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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六章 展翅掠长空 英雄气短
2026-01-16 20:47:26   作者:古桧   来源:古桧作品集   评论:0   点击:

  且说方昆玉听了贺珊儿的一番惨痛身世,也勾引起了自己的伤心往事,全都是从小失去父母的人,心里一发酸,差一点也要落下泪来,忙镇定一下心神,说道:“姑娘!我们都是从小失去父母的人,我方昆玉的身世也和姑娘差不多,不过我是父母全都早死,而你却是有母犹如无母,我们全是孤苦伶仃的人,咱们应该同心合力,为救天下苍生而奋斗到底。”
  他们说着话,天色已然到了二更多天,船行甚速,已然到了鄱阳湖的湖口,从这里到江洲,必须弃船登岸,越过一个名叫太平洲的小镇,再乘船到江洲去。
  江洲,又名叫做香螺堵,那地方是江心突起的一座小沙洲,方圆才只有七八里大小,地形是个圆形,一头有个尖角,离岸约有七八里,孤峙江心,下有伏礁,波涛汹涌,水势最是险恶,舟船到此,大都避道而行,轻易无人敢往。
  也就是青蛇帮选中这个地方,作为他们总舵的高明措施,多少年来,有不少的江湖帮派都打主意想消灭这一个组织。可是除了藏龙堡毒手摩什胡雷,曾施用诡计,连骗带吓,并进行阴谋破坏,小有得逞之外,还真没有人进入过这个沙洲。
  自从桐柏山玄元观事败,毒手摩什胡雷伏诛,藏龙堡冰消瓦解之后,老帮主卫白驹惩前恐后,立即重整帮规,脱离匪派,弃邪归正。
  谁知又祸起萧墙,百蛮山白荻教又乘机崛起,也看中了他这一块地方,先是派人来下说词,极尽威胁利诱之能事。
  无奈老帮主卫白驹因有前车之鉴,一错不能再错,咬紧牙,不为所动。
  那百蛮山白荻邪教碰了钉子,是一计不成二计又生,再度施展当年毒手魔什胡雷用过的法子,渗透颠覆,恐怖暗杀,用他们自己人打自己,坐收渔人之利,于是才有卫洁芳的出现。
  谁知卫老帮主是吃得亏大,学得乖多,早有所防,只伤了几个不甚要紧的妇孺,最后黄鹤楼上的约会,眼看着横祸临头,却又来了方昆玉,解救了危难。
  他们脱险归来之后,连夜布置,且在这太平洲上的小镇中,设下了很多的伏桩暗卡,一面又调聚帮中好手,严加戒备,那知还是逃不了这场大劫。
  且说方昆玉和贺珊儿将船靠好,上得岸来,进入小镇一打听,他可就怔了。
  原来那镇上的人一听他说要到江洲去,全都不住的将他俩上下打量,还有些人,却显出十分害怕的样儿,扭头飞跑而去,连话都不答上一句。
  方昆玉连着问了几个人,全都是一样,不由心急,正在犯愁,猛觉身后有人暗中拉了他一下衣服,回头看时,却是珊儿。
  就见她朝方昆玉使了一个眼色,两人就朝镇外走去,到得僻静之处,珊儿才说道:“你这样的问法,一辈子也问不出个所以然来。”
  方昆玉道:“那要怎样才能问出来呢?”
  珊儿神秘的一笑道:“问是没有用,我们不是还有船吗?走!咱们绕渡过去,只要水能行船,还怕到不了江洲香螺堵。”
  方昆玉想了想也对,立即折返头,奔到停舟所在,上船辨了一下方向,立即解缆而去。
江洲他们绕过了这太平洲,水势立显急险,前看有不少石礁,随着江水的涨退,隐现水面,随波上下,同时越往前行,浪涛越大,而那些石礁又正是必经之路,当真的是险恶万分。
  倒真亏这珊儿姑娘操舟的本领,确属非凡,那样大的浪头,她竟视如无睹,稳掌着能,箭也似的飞行。
  船行到江心,已隐隐看到前面不远,现出一大片岛屿,灯光闪耀,就如是一条巨大的鱼脊,上边缀着几点疏星似的,隐现浮沉在这万顷洪涛之上,蔚为奇观。
  正看之间,小船忽改作之字形,在水面上转折前进,急流汹涌,骇波山立,水势更显得猛恶,方昆玉不由暗暗吃惊,心想:“怪不得青蛇帮能在江湖上扬名,就凭这总航所在地的江洲,实在说得上是万险,不明究竟的人,就是能进得来,再打算出去,只怕是千难万难呢!”
  他虽是这么想,却毫未觉出这珊姑娘有异来,到底他江湖历练还是不够,他怎么没想到,那珊儿姑娘怎会识得这江洲的水性,又怎能知道这样走,就会到了江洲呢?
  那远远的岛屿慢慢的接近了,也看得清楚了不少,同时天色也渐渐的大亮起来。
  方昆玉的心情也透着有些紧张,心中暗念:“尚幸未曾误了所约的时间,天保佑,青蛇帮可别另出事故才好。”
  就在他寻思未竟,忽听珊儿叫道:“瞧你这个人,你是在想什么呀!到啦到啦!下船吧!”
  随着她的话音,那小舟微微的震了一下,果然是靠在岸上了,只是却隐在芦苇丛中,那芦苇高有一丈上下,且又生得十分浓密,天色虽然大亮,但处身在芦苇丛中,四外连半点也看不见。
  他正在打量上岸之路,珊儿早已一晃肩头,飞身穿入芦苇丛中,且高声嚷道:“我可要先失陪啦!咱们岸上见吧!”
  方昆玉闻言心中一动,暗道:“这姑娘的语气怎么变了,不像是在舟中说笑时的珊儿了呢?”
  这时,他还是没有想到其他的方面去,立即也随后追出。
  一穿出那芦苇丛,岸上另是一番景色,只见翠柏苍松,篁绕侥径,松涛声,水声,风吹竹枝所发出的簌簌之声,组合成了天籁交响,无异世外桃源,想不到在这穷山恶水之中,竟有此胜境。
  美景当前,无奈方昆玉却是无心欣赏,他是担心着卫老帮主的安危,展开了脚程,沿着小径,发足奔去。
  转过一个山环,就是在一个小小的翠峰之下,花圃围绕之中,有精舍数楹,向东是一片沙滩,浮伸水上,沙明如雪,倍增情趣。
  再向南看,靠近沙丘,盖了一大片木屋,想必是青蛇帮中的徒众所居。
  此时,那花圃中菊花盛开,遍地寒芳,灿若云锦,一阵晨风过处,随风送来阵阵菊花香味,令人起香雾云鬟之思,当真是个好地方。
  方昆玉担心着卫白驹和青蛇帮的安危,急于要和人家见面,对于眼前花木,也只是略一浏览,迈步急朝那精舍走去。
  前走没到几步,离那精舍尚有五六丈远,忽见一丛繁花霍的一分,从那花丛中飞起一条长鞭,银光映日,搂头劈到!
  方昆玉赶忙闪身让开,注目看去,见是一个十五六岁的少年,怒目圆睁,手持一条亮银软鞭,泼风似的,急攻疾打过来,且还不住口的大骂道:“好你个姓方的狼心狗肺,你明着是来救我们,暗中却下了煞手,杀了我一家大小和几位帮中叔伯弟兄,不要走,血债血还,在这香螺堵,你还走得了吗?”
  这才是莫须有的事,自己急急赶来,为的是救人,却变了凶手,到底是从何说起呢?
  于是连着让开了两鞭,飘身向后退了两步,忙摇手道:“小弟兄,你先莫性急,到底是怎么一回事,说明白了再动手不迟啊!我问你,你叫什么名字?是卫老帮主的什么人?”
  那少年气得咬牙切齿,怒冲冲的道:“小爷我叫卫秀,是青蛇帮的少帮主,你在昨夜二更多天,来在我们这江洲总舵,我父好意盛情招待,那知你竟然心黑手辣,见利忘义,看中了我们这块地方,打算占为己有,突下毒手,杀了所有陪宴的人,你还能赖得了吗?”
  这一番话可将方昆玉给说得愣住了,二更多天,他和那贺珊儿还正在船上说话呢,何时又到了江洲呢?
  于是连忙解释道:“小兄弟,你们上了敌人的当了,二更多天,我还在彭泽湖的船上哩!怎么又会来到这江洲呢?不信你可问方才进来的那位贺姑娘,就会明白了。”
  卫秀闻言,又见他面上那种焦急之色,心中不禁犹豫起来,似信又不敢相信。
  就在这时,从那精舍中,出来了一位姑娘,她一现身,先就叫道:“秀弟,千万不要放走这姓方的贼人,昨夜来杀我们一家的就是他。”
  方昆玉看时,见是卫洁芳,不由心头火起,喝斥道:“好一个灭绝人伦的东西,你倒跑在我前头了,不用说那卫老帮主准是你下的手……”
  他话音未落,那卫秀一抡软鞭又攻了上来,骂道:“好一个混账的东西,你这是满嘴放屁,她是我姐姐,怎么会杀我们自己人,连诡赖强辩都不会,可见你是心虚胡扯,拿命来吧!”
  卫秀说时,就见他双眉上挑,满脸杀气,声未落银鞭已朝方昆玉卷到。
  方昆玉听风辨位,已知卫秀的鞭头是朝右边命门穴打到,心说:好狠毒的手法,赶紧向左一滑步,让开了这一鞭。
  可是那卫秀心切父仇,恨不得一鞭将方昆玉砸个稀烂,手下那能容情,一鞭走空,跟着一鞭又到。
  方昆玉知道自己此来,又中了敌人圈套,卫秀年幼无知,认友为敌,必是受了人家的中伤挑拨,自己的手重怕伤了他,所以仍然一味的躲闪,并不还手。
  就在这时,忽然身后一声清叱道:“我先取你首级,看你还招不还。”
  跟着一条人影,随着那清叱,夹着金刀劈风之声,由斜里飞来。
  方昆玉转头看去,见是那卫洁芳,暗中冷哼了一声忖道:我只要捉住你这个丫头,那杀卫老帮主的凶手,可就不难查出。
  主意一定,探臂如剑,厉喝了一声,道:“卫洁芳,你不要脸,竟然颠倒黑白。”
  卫洁芳被方昆玉这一声“不要脸”,骂得她霞飞满面,也不说话,使出鬼王阿罗米所创的聚魔剑法,一招“勾魂摄魄”,唰的一剑刺去。
  谁知方昆玉虽然年纪不大,武功已到深不可测之境,所探出的一条手臂,实乃一支利剑,平常人怎抵挡得了。
  卫洁芳这一剑递出,忽觉对方手臂抬处,指风已罩住自己全身各处大穴,准知道,人家要是打算取自己的性命,可说是易如反掌,心头一凛,急忙变化剑势。
  她一口气使出那聚魔剑法中的十大绝招,滋起了阵阵阴风扬飚,鬼哭神号,端的是邪派中无上剑法,无奈遇上了方昆玉。
  她那每一招出手,都因对方掌移处,全都不离自己周身大穴,逼得她不得不赶紧变招换式。
  十余招过去,仍然无法脱出人家的指风掌握,就连那卫秀的一条软鞭,也加入战斗,无奈也被方昆玉指风所逼,只是环绕着敌人进攻,一招也攻不进去。
  就在这时,珊儿姑娘蓦的出现在那精舍门口,娇叱一声道:“你们这是那一门子的英雄,是好的一个对一个,有姑娘在,可不准两打一。”
  随着她那喝声,抡起两只玉掌,就扑向了卫秀。
  这两人打在一起,竟是一般的矫健,那珊儿虽是空着两手,但在卫秀的鞭影银光之下,穿内似游鱼,而且还能掌指并用!
  那卫秀的鞭法虽也称得上精奥玄妙,可是功力还嫌不够,和珊儿动起手来,那怎么能行,二十招之后,可就不行了。
  方昆玉一边用掌势沾住卫洁芳,一边偷眼看去,只见卫秀已是罩得满头大汗,只有招架之功,却无还手之力,而珊儿这时却是杀气腾腾,目露凶光。
  方昆玉见状,心里蓦的一惊,他可不能让卫秀毁在珊儿的手下,那样一来,卫家可就算绝了后了。自己却成了真实的杀人凶手,跳在大海里也洗不清。
  就在他思忖未已,卫秀处境已然更是危险了,这时卫秀正好用了一招“击楫渡江”,鞭梢点向珊姑娘的面门。
  他这一招虽快,但珊儿岂是等闲人物,就见她玉臂轻抬,也没看清是怎么一个手法,探手已抓住蓦的鞭梢,顺手往怀中一带,卫秀一个踉跄,就栽向珊儿怀中。
  珊儿这时,秀目中突然现出一种异样光彩,左手抬起处,斜掌就要切下。
  在这危急一发之际,方昆玉再也不能迟疑了,身形一晃,人未到掌风先至,珊儿蓦觉肘腕一麻,那抓住鞭的一只手,不松也不成了,就是那将要切劈而下的手掌,也失去了力量,软软的垂下。
  方昆玉掌风制住了珊儿之后,顺势就带开了卫秀。
  这一来,珊儿却气得嘟着嘴,朝方昆玉娇叱道:“方昆玉,你原来是个忘恩负义的人,你有胆量杀人,却无胆量承认,现在我帮了你,你却反而打了我,好啊!我可算认识你了。”
  方昆玉闻言,不但大惑,而且惊奇怪诧异,齐集心头,哎呀!怎么这贺珊儿却全变了,和在彭泽湖中的珊儿,完全判若二人,那时是身世凄凉,楚楚堪怜,既天真又活泼,令人见之既怜且爱,怎么一踏上这江州之后,却又变成一付满不讲理,辣狠中带着一点阴毒,使人望之生厌。
  他想着想着,忽然大悟,原来自己是受她骗了,她!她那一番凄凉的身世,不用问是编出来骗自己的了,连这江洲卫白驹之死,也必是她安排下的阴谋,为的是骗住自己,好让他们同党下手,这姑娘太可怕了,也太可恨了。
  方昆玉悟出了那珊儿的阴谋,一阵愤怒,愧恨齐袭心头,再又想到卫白驹之死,无疑是在自己的手上,自己要是早到一步,就许能够免去此一场大难。
  他想到卫白驹之死,心中更是愧恨交集,不由得愣在当地,目瞪口呆。
  那卫秀被方昆玉救出掌下,以常理来论,是应该感激的,但他却咬紧了牙,一抡软鞭,泼风般又扫了过来。
  方昆玉不防,等发觉时赶紧闪身,为时已晩,那鞭梢已斜肩打下。
  这一软鞭要是打在平常一个人的肩头上,怕不立刻就得肩骨粉碎,一个不好,也许就送掉了性命。
  但是打在方昆玉的肩头上,他所练的三阳神功,自有一种潜在的抵抗本能,不但毫无一丝伤损,就见一股淡黄光幕闪处,小卫秀的软鞭立即脱手飞入半空,连虎口都被震得裂开了,鲜血直淋。
  同时一个立脚不稳,朝后倒飞出去七八尺远,摔倒地上。
  珊儿这时却从背后抽出长剑,喝斥道:“方昆玉,你的心肠太狠了,杀了人家一家不算,还想斩草除根吗?有姑娘在,可容不得你如此撒野。”
  她这一句话再一出口,气得个方昆玉虎目圆睁,剑眉倒竖,可见已然气极怒极,嘿嘿一声冷笑,慢慢的道:“好吧!就算我杀了卫老帮主一家,但今天也不能放过你这个阴毒的丫头。”
  就在这时,忽然从那木屋处,奔来了十几个人,领头的却是那青蛇帮五霸的老二姚刚。
  这一群人一出现,就听那姚刚大叫道:“各位,这小子就是杀害老帮主那个姓方的,可不要放他走了,圈住他,上啊!”
  那十几个人闻言轰然散开,只见刀光剑影,似涌寒涛,如飞的往上围来。
  方昆玉见状,知道要是自己含愤一出手,不定会杀伤多少人,就这样一走,最担心的却是卫秀的安全,同时自己的清白,也得洗刷干净。
  可是在眼前的情形看来,却又无法兼顾。
  心中正在犹疑,那奔来的十几个人,已然赶到,发了一声喊,刀劈剑刺,鞭打枪挑,十几般兵刃,齐朝方昆玉招呼而至。
  方昆玉还没拿定主意,而众人却又攻到,逼得方昆玉是不动手不成了,但他还是迟疑着,在筹思一万全之策。
  卫洁芳却看出便宜来了,一声娇叱,手中长剑一招“探山驱狐”,直戳对方前胸,同时要也施展出内家重手法“裂石开碑”,砸袭方昆玉下盘。
  这一手二招,剑掌齐攻,全向方昆玉招呼,倒称得是迅疾沉雄,二兼其妙。
  可是在方昆玉的心目中,却并不放在心上。
  就见他左掌起处,先施展神功荡开了那十几个人齐攻的兵刃,右手疾伸三指,一招“分水划界”,三指居然戳在卫洁芳的剑脊上,跟着左掌就势,再翻,“迎风送爽”,一股劲气狂飚,硬接对方袭来的一掌。
  猛听跄踉声起,劲风嘶嘶,卫洁芳不但手中长剑脱手掷出,人也被震得斜斜飞起有二丈多高,随着她身形朝下一落,又发出一声暴响,和一声惨叫。
  原来,那卫洁芳却落身在那精舍的房脊上,她被方昆玉这一击,已受伤不轻,空中用不得力更无法借力用劲,拿桩站稳,任由一个身躯实沉沉的坠落房上。
  要说,就许是报应循环,她在下落之时,人已昏迷,一张美若芙蓉的俏脸,斜斜的擦在那瓦拢上,立时血迹模糊,一阵奇痛攻心,方才哎呀一声,叫出口来,但随之而来的,却是胸中一口热血,也狂喷而出。
  以卫洁芳的武功能耐,不但青蛇帮所有好手难以与其相比,就是在百蛮山白荻教中,也不是一个弱者,但碰上了方昆玉,居然一招失剑,且还被人家一掌震飞,无不惊心动魄,就是那贺珊儿,也不禁愕然失色。
  方昆玉一招震住群雄,当下更不怠慢,一闪身纵到卫秀身边,骤然间点了他三处大穴,提起朝胁下一挟,双肩晃时,钢翎猛张,立时成了一个人形怪鸟,伫立当地。
  众人惊魂甫定,忽又见方昆玉胁张双翅,更吃惊得呆住了。
  方昆玉见众人惊恐之状,微微一笑,闪身滑步,双翅抖起二团劲风,人已靠近珊儿立身之处,探右臂倏的一圈小姑娘纤腰,双足点处,人已腾空飞起。
  那珊儿正在惊疑失神之际,不防危在眉睫,等到被人掳住,才发觉不对,惊悸的一声尖叫,人已升空。
  姚刚等人闻声惊醒,抬头看去,却只发现一点点的黑影了。
  且说方昆玉展翅挟着卫秀和珊儿二人,在空中打了一个盘旋,辨明了方向,朝着大别山深处飞去。
  以方昆玉的心意,是打算找一个僻静的地方,以便向那珊儿问清楚今日之事,到底凶手是谁?而洗清自己不白之冤,另一方面,也为的是找地安置下卫秀,免得节外生枝,所以才朝大别山而来。
  大别山,地跨鄂豫皖三省,纵横七百里,自古南北战争,全以此为重险,共有关隘十三,那真是一关险于一关,尤以木陵关最为险峻,实有一夫当关万众莫敌之势。
  方昆玉飞身空中,一面飞行,一面留神观察适当地点,无奈此山面积太大了,自己路径又不熟,飞了许多地方,仍然找不出一个合适的地方,眼看天色已将入暮,心中十分着急。
  正飞行临空寻觅之间,珊儿在胁下却说道:“你这个人真怪,挟着我们在这深山之中,飞个什么劲呢?”
  方昆玉正为找不到一个合适的地方而气恼,闻言没好气道:“我要找一个穷山恶水之处,将你丢应,摔不死你,也得饿死你,看你以后还害人不害……”
  贺珊儿听方昆玉斩钉截铁般这么一说,一时还真认为是真的了,秀目中淌下了二行热泪,不住口的哀求道:“方大侠,这不是我的错呀!你岂不知上命难违吗?”
  方昆玉道:“你欺骗了我情有可原,但你杀死老帮主卫白驹,可容不得你。”
  他说着忽的一伸臂,珊儿一个娇躯立即急剧下降,吓得个小姑娘“呀”字还没有喊出口来,方昆玉虎掌又一伸,已搭住珊儿的肩头,一下子又把她提了起来。
  这时,她无疑是悬空吊起,脚底下是无底悬崖,尖峰险壑,一阵劲烈的天风吹来,逼得她连大气也吐不出来,同时肩头上剧痛入骨,额头上冷汗直冒。
  但她仍然一脸坚毅的神色,强忍住那入骨的剧疼,和凌空吊起死神将要临头的可怖情景,突然问道:“你既容不得我,为何还不松手?”
  方昆玉冷冷的道:“我不能让你就这样轻松的死去……”
  他话音未完,突然发现往北有一个环谷,外有密林掩护,路径甚是隐蔽曲折,就是身经其地,也不易发现,真是一个理想的所在。
  他这一发现,立将珊儿提起又挟在胁下,双翅斜立,一个俯冲,疾如流星,朝环谷中落下。
  且说方昆玉掠翅落入环谷中一看,见停身之处是一片广崖,四周围浓林密布,盘根错节,除非自天上来,否则打算进入,任是再大点能耐,也无法走入其中半步。
  这个广崖足有二十多丈大小,下临溪涧深不见底,左右崇岗环抱,崖上稀稀落落,坐有十数棵大柏树,古干盘天,浓荫匝地。
  此时天色已然黑了很久,一弯新月在天,月光如水,光影浮动,鸣戾声越显景物幽静。
  方昆玉放下了二人,冷不防又点了珊儿的穴道,才飞身在附近岩穴寻找,顺便采了些松子山果,又摘了一个干葫芦,用剑掏空,装了一葫芦山泉,准备回去同吃,才又沿岩穴细找。
  找来找去,找着了一个山洞,甚是宽敞干净,便决定暂居于此,放下了山泉松果,又去带了卫秀和珊儿来。
  进洞以后,拍开了二人穴道,二个人醒转过来,都迷惑的瞪大眼睛,可是任什么也瞧不见。
  原来洞中黑暗异常,且又在深夜,新月已落,就更显得黑了。
  幸好方昆玉从洞外折了一包干柴进来,打起火石引燃着,立时洞中就光亮了。
  卫秀翻眼看了方昆玉一下,怒目道:“姓方的,你杀了我全家,又将我掳到这里,是何用意,要杀要砍任便,你可不能侮辱我!”
  方昆玉笑道:“小兄弟,你先莫性急,待会我自然还你个明白。”
  说完,他蓦然面现怒色,停了片刻,向珊儿凛然道:“看你这丫头的武功,还说得过去,只是品格却太差了,现在你将如何杀了卫老帮主一家的事,照实的说来,若有一字虚假,看我割了你的舌头,砍掉你的双手,我要你死活都难,痛苦的活一辈子。”
  珊儿随着方昆玉的话音,顺手摸了一下自己鲜藕似的手臂,舌头伸出来舔了一下嘴唇,似是在对舌头和手臂依依惜别。
  又翻眼看了方昆玉一眼,缓缓的道:“你……你想怎么样?”
  话音中微露怯意。
  方昆玉想了一下,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珊儿轻轻的道:“我不是给你讲过了吗?我叫贺珊儿!”
  方昆玉道:“你在船上和我讲的话,都是真的吗?”
  珊儿道:“有一多半是真的,只是我被贬为教奴一事是假的,你想吧,教主的亲生女儿,能够去作教奴吗?”
  方昆玉迅速的接着问道:“你们在船上对我多方阻留,另外派人去向老帮主下手,是早有计划还是临时的主意?”
  珊儿道:“当然是早有计划呀!不然怎能使你方大侠入彀呢?”
  她说到此处,像是很得意似的。
  方昆玉却不理会她这些,又问道:“那杀害卫老帮主的人,是个什么样的人,他是谁?”
  珊儿道:“她么?她就是卫老帮主嫡亲侄女卫洁芳……”
  卫秀正听得出神,闻言惊叫了一声,道:“什么?是我姐姐,那不可能是真的呀!”
  珊儿冷笑了一声道:“怎么不是真的,还有姚刚和姜氏弟兄呢!”
  方昆玉沉思了一阵,也摇头道:“依我想来也不会是真的。”
  “怎见得不是真的呢,反正我是实话实说,信不信由你好啦!”
  方昆玉道:“依我的计算,我和她是在黄鹤楼前分的手,相信她的脚程不可能会比我快出那么多,就算是她快点,也不会在三更以前到达江洲了……”
  珊儿笑道:“我的大英雄,你这次才算上了大当了,黄鹤楼前那个卫洁芳是假的,她叫银狐白丽,人家卫洁芳一直待在江洲,连那精舍的大门都没出过呢!”
  卫秀点头道:“是的,我姐姐自从半月前回来,真的从未出过门。”
  方昆玉喊了一声,又问道:“照你说来,她们二个人长得一模一样是吧!”
  珊儿道:“很像就是,有时连我们也分不清楚,要是仔细的分辨,才勉强能够分得出来。”
  方昆玉深沉的唔了一声,又问道:“那姚刚和那姜氏弟兄,又是为了什么甘愿听你们的指挥呢?”
  珊儿道:“这可不能怪我们,我们虽是一个旁门左道,可是姜子牙钓鱼,愿者上钩,姚刚早就想自为帮主,才聊合姜氏弟兄向我们投诚的,这次事情闹得这么糟,他们也难逃公道。”
  方昆玉听了,这才明白了其中原委,转向卫秀道:“小兄弟,你明白了没有?可不会再找我拼命了吧!”
  卫秀面带愧色,慌不迭拜倒在地,道:“小子一时糊涂冒犯大侠,望求恕我年轻无知,施恩格外,替先父报仇。”
  方昆玉伸手扶起了卫秀,笑道:“那是自然,其实我也有救援来迟之过,你放心吧,我总得还你一个明白就是。”
  他又想了一下,转向珊儿道:“你可是想我饶你一命吗?”
  珊儿寻思了一会,并没有作答,可是从她那一双秀目中,却透露出乞怜之意。
  这种眼色,方昆玉在彭泽湖小船之上,却是见过的,回忆前情,心中却是一动,再看卫秀,二只眼也正瞧着自己,当下就有了计较。
  立即继然道:“看在你方才有问必答的份上,给你一个机会,现在有二条路,由你选择!”
  那卫秀却已沉不住气,忙插口道:“方大侠,你先说出来听听,让这位姐姐好选择一下……”
  方昆玉看着珊儿,又看了一下卫秀,笑了笑道:“第一件,只要你能抵得住我二掌,就放你逃生……”
  珊儿一听,心说,别说二掌,就是半掌我也承受不起。
  卫秀听了却不是这样的想法,因为在江洲他被方昆玉点倒,没有看见方昆玉掌击卫洁芳的事,所以搞不清楚人家的武功有多高,但是,他可知道珊姑娘的武功不错,忙插口道:“珊姐姐,你就接方大侠两掌试试看,我想他光明磊落,义薄云天,绝不会用出全力的,你不就可以走了吗?”
  珊儿瞟了他一眼,笑道:“傻兄弟,你不懂得,就是方大侠一掌不发,放我走,我也不能走了。”
  卫秀当真的不懂,诧异道:“那是为了什么呢?”
  珊儿凄然一笑,道:“百蛮山白荻教的教规森严,达不成任务,轻者罚奴二三年,重者五刀分尸,你想,姐姐我敢回去吗?”
  卫秀闻言,仔细的想了想,人家珊姑娘说得对,当真的放她走她也不描走,禁不住叹了一口气道:“这事情实在不好办,要不是我家出了这大的事,回不去就住在我家该有多好,但是现在不行啦!”
  他这几句话,完全是由衷而发,一脸诚恳的神色,毫无半点虚假。
  方昆玉看在眼里,不由得暗自夸赞这孩子心地善良,对方害得他家破人亡,不但不恨,反而还想帮助人家,就凭这点心性,在当今之世,实不多见。
  而珊儿听在心里,一阵愧疚猛袭心头,止不住热泪直流,哽咽着道:“秀兄弟,都怪我不好,我把你闹得家破人亡,你不但不恨我,还处处为我设想,我真对不起你,就凭你这两句话,要我为你去死都甘心。”
  卫秀道:“姐姐,话可不是这样说的,你本是奉命行事,自己也作不得主呀,恨!我是当然恨,但恨的可不是你,而是那差遣你的白荻教主!”
  他像是有很多话,还要继续说下去,方昆玉却截住道:“好啦!好啦!话说通了就行,我问你,这第一个条件,你是答应不答应?”
  珊儿摇了摇头道:“你就是放我走,我也走不了,又何必再接你二掌呢?”
  方昆玉道:“好!这第二个条件可是有点难,怕你办不到,不过我会再想出一个条件来,总能会让你有个选择的机会。”
  那卫秀像是比珊儿还要心急,忙问.道:“方大叔,你快说吧!我想总会办到一件的,不然的话,我愿意帮助珊姐姐去办。”
  这孩子心中一急,竟然将方昆玉升了一辈,叫起大叔来了。
  方昆玉听了,禁不住心中暗笑,这才真叫色不迷人人自迷呢,看样子,他对珊姑娘已然动了情了。
  于是就缓缓的说道:“第二件,就是要你在这个山洞里,陪卫秀三年,指点他的武功,等我将青蛇帮整理好以后,再接你们出去……”
  他说到此处,顿了一顿,朝着二人神秘的瞟了一眼,接着又道:“我知道这个条件很难,你恐怕是办不到,待我再想一个看看吧!……”
  他的话音甫落,珊儿早看着方昆玉发起怔来,想不到竟是这么一回事,这那里是难题,分明是有意撮合二人么?就以卫秀的一表人才,和那善良的心性,那一点配不上自己,不要说三年,就是一辈子,她也愿意。
  于是慌不迭连连点首答应,可是那卫秀却乱摇着双手,道:“这不成,这不成……”
  他这一举动,弄得个珊姑娘粉颈低垂,珠泪暗弹,心中忖道:“原来他所说的全是假话呀!其实是仍在恨着自己,再不然,就许是嫌自己出身不正,自己又何必死皮赖脸的缠着人家呢?何不一了百了,也落得个清静。”
  珊姑娘主意拿定,反而却止住了泪,抬头着着方昆玉。
  方昆玉聪明绝顶,那有看不出来珊姑娘的心意,一见珊儿此时的神色,心中蓦的一凛,转头狠狠的瞪了卫秀一眼,道:“这又不关你的事,那个叫你多嘴,不过你既然提出了异议,说出个道理来看。”
  卫秀闻言,答道:“我卫秀家门不幸,遭此横祸,只怪我卫家祖宗少积阴德,我应该苦心孤诣,在这深山中磨练自己,以图来日去找那九天魔女报仇,怎能为了我,让人家陪着我受罪,那样一来,我于心难安。”
  方昆玉听了微微一笑道:“这个不成理由,我问你,在你心中,是不是仍在怀恨珊姑娘。”
  卫秀道:“我怎能恨她呢?方才说过,她是奉命难违,迫不得已,没有恨她的必要嘛!”
  方昆玉道:“那么你是嫌她出身邪教了。”
  卫秀急得乱摇着双手,声辩道:“这是什么话,她出身邪教,那么我出身船帮,一句话说完,不做好事都是贼,我又凭什么嫌人家呢!再说,珊姐姐那样的品貌、武功,我佩服还来不及呢?”
  方昆玉笑了笑,又跟着问道:“听你这么一说,你是很爱她的呀!”
  这一句话,说得个小卫秀连耳根子都红了,呐呐的道:“这个……这个……我……我很喜欢她。”
  他说到“喜欢她”三个字时,禁不住转头去看了珊姑娘一眼。
  而那珊儿呢,正也转头望着他,聚精会神在听着呢!
  这一四目相触,全都飞红了脸,迅速的,又各自将头垂了下去。
  方昆玉见状,仰首一阵哈哈大笑,道:“这才叫一片芳心千万绪,人家没个安排处,知我意,感君怜,此情须问天……”
  他语声未歇,空然传来一声怪异的声音。
  方昆玉蓦的一惊,细心听去,那怪叫之声似兽吼,又似人叫,但觉凄怨悲楚已极,令人毛骨悚然。
  最怪的是那吼声,时远时近,时高时低,像是在飞,又似在奔跑,移动得极为迅速。
  方昆玉心中不禁骇然,暗忖:以声音上辨别,不论是人是兽,行动如此的快法,实在是匪夷所思。
  再又一想到,自己既安排卫秀和珊儿住在此地,若那怪声,是一只凶猛的异兽,合二人之力,怕难收拾得了,那样反而害了他们。
  于是就闪身出洞,打算看个明白。
  这时,因他们在洞中只顾谈话,忘了时间,其实天已亮了好久,就见那朝曦初升,霞光万道,照耀得整个广崖都是红的。
  就在这万道金光之中,方昆玉发现了一个怪人,正站在深涧对岸一块突出的危崖上,面临万丈深渊,二臂上张,抬起头,在对着太阳呼叫。
  最令方昆玉惊奇不置的,是那怪人每当呼叫出一声之后,从口中即冒出一股淡蓝色的气流,朝初日飞去,转又回落在那怪人的口中。
  方昆玉曾在三阳谷熟读各家秘典,一看就知道怪人所练的是一种青冥气功,看他所练的火候,已然达到“青冥撼虹”的境界,即此已可以吐气伤人,再进一步,就是“倏忽扪天”,那样就入了化境,也就可以“驭气飞行”了。
  不过练这种功夫,必须要先吃得苦,又须居住在极为阴湿之地三年,还须有极大的耐性,熬练个三十年,才能有点小成,看那怪人的这份功力,最少也在一个甲子之上的苦练。
  平常的人,也可以练,但是最高的成就,只能练到“青阳开动”而已,即使这样,也可以傲视武林。
  方昆玉乍见怪人练此奇功,心中是既惊且喜,因为以他所练的三阳神功,如若再改练青冥功,却有事半功倍之效。
  一时高兴忘形,连忙高声喊叫道:“老前辈好精纯的功夫……”
  他一喊出声来,那怪人好似十分吃惊,立即停止了呼声,一涌身,便朝深涧下跳去。
  方昆玉那能放过此天缘良机,一提气,就朝那涧边奔去。
  到得那深涧边沿,探头向下看去,却是深不见底,微闻水声潺潺,极目望去,见那涧下既深且暗,好在方昆玉神目如电,模模糊糊看出下面阴沉沉的,湿气缭绕,沿着涧壁,却生了不少奇怪的植物,叶子肥大,贴石而生。
  这时,卫秀和珊儿也赶到跟前,问道:“方大侠,你发现了什么怪物呀?”
  方昆玉道:“不是怪物,是个了不得的武林前辈,你快去采些山果清泉回洞等我,待我下去探他一探。”
  说着,也不等二人答应,一涌身就朝涧下跳去。
  方昆玉一落入涧中,只觉耳际风声呼呼,向下落了好久好久,方才看到一片白光闪动。
  又下落有二十多丈的光景,才到了涧底,但是一阵阵寒气袭人,如不是方昆玉有三阳真气护体,还真没法支持,即是这样,他也禁不住冷得发抖。
  尤其在双足刚一接触水面之际,立有一阵寒气蚀骨,赶忙提气上升,拔起有一丈高下,探手抓住备旁一株横逸而去的古松,才算稳住了身形。
  就在甫一抓紧那古松低头朝下看时,不由得大吃一惊。
  原来在靠近那寒溪突出的一块大石上,正坐着那个怪人。
  那大石约有一丈方圆,上面满生着阔叶的植物,和一蓬蓬的大藓苔,那怪人坐在大石中央,二只手一伸一缩,在抓摘那大叶植物和藓苔,朝嘴里边塞,吃得像是津津有味。
  方昆玉见状,心中一动,暗忖:说不定那大叶植物和那藓苔,吃下去可以怯寒。
  恰巧在自己存身附近的崖壁上,也生着不少,探手就抓了一把,填在口中一嚼,慌不迭赶忙又吐了出来,原来那东西一入口,既苦又辣,简直不是味道。
  可是,在他一吐出之后,却又后悔了,乃因在他所嚼下之时,一嚼到异味,疾忙的朝外吐,还有些津液,被咽入腹中。
  那点点的津液一咽下去,立感有一股阳和之气,起于丹田,直布全身,当时就觉得寒意全退,才明白那是一种稀世灵药,他怎么不后悔。
  好在附近仍尚有不少,要打算吃,还不十分作难,立即又采了些,塞在口内,强忍着那辛辣之味,朝肚中硬咽。
  说起来,这也是天缘巧合,他要不看到那怪人吃得津津有味,他想不到去尝,这一尝,要是再不觉得有异,可能就不敢再尝了。
  他这一吃上了兴头,反倒不觉得难吃了,二只手替换着边采边吃,不一阵工夫,已吃了一大片。
  这时,那怪人像似已发觉有人在偷吃他的粮食,忽的站起身来,扬起手臂,“呼”的一掌,劈空朝方昆玉打到,掌风中隐隐夹着风雷之声。
  方昆玉见状大惊,他认识此人所发掌法,乃是嵩阳派失传的“雷音”掌法,暗忖:“在当今之世,只有自己义父活阎罗何异,为嵩阳派硕果仅存的一人,但是他对‘雷音’掌法,也不过仅只是耳闻,却还未曾练过,而此人却达到这么高的境界,不用问,必是嵩阳派前辈中人物,自己可不能轻易得罪。”
  他正在寻思,那怪人的掌风已到,正正的打到那古松的主干上,一声霹雳过处,古松应声而折。
  方昆玉赶忙松手以背贴住崖壁,暗提一口真气,稳住身形,向下招呼道:“老前辈……”
  他叫声方一出口,那怪人却吃惊的模样,倏的双臂飞舞,前后左右乱转,一连着就是九招。
  方昆玉心中更是惊讶,原来这九招是雷音掌法中的“雷音大九手”的招式,但他这九招威力非凡,激动得整个深涧中的空气,都在互相激撞,且发出低沉暗哑,密如连珠的雷声,这九招分明是“雷音普化”的一式所演化,就是在“嵩阳大九手”之中,渗入了“雷音”掌法。
  他正在惊疑,那怪人却停住了手,哈哈大笑道:“好!”
  方昆玉倒料不到怪人能够开口说话,可是说了一个“好”字却立即痴呆呆的站住不动了。
  他是越看越奇怪,于是又向涧下招呼道:“老前辈,你可肯以姓名见示吗?”
  那怪人口中又喊出了一个“好”字,跟着又是连着九招打出,这一手“雷天无妄”的一式,打完又呆立当地。
  方昆玉再问,他依然照旧,喊出一个“好”字后,练上一趟拳脚,如是问了九次,怪人正正练了九九八十一个招式。
  方昆玉何等聪明,看怪人练完掌法,他可也记得差不多了,再问,那怪人却痴立如故,像似泄了气的皮球似的,一动也不动。
  他寻思了一阵,决定将怪人请上涧去,传授卫秀的武功,以为嵩阳派留下一个传人。
  因为嵩阳派传至活阎罗何异,和追风侠方弼之时,已然是有名无实了,其初时何异和方弼二人尚落一番雄心,打算重整嵩阳派,但当方弼遭逢了大敌之后,何异孤掌难鸣也就灰了心。
  另外据传闻,嵩阳派中尚有不少的高手,隐住在山泽之间,可是江湖上能手辈出,门派林立,要重立门户,实在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方昆玉早有此心,以完成先父遗志,和义父的心愿,无奈连他自己,也是心有余而力不足,在他相助卫白驹之处,也不过是存心多结奥援,朋友多,有力量,事情必较好办,好为将来铺路。
  谁知,青蛇帮又出了事故,于是,他立心要重建青蛇帮,但等他一发现怪人施展出嵩阳派秘传“雷音掌”之瞬间,心中却又有了变化,那就是要借怪人之力,传授卫秀的武功,以为嵩阳派造就一位杰出的传人。
  他主意拿定,也不顾那怪人是否施出煞手,立即纵上那块大石。
  可是,出于他意料之外,那怪人明明见他靠近自己,并没有出手,只是朝着方昆玉傻傻的笑了笑,喉头上像似又喊出了一个“好”字。
  方昆玉试探着握住了他的手,握轻的道:“老前辈咱们一起上去好吗?”
  怪人毫无一点反抗,咧嘴又笑了笑,仍然说了一个“好”字,仰首闷吼了一声,就见一股青气冲霄,怪人腾身而上,一个身躯都被裹在那青气幕中,朝涧上飞去。
  方昆玉那敢怠慢,张臂舒翼,随后紧跟,不到半盏茶时,二人已出了深涧。
  赶二个人到了那石洞之时,卫秀和珊儿二人,早就采好了一大堆山果,在等着他呢,一见方昆玉回来,一高兴得叫了起来。
  那怪人闻声,闷吼了一下,双臂舞动,就朝二人扑打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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