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 武侠书库 › 龙乘风 › 水晶岛 › 正文

第二章 追根究底找线索
2026-01-22 20:09:03   作者:龙乘风   来源:龙乘风作品集   评论:0   点击:

为高浪和唐雪婷准备早餐的,是一个已经高挂拳套二十六年的过气拳师。

他叫李立,自从三十岁生日那场拳赛给对手一掌打碎下颚骨之后,就再也没有踏上过擂台半步。

他不做拳师,转行做厨师。

初时,他在一间小酒家里做“尾镬”,渐渐地,由“尾镬”晋升为“三镬”,“二镬”以至“头镬大师傅”。

从“尾镬”晋升至“头镬大师傅”,他只花了十一年时间。

在饮食业的行头里,这个成绩已算是相当骄人的。

李立做了两年“头镬大师傅”,就转到另外一个工作环境去。

他遇上了一个很看得起他的大老板———高一玺。

高一玺不错很有钱,但却没有架子。

有一天,李立对他说:“你是一个完全没有架子的人。”

高一玺立刻摇头否认:“不,我有架子,而且架子之大,无以复加。”

李立说:“怎么我看不出来?”

高一玺笑了笑,说:“我的架子,并不是给朋友看,更不是给下属工作人员看的。”

李立道:“那么,你的架子摆给什么样的人看?”

高一玺笑笑,回答说:“摆给那些喜欢摆架子的人,让他们也来消受消受这种可恶的滋味。”

李立听了大笑。

从那时候开始,他就衷心地尊敬高一玺这个人。

不久,李立接受了高一玺的邀请,成为落霞庄的总管家兼掌厨大师傅。

落霞庄是高家的别墅,占地超过一万尺,泳池、健身室、网球场、篮球场、温室设计的玻璃花房以至图书室、电脑室等等,一一不缺。

高一玺在这里花了不少心血,但却不是经常住在这里。

他说:“落霞庄里什么都好,就是太寂静了一点,也许是离开市区太远的缘故吧……”

但李立知道,“离开市区太远”云云,其实并不是真正的理由。

真正的理由,是高老爷一直都渴望落霞庄可以热闹起来。

儿子他只有一个,但只要娶了媳妇,就有希望抱孙子,而旦不是一个、两个,有可能生至五、六个也不稀奇。

高家人丁单薄,就算多生几个,也是理所当然的事,纵使家庭计划指导会提出严重抗议,也是顾不得这许多的。

但高浪这个宝贝儿子,老是东奔西跑,虽然身边也有不少女孩子绕来绕去,但总是不像正在谈情。

李立知道,高一玺表面不说什么,但心里已经很着急了。

但可以配得上高浪的女孩子,似乎有如凤毛麟角。

唯一可取的,看来看去只有一个。

唐雪婷!

×      ×      ×

唐雪婷已很久没到过落霞庄了。

李立一看见这个标致的女郎,心中的喜悦真的难以形容。

他虽然只是总管家兼掌厨大师傅,但他是看着高浪长大的,他一直都希望少爷可以娶到一个又漂亮又有本事的好太太。

唐雪婷就是最理想的对象。

今天早上,李立为少爷和唐小姐准备的早餐,相当精致而且丰富。

高浪说:“早餐不可以马虎了事,它是一天的开始,也是一天精力的来源。”

唐雪婷静了一会儿,说:“你能够保证每天早上都可以吃到丰富的早餐吗?”

高浪立刻苦笑:“在研究海洋生物的研究船上,有时候早餐只是又干又硬的白面饱,连牛油也找不着。”

“但你现在看来还是精神奕奕,一点也不像过饿坏了的人。”

“也许,我是个外强中干的家伙。”

“从昨晩到现在,已超过八小时了,你想到了什么计划来对付尤天培?”

“尤天培近来很忙。”

“他忙着些什么事情?”

“追求一个来自法国的女郎,她父亲是欧洲一个没落贵族的伯爵。”

“伯爵的女儿?”唐雪婷冷冷一笑,“这花样倒也新鲜。”

“她叫芭莉,很漂亮。”

“你见过她了?”

“没有,是一个老江湖说的。”

——事实上,曹老先生也没有见过芭莉,也没有向高浪说过她漂亮不漂亮。

——但在高浪和他告别之后,高浪立刻拨了几个电话,向一些经常在高尚社交场合出没的公子哥儿,问他们可知道芭莉这个法国女郎!

——终于,他找到了菲腊,菲腊是最活跃的名公子,上流社会的事,他可说是了如指掌。

菲腊说:“芭莉这一次到香港,是属于旅游性质。”

“有男孩子追求她吗?”

“在法国当然有。”

“到了香港之后又怎样?”

“只有两个人追求她。”

“这么少?你是不是其中之一?”

“不,我不懂法语。”

“芭莉不懂英语吗?”

“懂,而且还说得很标准很流俐,”菲腊叹了口气,“但她到了香港之后,就只说法语。”

高浪一怔:“什么意思?”

菲腊说:“她定下了一个规矩,凡是想追求她的男孩,都必须懂法语,否则免问。”

高浪听了,又是一呆,但接着却哈哈地笑了起来:“想不到你这位情场高手,也会有碰壁的时候。”

“算了,谁叫老子懂英语、日语、西班牙语、俄语以至印度语,偏偏就是不懂法语?”

菲腊倒不是吹牛的,他很有语言天才,最少懂得六、七国语言。

但不懂法语的人,就休想打芭莉的主意。

高浪忍住了笑,继续问:“追求芭莉的两个人是谁?”

“一个是地产富商,三十一岁,在中环有一幢巨型商业中心,在尖东也有好几幢物业……”

“另一个呢?”

“来历不明,年纪却差不多。”

“他姓什么?”

“姓尤,叫尤大培,”菲腊说:“他的一口法语十分流俐,而且在这次追求攻势里,似乎还占了上风。”

高浪立即追问:“我若想找芭莉和尤天培,该从什么地方着手?”

菲腊笑了笑:“哦?你也想参加角逐吗?”

高浪不想他胡乱猜测,便故意说:“你看我的条件怎样?”

“论相貌,那个地产富商跟你是没得比的了,但尤天培却不比你差到什么地方去,”菲腊逐一分析:“只不过,我总是觉得这个姓尤的家伙,有点邪里邪气,我怀疑他不是什么好人。”

高浪心中暗暗失笑。

尤天培当然不是好人,最少,他是个骗术极之高明的大老千。

只听见菲腊又说:“芭莉的确是个可人儿,但老实说,即使我懂得说法语,这样的女孩子还是少惹为妙。”

“这是酸葡萄之言?还是出自菲腊兄的肺腑?”

“一半一半,”菲腊哈哈一笑,接着才一本正经地解释:“这种欧洲没落贵族千金小姐,大家交往交往一下,那是无伤大雅的,但若把真正感情放下去,却是不怎么妙。”

高浪说:“现在是什么年代了,就算娶一个金发妻子,生个金发小宝宝出来,也不是见不得人的事情。”

菲腊“咦”一声:“你不是认真的罢?就算你不在乎,你老子那边恐怕也会为之大地震!”

髙浪说道:“我自己的事,我自己会解决,问题是怎样才能够认识得到芭莉小姐。”

菲腊说:“我不行,但你却一定可以,我知道,你的法语,可能是全香港第一名的。”

“可能,可能中六合彩头奖。”

“六合彩头奖对你来说,又算得了什么,百多万,大概只够换一辆新车罢。”

“别提这个,言归正傅——”

“说来也真巧,明天晩上是波比的生日。”

“波比?你说的是这个波比,是不是小胖子袁学广?”

“对了,就是他!”

“波比生日,跟芭莉小姐又有什么关系?”高浪奇怪地问。

“怎会没有?”菲腊说:“波比明晩开生日舞会,他已邀请了芭莉小姐。”

“尤天培呢?”

“当然少不了他的份儿,他是波比的牌友,”菲腊干笑一声,“上星期周末,波比赢了五十多万,总共才花了两个多小时。”

高浪一怔,问:“他们赌的是什么?上落好像不小。”

菲腊说:“搓小麻雀,总共打了八圈,是出铳者包输的那一种。”

“这种牌在影圈里很流行,但能够八圈牌赢五十多万,实在不简单。”

“我们都知道,波比是个很有运气的人,从念书时直到现在,都一帆风顺。”

“也许是的。”高浪在暗中叹了一口气。

波比的运气再好,只要遇上尤天培这种人,情况就会糟得很了。

在尤天培眼中,波比只是一条肥猪。俗语有云:“养大了才宰。”他可以先赢五十多万,说不定下星期就会输掉五百万,甚至是五千万。

连曹老先生都败在尤天培的手下,区区一个波比,能接得下姓尤的三招,已算是顶好运气。

“喂,你怎么啦,沉默是金乎?”菲腊见高浪好一阵子不说话,便催促起来,“你若是想见芭莉小姐,马上去找波比好了。”

“好的,就照阁下的吩咐办事。”高浪笑了笑,就搁断了电话。

三十秒之后,他再拨另一个电话找袁学广。

“袁学广在吗?”

“我就是,阁下是谁?”

“给你半分钟,让你猜猜。”

“高浪!”波比在那边怪叫起来:“这个好像不是长途电话罢?你在那里?”

“距离府上不足五千米。”

“妙极,今晩闷得七荤八素,你快爬过来给波比解闷,两天前彭教授送来一箱好酒,是五六年酿制的法国餐酒——”

“要喝酒,机会多如牛毛,嗯,你好像就快生日了,是不是?”

“哈,亏你还记得我的生日,早几天前,我已到处打锣打鼓找你啦,但你不在香港。”

“我去了埃及。”

“学跳壮皮舞吗?”

“肚皮舞不是我这种人学的,我现在有的是啤酒肚。”

“别骗神骗鬼了,你是最标准的虎背熊腰,正是一副迷死女核子的V字型身材,又怎会有什么啤酒肚?”

高浪叹了口气:“罗马帝国在还没有崩溃之前,也是五光十色,迷死人的。”

“别老是批评自己的不是,一句话,今晩来不来?”

“今晩我很累了。”

“跟女朋友打架吗?”

“我没有女朋友!”

“真会开玩笑,谁不知道高公子身边的女朋及个个如花似玉,全是千娇百媚的美人儿?”

“波比,我真的很累了,我们明天再谈罢。”

“明天晩上,我的生日舞会你一定要来,否则我立刻找个职业杀手对付你!”

“一定一定!”高浪说完后,就轻轻的挂断了电话。

×      ×      ×

“明天晩上”已成为“今天晩上”。

高浪对唐雪婷详细分析局势,说:“今晩波比的舞会,我俩一起参加,箭头分别指向芭莉和尤天培。”

唐雪婷眨眨眼:“你去缠住芭莉,由我来对付尤天培?”

高浪点点头,道:“正是这样,你有没有信心?”

唐雪婷淡淡地回答:“好歹也是要试一试的,对不?”

高浪说:“但最少你现在仍然有选择的余地,尤天培是个大老千,而且听说还相当英俊不凡。”

唐雪婷“唔”一声:“既然有这么出色的人材,不管他是邪是正,是侠是魔,我实在是应该去见识见识的。”

高浪一笑:“小心他的甜言蜜语。”

唐雪婷横了他一眼:“你呢?你会不会给那个法国佳人弄得晕其大浪?”

高浪打个哈哈,说道:“这就难说得很了……”

×      ×      ×

波比的生日舞会,在他父亲的别墅里举行。

他是袁家的长子,总共有三兄弟,他父亲的别墅,也就等于是他的别墅。

波比虽然身材稍胖,但相貌不算差,十分讨人欢喜。

在社交场合,他虽然比不上菲腊和高浪那么潇洒夺目,但却也不是一般庸碌之辈可以比拟。

这一天晩上,别墅早已布置安当,在别墅门外的空地上,停泊满了各式各样的名厂汽车。

花园、客厅、游戏室等等地方,都显得热闹非凡,就像是开嘉年华会一样。

七点二十五分左右,一对令人触目的男女出现了,只见男的穿黑色晩礼服,衬衫却雪白得令人目眩,而在他身边的,是一个长裙曳地,颈上戴着一申钻石项链的金发美人儿。

她这一袭低胸银蓝色长裙,乳沟明显可见,她的金发后面梳成小髻,前面是自然飘爽的刘海,令人感到既冶艳,而又高贵。

波比立刻越过人丛,匆匆上前迎接。

“天培!芭莉小姐!欢迎!欢迎!”

波比的眼神是热烈的,也是欣羡的。

在他心目中,尤天培和芭莉小姐实在是登对极了,虽然,他们的皮肤颜色并不相同。

芭莉固然是美绝了,尤天培也着实不坏。

他个子高,相貌英俊,看来很有头脑,很聪明,必然是个富于创造力的男人。

像他这种男人,必然会和钻石一样,大受女人欢迎。

连波比都很欣赏尤天培。

据他所知,尤天培是一个亿万富豪华侨的独生子,其家族生意大部份分布于北美洲,在东南亚也有相当的发展潜力。

其实,波比的家族已不简单,但和尤天培相比,却还是差了一截。

自从波比大学毕业后,袁氏家族的业务,已逐渐转移到他的身上。

袁老爷身体不大好,医生早在几年前就嘱咐他多点休息。

接管了庞大企业权力后,波比一直都想把袁氏集团的实力扩展。

无限地扩展,多元化地扩展。

波比渴望能够创出一番骄人业绩,不负老父及家族中人之所托。

他相信,尤天培和芭莉小姐,都可以助他一臂之力。

在工商界,他实在深切需要这样的朋友。

×      ×      ×

尤天培和芭莉在这个舞会里,本来一直都是最备受人触目的。

但忽然间,别墅花园里又再出现了另一对男女。

只见男的穿银灰晩礼服,他高大、英伟、风度翩翩,笑脸迷人。

女的更不得了。

她穿一袭金紫色的晩礼服,雪白粉颈上戴着一串又圆大又明亮的珍珠项链,腕上钻石首饰光华乱闪,整个人显得艳光四射,简直是魅力没法挡。

这对漂亮男女的出现,博得了舞会内逾百嘉宾的视线,几乎每一个人都投以艳羡的眼光,就像是在一个平平无奇的场台里面,忽然有一对王子和公主驾临此地一样。

连尤天培和芭莉都没法比得上。

若说他俩立刻“黯然失色”,未免是残忍一点,但最少,他俩的光芒,最少有一半甚至一大半,给这对漂亮的男女夺走了。

而主人波比对待这对男女的态度,也是热烈的,兴奋的。

“高浪,我以为要到六十大寿那一天才能找到你了!”波比是个热情的人,一上来就给高浪一个熊抱。

在众目睽睽之下,特别给予高浪这一个熊抱,的确是格外隆重的。

高浪用力拍拍波比的背脊,笑道:“我又不是失了踪,怎会等到几十年后才会出现?”

波比和高浪的熊抱分开后,波比的视线立刻落在唐雪婷的脸上。

“好漂亮的小姐。”波比衷心地赞许着。

高浪立刻介绍,说:“这位是袁学广先生,又叫波比。”

“袁先生,生辰快乐!”唐雪婷大方地和波比握手。

高浪又继续介绍:“这位是唐雪婷小姐,美国史丹福大学的高材生。”

“失敬!失敬!今次舞会能够有唐小姐那样出色的美人儿参加,真是生色不少。”波比的赞美,使不少女孩子感到又羡又炉。

她们大概都很清楚,波比是不会随便赞赏女孩子的。

舞会已开始,两队由年轻人组成的乐队轮流演奏。

音乐有些很疯狂,节奏紧快得令人血脉责张,虽然天气很冷,但跳得浑身是汗的大不乏人。

高浪和唐雪婷固然是最触目的一对,除了他俩之外,就是尤天培和芭莉。

芭莉虽然出身于贵族世家,但对时下流行的新潮舞蹈,一点也不陌生。

不但新潮舞跳得好,查查、牛仔舞、扭腰舞、灵魂舞等等,都跳得很出色。

至于华尔滋,她和尤天培更是很突出的一对。

这两队乐队的成员虽然年轻,但每一队都能演奏多种音乐,所以,无论任何年纪的宾客,都有机会一展所长。

对于那些已超过四十岁的宾客来说,霹雳舞和碰碰舞之类的玩意,是只适宜看看,绝不可以“以身试舞”的,否则一下子扭伤了筋骨,那就不怎么好玩了。

尤天培和芭莉的确很惹人注目,但无论怎样,只要高浪和唐雪婷一踏出舞池,人们的视线马上又会转移到这一对年轻男女身上。

最出色的一对男女,毕竟还是他俩。

平心而论,对于霹雳舞,唐雪婷向来没有多大的兴趣,她认为这种新潮舞根本就是用自己的身体来耍杂技。

不少年轻人,为了跳霹雳舞而受伤,甚至弄得颈骨折断白白送掉性命的,亦不乏人。

唐雪婷并非贪生怕死,但她认为,为了逞强好胜(最少也是贪玩之过),而弄得大受损伤,是一件极划不来的事。

所以,这种舞可免则免,就算有时候碍于形势不得不跳,也是敷衍敷衍算了,犯不着用自己的筋骨来拼命。

既有这种心理,唐雪婷当然不可能成为跳霹雳舞的高手。但到了华尔滋的音乐一响起,她和高浪立刻就抢尽了锋头。

华尔滋舞并不难跳,但要跳得雍容大方,舞姿曼妙,其艰态程度就几乎可与芭蕾舞相提并论。

也许,有些人天生下来就是跳这种舞的材料,但这种人可能十万人之中才有一两个。

就像是下棋,无论是象棋也好,围棋也好,懂得下棋的人千千万万,但真正的高手必然是寥寥无几的。

虽然科技进步,人类可以把电脑设计成为“棋王”,但跳华尔滋这种事,电脑和机械人目前好像还不大怎么管用。

等到一曲既终之后,掌声不绝于耳。

有掌声,也有喝采声。

嘉宾们都是为了高浪和唐雪婷而鼓掌、喝采的。

唐雪婷的脸不禁有点发热,她的脸色一定已经红了,但在舞会的灯光下,谁也看不出来。

相关热词搜索:水晶岛

上一篇:第一章 富家子弟 神秘失踪
下一篇:第三章 狡诈无比的老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