道,走,给臭和尚师父打酒去。”
  那道童被傻小子这一喝叫,当时可真的怔住了,因为,他曾得值殿师长们的嘱咐,是不准离开和尚等人一步的。
  这时被易猛这一叫,怎的不发愣,嗫嚅着道:“小道因要侍奉这位大师父和几位施主,实在的不能分身,请施主你另叫别人陪你去吧!”
  易猛闻言,转头四下一看,可巧并不见有一个道士,又赐道:“我不管什么死猪死狗,臭和尚师父要喝酒,就得去给灌,不去不行,走!”
  说着,拉起那小道童就走。
  想那易猛力可飞鼎,是有多大的力气,小道童没有看见,而玄元观中谁人不知,他可是听人说过。现在自己碰上了这位主儿,他那敢违拗,心中虽不愿意,脚下可就走动了。
  小道童这一离开,醉和尚可就有了精神,立即点手叫过来杜小蕙等四人,悄声吩咐了几句话,便各自纵出走廊,朝那通虚殿四外捜索过去。
  傻小子易猛和那小道童灌酒回来,醉菩提元空和尚等人早就捜索回来,每人脸上全都现出一种惊疑的神色。
  傻小子易猛浑浑愣愣的,他可不管这些,一片赤子之心,天真得令人可爱,就是他抱着那大酒葫芦,咧开大嘴,笑哈哈的嚷道:“臭和尚师父,你看咱小霸王徒弟得用不得用,一大葫芦酒,满满的,足够你喝两天的。”
  那小道童陪着傻小子去灌酒,心中直嘀咕醉和尚等人的行动,要是他们发现观中的阴谋,只要一叫出来,自己就得受门规的处分。
  他一想到那残酷的门规,心中就直颤栗,这时一见几个人并没有移动,才放下了心。
  就在醉和尚接过来葫芦,他刚待催几人前行进殿,还未等他话音出口,醉和尚就先喝了两大口酒,哈哈大笑道:“傻小子,我听说你这右膀的功夫,劲力猛进,我却有点不信。”
  易猛怪眼一翻,叫嚷道:“臭和尚师父,咱小霸王易猛,名扬天下威震武林,你怎么不信?”
  醉和尚道:“就凭你这个样儿,也强不到那里去!”
  说时用手一指走廊下面的一座小假山,又道:“你能将那几块大石一掌震碎,取出那下面的鸟粪,我就相信你。”
  醉和尚一指,吓得那小道童“哎呀”一声尖叫,回头打算要跑,早被杜小蕙点中了穴道,呆立在当地。
  易猛打量了一下那个小假山,笑道:“臭和尚师父,不就是那几块石头吗?……”
  他话未说完,蓦的双眼一瞪,惊疑的问道:“咦!怪呀!你怎么知道那下边有鸟粪呀!”
  醉和尚一瞪眼,道:“你不要多问,快点去!”
  易猛刚待转身起步,忽听有人喧了一声佛号,道:“无量寿佛,施主们何不请进殿中待茶。”
  来人却是那上玄真人,醉和尚一见,仰面打了一个哈哈,笑道:“这才真是不是冤家不聚头,老杂毛,咱们这里又碰上啦!嘻嘻,还真有个缘份,我和尚好酒不好菜,屋内闷热,这个地方倒凉爽,有事咱就在这儿谈吧!”
  上玄真人打了一个稽首道:“老前辈远来是客,怎好这样待慢。”
  醉和尚突的把眼一瞪,叱道:“我说老杂毛,你可是个出家人,说话可不能揭人家的短处,我和尚到这个样儿,连条裤子都不是整块布的,已经够丢人现眼的了,怎么你还拿我穷开心,开口叫我老前辈,难道你的上一辈,也是个穷和尚。”
  上玄一听和尚这一套话,实在气得七窍冒烟,有心发作,又怕误了大事,心说:让你这个醉秃驴先占点便宜,待会就要你粉身碎骨。
  于是,他就强自忍下了这口气,仍然陪笑道:“老师父,贫道方才在三清殿多有得罪的地方,我这向你陪不是了,大人不见小人怪,何必和弟子一般见识。”
  上玄真人能说出这两句自贬身价的话来,实在有其不得已的苦衷。
  他若不这么卑颜厚词,怎能请得醉菩提元空和尚等人进入通虚殿。同时,他也已知道醉和尚的身份,人家是当年江湖上出名的武林双奇,如论动手,不要说他,就是他那背后撑腰的六阴神拿左顺道,也不见得就有把握打得过人家,所以他才这么样的说法,打算将几个人骗进殿去,然后点燃炸药,让几个人和这通虚殿同归于尽。
  那知没等他话音落地,忽听头顶上有一人喊嚷道:“上玄你这个杂毛老道,别不睡觉打唿噜装着玩儿啦!就凭你那点鬼吹灯,能骗得了和尚,可骗不了我,咱今天是驴是马,得拉出来蹓蹓。”
  这一来,不但是那上玄真人吃惊,就是醉菩提元空和尚等人,也吃了一惊,全都仰脸四下的观看,那有一个人影儿,可全都怔住了。
  上玄真人听那人点破了自己的阴谋,心中早就急了,向屋上喊道:“阁下是那位高朋贵友,故意和贫道耍笑,要是再不露面,对不起,我可要开口骂了……”
  他一句话没说完,又听有人说道:“小杂毛儿,你的胆子可不小哇,要是骂了我,你可是罪孽深重,小心天打雷劈啊!”
  大家一听,可就更怔住了,不是别的,这人的能为可是太大了,就凭在场的几个人,那位的武功在江湖上也不是弱者,谁的眼里也不揉沙子。何况,还有一位称雄天下武林双奇之一的醉菩提元空和尚呢?竟然连人家的影子也没瞧见一点,实在是高深莫测。
  但当再一回头看去,这回瞧见了,就见在那走廊的横梁上坐着一个小孩子,年纪约有十四五岁,梳了两个抓髻,小圆脸,大眼睛,脸跟熟透了的苹果似的,真是又红,又白,又嫩,骑在那横梁上嘻嘻在笑。
  上玄一看,不认得,就是连醉和尚也不认得,但那其余的人,可全都认识,那小孩正是小侠叶俊。
  上玄用手一指,喝叱道:“你这个小娃儿,是那里来的,怎么这样的淘气,跑到这里来胡说八道,还不快快出去,要不然,我可要把你扔出去啦!”
  叶俊听了,并不生气,哈哈一笑,道:“你这个老杂毛胆子可真是不小哇,关起门来作梦,竟然打算想领袖武林,就凭你配吗?且又在这座大殿埋下炸药,存心要一举消灭武林中的精华,小乖乖,这可是个剐罪,从我这里说起,先就不能饶你。”
  上玄真人听那小孩连说带骂,不由气往上撞,话也没说,扬手就是一掌劈空打去。
  须知上玄真人这一手“天雷掌”法,在武林中可也是出名的狠毒掌法,一掌劈空,不下七八百斤的力道,要是一掌打实,连人都能拍成肉酱。
  说时迟,那时却快如一瞬,叶俊身子猛的一落,上玄的掌力正劈到那走廊的梁柱上。蓦的一声大震,那梁柱怎能挡得他的掌力,立即柱倒梁断,走廊垮下来一大片,尘灰飞扬,再找那叶俊的影子,竟是踪迹不见。
  上玄真人找不着叶俊,心中暗道:“这倒不错,就凭我这么一个大人,身为玄元观掌门,竟连一个小孩子都斗不了,跟头可算是栽到家,那可不行,丢不起这个人,非得找着不可。”
  他心里在这么想,手眼可没闲着,四下里寻觅。
  就在这时,忽听远远传来一个小女孩的叫声,道:“俊哥,你快来呀!这块大石头我掀它不动,看样子这里准是火线的总头。”
  又听走廊的瓦檐上有人答道:“好,你先等等,我来啦!”
  上玄一听,这答话之人,正是那小孩,赶忙探头向上看去,没提防,上边竟淌下来一股热泉,溅了他一头一脸,一嗅还是真骚真臭。
  再看那孩子,正站在房檐上朝下撒尿呢。
  这一来,上玄几乎被气昏了过去,正待纵身上房,人家早就又没影了。
  这连着两件事情,全都看在醉和尚的眼里,心说:这孩子真有一手,乐得他又喝了几大口酒,笑道:“杂毛,你喝的那两口怎么样,够热的吧!我敢保证是真正的童便,味道准错不了。”
  上玄真人这时,是又惊又怒,又急又气,反而说不出话来了。
  就在这时,蓦的一声大震,原来是那通静殿,爆炸起来了。
  且说上玄真人正在气恼,蓦闻一声大震,紧接着一股火舌卷空,那震声掀得整个玄元观都在动,偌大的一座通虚殿也摇晃不已,立时人声沸腾,观中道士全都像大祸临头似的,四外逃窜。
  上玄刚愣得一愣,就见从东边走廊上跑来一个披头散发的人来,定神看去,见那人乃自己的姘妇,也是师弟,又是这玄元观的左堂首座,人妖九尾狐高青婉。
  原来,自从方昆玉打伤了高青婉,在救裴轻云之时,踏中了那古鼎的机关,立时火焰升起,古鼎下坠。
  如果当时有人操纵那道机关,使古鼎复原,灭去火势,就不会引起此一场大祸了。
  这许就是天理循环,坏人自有恶报,通静殿内的人除了高青婉中伤逃走之外。那八大护殿真人,有四人丧命在裴路二人手上,四个人又被方昆玉点了重穴,其余那喽啰道士,那个不怕死,早就逃得没了影儿。
  那殿中大鼎,乃是玄元观弥天化血阵的第四阵,“巨蟹”阵的枢钮,一经开动,那鼎就朝下沉去,一落在中天,四外即飞降下无数的喷火蟹来,人若误陷此阵,立被烧成火灰。
  说厉害还是真的厉害,可是,凡事有一利必有一弊,在那喷火巨蟹飞降之时,暗中必须有人操纵,否则火焰到处流窜,整个通静殿就有被炸毁之虞。
  所以,这时通静殿内的被炸,乃是地下坑道中的空气,受了火势激荡,震荡起一股巨大的气流,上下左右冲激,那不算十分厚的地层,怎能承受得住。
  九尾狐高青婉本来正躲在那平房后面密室之内,在运功疗伤,隐闻轰轰地啸之声,渐渐洪厉,整个玄元观像是都在地震,就知不好,慌不迭窜出房来,就朝三清殿跑去。
  她本意是去向上玄报惊,说也真巧,就在她刚一到得三清殿,尚未进得殿门,猛听震天价一声暴响,那通静殿的殿角首先揭起,直上天空,地面上陷出一个大洞。
  所残余下的那半栋屋,却斜倒下那大洞中,一时之间碎石惊土,宛如雨雹一般,四下飞洒。
  高青婉见了这种情形,不由暗道一声“惭愧!”这要晚出来一步,此际已然葬身火窟。
  就在她思忖未定,一座三清殿也在摇晃起来,地下洪洪发发,声如潮涨。
  高青婉她可知道,这玄元观的地下,全有地道可通,也全是设置的机关埋伏,总机关的所在,就设在这三清殿的地下,其余各殿都以那殿中的大鼎,作为机关操纵的枢钮。
  这时她一发觉这三清殿在摇动,就知那火头已进入这总机关的所在,说不定,瞬息之间,三清殿也得爆炸,心中怎能不惊骇万分,于是转头就朝右殿跑去。
  等她转过走廊,已看见上玄正在和几个人在谈话,像是和对方交过手,这时才急急赶到。
  她人未到,就先喊道:“大师兄,事情可是不好了,巨蟹阵火穿地窖,玄元观转眼就得全部炸毁,还不快打主意,和这些人纠缠个什么劲。”
  上玄真人一听,当时可就愣住了。须知这玄元观自从其师父如明真人起,惨淡经营,才在武林中竖下这么大的声名,立下这么厚的根基,现在眼看着,声名涂地,连这么一点根基,眼前就要化作灰尘,他心中怎的不痛惜。
  就在这时,忽的一条黑影扑上了他的身前,且又抱着他的双足,哀哀痛哭起来。
  低头看去,见是那丑女夏琬,他本想抬腿将小姑娘一脚踢开,忽觉心灵上有一种感应,说不出是什么滋味,就觉心中似有一阵悲痛的气氛上袭,忍不住老泪纵横。
  这种情形落在醉菩提元空和尚等人眼中,谁也摸不着头脑,闹不清是怎么一回事。
  只有那九尾狐高青婉心中一动,蓦的想起自己所遗弃的那个孽种,暗中一咬牙,立施杀手,骈起右手二指,快如迅风,朝夏琬姑娘的致命死穴上点去。
  她的身形太快了,醉菩提元空和尚等人,全都为她这骤施杀手惊“噫”了一声,无奈救之不及,眼看着夏姑娘立刻就要毙命在人家指下。
  就在这时,突然一阵劲风过处,紧接着一声惨叫,和着那屋瓦溃散,柱折梁断之声,响成一片,尘灰飞扬,碎石如雨,走廊又被击塌了一节。
  就见人妖高青婉一个身躯,被那劲风卷起,冲破那瓦塌处,直飞上半天云里,这一摔下来,任是神仙也得跌个稀烂,有一百条命也活不成了。
  原来这阵劲风,乃是傻小子易猛打出,他见九尾狐高青婉右手二指将要点向他琬妹妹的顶门上,他虽傻,可知道这一指要是点了下去,琬妹妹可就活不成了。
  他心中一急,扬起右臂甩掌劈空打出。
  试想,他那右臂能够一掌推飞数千斤的古鼎,九尾狐高青婉怎能抵挡得了,况且又是骤不及防,一个身躯就像狂风卷落叶一般,飘飘荡荡的就卷上半天。再经那残瓦断梁一撞,仅只惨叫了一声,一缕冤魂就随着那阵劲风,飞向鬼门关中报到去了。
  到了这个时候,夏琬才哭喊出一声“爹爹”来。
  经过此一猝然变故,上玄真人是既惊傻小子易猛的掌上功夫,又痛惜既是姘妇又为师弟,人妖高青婉的命丧无常,再低头一看看自己膝下的夏琬,心中也知道是怎么的一回事了。
  只是,他和人妖高青婉两人这一段孽缘,说起来,可是不够光明的,无疑禽兽苟合,怎能见得了人。
  他心中闪电般在打转,想法儿来处理面前这尴尬的场面,打算不认下这夏琬,明明知道是自己的骨肉,要是认下这孩子,从今后江湖上就是没法混了,传扬开去,这人可丢不起。
  就在他思忖未定之际,蓦的又是一声大震,砖瓦灰石,像倾盆大雨一般,朝他们迎头洒下,他倏的一咬牙,抬腿踢开了夏琬,哈哈大笑道:“孩子,咱这可是拼命的场合,怎么竟乱认起来了,这次放过,再要如此,可休怪我手下无情。”
  他话音未落,蓦的又是一声大震,却听傻小子易猛叫道:“琬妹妹,快起来,老杂毛不认账算啦!咱们另外找人去。”
  大家虽全都在这惊悸慌恐中,眼看玄元观就要被炸成平地,担心要是出不了玄元观,立时就有葬身火窟之虞,但一听到傻小子这两句不伦不类的话,可全都忍不住笑了。
  就在他们笑声未住之际,蓦的这通虚殿又摇晃起来了,那地啸之声,越来越近,眼睁睁看通虚殿马上就要爆炸,几人如何的不惊,醉和尚高叫一声:“不好!快走!”
  那夏琬本来被上玄真人一脚踢起,心中正在悲痛欲绝,闻声那得不惊,眼前还是顾命要紧,再被杜小蕙伸手一拉,几人不约而同纵身而起。
  傻小子易猛这时却突然发了傻性,白眼珠一翻,叫嚷道:“不要走呀!我还没取到那鸟粪呢?”
  说着,迈开大步,就朝那假山石跑去。
  这时,那上玄真人正望着夏琬的背影发呆,心中有一股说不出的难受味儿,可又闹不清是悲是痛,心中乱得一团糟,呆呆的出神,对易猛的行动,根本就没听见,也没有看见。
  那醉菩提元空和尚,已然腾身上房,忽然想起了傻小子易猛,他本来已纵出去两三丈远。这时一想起了傻小子,知道他不会轻功提纵术,赶紧又抹回头去。
  就在他身形刚一回到方才立身下处,猛见傻小子易猛已然到了假山跟前。
  方喊得一声:“猛儿不可莽撞!”
  那易猛右膀已然抡起,就见他一式“力劈华山”,手起臂落,只听得“轰隆”一响,顿时沙石四溅,碎成粉齑。
  猛的间,又是“轰隆”一声暴响,震撼天地,通虚殿首当其锋,整个朝下陷落,一股极浓厚的黑烟,就如撑天黑峰一般,由那陷洞中,冲天而起,见风立即化成暗赤色的火焰,比箭还疾,直向当空射起。
  这时正是近午的时辰,天际炎日当空,万里无云,那股暗赤色的火焰冲上半空,被山风一吹,化作滚浪翻花似的,朝四外散荡开去。
  晃眼工夫,由厚而薄,由聚而散,散布满天,映成紫血样的煞气弥天。
  那醉菩提元空和尚,被这爆炸之声震得连翻了几个跟头,那还站得住身形,就见他身在空中,双肩一抖,腰身往上一施劲,就朝那廊下假山旁疾落而下。
  身形落地,口中大声叫道:“猛儿,你藏身在那儿呀?没有伤到你吧!”
  他那知傻小子易猛摇臂击碎了假山石之际,猛的间“轰隆”一声,天地动摇,泥沙像雨点般袭来。又是猝不及防,更也猜不透是怎么一回事?还当是雷公显圣,要索取他一条小命呢?心中一慌,止不住伏身在地,缩成一团,那飞过来的沙土,赶巧将傻小子全身盖住,就如起了一座小坟堆样的,怎能找得到。
  醉和尚找不到傻小子易猛,正在着急,忽见从那通虚殿的废墟中冲起一条人影,他还当是傻小子呢?正要纵身追去,似地想起傻小子怎么会有这么快的身法,再者他从未练过轻身之术,绝不会是他。
  原来那条身影,乃是上玄真人,他正在发愣被那大震之声惊醒,才意会到大势已去,再要不走,待会想走可就不易了,于是就腾身纵起。
  就在他身形刚一起在半空,前殿通真殿和那通诚殿也同时爆炸,空中大气受到激烈震荡,形成了一股旋风,就将这位玄元观主,武林中成名的高手,卷落向这鬼愁涧底去了。
  再说那醉和尚四下找不到易猛,又听四外爆炸之声盈耳,直急得他放声大叫道:“猛儿,傻小子,你在那里呀!”仍然毫无声息。
  急得个一代武林异人,连酒都忘得喝了,猛的一顿脚,看样子,似要纵身出险,不用找那傻小子了。
  就在他脚一着地,猛听得脚下地面,“咿唔”连声。
  原来傻小子被活埋在土里,嘴巴耳朵鼻孔,全都灌满了泥土,惊恐交加,动又不敢动,叫也叫不出,虽听到醉和尚在喊,也想答应,可是嘴中填得满满的,怎能叫得出声来,加以身上泥土盖得十分严密,他又不知从那土堆里钻出来。
  但等醉和尚一脚顿下,正踹在他的屁股上,这一脚的力道还是真不轻,踹得傻小子一疼,才“咿唔”出声来。
  醉和尚闻声心中一动,探手将地面上的积土一拂一带,已将傻小子从土堆中拉了起来,也不和他多说,挟起来纵身就朝观外窜去,出观之后和大家会在一起,点查了人数不少,又一同去救了神龙侠乞欧阳彬,一同回转碧函庄。
  玄元观偌大一座殿堂,以及百十年的威名,竟因上玄真人一念之差,误信奸人怂恿,妄想领袖武林,而毁于一旦,看来,一饮一啄有前定,是妄求不得的。
  且说醉菩提元空和尚同着老少诸侠,一行离了桐柏山,到得熊耳山碧函庄时,已是三天以后了,一进庄门,就见上下人等,全都愁眉苦脸,一片悲惨形色。
  除了老庄主七步追魂阮炳迎出庄门之外,并不见何异、沈奇、方昆玉等人,众人不禁深感诧异,知道准是出了什么事,因尚未入得庄去,谁也不便多问。
  但是,那阮玉玲和杜小蕙这两个姑娘,一路上全都悬心想着一个人,那就是方昆玉,这时一见这等形色,那还忍得住,在意念中,就想到了方昆玉的安危。
  于是不约而同,全都出声,一个喊:“爹!”一个喊:“阮伯伯!”但在她们一叫出声来之后,却又全都停住了,你看着我,我看着你,又一声不响了,闹得阮老庄主也不知是件什么事,也给怔住了。
  醉菩提元空看得明白,移过来葫芦喝了一大口酒,刚待说话,傻小子易猛,早已叫嚷道:“老头儿,我那方兄弟怎么不见人呀!”
  阮炳摇了摇头,叹口气道:“方少侠!内伤甚重,怕难救了……”
  他话音未落,诸侠全都惊得“噫”了一声,杜阮二女粉脸变色,一人拉住阮炳一条手臂,同声追问道:“什么?”
  阮炳又重复说了一遍,道:“方少侠,妄用神功力竭回侵,真气流窜不能归窍,看样子,是难以挽救了……”
  杜小蕙只听得两眼发直,全身颤抖,阮姑娘则是珠泪盈睫,人也摇摇欲倒,老少群侠无不面现戚楚,眼含痛泪,却像是伤心到了极点,一时间谁也讲不出话来。
  蓦然间一个沙哑的嗓门,干嚎了一声,捶胸大哭起来,嘴里还在叫骂着:“是那一个黄狗生的,黑狗养的,打伤了我方兄弟,我非得找着他拼命不成。”
  他这一痛嚷,嚷醒了众人,见是那傻小子易猛,醉和尚闪身到了他跟前,一巴掌打在他后脑上,喝道:“傻东西,你瞎嚷个什么,你那方兄弟还没死呢,你倒先发起丧来了,我们进去看看。”
  易猛一听说他那方兄弟还没有死,立即止住了哭声,大嘴一咧,又笑道:“我说咱方兄弟是神仙投胎的,怎么会死呢?嘿嘿!”
  他这么又哭又笑,闹得众人也几乎忍不住笑了。
  七步追魂阮炳将众人请进庄内,立即吩咐厨下备饭。这个时候,那个还吃得下去,一拥就全到后厅,去看视方昆玉去了。
  众人进入后厅卧室,就见要命郎中沈奇老眼含泪,正在用推宫通穴的手法,在方昆玉各处要穴上推来推去,手掌中还不时冒出丝丝热气。
  活阎罗何异,却呆坐在一旁看着他那义子流泪。
  另外却有一个和尚,闭目合十,坐在何异的身边,像是在祷告,嘴中念念有词,不清楚他念些什么。
  神龙侠乞,早已俯身替方昆玉把了一阵脉,皱了皱眉,没有说话。
  醉菩提元空和尚也近前把了把脉,那样一个看透世情,乐观豁达的一位得道高僧,竟然一反常态,一皱眉退了下去。
  这么一来,可将一位江湖豪侠活阎罗何异,急得脸上全变了颜色,因他知道这位世外高人,醉菩提元空和尚,不但武功造诣高深,就是那一手医道,在当今之世,也找不出第二人来,他要是一皱眉,这事八成难办,急问:“神僧看这孩子伤势如何?是不是还可以救。”
  醉和尚沉吟了一阵,道:“现在还很难说,等我替他详细诊断之后,才能确定,咱们先到前边去坐吧,我想吉人自有天相,还不致有那么严重。”
  说完话,就先自出房,众人也从后跟了出去。
  就在他们刚去没好久,卧室中又来了杜阮二女,和裴轻云、路鹤年、叶俊、凌若萍、柴星子等人,全都眼含泪水,个个都现无限忧伤。
  就是那傻小子易猛和女昆仑夏琬没来,原来易猛一听说他那方兄弟没有死,心中就放了心,一进门就嚷着:“饿坏了,咱小霸王易猛就是怕饿!”
  神龙侠乞欧阳彬一听他嚷饿,就有了主意,暗中就嘱托了夏琬,要她看住了傻小子,免得惊了病人妨碍治疗,所以这两个人没有能来。
  几个人一进入房门,见那方昆玉星目紧闭,面色惨白,已然是奄奄一息。
  杜小蕙先就忍不住,一声惊叫,便向方昆玉扑去,大声喊道:“昆哥哥,你真的要先我而去吗?
  一边叫着,人就朝前扑去,这要一让她扑上,又是个急劲,方才沈奇那一阵推拿功夫,就算白费力了。
  路鹤年心中一急,一个箭步,挡住姑娘身前,伸手抓住她一条臂膀,道:“杜姑娘,杜姑娘……”
  杜小蕙一声惨哭道:“神功回侵,真气离窍,昆哥哥完啦!”
  路鹤年流着泪,劝慰道:“你先镇静一下,有神僧醉菩提元空老前辈在这里,人家的医道天下第一,许会有办法救他?”
  没等杜小蕙答言,阮姑娘却呜咽着,道:“要是昆哥哥死了,我也不能活啦!”
  她这一句话一说出来,柴星子首先响应,道:“师父他活不了,我也活着没意思。”
  接着是凌若萍要死,裴轻云也不想活啦,只有叶俊不说死,他说的对,“我才不死呢?都死了,谁替我师兄报仇,要是大仇不报,我师兄死也不会瞑目。”
  他这两句话,又激起了众人的生机,除了杜小蕙和阮玉玲这两位姑娘没说话之外,全都又变了主意,同声说道:“对!咱们都死了谁去报仇,我们要找……”
  找!找谁去,谁也不知道应该去找那个报仇去,六阴神拿左顺道吗?早已摔下万丈悬崖,生死不知,上玄真人吗?也跌在那鬼愁涧下了。
  就在这时,那旁坐的和尚,突的睁眼,怒喝道:“你们这些小娃儿家,吵吵闹闹,寻死闹活的,嚷成一片,方少侠就是能救,也叫你们给扰得不能救了,还不快出去,让他静一会。”
  几个人被那和尚骂得脸上一红,谁也没敢答腔,抬头一看,见是那万里飞来邓成文,不知是什么时候,出家当了和尚了,也不敢多问,全都悄悄退出房去。
  他们那里知道,万里飞来邓成文,自从跟毒手摩什胡雷,杀死了自己师兄铁面书生凌风全家之后,心中是万分的痛苦,再一想到师兄待自己的一番恩义,更令他寝食难安,早就有改邪归正之心,怎奈,在胡雷暴力控制之下,他可不敢有丝毫的表示。
  这次在函谷关几乎没被方昆玉钢羽扫死,碧函庄又几乎没被一把火烧死,最后还是人家救了自己。心中一忏悔,再经七步追魂阮炳和神龙侠乞等人一开导,就堪破了世情,落发当了和尚,只是还没有拜得师父而已。
  且说醉菩提元空和尚等人,在前厅用过了酒饭,须要休息的人,各自回房休息,醉和尚同着要命郎中沈奇,神龙侠乞这三个人,又到方昆玉的房中,细细的替他诊断伤势。
  他们足足耗了有一个时辰,才出了那间卧室。
  活阎罗何异,七步追魂阮炳,南山怪叟魏时名,紫髯叟公孙沧,东海渔夫上官清元,龙江钓徒熊威,四海神龙展泽沛,追魂扇子尤伯良等人正在前厅等着听信。
  一见三人进来,活阎罗何异第一个忍不住问道:“怎么样,昆儿是不是有救?”
  要命郎中沈奇一皱眉,道:“从脉息上看,并无多大妨碍,只是他那真气离窍,不能归位,疗治上却是异常棘手。”
  阮炳接口道:“难道我们就眼睁睁任由方少侠,就此丧命不成。”
  醉菩提元空和尚叹口气,道:“这也是无法之事……”
  神龙侠乞欧阳彬,瞪着眼问道:“什么棘手,什么无法,干脆说你神僧没有办法,卖假药的浪得虚名,不就成了吗?”
  醉菩提移过来酒葫芦,咕嘟喝了一大口,笑道:“臭要饭的你少在我面前撒泼,要治小方的伤势,除了王母山姓刘的那个假牛鼻子配的朱兰桃实续命散之外,任是神仙也救不了他的命。”
  说着又喝了一口酒,接着又道:“你可知道假牛鼻子早已物化,他那宝贝徒弟会不会配炼灵药,可不知道,再说王母山人间天阙,你臭要饭的去得了吗?”
  一句话提醒了众人,阮炳忙说道:“朱兰桃实难求,不知这瑶草丹可否用得。”
  和尚摇了摇头,道:“瑶草丹虽为武林疗伤灵药,却治不了神功真气流窜,仅只能保其残生,等到真气相互消蚀,人虽死不了,武功可就全散。”
  这时老化子神乞欧阳彬,急红了眼,抢前一步,抓住神僧手腕,问道:“朱兰桃实不易得到,你说还有什么东西能治得小方的伤势,老要饭的愿拼上这条命,也得把药物弄到手来。”
  神僧叹道:“灵药生无处,可遇不可求,人力岂能挽回天数。”
  七步追魂阮炳,南川怪叟魏时名,东海渔夫上官清元等人,全都接口道:“方少侠侠肝义胆,曾仗义救我等于垂危,神僧但请说出灵药出处,我等愿一尽心力……”
  他等话音未落,忽听门外一个清脆的口音,叫道:“臭要饭的疯疯癫癫全无能为,醉和尚胡说八道信口开河,你们这几个人,也不过凭仗血气之勇,派不了大的用场,虽无朱兰桃实续命散,却有千年枸杞灵芝液,得一滴足可延年袪病,方昆玉已然好转,臭皮匠却议之未完,可惭!可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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