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绵绵血海仇
2021-09-28 14:34:44   作者:江上鸥   来源:江上鸥作品集   评论:0   点击:

汉军将御林军挡在了阳信一线。

御林军遭到了伏击,不得不裹足不前。宣德皇帝只得从京师再抽调精锐兵马增援。英国公张辅和病中的袁忠彻一起星夜兼程前往阳信前线。

乐安州城王府内,明烛煌煌,鼓乐喧天,丝管弦乐、舞影翩翩,炮龙烹凤、佳肴旨酒、一觞一咏,好不热闹。汉王朱高煦正在此犒赏前线有功将士。

汉王朱高煦不是在阳信前线一战中身亡了吗?

非也!

汉王朱高煦诡计多端,他以犬韬之略训练的武骑士以姜太公的兵法出阵应敌果然收到了奇效。虽然是古兵法,却同样能克敌制胜。

原来,罗克摸透了御林军中忌惮汉王的心理,所以故意着人化装成汉王,立马军中,带头冲阵,果然也收到了效果。

假汉王毕竟敌不过真侯爷。不到五十个回合便把假汉王挑在了马下。本想割下首级献给宣德皇帝,以表军功,谁知小校惊呼有假,薛禄近前一看竟是人皮面具,不由大失所望。

这边搞清了被挑的是个假汉王,那边又报又一个汉王前来冲阵。

真真假假搞得御林军更加人心惶惶。

汉王朱高煦为激励士气,同时也为瞻西、瞻南明日出征壮行色,所以排下了颇为壮观的宴会场面。红酒热人面,宴上自然少不了慷慨激昂。徐玉郎和牛震寰受到了鼓动,答应明日出征应敌。

酒过三巡,宴会厅门口突然冒出来了三个黑影。

走进来三个人,为首的这一个头戴范阳笠,笠边黑纱裙落下,把颜面遮住,身着道袍、脚蹬云鞋,分明是出家之人。身侧左右二人,一人着透亮白羽,晶莹洁丝,俨然蝉衣;一个身着幻服,服色随环境变化而变幻。此刻厅内灯火辉煌,他的服色就跟厅内青砖同色。

厅中有人惊呼:“金风蝉!”

“无影鹄!”

徐玉郎一见他们立即上前稽首道:“拜见师父、拜见师兄!”

汉王朱高煦心中一懔,想,不假!是“金风蝉”冷若冰和“无影鹄”雪无垠。打头的这一位自然是他们的师父绝尘师太。

“玉郎师弟,你怎么也认贼作父?”“金风蝉”冷若冰毫不客气。

“我……”徐玉郎无言以对。

“什么人敢谩骂王驾千岁!”宴筵上酒兴正阑的钱巽使酒仗气喝道。

“钱巽你难道还想狐假虎威么?”绝尘师太怒喝一声。

“你是……”

“没听徐玉郎口称师父吗!”

“绝尘师太!”钱巽格愣愣打了个寒噤。这是为汉邸所有人物惧惮的名字。倒不是这些人尝过绝尘师太的苦头,而是见徐玉郎这等武林高手有如此了得的旷世奇功,那么作为他们的师父也就可想而知了。

所惧的人物一经证实,宴会上发出一阵轻微的惊呼。

“请问绝尘师太到此何干?”汉王朱高煦沉稳下来发问。

“算帐!”

“算帐?”

“对!清算二十年前的一笔旧帐!”绝尘师太口气冷峻,甚至使汉王觉得有一阵寒气逼人,寒气中有无尽的怨毒。

“放肆!来人拿下这妖道!”汉王朱高煦把酒桌一拍,下令拿人。

“金风蝉”冷若冰和“无影鹄”雪无垠挺身往前一站,护住绝尘师太,窄剑和蝉衣针都持在了手中。

在场的健士高手都见过樱内明一、青衫道人、黄衫道人栽在这两位的手中,知道二人的厉害。没有几个敢强出头的。

云龙子、青衫道人、黄衫道人等虽然疗伤复员得很快,却已心怯,勉强作出个对敌的姿态,不过是王命难违而已。

绝尘师太一声冷哼,语调缓缓道:“想动手,先得问问我的徒儿愿不愿意来试试!”

徐玉郎喏喏道:“徒儿只有一个胆,哪敢与师父一见高下!”

绝尘师太声音冷冰,毫无感情变化:“你那王爷老子有两个胆!”

汉王朱高煦对徐玉郎道:“瞻南!你怎么能长他人志气……”

“是啊!你该长长豺狼的兽气!”

汉王敦促道:“瞻南,还不动手!”

绝尘师太说:“玉郎,为师不为难你,你站下。让他们来!”

汉王见手下的人个个胆怯,征兆不妙,便问道:“你们究竟想干什么?”

绝尘师太道:“我说过一遍了,算帐!”

汉王道:“你我素昧平生,你究竟是什么人,我们之间何时结下过如此梁子?”

“我是什么人,你还不清楚吗?二十年前,你干了些什么?难道也健忘了?玉郎、震寰你们一定听到你们这位自称是你们父亲的人说过一个关于你们母亲的故事……”

徐玉郎、牛震寰点了点头。

“那是他编造的!”

“胡说!你……你……究竟是什么人?为什么不敢把面纱揭开?”汉王在责问的同时,拧身而起,窜出酒桌去抓绝尘师太的面门。

绝尘师太往后一仰,避过汉王凌厉的一爪,左手顺手牵羊,右手轻风拂柳去点汉王肩井。

汉王朱高煦大惊,急忙撤招回防。

“燕山之中杀了龙沦海还不够,还想杀灭天下知情人!”

“你……”汉王听话大惊失色,连声问道:“你是……”他似乎已经意识到了站在面前的人是谁,起码是与叶里米丝有关的几个人之一。

“从前是燕山弱女,后来是绝尘师太,如今是索命无常!”

“你果真是叶里米丝?”

“你不配提这个名字!”

汉王朱高煦倒也反应敏捷,“那么,他们叫得么?”他右手一指徐玉郎和牛震寰,然而这是分散对手注意力的诡异之招。汉王趁绝尘师太回望之际,八宝金链钢爪从下往上竖扯过去,不仅要把对手的面罩扯下来,以一辨真假,而且大有一爪决生死之势。

这一爪快逾电光石火,而且凌厉非常,为绝尘师太始料不及。但毕竟是世外高人,身形又一侧,差不过毫厘,避其爪锋。回身袍袖一拂,汉王以为绝尘师太回击,忙举爪应变。不料这是虚幻的一招,看似直扑面门,掌到化拍为抓,十分锐利。汉王即使有玄功通神,铁布衫、金钟罩,也不敢让她抓实,反手一搭,出扣绝尘师太的腕脉。

绝尘师太的腕脉让他扣实,汉王此举不在抓腕,而在底下铁腿横扫,他用尽全力踢向绝尘师太的腿骨。

这一招,招出奇特,实在令人防不胜防。

绝尘师太根本不躲藏,竟然在倏忽之间贯气于腿,“喀嚓”一声,汉王不但没有将绝尘师太的腿骨踢断,反而反震出去四五尺,痛得他抱住脚原地跳了七八跳,大脚拇指生生地折断了。

绝尘师太强劲无俦的掌风紧跟上去,“啪!”

“这一记,打你个衣冠禽兽!”

“啪!”

“这一记,打你个狼心狗肺!”

绝尘师太左右开弓打得脆生。

牛震寰见汉王出手就开始运动无极天罡功法,蓄势待发。眼见汉王落了败势,被绝尘师太逼入绝境,连忙出手。双掌出手便是“蟒龙出洞”这一厉害绝着。

“无影鹄”雪无垠大惊失色,见师父骑虎握蛇,身处危境,便大喝一声“躲开!”迅雷烈风般将绝尘师太推离了掌风,自己却作束马悬车之势,挡在无极天罡掌面前。牛震寰掌到正好将他打得平飞了出去,直跃至四丈开外方始落地。亏得“金风蝉”冷若冰身手快捷,蝉衣一张将“无影鹄”雪无垠托住。

尽管如此,雪无垠已受很重的内伤。

绝尘师太大怒,探囊取出一丸,疾弹射入雪无垠口中,回身怒指牛震寰道:“畜生!你向谁出手?我是你们的母亲!”

汉王朱高煦顿脚大叫道:“瞻西、瞻南,她讨你们的便宜,休得听她一派胡言,她不是你们的母亲!”

徐玉郎自然不信。

牛震寰却不由得点头。

汉王吼道:“孩子,还不出手,毙了这混世魔头妖孽!”

牛震寰又要出手,他相信自己的眼睛,龙洞中那具尸首枯骨,那些遗言……

徐玉郎拦阻道:“住手!”他忆起天下南岳衡山腹地的经历,那仙姑……那幅丝绣的像……师父曾要自己见到汉王问他绣像上是谁……汉王听问后的惶乱……这一切都说明牛震寰所说的龙洞中的母亲的尸骨不一定是真的。即使牛震寰不骗人,也不敢说他不被人骗……

徐玉郎想到这一些,站到了绝尘师太和牛震寰之间。说道:“即使她不是我们的母亲,也是我的师父,不许你们这样对待她!”

汉王朱高煦急得直搓双手,吼道:“昏了头!她是假冒的,她要是你们的母亲,为什么不敢露出行藏,那是作贼心虚!”

“我是要揭去这面具的,但首先要揭去你的面具!撕去你这身人皮,露出你豺狼的本相!”

汉王朱高煦色厉内荏,“你……你……敢胡说八道!”

徐玉郎拦在牛震寰面前对绝尘师太说:“师父请讲!”

牛震寰道:“老兄!父王的话你听不进去,反信外人?”

徐玉郎说:“偏听则暗,兼听财明。她若胡言乱语,你我一齐出手,盘里的鸭子还怕它飞上天去不成。”

绝尘师太道:“说得好,我不想多言,只问几件事!”

徐玉郎说:“师父请问!”

汉王朱高煦十分蛮横地喝令:“没功夫听这老虔婆的饶舌,众将官!拿下!”

这回上前的不是那些武林高手,而是众将,他们怎不知厉害,不敢一下上前拿人,但应命的姿态还是得作,于是,一齐涌上前来,想仗人多,一窝蜂。

徐玉郎勃然大怒,“给脸不要脸,想要屁股是不是?”

众将奉汉王的将令,哪听徐玉郎的威胁,仍向绝尘师太逼近。

绝尘师太此时倒十分坦然,竟坐到了酒桌之前。

徐玉郎见众将不听吆喝,瞋目案剑,已显雷霆之怒。他气冲牛斗,双手一推护天大法出手,顿时把冲在前面的将官击趴在地。“谁再敢动!”

汉王噤若寒蝉。

绝尘师太嫣然自若,不疾不徐地道:“请传钱巽那条走狗!”

徐玉郎回身高喝:“钱巽!”

钱巽本来酒已阑酣,听这一声喝,顿时惊醒了一半。声应气求,不敢不从。

绝尘师太指着钱巽道:“我来问你!十八年前是谁陪朱高煦到了燕山之中的三元庄?是谁夜遇猛虎得到了怪人的指点,找到了避身洞穴?”

钱巽眼望汉王。

汉王朱高煦自然眼弹珠挖,不让他讲真情。

但徐玉郎已经逼近他身边,道:“想活命,要讲真话,否则吃饭的玩艺儿就保不住!”

钱巽想这些个问题不涉及要害,点头也无妨,那样既不违王子,又不伤汉王,于是点点头说:“是我!”

“是谁纵贼擒贼,设下阴谋诡计,奸妻杀夫?是谁堵洞纵火、毁尸灭迹?”

钱巽这才深感事态的严重性,他支支吾吾。

“说!说实话!”徐玉郎逼得很紧,因为他知道,多年来的谜,只有眼前几个人可以解开。

“是……是……”钱巽已经看到了汉王朱高煦的满脸杀机。

徐玉郎的内力紧紧地挤迫着他的前胸,似乎只需轻轻一顶,就足以使他成为肉饼。

“是……是……”钱巽想说……

汉王已知事情不妙,渴骏怒猊般地飞跃近逼,出手突袭。

牛震寰似有发觉,出手一拨,汉王的利爪从钱巽面门前划了个空。

钱巽惊而省悟,承认是死,否认也无好下场,决逃不出绝尘师太的手。汉王既绝情下手,也就毋需再思虑万千了。如实招去,说不定还能换一线生机。他道:“我如实说来,能否免我一死?”

汉王插言道:“钱巽,你敢叛我,必死无疑!”

徐玉郎护定钱巽说:“我担保你,但你要说实话。”

“叶里米丝夫人,能赦小人?”

“只要你讲出实情,当免一死!”绝尘师太说。

相关热词搜索:斩情骊珠令

上一篇:第十七章 是国贼还是亲父
下一篇:第十九章 计霸人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