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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月夜飞鹰
2025-04-14 13:23:07   作者:江南柳   来源:江南柳作品集   评论:0   点击:

此时月色未落,李天忌遥见“关东狮”停下马来,略一迟疑,立即转向左侧一片松林,李天忌向白芙一瞟,两膝微点,刹时便到“关东狮”转弯所在——

只见路边一株合抱粗的巨柏,靠外侧树皮全部剥尽,在树干上直书八个大字:“玉佛寺由此向左转!”

字迹犹新,似乎刚写上去不久,好像是特为自己人所写一般。

“关东狮”在前,二人在后,前行百丈,突见一角红墙,林中现出一座庙宇。

碧瓦飞檐,画壁流丹,雄伟壮观,堂皇无比,门上所书“玉佛寺”三字,老远就看得清楚。

“关东狮”翻身下马,缓步走上台阶,心情紧张地轻叩两下门环。

只听“呀”地一声,朱门启处,现出个四十来岁的中年僧人,他向“关东狮”略一注视,立即沉哼一声道:“你是白大先生派来的吗?”

“关东狮”想起那日托保的老者之言,当下脸色一变,嘿嘿冷笑道:“不错!难道你就是本寺……”

话音未落,那中年僧人突然大吼一声:“该死的狗贼,你先给我躺下!”

出掌如风,直向“关东狮”腰胁之间击到。

凭“关东狮”那样功力,竟然无法还手,眼看那僧人掌势落处,就要血溅当场——

突然,耳畔清啸爆起,李天忌快逾惊虹般一闪而至,人在三丈开外,扬掌劈出一缕罡风!

那中年僧人若还不放“关东狮”,那一条手臂就非得废去不可,只听他惊咦一声,倏地收招暴退——

他出掌固快,退势亦不凡,只觉寒风一卷,人已向山门内倒跃三丈——

山门之内,就是一座院落,“关东狮”狂吼一声,抽戟出掌,一掠而入,看准那和尚胸前,嗖地一声,挺戟了过去。

那中年僧人沉哼一声:“哼!凭你这点道行,也敢在‘玉佛寺’里撒野!”

掌势一沉,直向“关东狮”手中银戟上斩去。

掌戟相触,但闻轰然一声,纵横关外的“关东狮”差点银戟出手,脚下一错,连退三步。

中年僧人跨步沉肘,冷笑一声:“你往那里走!”

未容“关东狮”缓过手来,右掌又已凌厉诡怪地抓了过来,招式之快捷,确较“关东狮”高出太多。

李天忌与白芙见状双双闪入,尤其是李天忌,此时认定“玉佛寺”中僧人,定是攫取武林人物首级的恐怖贼党,当下大喝一声,掌影晃动,急攻而下——

那中年僧人又是一声惊叫,嗖地一声退了回去。

李天忌把师门十三式“穿心棒法”,一招“天地洪荒”使了出来,却不料竟被这僧人躲过,心下顿时一怔——

就在此时,只听耳畔一声佛号:“阿弥陀佛!小施主好俊的功夫,慈慧!你不是小施主敌手,赶快退下!”

话声落处,院中现出一名老僧,慈眉寿目,满面红光,看年纪总在七十开外。

李天忌一扫之下,心中骇凛不已,他真不敢相信,这样慈光满面的老僧,居然也会干出那种伤天害理之事!

谁知他思量未毕,那老僧已是一声冷笑道:“几位一表堂堂,居然……哼!这真叫‘人不可以貌相’……”

李天忌双眉一扬道:“在下又何尝不是这种想法,多说无益,看掌!”

身形一晃,推出一片掌影,那老僧侧身一闪,掌由袖底翻出。

李天忌爆笑一声,立掌如刀,飞快地切下去。

老僧脸色一变,狂猛绝伦地连攻三招,这才堪堪把李天忌那种诡奥的招式化去,饶是如此,身形已被迫退八尺,满面俱是惊愕之色道:“你……你是‘洪荒霸主’的传人?”

李天忌傲然一笑:“不错!”

老僧面寒似水,嘿嘿冷笑道:“嘿!想不到!想不到!想不到这位‘白大先生’,居然竟是当年震撼九州的‘洪荒霸主’!”

李天忌心下一怔,上步喝道:“老和尚!你说什么?”

老僧脸色一沉:“我说什么?哼!你今天胜得了老僧,‘紫晶玉佛’一定双手奉献,否则,本寺弟子慈济的性命,可得要你来抵偿了!”

话声落处,摔袖出招,一股绵绵劲力,直向李天忌撞了过来。

李天忌神色一怔,眼看对方掌力已到,突然长啸一声,如同闪电一般,朝向山门外射去。

老僧叱喝一声:“小施主!你还想走吗?”

狂风怒卷,人影随后疾进,双掌一圈一抖,再次攻出一阵狂飚。

李天忌默立“关东狮”坐骑左侧,见状反掌一挥,打出一股无形掌风,硬把老僧的掌力化去。

那老僧见状神色一愕道:“你……你已经练成‘洪荒一气’了吗?”

他真没有料到,李天忌年纪轻轻,居然就把“洪荒霸主”武学中最最难练的“洪荒一气”练成。

自己还以为他仓惶而逃,如今看来,只怕自己纵然召集寺中全部高手,也难和他相抗了!

这念头在他心中一转,立即变颜惨笑道:“老衲宁死,也不愿做‘玉佛寺’的罪人,小施主莫怪我言而无信了!”

大袖一扬,就向自己头上劈去。

李天忌见状猛一上步,厉声叱道:“老禅师且住手!”

右掌一推,已把老僧掌势震开。

老僧一愕,叱道:“小施主!难道你……”

李天忌淡淡一笑:“老禅师!看来今天你我俱都一样……”

“一样?”

“是的,一样,我们全受骗了!”

“小施主!你……你这话怎讲?”

“这其中曲折,委实一言难尽,不过在下可以推诚相告,在下虽是‘洪荒霸主’的传人,但家师决非那位‘白大先生’!”

老僧神色大愕:“那……这位‘白大先生’是谁?”

李天忌冷笑一声:“白大先生是谁,在下也不知道,不过我若知道了,一定不会放过他!”

“如此说来,你们不是‘白大先生’派来索取‘紫晶玉佛’的了?”

“在下等未到此间之前,从未听说过‘紫晶玉佛’之名,我想这其中一定隐藏着一件阴谋,老禅师可肯将贵寺近来所遇之事详说一遍!”

老僧默然半晌,忽然轻叹一声道:“数月之前,本寺在外云游的弟子慈济,被人暗算而死,并在一个月黑风高的晚上,把尸体送上门来!”

“关东狮”这时尚在庙内,闻言飞身而出,惊啊一声道:“老禅师!他的首级是否还在?”

老僧双目一亮,大声喝道:“你怎知道不在,难道……”

李天忌忙道:“老禅师请先将话说完,然后再由小可详告!”

老僧又是一声沉叹:“唉!这位施主说得不错,老衲那慈济师侄尸体虽在,但首级却已不知去向,并且在尸体衣襟之上,还留有凶手‘白大先生’的留言!”

“那留言怎说?”

“说是半月之内,派人来取本寺镇山之宝‘紫晶玉佛’,届时若不献出,师侄慈济之死就是榜样!”

“关东狮”听得怒吼一声“好个贼崽子,他可把我骗苦啦!”

老僧一愕道:“施主此话怎讲?”

“关东狮”双目怒瞪道:“那老贼命我将东西送到此地,还一再吩咐,不要忘记说是‘白大先生’派来的,哼!刚才差点把命断送在那位大师父手下!”

老僧神色一愕道:“那‘白大先生’叫你送来何物?”

“一箱明珠!”

“一箱明珠?奇怪!”

“哈哈!你以为真是一箱明珠吗?”

“那么是……”

“是一箱人头!”

“人头?在那里?”

“在……”

“关东狮”身形一转,李天忌知道他是想取那只铁箱,当下双眉一皱道:“关大侠回来吧!那只铁箱早就不见了!”

“关东狮”双目过处,可不是?自己先前下马之时还系在鞍旁的那只铁箱,现在竟已踪影不见。

他惊愕之中,李天忌也不禁苦笑一声道:“在下入寺之时,那只铁箱还在,及至老禅师话毕出招,在下已知事有蹊跷,孰料飘出山门,那只盛放人头的铁箱,竟在刹那之间不见!”

场中顿时一静。

那老僧深深一叹道:“此人这番安排,委实出于老衲意料之外,难道他如此做,就仅是想趁我等误会争斗之际,取走那只铁箱?”

李天忌沉声说道:“老禅师说得固然有理,但据在下所料,那人目的似乎还不止于此!”

“依小施主说……”

“假如我们在误会之中,展开一场生死相搏,而两败俱伤……”

“怎样?”

“他再出来割取你我的首级,岂不大佳!”

此话一出,众人全觉心下一凉。

但就在此时,“玉佛寺”中突然传出一声惨号。

惨号过后,钟声疾起。

那老僧一闻钟声,脸色倏地惨变,漠然说道:“掌门人……这是掌门人遇险的讯号!”

话声至此一顿,倏又瞪目大喝道:“慈慧!快跟我来!”

话音一落,两条人影飞起,直向殿后奔去。

李天忌已知“玉佛寺”中发生巨变,但却不知这巨变是怎样发生,谁知他双目向四下一扫,顿时心头狂跳——

原来他一看之下,已看出白芙不知何时离开,他直觉地认为,“玉佛寺”掌门遇险,定与白芙有关。

思量中沉哼一声:“关大侠!我们也进去看看!”

话声一落,飘起身形,直向“玉佛寺”后殿驰去。

这座“玉佛寺”占地甚广,殿宇错落,门户重重,加之院落中巨树苍苍,更透出森森迫人的寒气。

翻过第二重院落,更是到处矗立着参天古木,因此“关东狮”已跟不上李天忌的脚程。

寺僧匆匆,齐奔大殿,李天忌为了避免纠葛,只好绕道向右。

大殿右后方,有一座孤零零的藏经楼。

奇怪的是,在此巨变之时,这贵为全寺重地的“藏经楼”居然楼门大开,李天忌心中惊讶,正想入内一探究竟。

突然,耳畔传来一声娇叱,叱声入耳,李天忌已辨出是白芙,心下一动,立即抽身而去。

原来白芙先前一眼之下,已看出那老僧决非李天忌之敌,因此趁人不备之际,立即抽身向寺后溜去。

她这时还不知“玉佛寺”中群僧,根本就与那人头没有关系,一心想探机密,悄悄地穿廊越户,来到一座幽静的院落。

只见院中花繁草茂,修竹千竿,半塘春水,一椽茅舍,显得幽雅无比。

她掩好身形,向茅舍中一望,只见里面一张木榻上,此时正坐着个黄衣老僧。

白芙心中一怔,突闻那黄衣老僧沉声喝道:“外面是谁?”

白芙万没想到,这老僧听力如此灵敏,正待挺身而出——

突然,一个粗犷的声音答道:“启禀掌门人!是我!”

话音落处,院中走出个赤眉老僧,沿着院中白石小径,直向茅舍走去。

此时茅屋中木塌上的黄衣老僧,双目微睁道:“是二师弟吗?外面发生了何事?”

赤眉僧人一面快步而行,一面答道:“是白大先生派人来取‘紫晶玉佛’!”

黄衣老僧冷哼一声:“派的什么样人来?”

“听说来人很强,师叔已经去了!”

“哼!无论他派什么人来,‘紫晶玉佛’也不能给他!”

“请问掌门人,那尊玉佛究竟藏在何处,最好说出来,也好叫弟子们有个照应!”

这赤眉僧人一问一答之际,业已走进茅舍。

但木榻上之黄衣僧人,却陡地一怔道:“藏在什么地方?那不是你亲手藏的吗?啊!你……”

话音一落,就待振袂而起——

可是,那赤眉僧人突然冷笑一声,五指闪电飞出——

事出意外,距离又近,那黄衣老僧身形未起,已被他制住前胸三处大穴。

黄衣老僧虽然穴道被制,却依旧怒目扬眉,张口大叫,赤眉僧人双目一转,未等他叫出声来,猛地右掌一沉,竟向那黄衣老僧背上劈去。

这一掌劈个正着,只听黄衣老僧惨号一声,满口鲜血狂喷,翻下木榻,气绝身死。

白芙看得心头猛跳,蓦地娇叱一声,长身而起,赤眉僧人猛一回头,神色陡地一怔!!

白芙抽剑出招,洒出一片红光。

赤眉僧人反手拍出一片罡风,硬把白芙震退三步,然后双臂一抖,势如奔雷般电射而去。

白芙正待飞身追赶,但刹那之间,耳畔怒喝连起,四名中年僧人,已把她去路阻住。

白芙心急如火,叱道:“秃和尚,你们不追凶手,拦住我作什么?”

为首一僧怒目冷笑道:“凶手就是妳,我还追什么凶手?”

话音落处,钟声大作,四名僧人立即抽刀逼来。

白芙又气又急,扬眉怒叱道:“秃和尚,你们要是不想活,就请赶快上来!”

四个和尚同时一声怒吼,但见刀光一闪——

白芙剑势一抖,红光暴涨,嘶啸一声,直向来势扫去。

但闻叮当连响,四柄钢刀,已全被宝刃削断。

就在此时,院中传来一声冷笑。

“嘿嘿!好一个狠毒的丫头,妳是‘风雨楼主’白麟歌的女儿吗?”

白芙双目一扫,只见来人正是先前与李天忌交手的老僧,难道李弟弟已被他——

她心中大震,立即瞪目怒喝道:“不错!我李弟弟呢?”

老僧眼见掌门师侄倒毙木榻之下,心中愤恨难当,闻言似乎没有听到一般,双目怒瞪,嘿嘿厉笑道:“想不到!想不到原来‘白大先生’就是‘风雨楼主’白麟歌!”

“胡说!”

“胡说?妳暗算本寺掌门人,难道这也是胡说吗?”

话声一落,上步出掌,轰地一声劈了过来。

白芙怒叱一声道:“你看到是我杀的吗?你这样蛮不讲理,难道我还怕你不成!”

错步旋身,“红叶剑”洒出一片红光,直向来势封去。

那老僧怒叱一声:“鬼丫头!老僧与妳拼了!”

不退反进,掌势一沉,向白芙拦腰扫到。

眼看这一招两败俱伤,那老僧固然逃不过“红叶剑”凌厉的招式,白芙也绝难逃过这老僧一击——

就在这危急关头,李天忌适时赶到,只听他长啸一声,凌空而起,双掌遥遥一拨。

那老僧与白芙,同时被拨退五步。

老僧厉喝一声:“少侠!你……”

李天忌淡然一笑道:“老禅师且先息怒,事情必须问明,免中奸人诡计!”

话声至此,转向白芙道:“白姊姊!‘玉佛寺’掌门人真是妳……”

白芙沉声道:“不是!”

“妳可看到凶手吗?”

“说出来他们未必相信!”

“只要小弟相信就行!”

“是个赤眉老僧!”

李天忌转过脸来,向那老僧说道:“老禅师!贵寺可有这样人吗?”

那老僧瞪目厉吼道:“胡说!赤眉师侄与掌门人份属师兄弟,怎会无故下此毒手!”

白芙冷笑一声:“你不信拉倒!”

李天忌忙道:“既然如此,大师何不派人把他唤来问问!”

老僧沉喝一声:“慈慧!去藏经楼把你二师兄唤来!”

场中静默如死,约莫盏茶时分,慈慧匆匆跑来,急吼道:“启禀师叔!二师兄……他……他……”

老僧神色大怔,喝道:“他怎么啦?”

慈慧和尚满面悲容道:“启禀师叔,二师兄业已死在藏经楼上!”

老僧大吼一声:“什么?他……”

话声一落,直向藏经楼奔去。

李天忌心下也是一怔,一扯白芙,飞身赶了过去,穿廊越户,登楼而上,谁知道四下一扫,顿时又是一怔。

原来藏经楼空空,那有人影?就在此时,突闻一声刺耳尖叫,起自寺左树林之中。

李天忌与那老僧,不约而同地穿窗而去,在大殿上三起三落,如同穿林乳燕疾掠而下——

林中一片血腥,“关东狮”、慈慧和尚,一同倒卧在血泊之中,慈慧和尚已死,关东狮兀自断续呼道:“天下……第……一……刀……”

他“刀”字一落,立即闭气过去。

就在此时,“玉佛寺”中又传出一阵惊呼——

“不好了!掌门人的首级失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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