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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2026-02-08 15:52:20   作者:古桧   来源:古桧作品集   评论:0   点击:

  九华,金顶,归元寺。
  据九华志记载,此处为地蔵王菩萨肉身成佛处,金顶上有肉身塔,为我国四大佛家胜地之一。
  天方黎明,从归元寺中传出声声钟鸣,响澈群山,发人深省。
  忽然从山脚下飞驰而来一条人影,好快的身法,有如流星一般,晃眼间已登上了一品莲台。
  九华莲台之设,在武林中是颇具威名的,和少林寺的十八罗汉阵,武当山的剑巷,同为考验武功之用。
  九华山从山脚到归元寺,一共设有九品莲台,数十年来,只有寥寥几人登上了九品莲台,就是能够登上六品七品,亦数不多。
  那条人影电掣似的,一口气奔上了五品莲台,方始停下身来喘息了一阵,再又向上奔驰。
  僧侣们早课方罢,鱼贯走出了大雄宝殿,忽见门口站着一位白衣少年。
  他,一袭白布长衫,手握长剑,约有十八九岁,生得肌肉结实,剑眉朗目,面如冠玉,只是颧骨有些儿耸起。
  最慑人处,是他那一双眼睛,敛着一层黄光,像会摄人魂魄似的,具有着天生的威力,令人不寒而栗。
  他扫目一瞥,又昂首阔步直走到殿前丹墀之下,又站住了身形,凝目看着那些僧侣。
  清静禅门,忽然出现了这么一位人物,僧侣们不禁一阵惊愕,但当目光和那白衣少年眼神一触之际,又不禁心头一凛,暗叫了一声:“啊!好凶煞的眼神!”
  知客未还僧睹状,虽然也有些吃惊,但他总算是修为有素,且武功也有着相当的造诣,定了定神,合十问讯道:“阿弥陀佛,施主来得好早,可是随缘的么?”
  白衣少年脸上毫无表情,冷冷的道:“我与佛无缘,是来找一个人。”
  未还僧道:“不知施主要找何人?”
  白衣少年道:“无明和尚可在寺中?”
  未还僧闻言一怔,忙道:“施主怎样称呼?”
  白衣少年哼了一声道:“告诉你也无妨碍,我邓人铁剑秋。”
  未还僧乍闻,邓人铁剑秋这五个字,神色倏然一变,暗宣了一声佛号,道:“原来是铁公子,小僧失迎了。”
  铁剑秋冷冷的道:“快叫无明和尚出来见我!”
  未还僧合十道:“无明师兄因犯门规,被家师罚以面壁十年,所以不能和公子相见。”
  铁剑秋哼了一声道:“面壁十年么?未免太便宜了,害得我父死母充歌妓,岂是面壁十年能抵得了的?”
  未还僧道:“但令尊的忠名永垂不朽,武林中人谁不景仰。”
  铁剑秋道:“济南府数十万生灵涂炭,只博得这一点身后之名,难消我胸中积念。”
  未还僧宣了一声佛号道:“阿弥陀佛——得放手处且放手,望施主不昧此一点善缘。”
  铁剑秋倏的一瞪眼道:“我不懂什么叫善缘祸根。”
  未还僧道:“那你就该去找他们八旗总帮。”
  铁剑秋道:“是要去找他们,但我得先血洗了归元寺。”
  未还僧神色微变,道:“施主,可知道狂言伤人么?”
  铁剑秋冷冷一笑,道:“我一点也不狂,就你们九华这九品莲台,我还不是一蹴而上,如入无人之境。”
  未还僧哼了一声道:“那是因为莲台未设防,才容你轻易而蹴,真若设防,只怕你闯不过五品石增。”
  铁剑秋哈哈一笑道:“大和尚何不出手一试。”
  未还僧道:“我正有意向铁施主讨教两手剑招。”
  铁剑秋哼了一声道:“好吧,如果我不能胜你……”
  未还僧道:“十年之内,你不准踏上莲台一步!”
  铁剑秋把牙一咬,恨声道:“如果你不是我的敌手,我就血洗归元寺。”
  未还僧心中微一惊凛,朝着伫立丹墀上的僧侣扫视了一眼,立有一位和尚纵身进入大殿,不一阵工夫,捧来了一柄长剑。
  须知九华一派,自开山门立派之日起,就以剑术在武林中称尊,伏魔剑法尽得释道两家之长,据说剑法传自苻秦时代的僧涉,所以释家各派,只有九华用剑。
  未还僧接剑在手,褪去了剑鞘,左手一领剑诀,右手往怀中一抱,道:“铁施主请进招!”
  铁剑秋微微一笑,道:“强客不压主,还是大和尚先进招。”说话时神态自若,有一种满不在乎的神气,但他那与生俱来的一股杀气,却如箭一般逼了过去。
  未还僧心中一凛,喝道一声:“小心了!”剑随声起,左手一领剑诀,又横眉心,一步步的向铁剑秋逼了过来。
  他走得很慢,每一步踏下,地上都现出一个脚印来,围在四周观阵的僧侣们,一个个凝神屏息,瞪大着眼,张大着嘴,瞧着未还僧这一剑出寺。
  铁剑秋剑未出鞘,伫立如故。
  “嘿,耶——”未还僧蓦然间吐气开声,一剑迎头下劈,青芒寒光罩袭而下。
  铁剑秋手中剑微微一提,扭身挫腰,冷喝一声:“来得好!”剑鞘平着一砸,已压在未还僧剑身之上了。
  刹那间,未还僧立有一种被对方潜力压逼的感觉,连忙使出全身的力道,打算把剑向上举,无奈手上有如千钧大力下压,剑尖只是向下沉。
  片刻之后,未还僧已挣得两眼通红了,额上也是流了汗,但仍未把剑抬动分毫。
  铁剑秋微微一笑,道:“得罪了!”说着用剑鞘轻拍了一下未还僧的剑身,收鞘后退。
  这可是千载一时的良机,未还僧那肯放过,迅然之间,剑走“羽扇划江”,青锋挟着一股冷风,全力扎向铁剑秋的前胸而来。
  “锵,锵——”两响金铁相撞之声起处,铁剑秋旋身扭腰,探剑跨步,仍然站在原地,气定神闲,就如根本没有移动。
  可是,当那些僧侣移目瞧那知客未还僧时,“啊——”禁不住失声惊呼,原来那未还僧已然倒在了铁剑秋的脚边,手中长剑已失,但却被铁剑秋的剑鞘,压在了肩头。
  在这时,从大殿中又出现了三位中年和尚,洪声宣起一声佛号道:“阿弥陀佛——小施主好高明的剑法。”
  铁剑秋收回剑鞘,放过了未还僧,冷冷的道:“三位大和尚怎样称呼?”
  那三位和尚合十道:“贫僧沤浮、渡厄、西来!”
  铁剑秋道:“无明和尚是你等的什么人?”
  沤浮僧道:“无明乃贫僧等的五师弟,施主找他何为?”
  铁剑秋冷冷的道:“找他一算当年济南府旧案。”
  沤浮僧道:“小施主莫非是当年铁公后人?”
  铁剑秋道:“我叫铁剑秋……”
  沤浮僧笑道:“铁施主来得不巧了,我那无明师弟奉师命面壁十年,人已不在此地。”
  铁剑秋道:“我有些不信!”
  沤浮僧道:“出家人不打诳语。”
  铁剑秋道:“归元寺可容我一捜?”
  他这么一说沤浮僧神色立变,微微一笑道:“铁施主说笑话了,归元寺岂能藏人!”
  铁剑秋昂然道:“谁和你说笑话,如不让我细搜一下,空言怎可凭信。”
  西来僧却有些忍不住了,冷声道:“清静禅林,佛门宝地,岂是能容人亵渎的么?除非九华无人,不然只怕施主难得如愿。”
  铁剑秋哼了一声道:“大和尚莫非不服么?今天我就在九华先试剑。”
  西来僧宜了一声佛号道:“阿弥陀佛,小施主当真狂得可以,贫衲就请教两招高明的剑术。”话声中,倏的掣出长剑,又道:“施主小心了!”
  随着他那话声,剑走“潜龙升天”身剑合一,化作一道长虹,疾刺过去。
  西来僧眼见铁剑秋剑不出鞘,就击败了未还僧,就知对方年纪虽不大,武功造诣颇高,所以他一出手就施展出伏魔剑法中的绝招,以为对方必然难以招架。
  那知,铁剑秋手握剑柄,竟然纹风不动,等到青锋迫近眉际时,方始一挫腰,闪了开去。
  西来僧一招走空,再被对方剑鞘轻拨之下,一时收招不住,朝前扑过去一丈多远,才收势站住,在这时,如果铁剑秋亮剑一击的话,西来僧只怕就得血染僧袍了。
  沤浮、渡厄看得心头一凛,西来僧却是羞愤难当,怒喝道:“铁施主为何不亮剑?”
  铁剑秋道:“遵师命剑不出鞘,须知我手中之剑乃必死之剑,只一出鞘,就得血溅……”
  西来僧也是气得急了,竟然口不择言的喝道:“铁施主不是要在九华试剑么?不流血如何会有结果,你就亮剑吧!”
  沤浮僧闻言大惊,想阻止已然无及,只有轻叹了一口气,低声道:“莫非劫数已临了么?”
  此时的铁剑秋却在闭目默祷,喃喃道:“师父恕罪,秋儿要亮剑出鞘了……”默祷一毕,蓦的一抬头,双目精光暴射,使得三僧心头不禁大凛。
  “呛啷啷”一声龙吟,倏的寒光刺目,铁剑秋剑已出鞘。
  说也奇怪,儒雅倜傥的铁剑秋,在剑一出鞘之后,他似乎整个变了,他忘了一切,什么生死荣辱,仇恨爱憎,一股脑儿全在无形中消失。
  他有如是为剑而生,以剑为魂,脑海中只存在着一个剑字,剑气笼罩了他,使他杀气腾腾,豪气飞扬,忍不住仰天一声长啸。
  铁剑秋这样的神态,气概,使得九华三僧为之心折,从心底深处,冒起一股寒气,心道:“啊!好一副煞神的气概。”
  三僧心念转动间,也都亮出剑来,圈成了个半孤形。
  眼前钢势,是一种生死的决斗,白贝出鞘的胜负,落败就是死亡。
  精光银虹构成的半圆阵形,缓缓的开始移动。
  此际,正当红日东升,朝阳的光辉映射在白又上,闪耀出一片寒芒。
  铁剑秋左手拿着剑鞘,右手拄剑在地,静静的,兀立不动,宛如一尊石雕的神像。
  他双目凝视,闪闪射出那逼人的精光,鬼火儿般,有些慑人。
  半圆形的银虹剑阵,越转越快,激起来大气流冲涌排荡,结成了一堵堵气墙,裹围住了铁剑秋。
  铁剑秋缓缓抬起了剑,又划动气,“刹”然一声响,身形向前滑行了四五步,剑鞘向前一探,右手剑随势而起,冷喝一声道:“小心了!”
  一声未了,突然间剑光四射,宛如平地涌起了一幢火树银花,震动得那无形气墙,“波波”连声。
  “啊,哎呀——”西来僧蓦然一声惊叫,掌中剑已脱手飞向了半空,身躯摇晃了几下,缓缓的倒在了地上,血从他右肩上流出,染红了半片僧袍。
  渡厄心头一凛,骇然道:“铁施主,你好辛辣的剑。”
  铁剑秋冷冷的道:“方才我已说过,我手中乃是必死之剑,出鞘就得伤人,我这还是剑下留情。”
  沤浮僧冷笑了一声道:“铁施主,你真狂得可以……”
  铁剑秋道:“出鞘之剑如不带三分狂气,何能克敌制胜,小心了!”话声未住,身形倏然疾转,左手剑鞘一指渡厄僧,大和尚连忙剑化“莲台拜佛”收剑横架。
  那知,铁剑秋这一式乃是个虚招,随着剑鞘一指之势,跨步进身,右手剑已斜掠而出。
  “哎,呀!”渡厄僧又是一声惨叫,双膝往下一曲,上身前仆倒地,血从左胯间向外渗出。
  沤浮僧一见两位师弟倒地,心脾欲裂,已气得双目冒火,怒喝道:“好残毒的剑招。”从横里挥剑疾进,一招“春云乍展”,剑尖灼灼,有如长蛇吐信般,刺向了铁剑秋的后背心。
  铁剑秋微哼了一声,剑化“折腰问字”,扭腰挫身,剑底藏首,猛的打了一个急旋。
  “呛”然一声金铁交鸣,溅起来一蓬火星,在双剑互击之下,沤浮僧掌中剑虽没有脱手,但已被震裂了虎口,右臂一阵酸麻,无力的垂了下去。
  好狠的铁剑秋,倏的一剑直刺而出,眼看着剑锋一到,就得血溅当场,凌空突然传来一声厉喝道:“好孽障,还不走么?”
  铁剑秋乍听喝声,忽然心中一动,连忙收剑后退,跟着身形一转,电掣一般冲出了山门,有如逃命样的,惶惶向山下奔去。
  “哈哈……”从殿内传出来一阵笑声,跟着现身出来三人,一位是个白发老人,一位是个瘦小枯干的老花子,一位则是个飘飘欲仙的星冠羽士。
  那老花子笑道:“二位看怎么样,我一出声,就把小凶神吓跑了。”
  那白发老人笑道:“真看不出你这老乞儿还真有点威风。”
  那老花子洋洋自得的笑道:“这又算得彳么?别说小的,就是老的遇上我也得退避三舍。”
  那星冠羽士微微一笑道:“你这点狐假虎威的伎俩,就算得上能耐吗?有本事何不和他一较剑艺。”
  老花子闻言一瞪眼,方待发作,沤浮僧已走了过来,合十道:“敬谢老施主为归元寺挽侷一场劫难。”
  老花子笑道:“小秃驴,你这可不是嘲笑我吧!”
  沤浮僧道:“弟子不敢,如无老施主那一声禅喝,弟子此时只怕早已横尸阶前了。”
  老花子一击掌道:“对,这才是良心话。”
  那白发老人笑道:“老乞儿,你几时也修练起佛门的正宗心法了。”
  老花子道:“这里面自有文章,不过当着这牛鼻子的面,我可不愿意说……”
  他话音未落,身后突然响起一个洪亮的声音道:“贵客临门,老僧失迎了。”
  三人闻声回头看去,见身后站着一个身材高大,面色红润,身披灰色袈裟的老僧,正是这归元寺的主持,九华一派的掌门人独指老禅师,连忙施礼,那老花子笑道:“我们是无事不登三宝殿,自然是有事相求了。”
  独指禅师道:“可是为了那铁小施主?”
  老花子笑道:“老禅师真个的是佛法无边了,一算就准。”
  独指禅师笑道:“岳施主取笑了,既然如此,请三位禅房待茶,再慢慢的商量如何?”
  白发老人笑道:“我们又要打扰老禅师了。”
  后殿右侧,是一个宽大的院落,植立着各式各样的花卉草木,一幢禅房屹立其中,单是这优美的环境,就足以令人尘念俗虑,为之全消。
  独指老禅师领着三人进入禅房,早有小沙弥送上茶来,那白发老人笑道:“老禅师当真的能知道过去未来么?怎么会算出我们是为铁家后人而来。”
  独指禅师笑道:“因为三位当年都是铁公好友,遗孤又是三位冒险救出,还有不关心的么?”
  那星冠羽士接口笑道:“这一点老禅师可没有算对。”
  独指禅师愕然道:“难道三位冒险夜探天牢,不是为救遗孤而去么?”
  那白发老人道:“我们冒险当然是为救人而去,可惜被人捷足先登了,我们却扑了个空。”
  独指禅师道:“是什么人有这样的高义?”
  星冠羽士道:“起初我们也不知道,直到一年之前,方由岳兄探听出来。”
  独指禅师笑道:“鬼影神乞岳汉果然名不虚传,但不知那救孤之人是谁?”
  鬼影神乞岳汉笑道:“老禅师你可别这样恭维我,其实却是神机羽士秦士陵老弟的主意。”
  那白发老人笑道:“老乞儿你别夸功了,人家禅师却等着你说出人来呢?”
  岳汉笑道:“这个人哪,介于正邪之间,为中原武林所不容,但却在边陲建立起功业来,真料不到,他和铁公竟然是生死故交。”
  独指禅师等着知道救人的是谁,老花子却唠叨个没有完,秦士陵瞪了他一眼,笑向独指禅师道:“老禅师可听人说过碧落剑客么?”
  独指禅师闻言一怔,忙道:“你说的可是那高锷么?”
  岳汉插口道:“人家现在改名叫高九公了。”
  独指禅师轻叹了一声道:“论剑术造诣,高锷算得上天下第一人,只是行事有点怪戾……”
  岳汉道:“他现在已变成聋哑叟了,对人装聋卖哑,绝口不谈剑道。”
  独指禅师惊愕道:“有这等事么?愿佛祖佑他。”
  那白发老人道:“可是他这位徒弟,却和他当年一样,行事只问该不该,不问对不对。”
  独指禅师道:“你指的可是那铁公子?”
  白发老人道:“当然是他了,就以今日之事来说,如我等慢到一步,归元寺只怕就得血溅佛堂了。”
  独指禅师宣了一声佛号道:“阿弥陀佛,这也是劫数。”
  秦士陵道:“我们就是要挽回此一劫运,才来参谒的。”
  独指禅师道:“不知三位有何高见?”
  秦士陵道:“此子乃因报仇心切,背师私下昆仑山,先就在天龙寺闯下了大祸,剑伤天龙十二弟子,结果被慧光禅师天龙禅阵困住。”
  岳汉接着道:“如不是我老乞儿赶到昆仑报讯,搬来了高老九,这孩子只怕就得完了。”
  秦士陵道:“他被慧光禅师困了七日七夜,在一声警喝之下吓走。”
  岳汉笑道:“经此一来,这小子算被吓破了胆。”
  白发老人笑道:“你老乞儿也学会了那一声禅唱警喝。”
  岳汉道:“这倒让你老哥哥见笑了。”
  白发老人又转向独指禅师道:“老朽接得高老九的传书,才联袂来到归元寺,烦请老禅师大开慈悲之门。”
  独指禅师笑道:“只怕老衲无此功德吧!”
  白发老人道:“佛门广大,素称慈悲,天下无不渡之人,如被拒绝,我金钩银髯韩文山就难向朋友交代了。”
  独指禅师道:“我是担心机缘难逢。”
  秦士陵道:“我猜他必然去而复返。”
  独指禅师沉思有顷,笑道:“好吧!咱们不妨一试。”
  再说那铁剑秋惶惶逃下九华山来,在山脚小镇用了酒饭,细听那一声禅唱,越想越觉不对。
  自从年前在天龙寺被天龙禅阵所困,确实是被吓破了胆,可是天龙寺远在蔵边,慧光禅师又是修为高深的老僧,闻说他已有一甲子未出禅房一步,何以会来到九华,且还有那么巧。
  他细细寻思,越觉破绽甚大,顿起惊疑之念,决意再往归元寺一探究竟,就便査出那一声禅唱是何人所发。
  主意拿定,就在溪边林中睡了一觉,趁着天暗月昏,又飞奔向归元寺来。
  他一路连登九品莲台,仍然毫无阻拦,迳直进了归元寺。可是,因心存疑惧,却也不敢大意,没有敢直闯进去,找了个黑暗角落,隐匿住身形,打量了一阵,方纵身一跃,飞上红墙。
  他身形毫不停滞,踏屋走瓦,轻快得有如一缕黑烟,瞬息间,他已连闯五进院落。
  奇怪得很,偌大的一个归元寺竟然静悄悄的,不闻一点声息,既无人阻拦,又没有个巡夜之人,心想这些和尚们,莫非被自己打怕了。
  心念方动,忽听迎风送来一声声清越的磬声“当——”不禁倏的一凛,身形一转而退,心想好奇怪的磬声。
  逃走之念方起,好奇之心又生,暗道:“铁剑秋你今天怎么胆子小了!任是慧光禅师到此,人不犯我我不惹人,又怕的什么?”
  于是再鼓起勇气,循着磬声摸去,翻过后殿现出一座清幽的天井,迎面三间禅房之中佛火清荧,光焰停匀,静悄悄的,蒲团上坐着一个老利尚,闭目入定。
  看此老僧的样儿,并不是那慧光禅师,心想白天那一声禅喝,莫非是这老僧所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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