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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九章 白兔镇 小侠逢幻扇
2026-01-16 20:48:08   作者:古桧   来源:古桧作品集   评论:0   点击:

  且说方昆玉乍闻杜小蕙、阮玉玲和杨振方三人被百蛮山掳去,大吃一惊,紧着追问,那九天魔女白婴缓缓的念出来,“九华山”三字。
  说完带着那四个白衣少女,飘身走了出去,转眼间,消失在大街尽头。
  方昆玉眼望着人家的背影在发怔。
  经过百蛮山来的人这么一闹,天色已然入暮,一场寿筵也没有吃好,群雄全都感到一阵饥肠辘辘。
  神偷丁云连忙吩咐家人开出席来,笑道:“因老朽一时不察,惹下这样的风波来,累各位枵腹观战,实在对不起,就请入席吧!”
  这时候,方昆玉也早拜见过了杨杜二位老侠,二老闻说是自己盟兄的徒弟,禁不住惊喜异常。
  这场酒筵,虽然经过妖人们大闹了一阵,但因由于方昆玉的出手,大获全胜,吃得倒是十分的畅快。
  酒过数巡,群雄的话题又转到谷王峰论剑大会上面。
  这场热闹,谁不愿一开眼界,有几位年纪稍轻一点的人,闻说当年飞天玉虎靳翔,在山东泰山天下英雄会上,争夺武林盟主的旧事,早都心向往之,自以为今生今世,再不会遇上那样的盛事了。
  谁知,今天却亲耳听见了这件事,地点却又在岳麓山的谷王峰,心中说不出的高兴。
  有些年岁较大的,却为此就上了一件心事。
  原因凡是任何武林中的聚会,最起码都得填上几条性命,何况这次谷王峰的剑会,又是邪派的大魔头所发起的,说不定要死多少人呢?
  不提群雄在大厅上各怀心事纷纷谈论,在丁府后书房内,方昆玉和三位老侠,也在为此事伤脑筋。
  以神偷无影丁云算来,那九华山乃在皖境青阳镇,距此少说也有三千里以上,就是脚程至快,往返也得五天,何况是去救人,并不是去接人,说不定又得耽搁几天。那样一来,岂不误了到谷王峰赴会的日程了。
  但在那铁质钢胆杨浩,和闹海金龙杜靖波这二人的心思,是儿女连心,他们倒不管谷王峰、鬼王峰什么的,论剑也好,论枪也好,只要能把一双儿女救了出来。
  几经商量,决定了还是救人要紧,丁云叹了一口气道:“怎么到了老了,又碰上这么一档子事,这是从何说起吗?”
  杨浩微微一笑道:“这还不是你贪恋一时的红尘繁华惹出来的,你要是归隐山林,那还能闹出这档子事儿来。”
  方昆玉插口道:“他们百蛮山这个邪教,可说得上是无孔不入,只要他们打主意找你,住在那里也是没用,除非你在江湖上是个默默无闻的人,否则,任是怎样,也讨不得清静。”
  杜靖波笑道:“照你说来,那我们都是受了盛名之累了。”
  方昆玉笑道:“小侄可不是这个意思,实在是邪教的鬼蜮伎俩摊测。”
  老少几位又说笑了一阵,天色已交子夜,各人自回静室休息,一宿无话。
  第二天一早,老少七人就离了长沙,雇了一艘浪里钻的小船,溯江直下,暂且不提。
  调转笔者再说那杜小蕙,和阮玉玲、杨振芳这三个人,离了徐州,顺着淮南大道,直奔浙江北雁荡山。
  这天的中午,在卢州附近的小镇上打过尖,又朝前走,三个人带着两只能说会道的两只鹦鹉,一路上说说笑笑的,倒是不寂寞。
  正行之间,蓦的身后传来一阵“叮呤叮”的铃声,杂着“得得”的蹄声,回头看去,见一个书生,骑着一匹驴子,在后面疾驰而来。
  那只驴子,一看就知是匹良骑,个子并不大,但走起来四平八稳,快到了极点,浑身墨也似的黑,没有一根杂毛,只有四蹄和一条尾巴,却又雪也似的白。
  再看那驴上的人儿,倒是个俊品人物,是一个少年书生,生得是唇红齿白,面如冠玉,看年纪约有二十三四岁,只是在眉梢眼角,带有那么一点轻浮之色,尤其他那一双眼,总是贼灼灼的转个不停。
  杨振芳一见那头驴就爱上了,轻声向杜小蕙道:“姐姐,这头驴好不神妙,要是我有一头该多好。”
  杜小蕙笑道:“再好也是人家的,莫不成你去抢人家的。”
  他们说话的声音,并不甚高,也只是他们三个人能听见',对方是绝不会听得到的。
  偏偏在杜小蕙肩头上,站着那二只白英绿奇的通灵鹏鹉,它们的思想,可没有人们那样子复杂,
  闻言早叫道:“这驴儿是真好,我们抢过来他的吧!”
  它叫唤的声音可并不低,那骑驴的书生那还有听不到的,闻言转头朝三人笑了笑,吆喝了一声,那驴似通人性,拨开了四蹄,泼辣辣的向前跑去。
  杜小蕙见状,翻眼朝二只鹦鹉笑骂道:“看你们还是通灵的神鸟呢,信口胡叫,你看惹出祸来了吧!”
  二只鹦鹉中,以那绿鹦鹉最爱多事,而且话又特别多,一路上不停嘴的问这个道那样的,逗得三个人还是真喜欢它。
  它这时见杜姑娘像是生了气,忙插口叫道:“是福不是祸,是祸脱不过,这也值得生气。”
  叫唤着,一拍双翅扑扑扑,竟然展翼朝前飞去。
  杜小蕙笑道:“小畜牲骄纵成这个样儿,小心我真的生气,看不拔光你那羽毛才怪。”
  她话音甫落,那白鹦鹉,却念念有词的道:“事有前定,吉凶难卜,你们要多加小心,白英也走了。”
  说叫着,也振翅追下那绿奇而去。
  这一来,倒将三人给怔住了,阮玉玲总是年纪大了二岁,且平素又较娴静,见状叹了一口气道:“蕙妹妹,说不定前途就真会有事,我们倒是多小心点好!”
  杜小蕙骄纵惯了的,那信这个,闻言娇笑道:“我的大小姐,你也太胆小了,子不语怪力乱神,谁信那些邪魔外道,既入江湖,还能怕事,大不了活动活动筋骨,我也正闲得烦了呢!”
  阮玉玲道:“不管怎样,我们总是小心没大错。”
  杜小蕙却嗔道:“你看你这个人,怎么变成碎嘴子了,这条道上,我少说也走了几十次啦,就没碰上几个能人,放心吧!有我玄衣龙女在此,就不信有人敢来找麻烦。”
  阮玉玲见杜小蕙的口气,异常之托大,她可也不敢驳她,只好暗中自己小心点。
  三人一马,约莫又赶出了四十里地,来到一处小镇,名叫白兔镇,镇因靠近白兔湖而得名,过江即是皖省的贵池镇,朝东南越过天目山脉,就进入浙江省境。
  这个地方虽是一座镇店,只不过是附近村里交易之所,鲜有过往客商到此,所以也小得可怜,仅有二三家客栈,不过是供应那些赶过宿头的人,打尖歇足之用。
  三人这一入镇,立即引镇上所有的人,全都带着惊奇的目光,看着他们。
  要知道当时风气闭塞,除了通都大邑之外,很少有年轻女孩子在外面跑的,何况他们又都是武士打扮,且又三人共骑一马,就更惹人注目。
  三人也不管这些,到了一家店门口,翻身下得马来,看看天色还早,准备打个尖,再赶到前面大镇住下。
  拴好紫骝宝马,进得店来,捡了一副座头坐下。
  店家见有客人上座,立即泡上茶来,杜小蕙就向店家打听,这是个什么地名。
  客家笑道:“小地方没有好的称呼,我们这里的人,都管这里叫白兔镇。”
  杨振芳笑道:“白兔镇这个名字倒新鲜,你们这里准是出产小白兔啦!那倒是怪好玩的。”
  店家笑道:“咱们这个地方,倒是不产小白兔儿,但是故事可多着呢!前朝也有,本朝也有,说是故事也可,说是真事也行,小弟弟,你可是要听么?”
  阮玉玲受了白英绿奇那二只鹦鹉的影响,心中总觉着有那么一点嘀咕,笑道:“我们此刻事忙,没工夫听,等回头来再听吧!”
  这位店家,应该属于好说话的一流,虽然讨了个没趣,他干笑了二声,还是说了下去,道:“因咱们这个地方,离九华山最近,看得也最清爽,尤其那九华连峰,最近那当中的一台,改叫为月光峰了,那是因为月光菩萨下凡,就住在那中间的峰上,这可是真的。你想想,白兔是给月光奶奶捣药的,那中间的月光峰,正对着咱这个地方,所以就叫白兔镇了。”
  店家胡认了这一阵,杜姑娘几乎笑破了肚皮,杨振芳更笑得直不起腰来。
  正在这时,忽听一阵铃声夹杂着蹄声,从店外传来。
  店家见又有生意上门,也不再胡扯下去了,急忙迎了出去,少时,就陪着一个人走了进来。
  三人抬头看去,不禁脱口惊噫了一声:“是那个骑驴的呀!”
  那书生进得店来,朝着杜姑娘三人的座头上,微笑着点了一下头,就一步三摇的随着店家身后,找了一副座头坐下。
  挨近他那座位的,恰好有几个像是出苦力的人,他就有一搭没一搭的,和人家闲聊起来,但是那一双贼眼,却不停的朝杜阮二位姑娘身上溜。
  阮玉玲眉头一皱,朝杜小蕙道:“妹妹,咱们该走啦!迟了怕赶不上宿头,那可就糟了。”
  杜小蕙微哼了一声,尚未说话,那书生立刻起座抱拳道:“二位姑娘可是投宿吗?如今天色已然昏暮,恐怕赶不上宿店了,倒不如移驾到舍下去,暂住一宵,不知三位意下如何?”
  他说着,那一双眼只管朝杜姑娘身上溜。
  阮玉玲心中一动,暗道一声,“要糟”,本来这位女魔头就喜欢生事,你这厮自己找上门来,少不了自讨苦吃。
  谁知杜小蕙这时却一改常态,笑嘻嘻的站起身来,还了一礼,道:“阁下这等厚情,我们怎好讨扰,没请教尊驾高名上姓。”
  那书生笑道:“四海之内皆兄弟也,小弟曲士贵,就住在前边不远……”
  阮玉玲眉头又是紧紧的一皱,接口道:“阁下的盛意,我们是心领了,现在我们有事在身,不便耽搁,改日再专程造府拜访吧!”
  那书生哈哈大笑道:“我千幻扇子所要邀请的客人,还没有敢推辞的,我看你们是敬酒不吃吃罚酒,说不得,在下可就要用强了。”
  杜小蕙仍然毫不动气,笑嘻嘻的站起身来,笑道:“那你就试一试看看?”
  那千幻扇曲士贵上前一步,微微一笑道:“好,我就试试。”
  说着伸手就朝杜姑娘的右腕抓到。
  杜小蕙见那千幻扇曲士贵,在说话时虽然上前了一步,但相距仍有五尺多远,探手抓不到自己,是以心中一个大意。
  那知这曲士贵,乃是独怪赤城子唯一传人铁扇子安道全的徒弟,别瞧年岁不大,实在的岁数已在三十开外,因他精于采补之术,又善于调养,所以看去,仍然只有二十来岁。
  他师兄弟三人,各都有一门绝技,曲士贵除了有一柄迷魂扇子之外,他那“通臂功”,早已练成了火候。
  但见他一爪抓出,左臂一缩,右臂突然长了二尺。
  杜小蕙冷不防着了道儿,蓦的一惊,赶紧甩袖翻腕,一招“云生从龙”,斜挂对方手肘,曲士贵再要不松手,自己这条小臂就得负伤,慌不迭松手后退。
  杜小蕙笑道:“你就会这二手吗?还有好的没有?”
  曲士贵脸上由红变白,探手从怀中取出一把折扇,展开来,摇晃着道:“看不出姑娘竟然是会家,端是有二手,谈到武功、艺业,我实在不是姑娘的对手,不过我要拿下你们三人,却是易如反掌。”
  杜姑娘哼了一声道:“那就请你试试吧!不过话说在先,倘若你拿不下我三人,那么不客气,我们要把你那匹黑驴扣下来。”
  曲士贵笑道:“好哇!这才是强盗碰上了贼,我想你们的人,你们却打我那只驴的主意,好吧,就这样!”
  话音一落,就见他用扇子朝着杜小蕙一指,那姑娘登时一个踉跄,扑地便倒。
  阮玉玲见状大惊,刚要伸手拔剑,那曲士贵又是扇头一指,阮姑娘也是翻身倒地。
  这一来,小侠杨振芳可急了,反手抖开一条奇形兵刃,呼的一声,扫砸下去。
  杨振芳自从出世以来,这还是第一次亮兵刃,那知他这兵刃一亮出来,千幻扇子曲士贵,可就给怔住了,任他见多识广,却被考住了。
  这件兵刃,乃是穿云神燕靳雯,独出心思所想出来的式样,从头到尾,有三尺六寸长,说剑非剑,似鞭非鞭,前半截一尺六寸,分成二段,头上各有一个圆球,圆球下面,是一个大环,全身都柔软似棉,贯注内劲,却又硬如钢鞭,取名叫作神龙鞭。
  曲士贵一见对方鞭到,探手一抓,已将那个圆球抓在手内,跟着用手向怀中一夺,以为一个小孩子家,能有多大的力量,这一用力,对方还不得撤手。
  谁知,他不夺还好,他这用力一夺,那另一个图球,却忽的上砸,他是连躲闪的机会都没有,一下被砸了个正着,十指连心,当时疼得都几乎流下泪来,只得放手。
  可是杨振芳跟势疾上,接着就是一掌横削下来。
  曲士贵双肩一振,就窜到桌上,杨振芳一掀桌上,他就又窜到另一张桌上,一脚横扫,那桌上的碗碟杯盘,直向杨振芳飞来。
  杨振芳挥起神龙鞭,将那些杯盘打得粉碎,大骂道:“狗贼子,你这种下五门的手段,算什么英雄。”
  曲士贵冷笑道:“小杂种,你这个瞎了眼的东西,你没听说过千幻扇子曲士贵的名头么?大爷就是,你快扔下兵刃,饶你不死。”
  杨振芳骂道:“小臭蛋儿,你能饶我,小祖宗可不能饶你。”右鞭左掌,连环进击。
  曲士贵冷哼了一声,道:“小杂种,你要找死,可怨不得我。”
  话落迎面一掌挥去,杨振芳神龙鞭斜着朝上一架,曲士贵右手扇就抖手扬来。
  杨振芳脑袋一摇晃,喊了声:“好臭!”翻身栽倒。
  曲士贵哈哈一笑道:“萤火小虫,也敢逞强,大爷的手被你砸了这一下,我要你小命来赔。”
  说着过去抬脚就朝杨振芳头顶上跺下,这一脚要是踩下去,杨振芳的小脑袋,立时就得成个稀烂
  就在曲士贵那只脚刚一抬起,猛听杨振芳狂喊一声:“这个地方踩不得!”
  喊声中,就见他双腿一绷,一个“鲤鱼打挺”,嗖的一声,平着身子就纵了出去。
  曲士贵见自己的扇子竟然搧不倒人家,不由暗称怪异,眼看着他中了迷药,怎么会突然醒了过来,怔得一怔,脱口叫道:“怪事,怪事!”
  杨振芳哈哈笑道:“好臭啊!好臭,小臭蛋儿,小太爷今天非把你给祭了天不行。”
  千幻扇子曲士贵,自从跟师练艺到行走江湖,十几年来,也会过不少的高人,拿手的就是这把扇子,张合之间,任是一等一的能人,也得躺下,可是今天却制不住一个小孩,心中那得不怒。
  厉喝一声:“小杂种,太爷给你拼了。”
  杨振芳笑道:“我说你这个门后边的大王,要拼就出来,外边地方大也施展得开,躲在房子里面尽叫有个屁用。”
  杨振芳的意思,星打算将这曲士贵调出去,免得捣鬼伤了二位姐姐。
  但是曲士贵却作了难了,要是和敌人对手,连人家使的兵刃都叫不上什么来,不用说接人家一招,破人家一招了,心中一动,就走出店门,笑道:“小兄弟,你能耐是比我强,尤其你用的这兵刃,是真地道,先说说你是何人的门下……”
  他鬼杨振芳更鬼,嘻嘻笑道:“臭蛋儿,咱爷俩少套近乎,你因为不认识小爷我这个家伙,有点胆怯是不是,你打错了主意了,小爷这兵刃,是打梦里头学来的,一共有三千六百招,是梨山老母的传授,要对付你,多了不用,有一招足够。”
  杨振芳这一阵信口开河,气得千幻扇子曲士贵双眼冒火,扇子一张,斜削杨振芳的肩头。
  杨振芳看见扇子削到,神龙鞭蓦的往起一架,那二个圆球在梢上一转,噗的一声,正砸在那扇面上,曲士贵就觉右臂一麻,虎口一紧,那扇子可就拿不住了,一下飞上了半天。
  杨振芳却不怠慢,紧接着神龙鞭往起一撩,那个圆球就直奔曲士贵的面门,曲士贵急忙往外一闪身,杨振芳一进左脚,横右脚就朝对方左胯上踹上了。
  曲士贵喊声不好,噗咚一声,摔倒在地,杨振芳一抖手,那神龙鞭上的另一颗圆球,就砸了下来,这一下正砸在曲士贵的右膝骨上,“哎呀!”一声,当时就昏了过去。
  杨振芳心中正恨着这魔头,那肯轻易放过,又是一扬神龙鞭,还没等他砸下,猛听一声喝道:“打!”就是三枚朱红色的弹丸,迎面打来。
  这一来,他可就顾不得伤敌,先自救要紧,疾忙缩肩藏头,闪身跨步,那弹丸就落了空,撞在地上,登时冒起三股红烟,一股腥臭刺鼻,杨振芳摇了摇头道:“好臭!好臭,一窝的臭蛋……”
  他说着抬头看去,见自己对面不知何时来了二人,一男一女,并排的站着。
  那男的是个道家打扮,衣着极是华丽,约莫五十余岁,面容瘦削,颧骨高耸。
  那个女人,貌仅中姿,但却厚涂脂粉,她那眉目都是画出来的,远看倒也甚是艳丽,一近看,可就难以入目了。
  千幻扇子曲士贵,一看见这一双男女现身,却就喊嚷道:“师兄,师姐,这小杂种手下好辣,我的右腿废了,你们得给我报仇。”
  原来这二个人,乃是曲士贵的大师兄陆士元,二师姐皮士珍,他们一见曲士贵的情形,道:“老三,你放心吧!这小杂种绝跑不了。”
  杨振芳这孩子别瞧人小,倒真有个名家的风度,用手中神龙鞭一指点,道:“来人请先留下万儿,是单打是独斗,或者你们二位一齐上,小太爷全都接着。”
  那陆士元本就有些狂妄,加以江湖中人,过去忌惮独怪赤城子的威名,遇事也多少让他们几分,他就自以为了不起,闻言哈哈一阵狂笑,道:“好娃儿,你的口气倒是不小,收拾你这个小鬼,还用不着九华三杰全出场,就凭大爷这一双手掌,准能送你到鬼门关去。”
  在这个地方,杨振芳未免也有点太自不量力了,总之,他这就叫初出犊儿不怕虎,冷笑了一声,道:“老杂毛,别让风闪了你的舌头,小太爷可不能占你的便宜,这样吧!我也以一双肉掌,接你二招试试。”
  说着话,他就当真的将兵刃收在腰内,小胸脯一挺,叫道:“老杂毛,进招吧!”
  陆士元冷笑道:“娃娃,这可是你自己找死,怪不得陆大爷了!”
  一言甫毕,便纵落在杨振芳身前,掌挟风声,向前胸推来。
  杨振芳知道自己的内功,绝不是人家的对手,于是就采取那巧攻之法,纯以变化奥妙的掌法来克敌。
  二人急如电光石火般,一连互攻了七掌,陆士元再也沉不住了,朝后退了一步,暗中一提气,快如飘风般,一当当胸拍去,同时,底下一腿也迅速踢出。
  这一招,乃是当年独怪赤城子的成名绝技,“天罗九式”中的一招,杨振芳那能破解得了,情急之下,本能的一横步,但是躲得开上面一掌,却躲不过底下的一腿,噗通一声,被踢得一溜跟头。
  杨振芳人一倒地,刚打算腾身再起,那知他快人家更快,那皮士珍早已闪身到了他背后,就在他上半身甫一欠起,皮士珍中食二指已然点到,杨振芳二次倒地。
  这一回,别看是只欠起上半身,摔得可较方才重得多,随后又被那皮士珍踩了一脚,当时就昏了过去。
  就在杨振芳这一倒地,皮士珍踩上一脚,第二脚刚待再踩上去,忽然一阵蹄声响起,四匹快马飞也似的奔了过来。
  且说杨振芳被陆士元踢了一个跟头,刚打算欠身爬起,又被皮士珍一脚踹了下去,方待再踹下一脚时,忽然蹄声响起,有四匹马飞快的奔了过去。
  陆士元一看这四骑,他可认得,乃是百蛮山白荻教的人马,不觉咦了一声,一打手势,皮士珍挟着杜阮二女,陆士元一边背起师弟曲士贵,一手挟起杨振芳,翻身飞奔而去。
  就在他们刚走,那四匹马也就到了,马上人是四个白衣少女,正是白芳、白荷、白苹、白芝四人,她们乃是奉调赴中原禹山总舵去的,正行到此间,就看见了陆士元等劫人而逃。
  四人当时也没在意,当她们赶到禹山之时,正碰上方昆玉神功穿古穴,翼扫罗刹村,连那九天魔女白婴都吃了个小亏。
  接着又是江洲青蛇帮又被方昆玉破了她们阴谋,这一来激怒了九天魔女,就暗中定下以退为进之计,一面回百蛮山请人助阵,一面就和方昆玉定下月圆之约。
  就在这时她们又和九华山约定了月光峰之会。四女也禀告了白兔镇所见之事,她们虽闹不清九华山劫的是什么人,但为了将方昆玉引上九华山,用了一手嫁祸东吴之计,所以提出九华山劫人之事。
  谁知,却在无意之间,替人家传了个信。
  这是闲言表过不提,回文书再说方昆玉老少七位,雇了一只浪里钻的小舟,沿着湘江直下。
  这天过了岳阳,小船正然逐波赶浪,飞一般的前驶,就见远远的,从湖汊子里冲出来一排竹筏,阻住去路。
  此处乃是由湖入江的一道水口,湖面宽仅二里上下,被这一排竹筏堵得严严的,可说是连一只小舟都无法挤过去。
  按理来说,排有排帮,帮有帮规帮旗,这一排竹筏这么阻水道,在江湖上就叫截水,那是有违江湖规矩的,明白着说,那就是向对方挑战,要过去得先露二手,不然就请退后回头。
  这老少七位一看有人途中截水,心中就吃了一惊,闹海金龙杜靖波,转脸朝丁云问道:“老五,你什么时候和排帮结下了梁子……”
  神偷无影丁云,闻言怔得一怔,迷惘不解的道:“四哥,兄弟自洗手以来,别的不敢说,可从没有和人闹过意气,我看这事不是那么简单,就许是百蛮山邪教所闹的把戏!”
  铁胆杨浩道:“老五说得有道理,我看这事也像是他们闹的,不然,为什么他们不亮出帮旗来。”
  丁云道:“我不管是不是,这地方我是地主,总得问个明白,否则这个跟头我可栽不起。”
  说着,伸手接过来船家手中的桨,道:“船家,你将船掌牢,我要加快了。”
  一语方休,二臂一用力,就见双桨飞动,这只小船就如箭一般,贴着水面,飞也似的射出。
  要说神偷丁云这一手功夫,倒是真的不含糊,如果没有个几十年的功力,还是不易到得这般火候。
  转眼之间,小船漂射出去二三十丈远近,距那排竹筏,还有个十来丈远,丁云突然左桨一划,右桨一推,那船就如离开水面似的,猛然一个旋转,小船立即停住,又如钉在水面上一般,动也不动。
  那船家见船一停住,一竖大拇指,叫道:“五老爷,您这一手真高明,错非咱舒老八在水面上混了几十年,换个人,不让你老给抛出去几十丈远才怪哩!”
  丁云笑了笑没有说话,杜靖波笑道:“这么看来,老五的功夫还是真没有搁下,这回该瞧我的啦!”
  杜靖波刚要起身,丁云推住他道:“四哥,还是我去吧!”
  杜靖波笑道:“老五哇,你已经亮过一手啦!这次该轮到我来抖露抖露了,采头那能由你独占呢!”
  这老几个别瞧年纪都有一大把了,兴致还是真不小,就像重又回到三十年前的老样子。
  杜靖波说笑着,左手连酒杯都没有放下,一飘身就落在了水面。
  这那里是水面,竟比陆地上还轻松,二双脚平放在水面,连点水星都没有沾,竟然滑行过去,赶滑到离那竹筏有一丈来远,停住身形,喝道:“你们这是那一个码头的顺水瓢儿,拦江打劫,于理可有点不合,请你们掌盘的出面说话。”
  他这一发话,竹筏上立刻起了一阵骚动。
  原来这一排筏,乃是青蛇帮的人手,自从老帮主卫白驹死后,青蛇帮各地分舵及大小船只,就全算是归了百蛮山,另由百蛮山扶持起出水蛟黄开江为帮主,更且笼络沿江各地私枭,一时青蛇帮的力量,就比先前大出好几倍去。
  他们这是奉了九天魔女的指示,目的就是要阻挠方昆玉的行动,逼使他延误去九华山的日程,那样他就无法在约定的时间之内,赶上谷王峰的剑会,根据双方谈妥的条件,方昆玉就得放弃干涉百蛮山的任何事,认败服输。
  在那些私岛中,以碧眼金蟾倪均和潜水恶鲨毛恩,这二个人的水上功夫最好。
  本来这二人原来是沿海一带的海盗头儿,论起水上的功夫,却也是顶尖的好手,但是要和闹海金龙杜靖波比起来,还是要差着大半截呢!
  可是,他们只是闻说闹海金龙杜靖波之名,还没有真的较量过,不过他们的水上功夫,和东海渔夫上官清元比起来,倒是不相上下。
  其实那是人家上官老儿让他的,他们却不领情,反而自称天下第一条好汉。
  这时闻报说有人叩关叫阵,出水蛟黄开江就同着二人,从中间筏上的竹棚内钻出来,一看人家立在水皮面上,比在陆地上站得还稳,先就凉了半截。
  碧眼金蟾倪均和那潜水恶鲨毛恩二人,虽说耳闻闹海金龙杜靖波其人之名,可并没有见过面,一见水面上站着一个青巾葛服的老头儿,先就一怔,因为就人家抖露的这手功夫,他就不成。
  黄开江可认识,暗道一声:“怕是夜路偏遇鬼,怎么会把老头给引了出来,看来今天阻挠人家不成,一个不好就难以脱身。”
  说不得,他这时也顾不了他那帮主的身份了,只好上前说几句好话,开关放行吧!
  他是这么想,那倪均和毛恩二人可不是这种想法,他们对于杜靖波的名头高过自己,是早有妒念,虽说眼前人家露这一手,自己不会,可是面上却带有一点不忿之色。
  黄开江对于这二位私枭的瓢把子,平素不受节制,自己以帮主之尊,还受他们的鸟气,是早就十分恼火,岂奈人家是百蛮山请来的客,而自己却是百蛮山的降臣,只得忍气呑声。
  此刻他见闹海金龙杜靖波出了面,自己倒霉是定了,但临死得拉个垫背的。心中一动,转向倪均、毛恩道:“二位大当家的,看到没有,人家这手才叫功夫,我看咱们还是开关放行吧!”
  倪均、毛恩二人心中,何尝不明白,出水蛟黄开江这是火上加油的激将法儿。可是自己如不出手斗斗对方,今后在百蛮山白荻教中的地位,那就算是垮了,在江湖上也就是栽了个大跟头。
  二人全都自负是水上第一高手,可不能怯场,倪均向毛恩一使颜色,道:“毛兄弟,你给我掠着点儿,待愚兄先去见识见识人家水上的能耐。”
  他说着就提腿下水,不过他可没有人家杜靖波那份能耐,由船上向水面纵落,那样,他那二只脚就得没入水中。
  他是先提好一口气,伸出左脚,踏住水面,右脚再离船的,就在他右脚刚一提起,杜靖波右手一抬,一道银光飞起,跟着就听他喊道:“昆儿,给老夫斟酒来。”
  碧眼金蟾倪均乍见那道银光,心中一惊,脚下一用力,扑的一声,左脚就进入水中,疾忙又一提气,右脚落在水面,左脚才算提了起来,但是已然水淋淋的了。
  他定了定神,注目看去,见人家是在换杯斟酒,酒杯疾如流星般朝小船上飞去,从小船上站起一个少年,探臂接在手中,执壶斟满了酒,高喊了一声:“师叔接杯!”
  就见那酒杯又化成一道银线,疾飞而至,杜靖波探手接住,笑道:“朋友!你不要害怕,我们这是飞杯传酒,小玩艺,不要害怕,老朽一生从不用暗器伤人。”说着,喝了一口。
  就凭这一手“飞杯传酒”,倪均就得认败服输,水面相隔那小船,少说也有十来丈远,空杯倒没有什么,这满满的一杯酒,飞行了这么远,人家在手中,竟然没有洒出来一点一滴,不由可就瞪着那酒杯发怔。
  杜靖波笑道:“朋友,你是怎么个称呼呀,咱们好像很少见的嘛!你可以将万儿亮一下吗?”
  看人家那份潇洒的神情,又是一手端着酒杯,这已是很明显的表示,那是打算仅用一只手和自己过招了,太看不起人了。
  这样儿,不但是那站在竹筏上的潜水恶鲨毛恩气得发火,碧眼金蟾倪均更是气得七窍冒烟,怒哼一声,喝骂道:“姓杜的,你有多大的本领,敢这样的狂妄!接你太爷一掌试试!”
  语音未落,纵身进扑,右掌挟着一股劲风,朝着杜靖波执杯的左臂肘部劈去。
  在倪均的心中,却是打得如意算盘,他自知自己没有制胜的把握,所以就存心取巧,以为只要逼得对方酒杯脱手,这第一招,就算自己赢了。
  以闹海金龙杜靖波的武功造诣,当年和飞天玉虎靳翔都在伯仲之间,像他碧眼金蟾倪均的功候,那能相比。
  掌到,杜靖波并不接架,脚尖在水面上一滑,已然闪到倪均的右侧,笑道:“别忙,别忙,你还没有报个万儿呢?要不然待会你到龙王爷殿前去报到时,丢了站班的差事,要是罚你去当小鱼小虾,该有多冤枉!”
  倪均被对方这一嘲笑,气得眼中都冒出了火,怒喝道:“要较量就快动手,又不和你攀什么交情,报个什么名儿。”
  说着左脚向右横踏,身形半转,右掌改劈为抡,又照杜靖波右肋砸去。
  杜靖波的身形,在后退中,飘然的一个打旋,又到了倪均的左侧,笑道:“我就知道你是个无名小辈,对一个像你这样连姓名不敢告人的玩艺,我老人家却犯不着出手,好啦!你回去换一个有名有姓的来,要是再来一个私生子般的家伙,我老人家可就要拆你们这筏了。”
  碧眼金蟾倪均发出了二掌,全都走空,又被对方这一谩骂,愈发的恼了,怒喝一声,道:“太爷行不更名,坐不改姓,碧眼金蟾倪均便是我,我知道你是闹海金龙杜靖波,是好的,接太爷二掌尝尝。”
  随着他的话音,双掌交错挥舞,招招击向杜靖波的要害。
  他这么拼命的猛攻,不要说在水面上,即是在陆地上,差不多的主儿,还真是经不起这一轮猛攻。
  无奈人家杜靖波的武功,已入化境,须知他号称“闹海金龙”,水面水底的功夫,自属卓绝。
  所以任由倪均发狂的攻了一阵,他还是那么悠然从容,不但没有还过一招半式,就是那大半杯酒,也没有溅出一滴。
  双方过招到了这种情形,足可看出二方面的武功造诣,实在相差悬殊,简直难成比例,要说倪均就应该知难而退,可是,他平日狂傲惯了的,如果就这样自己单舞了老半天,人家连手都没有伸,就自承落败,这个人可丢不起,唯有咬牙继续猛攻。
  但那出水蛟黄开江,平日大概是受了他们不少的气,这时却有意火上加油,站在竹筏上喊道:“倪当家的,这个姓杜的可是教主指名要制服的人,难得碰上他,可不要放他走了,拿不到活的死的也行……”
  这几句话,倪均听在心里,可真比刀子扎着还疼,他知道黄开江这是公报私仇,明明是拿话挤兑自己,连装蒜都不能装,心中暗恨道:“好啦!只要我倪某人能够侥幸无事,姓黄的,咱们是骑驴看唱本,走着憔。”
  在这时,神偷丁云却也叫上了,他喊道:“四哥,亏你还是龙呢,连虾兵蟹将都治不了,他既然是险盆里洗澡,不知深浅,还不干脆打发了他,再说,咱们可没有时间和他们耗。”
  杜靖波听丁云一喊,笑道:“老五,这个你不懂得,人家练了这几手能耐,要不让他显显颜色,待会见了龙王爷怎么讨差事呢,既然这样,那么就送他走吧!”
  他话犹未了,倪均恰巧推来一掌。
  杜靖波仍是漫不经心,轻描淡写的伸出右掌,这那像对敌,简直像是在拍苍蝇一般。
  倪均不由心中暗喜,心想:“这可是该我倪某人走时,就凭你杜靖波武功造诣再高,这么样的随意探手,也不贯注真力,未免太以轻敌了,绝接不住太爷这全力发出的一掌。”
  于是,他立将内劲加到十二成,照准杜靖波的右掌,猛推过去。
  等到两掌相触,却感到对方那只软若无骨,而且将自己的劲力,全予化解,大吃一惊。
  这才知道不好,疾忙迅速撤掌。
  那知从杜靖波的掌心中,立刻吐出一股反弹之力。
  这一股力道,玄妙已极,虽没有伤及倪均的内腑,但却震散了他所提的那口真气。
  须知“登萍渡水”这门无上轻功,至于说能够立身在水面上,全仗着一口真气,才能使比水重的身躯,不致下沉,倪均真气既泄,打算马上运补,那还来得及?
  就听“扑通”的一声,就坠下水去。
  这一来,倪均齐腰以下全都浸湿了,但却仍然一掌上举,原来,他这一掌被人家那一掌吸住了,推是无法推出去,收也收不回来,就这样被吊在水中。
  杜靖波看着他那个样儿,微微的一笑,也没瞧人家是怎么样的出手,那被吸住的右掌,手腕已被人家握住,跟着脉门一麻。
  别说是再运一口真气啦,就是全身所剩下的那一点劲,也全都泄光了。
  跟着就见杜靖波顺手一抖,这一来,倪均可更惨了,一屁股坐了下去,整个人都沉到水里去了,他这时才算得喘了一口气。
  他不喘气还好,那知一喘气,湖水可不讲交情,咕嘟嘟顺嘴就灌了下去,一连喝了五六口,才算踩着水泅上了水面。
  杜靖波笑道:“你这个碧眼金蟾原来就会喝水呀!那不行,饭没得吃,水总得让你喝个饱,方才显出咱们的交情来。”
  他说着仰口将杯中剩酒,全喝进口中,跟着张口一吐,那酒变成了二股酒箭,急射而出。
  要说这二股酒箭射得还是真准,一股击中倪均的“天窗”穴,一股击中耳下的“颊车”穴,于是倪均大嘴一咧,成了个水灌坛口,人也跟着沉下湖底去了。
  潜水恶鲨毛恩,瞧杜靖波只顾戏弄倪均,一纵身,就朝杜老四扑去。
  在他以为对方正自注意到倪均,绝想不到有人偷袭,给你一个“金风未动蝉先觉,暗算无常人不知。”你武功再高,兵刃招呼到你的身上,也是受不了。
  毛恩这个人才算是真正的浑了头,他也不想想,人家船上还有五六位高手在那里,能让你偷袭得手吗?
  就在他身形刚要扑到之际,神偷无影丁云喝道一声:“打!”
  一只酒杯,已击中他的右腕,不用说,他那拿手的兵刃,三棱蛾眉刺,是脱手坠入湖中,他也被人在这一击之中,封住了穴道,不让倪均专美于前,他也沉下了湖底。
  好在他们二位全都是水路上的人物,虽然穴道被封,又喝了一阵子的水,还不至于就此永沉湖底,慢慢的又浮上了水面,露出二颗脑袋在水面上摇晃。
  小猴儿柴星子,生就的闲不住,早已纵身飞了过来,人在空中,脚尖朝下猛的一点,正踏上那毛恩的头顶,跟着借力又已纵起,再又落下时,却又点中了倪均的脑袋。
  就这样一起一落,往返的飞纵,这二位称雄水上的豪客,可就霉气到家了,也就是半盏茶时,他们就再也冒不出来了。
  在这时,那小船已然驶近了那竹筏,杜靖波也早回到了船上,丁云站在船头朝着那出水蛟黄开江,道:“黄开江,你还有什么说的没有,要过招请划下道儿,要卖交情,那就快点调开这些捞什子,免得我老人家动手。”
  出水蛟黄开江,一见对方这手登萍渡水的功夫,居然练到此地步,自己再苦下二十年的工夫,也练不成,已然吓了个半死,等到丁云提出划下道儿的话,他那没死了的一半,也吓跑了活气。
  他自然看得出眼前的情形,知道动手也是白饶,干脆调开竹筏放人家过去吧!
  于是抱拳道:“几位老前严在此,动手小的可不敢,筏已调开,就请上路吧!”
  说着他令旗一摆,那竹筏上的喽啰都全力划奖,刹时间,闪出了一条十来丈宽的路来。
  杜靖波伸手接过桨来,向丁云道:“老五,你去掌舵,看四哥我替你划二下。”
  说着用桨一点船头,二只脚不丁不八的站着用力一推,船倒真成了“快船”了,飞一般射了出去。
  那些水手喽啰们,齐声喝了一个高采,叫道:“老爷子们的神技,小的们拜识了,这才算得上是水上英雄呢!”
  老少几个笑着朝水手们扬手打着招呼,转眼间,船就出了洞庭湖,才缓缓的慢了下来。
  船行二日,就到了马鞍山,从这里上岸,到九华山只有一日的路程,老几个一商量,就弃船登陆,朝九华山奔去。
  翻越过马鞍山,眼前有二条路,一条是往黄山的,另一条是上九华山去的。
  几人辨认了一下道路,正待举步,忽然远远传来一声马嘶,夹杂着还有二声,“唔哇!”“唔哇!”的驴鸣。
  方昆玉乍听那马嘶之声,觉着十分耳熟,心想:这不是那紫骝宝马的叫声吗?
  他思忖未已,凌若萍早已撮口打了一声呼哨。
  呼哨之声未歇,就见从来路飞驰而来两骑,那头前跑的正是紫骝贤马,马背上像是驮着一样东西,后面跟的是一头十分俊逸的黑驴。
  看那驴儿,浑身墨也似的黑,只有那四只蹄儿和一只尾巴,却是白如涂霜,一看就知是匹神物。
  那紫骝宝马一听那哨声,就知其主人在此,双耳一竖,长尾一摆,就朝凌若萍身前跑来。
  那条小黑驴也怪,随着那马后也跑了过来,嘴中却不停的“唔哇!”“唔哇!”直叫。
  等那宝马走近,才看清楚那马背上所驮的乃是一个人,像是死了样的。
  方昆玉心中一动,暗忖:此马所驮的是个什么人呢?不用问准是杜姑娘她们姐弟三人,不定是那一个……
  于是慌不迭上前一步,探臂托下那马上之人一看,“啊呀!”一声,几乎松手将那人丢在地下。
  这时老少几人全都围了过来,就见那人血肉狼藉,浑身糜烂,惨不忍睹,但还有一口气,并没有死去。
  丁云看了一看,道:“我不认识,这是谁呀!”
  杜靖波往前探身一看,二眼可就直了,回头一看铁质钢胆杨浩,道:“三哥,你看是不是芳……”
  杨浩注目仔细的一看,“哎呀”一声,浑身乱抖,伸手就要去揭那身上盖的布单,丁云一把拉住,道:“三哥,你是怎么着呀!你没有看见这孩子已经遍体皆伤,流血过多吗?你要是就这么揭开,受了风,当时就得完。”
  杨浩这时是方寸已乱,他是连一点主意都没有了,闻言叹了一口气,道:“老五,你看着办吧!”
  丁云道:“昆儿,你先骑上马到前面镇上去打店,小心着,可别让他受了风,到地头看看能治不能治,如果不能治,咱们再设法给孩子报仇。”
  方昆玉闻言答应了一声,飞身上马,双腿一夹,绝尘而去。
  柴星子到什么地方也不能让手脚闲着,他这时已然和那小黑驴搭上了交道,翻身跨上那驴,从后跑了下去。
  剩下老少几位,也各自放开了脚程,随后紧追,约有大半个时辰,就到了一个小镇,找了一个店住下。
  杨浩这时已然是六神无主,先就进房,用手轻轻的把单子一揭看去,不是自己的爱子杨振芳是谁,简直成了一个血人,不知受的是什么伤,不由得老泪纵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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