钉魂魔妪 万毒归宗
2020-06-02 13:35:28   作者:龙乘风   来源:龙乘风作品集   评论:0   点击:

阳光金黄,斜照大地。

夕阳已将西沉,吸血道长的脸阴森得有如夜半幽魂。

他有一双倒吊三角眼,眉毛却稀疏得像初生婴孩。

吸血道长的武器,是一把镶满了人骨的吸血剑。

他的剑不镶明珠,也不镶宝石。

只镶人骨。

在剑鞘上,最少有一百二十块细小的人骨,那都是他杀人之后,从死人身上刨出来的,然后镶在剑鞘上的。

不但剑鞘镶有人骨,连剑柄也镶着几个人的人骨。

现在,吸血道长的眼睛,只盯在一个人身上。

他就是偷脑袋大侠卫空空。

卫空空并不感到意外,而且认为相当合理。

在半年之前,卫空空曾偷过一个人的脑袋。

这人姓阮名捷鹏,剑法很好。

就是因为他的剑法很好,反而把这个人弄坏了。

阮捷鹏凭着一手快剑,在三日之内,连劫四间镖局的镖车,杀人逾百。

他不但劫镖杀人,而且对镖队同行的妇女先奸后杀。

后来,卫空空恰巧在一间客栈里,遇见阮捷鹏。

阮捷鹏有眼不识泰山,居然与卫空空争房子。

结果,卫空空把舒适的一间大房让了给他。

然后,在夜半的时候,他把阮捷鹏叫醒。

当然阮捷鹏倏地惊觉卫空空正在床边的时候,卫空空长剑已把他的脑袋砍下。

惊天地,泣鬼神的砍脑袋的剑法,砍了阮捷鹏这一个心狠手辣的大淫贼。

江湖中人,自然个个额手称庆。

但吸血道长就不开心到极点。

因为阮捷鹏是他的第九个徒弟。

阮捷鹏不但是吸血道长的第九个徒弟,也是他唯一感到满意的徒弟。

以前的八个徒弟,原来已有八个死在吸血道长自己的手下。

剩下来的阮捷鹏,吸血道长最宠爱,却给卫空空一剑砍翻了。

在绝大多数的人看来,阮捷鹏自然该死,卫空空杀得很对。

但吸血道长却认为不对。

“本道爷的乖徒这样乖,你为什么把他杀了?”这就是吸血道长向卫空空提出的质问。

卫空空淡淡一笑,道:“就是因为你的乖徒弟太乖了,所以我才砍下了他的脑袋。”

吸血道长跳了起来:“卫空空,你有几多颗脑袋?”

卫空空笑了笑,笑得有些傻楞楞的:“两个。”

吸血道长板起了脸,道:“为什么有两个脑袋?”

卫空空笑得更傻,但他说出来的话却不傻:“因为你的脑袋很快就会变成是我的脑袋,再加上我的一个,岂不是变成两个脑袋了?”

吸血道长把吸血剑一扬,冷冷道:“换而言之,你将会拥有一个活人脑袋和一个死人脑袋?”

卫空空不再笑了。

吸血道长又冷冷一笑,接道:“只可惜你想得太乐观了,你将会变成一个没有脑袋的人,不管是死人脑袋还是活人的脑袋都没有!”

卫空空不动声色。

他在等待吸血道长的剑。

吸血道长并没有让他久等,突然一剑直刺卫空空的胸膛。

卫空空以剑迎剑,把吸血道长的剑逼回去。

吸血道长微微一凛。

刚才那一剑,他已足足贯注了七成的内力在剑锋之上,满以为卫空空很难禁受得起的。

谁知道卫空空年纪虽轻,但剑上的力道,绝不下于吸血道长,轻轻松松的便把吸血剑逼退。

吸血道长冷哼一声,反手连续三剑又向卫空空劈去。

这三剑的力量大得出奇,连地上的尘埃枯叶,都被剑锋所带动的剑气卷起。

卫空空并未全力接招。

铿!

铿!

铿!

三剑之后,卫空空的人已经被震退七尺。

吸血道长气势大盛,开声吐气,又再鼓劲运剑向卫空空连攻二十四剑。

这二十四剑并不怎样快。

但吸血道长每发一剑,他的一双脚便向地下陷进了一分。

二十四剑之后,吸血道长的脚竟然在地上踩出了两个深洞,连足踝都被这两个洞盖住。

卫空空的情况,也是差不多。

他们虽然是比剑,但已不啻是在剑上拼斗内力。

吸血道长自恃苦练数十年吸血魔功,内力方面一定会比卫空空为强。

可是,二十四剑之后,吸血道长仍然没有占到任何便宜。

他原本惨白的一张脸,此刻竟已变成了猪肝般的颜色。

卫空空冷冷一笑,突然手中长剑脱手,直射吸血道长的小腹。

吸血道长连忙伸出剑将卫空空的剑击去。

但分明已脱手的长剑,在绝不可能的情况之下,又回到了卫空空的手中。

这一着变化,吸血道长又怎能预料得到。

吸血道长的剑已老,他击向卫空空长剑的那一招自然落空。

卫空空的剑,忽然从左边挥动,斜削吸血道长的脑袋。

这是砍脑袋剑法中的分头斩。

吸血道长这一惊,实在是非同小可。

眼看吸血道长立刻就要变成无头道长,半空中突然一支强弩劲射而至。

“铿”一声响,卫空空的长剑竟被这一弩震开三尺。

吸血道长面如死灰。

如果不是这一支强弩在最后关头射出,他此刻恐怕已经身首异处。

想到卫空空的砍脑袋剑法,竟然厉害至此,吸血道长不禁浑身都被冷汗湿透。

卫空空并没有继续追击。

他只是看着那支弩箭。

这支弩箭,竟是纯银铸造的。

×      ×      ×

一辆银色的马车,徐徐驶至。

这辆马车不但车厢是银色的,连拉车的四匹马,都披上了银光闪烁的外衣。

赶车的,是个女孩子。

她的年纪,绝不会超过二十岁。

她只穿着一件比纸还薄的轻纱衣。

纱衣很美丽。

但却掩盖不住她美丽的胴体。

纱衣里面,竟然空空如也。

除了这袭美丽的纱衣外,她是完全赤裸的。

她的赤裸,有五分像女神,还有五分却像是神女。

但无论是女神,抑或是神女,她都是一个漂亮得足以让任何男人心旌摇荡的天生尤物。

男人看见女人的时候,往往都喜欢评头品足讲一番。

评头品足,未必就是一件下流的事,有时候最上流的人,也会把女人视如珠宝玉石般来加以品评。

那不是下流,而是风流。

但又有谁能把风流和下流,分划得清清楚楚?

所以,往往男人认为是风流的事,女人都会认为是下流。

司马血称杀手之王。

杀手之王并不是和尚,也不是个出家人,更不是个太监。

他是个男人,一个绝对健康,正常的男人。

所以,他对于这个纱衣女郎似乎感到很有兴趣。

他问龙城璧:“你觉得这个女孩子怎样?”

龙城璧微微一笑,说道:“很好,很好。”

司马血眨了眨眼睛,问道:“什么很好?”

龙城璧答道:“她是一个很好的车把式。”

司马血一楞。

龙城璧悠悠一笑,道:“如果你是这辆马车的马,相信你会跑得很起劲。”

司马血道:“为什么?”

龙城璧悠然笑道:“因为这辆马车的车把式实在太漂亮了,她的衣服穿得越少,你就会跑得越快。”

司马血耸耸肩:“可惜我不是马,而是一个人。”

忽然间,银马车厢里传出一个人冷漠的声音:“司马血,你不是人,是鬼!”

司马血摸摸下颚,道:“鬼是没有下颚的,但我有。”

银马车中人嘿嘿一笑道:“你很快就会不见了下颚,本座会把你的尸体拿去喂狼。”

司马血皱眉道:“你为什么躲在车里,不敢出来?难道你怕我会吃了你。”

银马车厢倏地打开,冒出了一个三分似人,七分似鬼的脸。

这个人并不是自己走下马车,而是被人掷出,就像只死狗般被人掷了出来。

死狗当然不会令龙城璧吓了一跳。

但这个人被掷出来的时候,龙城璧的脸色变了。

因为他就是硬汉铁马。

×      ×      ×

铁马的脸,已变成一堆烂肉。

一堆又霉又臭的烂肉。

显然,他是给银车杀手用掌力震成这个样子的。

龙城璧感到很难过。

同时,更感到无比的愤怒。

他和铁马在老星的家里养伤势,直到伤势复原之后,老星终于从葛九命口里查出冬城五深寺,与银车杀手大有关系。

于是,龙城璧和铁马在老星的同意下,离开了老星的家,来到此地。

谁知铁马一出手,就被银车杀手打成这个样子。

银车中人冷冷一笑,道:“你放心,铁马还没有死。”

龙城璧终于叹了口气,道:“但他已死了一半。”

银车中人道:“他死了一半,但起码还有另一半仍然活着。”

龙城璧点点头,叹道:“你若肯把这一半交给在下,什么条件都不妨直说。”

银车中人冷冷笑道:“如果本座要你的命呢?”

龙城璧傲然卓立,道:“只要铁庄主能够活下去,在下这条命交了给你,却又何妨?”

银车中人嘿嘿一笑,道:“好!本座就要你的命,但不必你亲自动手。”

龙城璧目中电芒暴射,道:“你想怎样?”

银车中人残酷的笑声响起,冷冷的道:“把风雪之刀扔过来。”

龙城璧毫不犹豫,解下风雪之刀。

“铁庄主呢?”

“你把刀扔过来,本座自然会把铁马送回给你。”

“如果在下持刀抢攻,那又怎样?”

“说得好,你不妨试试。”银车中人冷冷道:“本座保证他马上会变成一只死刺猬。”

龙城璧没有轻举妄动。

卫空空领教过银车中人的银弩厉害,知道银车杀手的银弩箭,要杀一个已晕迷状态中的铁马,实在是易如反掌。

龙城璧沉吟片刻,终于把风雪之刀扔到银车,只听“飕”一声,刀锋直刺在车蓬之上。

那纱衣女郎把刀拔出,看了一会,媚笑道:“果然是一把好刀。”

说着,飘然下车,她除了这袭纱衣之外,一双纤秀的脚也是赤露的。

纤足一伸,铁马整个人凌空飘起。

龙城璧忙把铁马接下。

铁马的脸,已被内家掌力震得不成人形,但奇怪得很,他仍然能够活着。

纱衣女郎把风雪之刀抚玩一阵,才把刀奉献给银车内的银车杀手。

银车杀手彷彿对这把刀没有什么兴趣,看了一会,便把它交回给纱衣女郎,然后道:“这把刀就送给你吧。”

纱衣女郎闻言,脸上不但没有喜悦之色,反为变得惶恐万分。

银车杀手冷漠的声音又从车内传出:“银姬,你显然已看上了这把刀,又何必客气?”

纱衣女郎银姬的脸色,变得更是苍白如雪。

银车杀手冷哼一声,风雪之刀突然像箭般直射银姬的胸脯。

好毒辣的银车杀手。

银姬只不过对风雪之刀起了半点贪念,竟然就惹来杀身之祸。

银姬彷如木美人,完全没有躲避。

但这一刀的来势,有如此急速,又叫她如何躲避。

眼看立刻就要美人浴血,突然,一把血红宝剑横里杀出,与风雪之刀相碰在一起。

好快的剑。

风雪之刀,“叮”一声被击落。

击落风雪之刀的,自然就是司马血的碧血剑。

除了碧血剑之外,又有什么剑能透射出如此血红色泽的光芒?

除了杀手之王司马血,又是什么人的剑能够击落这一把刀?

×      ×      ×

刀已击落。

但这把刀并没有跌在地上,而是落在银姬的手上。

银姬一直都像木美人般呆在那里,但就在这电光石火之间,她整个人都变了。

她变得比任何人都灵活。

也变得比任何人都凶狠。

虽然她的衣着迹近乎赤裸,但她绝不是一头赤裸的羔羊。

也许,她是一条赤裸的母老虎,一条母狼。

然而,虎狼虽毒,又怎能毒得过美人心?

她并不是女神,也不是神女,而是妖精。

一个最懂得把握机会去谋杀男人的妖精。

司马血分明是她的救命恩人。

但救命恩人的剑还在拯救着她,她便用风雪之刀向司马血的心脏处砍去。

她要把司马血的心割下。

她要看看司马血的心,是不是像他的碧血剑般同样美丽。

好狠毒的一刀,好狠毒的人。

没有人料到银姬竟然会有此一着。

只有一个人例外。

这人就是司马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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