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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头当芋头 赌台作屠台
2025-04-04 20:13:54   作者:龙乘风   来源:龙乘风作品集   评论:0   点击:

江北三赌霸

香大帅死了!

这是一个轰动全市的消息,几乎每一个人都在谈论着这件事。

窃窃私语,到处皆是。

但没有人敢站在香宝勋面前,骂他不忠不孝。

他现在已掌管了昔日义父所拥有的一切。策划整个计划的最大功臣,当然是齐伯天。

好一个武诸葛,果然名不虚传。

但现在,背后已有人形容他,不但是武诸葛,也是毒诸葛。

还有丁旋,他在木厂里一战的表现,也是令人佩服,令人震惊的。

×      ×      ×

下午九点,在香府里,每一个人都在为“天宝帮”的成立而欢呼。

香槟一瓶一瓶的拔开,在灿烂辉煌的灯饰下,毎一张脸孔都充满着笑容,充满着信心。

香大帅统治一切的时代已过去。

香宝勋神采飞扬,他现在已经是黑道上最令人瞩目的大人物。

在这个热閙的酒会裹,他俨然以领袖人物的姿态出现。

他以迅雷不及掩耳的手法,击败了香大帅。

丁旋本是香大帅一手提拔出来的,但在最后关头的时候,他却成为香宝勋的一员猛将。

齐伯天会不会嫉妒这个本来藉藉无名的小子?

倘若会,他又会怎様对付丁旋?这是一个很重要的问题。

×      ×      ×

十一点三十分,酒会已散。

香府门外,忽然出现了一件怪事。

有三个人在门外搓麻将。

枱子是刚摆上去的。

三个搓麻将的人也是突然出现的。

他们都穿着长衫,一人高瘦,一人肥矮,另一人却只有一只右眼。

一副麻将共有一百三十六张牌,该由四个人来玩。

但他们只有三个人。

那是“三缺一”。

然而,他们似乎不介意。

虽然只有三个人,但这一局他们还是玩得很起劲。

但这算是什么?

在香府门前玩“三脚麻将”,是不是不想活了?

×      ×      ×

焦刀子带着六个打手,冷冷的站在香府门外。

他们在看牌。

不但看牌,也看人。

牌是麻将牌,没有甚么异样。

人也很平凡,三个人加起来大概还不到一百岁。

但在焦刀子的眼中,这三个人似乎都活腻了。

×      ×      ×

焦刀子跟随着齐伯天已有五年。

他很佩服齐伯天,齐伯天也颇欣赏他的刀法。

焦刀子的刀法够快,够狠,也够绝!

他忽然走到麻将台没有人坐的一方说:“俺也想玩几手。”

桌旁有椅。

一张圆木椅。

他坐下。

他坐的姿势很神气,但同时也早已有所戒备。

他已经看得很清楚,椅子没有不妥,上面也没有甚么可以暗算自己屁股的“暗器”。

焦刀子一向认为自己是个老江湖,老江湖当然不会行动轻率,糊里糊涂的就给别人暗算。

但当他坐下去的时候,他的脸忽然发白。

他几乎忍不住跳了起来。

×      ×      ×

焦刀子虽然没有跳起来,但却比一条跌落在沟渠里的狗还更狼狈。

他已看过这张圆椅,但当他坐下去之后,居然有一件要命的东西擂进了他的屁股,他痛得连眼泪也迸了出来。

一个手下匆匆上前,従他的屁股上拿开了一件东西。

那是一张将牌。

那是一张一筒。

但这一筒很特别,在那个圆圆的圈子上,居然有一块精纲打造的钢圏子凸了上来。

这钢圈子很锋利,就像是一张圆型的刀子。

焦刀子吸了口气,又惊又怒。

那肥矮的汉子摇摇头道:“怎么这张牌居然会在别人的屁股上?这算是甚么玩意?”

焦刀子也正欲有此一问。

但其实这件事也不必多此一问了。

这分明是有人在他坐下椅子的时候以迅快的手法,把这张牌摆上椅子上的。

高瘦的汉子叹了口气:“这件事与我无关,我若有一张一筒,这手牌早已和了鸡糊。”

“鸡糊有甚么用?”独眼汉冷笑。

“但倘若海底捞月呢?”

“那自然是满贯啦。”

“这可不是,俺正是单吊一筒,以一筒吊一筒,碰上海底捞月,那是天上一个月,海里也一个月,那是如假包换的海底捞月啦。”

肥矮的汉子微微一笑,瞧着焦刀子,“你真有本领,高计官想和海底捞月,他和不出,你倒是‘股到拿来’,他娘的真简单!”

焦刀子怒瞪着眼。

肥矮的汉子淡淡一笑:“你想知道我是谁?”

焦刀子喝道:“管你是谁,先吃俺一刀再说!”

他口里说动刀子,但刀子未动,左腿已猛然踢了上来。

他要踢翻桌子。

但桌子还未踢翻,他的左腿已缩回。

他忍不住“唷”的一声叫了起来。

他的足踝好疼,就像是给人狠狠的刺了一刀。

焦子刀没有挨刀子。

但是他的足踝,却被一颗骰子嵌了进去。

这颗骰子,居然是用黄金打造的。

高瘦的汉子叹了口气。

“大方头的确手段阔绰,佩服!佩服!”

那独眼汉冷冷一笑:“只可惜钻石不能用来造骰子,否则大方头会用钻石伤人呢!”

肥矮的汉子吃吃一笑:“你们别老是针对俺老方,钱财本来就是身外之物,犯不着太紧张嘛。”

“不紧张!不紧张!”

独眼汉淡淡一笑,“反正财来自有方,只不过这位哥儿,似乎对你这颗金骰子没有兴趣。”

肥矮的汉子叹息一声:“这可很难说,这地方遍地黄金,这小小的东西,焦大爷又怎会放在眼内?”

焦刀子咬了咬牙。

他环三人一眼:“你们是甚么人?既然知道我是焦刀子,也该亮出三位的大号!”

肥矮的汉子吃吃一笑,脸上的肥肉颤来颤去,“我姓方,人人都叫俺大方头,这个不好听,你就叫俺方海天好了。”

高瘦的汉子接着说道:“在下是高计官。”

独眼汉淡然一笑,说:“我本姓李名单双,自从瞎了一只眼睛之后,别人就不再叫我李单双,而是称呼李单,或者是李单眼。”

方海天悠然一笑:“无论是单双也好,单眼也好,都不难听,最怕是弄出一个‘单思病’,那才是最要命的事。”

高计官叹道:“你刚好说对了。”

方海天道:“他单思?他想着谁?”

高计官说:“齐伯天。”

方海天奇道:“他怎会想着这个人?莫非此人有沉鱼落雁之容,闭月羞花之貌么?”

高计官道:“他是个男人。”

方海天道:“李单当然是个男人。”

高计官摇头:“你会错意了,我说齐伯天是个男人,而且年纪比你我都大。”

方海天眨眨眼睛:“他怎会想男人?莫不是他有甚么毛病?”

高计官道:“他想他想得他要死!”

方海天道:“谁要谁死?”

高计官却在这时候闭上了嘴巴。

说话的是李单,他说:“男人想女人这是‘单思’,我想着齐伯天,却是想和他赌几手。”

焦刀子脸色阴晴不定。

他问:“你想赌甚?”

李单淡淡道:“甚么都想赌,赌一块钱固然可以,赌一万八千,或者更多更多都可以。”

焦刀子冷冷道:“你赌得起吗?”

“他赌得起”突一人沉重的声音响起,慢慢的说:“无论注码多大凭‘江北三赌霸’的本领和财力,都一定可以应付得来。”

焦刀子默然。

齐伯天已来了,他再也没有开口的余地。

×      ×      ×

齐伯天脸上有笑容。

一种充满信心,也充満杀气的笑容。

在赌桌上,不但要有注码支撑,也要有信心和杀气才能大杀三方。

别人赌钱,要讲运气。

但齐伯天却认为,在他们这种人的心目中,运气远不如千术更重要,若要等运气降临,可能等一辈子也未必可以和出十三幺。

但对齐伯天来说,要和出十三幺并不难,几乎就像脱掉一双袜子这般容易。

在他的面前,就有一副麻将。

他坐下,毫不犹疑的坐下。

高计官微微一笑:“齐兄,这一次咱们怎様赌法?”

齐伯天随手摸起一张牌,向他们晃了一晃:“这是甚么?”

方海天道:“发财。”

齐伯天点点头:“不错,这是咱们的共同目标,你们想要多少才肯离去?”

高计官干咳一声,却没说话。

李单淡淡一笑,道:“爽快,齐兄果然快人快语。”

“请开出一个数目。”

“一百块。”

李单悠然道:“只要有一百块,我们已很心满意足,但除此之外我们还想要另一件东西。”

“是不是齐某人的人头?”

“是的。”

“那么,这一局牌还是非睹不行,”齐伯天淡淡道:“钱,可以不赌而奉送,但区区这颗脑袋,除非输掉,那是无话可说,否则又怎能双手奉送?”

李单说:“好,咱们搓麻将,四圈定胜负,谁输得最多,谁就要割下自己的人头!”

斋伯天着眼:“李单,你莫忘了你已在麻将菓上,输掉了一只眼!”

李单脸色一变,冷然道:“胜负本乃赌徒常事,虽然我曾经输给你一只眼,但今天我要赢回你的脑袋!”齐伯天道:“虽然你有这份信心,那么请抹牌,咱们就在赌桌上,看看鹿死谁手。”

高计官道:“但咱们这里有三个人,以一敌三,对你来说,并不公平。”

齐伯天道:“公平的事,世间上本来就没有几件。”

高计官道:“但咱们‘江北三赌霸’,从来都不想占人便宜。”

齐伯天道:“不占人便宜又怎様?”

高计官道:“咱们只以两人下场应战,缺一之数,就让你们的人来玩玩。”

齐伯天摇摇头。“这様不行。”

“为甚么不行?”

“注码不对。”

“何以会注码不对?”

齐伯天道:“咱们赌的不是钱,而是脑袋。”

高计官道:“那又如何?”

齐伯天道:“你们可以赌脑袋,齐某也乐于奉陪,但齐某的手下,却没有人会愿意这么干。”

高计官淡淡一笑,忽然瞧着焦刀子,“你是不是一直都想为齐伯天效命?”

焦刀子脸色一阵铁青。

过了半晌,他才点头,“能够为齐爷效命,那当然是义不容辞的。”

高计官微笑道:“那好极了,咱们要在这赌桌上见个真章,缺一之数,你一定不会推罢?”

焦刀子脸色一变,忙道:“这种赌博,我不精明,也不大懂。”

方海天哈哈一笑:“你害怕?”

焦刀子的神情,顿时变得很难看。

方海天道:“无论如何,这是一件值得赞赏的事,你若输了脑袋,江湖上的朋友,都一定会说你够义气!”

焦刀子的冷汗已如黄豆般落下。

他可说是下不了台。

幸好就在这时候,忽然有人挿口?“在下已很久没有搓麻将,今天刚好兴致勃勃,不如就譲在下凑这一局如何?”

方海天、高计官、李单同时循声望去。

他们看见了一个年青人。

这人衣饰整洁明亮,虽然年青,却很有绅士的风度。

“丁旋?”

李单用他唯一的眼睛,紧町着这个年青人,“你一定就是丁旋!”

这人微笑。

他很有礼貌地鞠躬。

“不错,在下姓丁,名旋,请问诸位我能否在这张麻将桌前坐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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