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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裙娘子的首级
2024-01-22 18:35:31   作者:龙乘风   来源:龙乘风作品集   评论:0   点击:

(一)

好厉害的毒计。

这条毒计厉害之处,并不在于那一尾毒蛇,而是由于这一切的行动,都是那么配合,可说天衣无缝,恰到好处。

藏在假人头里的那一尾毒蛇,黑白相间,虽然身体细小,但却奇毒无比。

阴来来已把毒力向外逼。

但毒气仍然从她的右腕向上蔓延。

阴来来突然一咬牙,从身上拔出一口钢刀,硬生生地把右臂齐肩斩断。

×      ×      ×

刀快如电!

也难为阴来来能够在瞬息之间,下得了这种凶狠的心肠。

刹那间,阴来来的脸庞,就像是千年冰峰上的白雪一样苍白。

她从身上衣裳撕掉一块布,紧紧裹缠着断臂之处。

她可说是又惊又怒,也在暗骂自己一时大意,未免是太愚蠢。

大概这就是阴沟里翻船吧。

阴来来嘶声道:“郝钧夫,你好卑污的手段,有种的出来,出来。”

雾中,一株大树后,终于缓缓地出现了一条人影。

人影朦胧。

这人的声音也像是虚无飘渺,来自远方。

“阴来来,道只能怪你太顽固,直到现在,还是对唐君武念念不忘。”

阴来来咬牙,忽然飞身而起。

她以独掌出击,全力击向这人。

砰!

一掌已击中!

这人倒下!

阴来来却呆住。

她又上当了!

这人竟然不是什么郝钧夫,而只是一个木头人而已!

阴来来陡地发出了恐怖的叫声。

“郝钧夫,郝钧夫……”

她状若疯子。

她也许真的疯了!

然而,最致命的还是她的右肩。

虽然她已不顾一切,果敢地把右肩卸了下来,但现在她断臂处所流出来的血,竟然又已变成了黑色!

(二)

好歹毒的蛇儿!

蛇已不知所踪。

阴来来也彷彿不知道自己身在何处。

就在这时候,她终于看见了郝钧夫。

在郝钧夫身旁,还有一个戴着金面具的黑衣人。

阴来来精神陡然一振。

她大声尖叫,发掌。

但她的手掌才递起,十二点寒星已有如雨点般打在她的脸庞上、咽喉上!

她这一掌再也发不出去。

她的呼吸再也无法延续。

×      ×      ×

雾未散。

阴来来已死在一条简单而凶残的毒计下!

(三)

雾,终于渐渐消散在阳光下。

唐竹权、卫空空在雾已散尽的时候,才赶到神鹰谷。

他们来得迟,是因为在半途上突然遇到袭击。

袭击他们的,当然是北圣门中人。

虽然这些人并非武功绝顶之辈,但由于他们人多势众,唐竹权与卫空空要杀出重围,也并非容易事。

最后,他们终于摆脱了北圣门的纠缠,来到了神鹰谷。

在谷外,他们发现了一个老道士的尸体。

这老道士的两手,都已扣着暗器。

然而,暗器尚未出手,这老道士已脸庞中了一掌。

这一掌很可怕。

老道士脸上几乎已没有半点肌肉。

唐竹权检视了片刻,忽然问卫空空:“你可知道这牛鼻子是谁?”

卫空空苦笑。

“就算我以前认识他,但现在他的脸孔已不成人形,又怎能认出来?”

唐竹权沉吟着,道:“你不知道,老子却知道。”

卫空空说道:“你以前曾见过这老道士?”

“不,”唐竹权摇摇头,叹道:“正如你所说,就算老子以前认识他,现在恐怕已无法辨认出来了。”

卫空空一怔:“那么你是凭哪一点知道这老道士是谁?”

唐竹权道:“凭他手里的暗器。”

卫空空道:“你认为他是谁?”

唐竹权说道:“这个老牛鼻子无耻之极。”

卫空空目光一亮,道:“他就是无耻道长?”

唐竹权道:“无耻道长的暗器,其中有四种是仿效蜀中唐门的暗器制成的,老子对唐门暗器认识之深,相信你不会怀疑吧?”

卫空空微微一笑:“蜀中唐门与杭州唐门源出一脉,我怎会不相信。”

唐竹权冷冷瞧着无耻道长的尸体,说道:“正是善恶到头终有报,这个老牛鼻子也该有这种下场了。”

卫空空这时候已进入神鹰谷内。

他脸上的表情也突然为之僵硬!

×      ×      ×

谷中传来一阵刺鼻的血腥气味。

卫空空皱眉直进。

他终于找到了阴来来。

但阴来来已死,而且一臂折断,尸体全身焦黑如炭。

一望而知,她是因为剧毒攻心而毙命的。

卫空空的脸色很苍白。

他喃喃地对唐竹权说:“你是不是又想喝酒了?”

唐竹权苦笑。

“你愿意陪伴老子吗?”

“陪,陪,一定奉陪到底。”卫空空忽然退开一旁。

他并不是退开一旁喝酒,而是退开一旁弯腰呕吐!

(四)

开封府里最豪华的一座巨宅,是属于北圣门的。

但除了极少数人之外,没有人知道,这宅院竟然就是北圣门的第九分舵。

北圣门在中原设有三十六分舵,但却并不表示每一个分舵的地位都完全相同。

三十六分舵之中,实力最雄厚的,正是开封府的第九分舵。

当然,知道这一点的人,是绝少绝少的。

×      ×      ×

郝钧夫能够成为北圣门第九分舵舵主,自然不是一个简单的人物。

连阴来来尚且难免为他所算,此人心机之沉,手段之高强,实在不容漠视。

杀了阴来来后,郝钧夫尽量让自己轻松一点。

他喝了少量的酒,和一个黑衣人在对弈。

下棋,对于郝钧夫来说,并不是一种紧张的玩艺儿。

因为他从来都不重视棋局上的胜负。

他是抱着胜固可喜,败亦欣然的心情对弈。

棋局输了,不要紧,可以再下一局。

但对于性命的赌注,却绝不能掉以轻心。

那种赌注,一定要赢。

因为谁若败了,就再也没有机会可以再赌一次。

×      ×      ×

与郝钧夫对弈的黑衣人很年轻。

但他的棋艺却一点也不嫩。

他吃掉了郝钧夫不少棋子。

他把这些棋子一枚一枚的,放在一副金色的面具上。

×      ×      ×

郝钧夫连败三局。

但他绝不介意。

他忽然问这年轻的黑衣人:“红裙娘子是不是已回到飞泉轩?”

黑衣人点头。

郝钧夫沉吟半晌,忽然又说:“蓝砍那混蛋躲到什么地方去?”

黑衣人摇头:“不知道。”

郝钧夫拈起一枚棋子,皱眉道:“我觉得事情有点不对头。”

黑衣人道:“舵主是在担心蓝砍?”

郝钧夫的呼吸彷彿停顿了一下子:“不,我并不是担心蓝砍,而是在担心你的意中人。”

黑衣人淡淡道:“红裙娘子很聪明,武功也不错,无论是谁想伤害她一根毫发,恐怕都要付出很大的代价。”

说到这里,郝钧夫的弟子井宏匆匆走了进来。

井宏是郝钧夫最宠信的弟子。

“师傅……”

井宏的神色似乎有些紧张。

“什么事?”郝钧夫沉声道。

井宏说:“门外来了一个乞丐。”

郝钧夫道:“是不是丐帮中人?”

“是的。”

“他是谁?你可认识?”

“不认识,但是,他说自己就是丁黑狗。”

“丁黑狗?”听见这名字,郝钧夫的脸色很不好看:“把这叫化子轰出去。”

井宏吸了口气:“但……”

郝钧夫盯着他:“你练的九煞追魂掌,已足可对付他而有余。”

“弟子并不是不敢赶走他,而是他的手里捧着一个瓦煲子。”井宏的声音似乎在颤抖,“瓦煲子里还有颗人头。”

他的说话还没有完,那年轻的黑衣人已迅速把面具上的棋子弄开,匆匆把面具戴上。

郝钧夫也是面色一变。

“宏,拿刀来。”

井宏匆匆捧出了一个铁匣子。

匣中有刀,刀柄镶六金环,十二明珠,刀锋呈青蓝之色。

这是郝钧夫平时不肯轻易动用的宝刀,也是他祖传下来的传家至宝。

×      ×      ×

井宏没有看错。

门外的确有个叫化,叫化的手里的确捧着一个瓦煲子。

而瓦煲子里放着的人头,也确实是红裙娘子的螓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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