豆腐西施
2024-08-09 15:00:32   作者:隆中客   来源:隆中客作品集   评论:0   点击:

存仁山庄是一个城堡式的庄院,占地百亩,规模宏伟,并具林园之庄。

存仁山庄庄左长孙尚义,年约五旬,长得一表人才,满象一位仁慈长者。

长孙尚义的夫人刁亚男,是一位琦年玉貌的大美人,今年才二十四岁,正是花信年华,跟长孙尚义恩爱非常,白发红颜,不知教多少少年儿郎羡煞、妒煞。

但,实际上存仁山庄不仁,长孙尚义也不义。

因为,存仁山庄是一个强盗窝,长孙尚义就是坐地分赃的强盗头儿。

而且,外表仁慈得象一位慈祥长者的长孙尚义,还是一个采花大盗哩!

×      ×      ×

刘家集,约莫三百来户人家,是一个不算大,也不算小的集子。

刘家集距存仁山庄十五里,是出入出存仁山庄必经的门户。

日新客栈是刘家集中唯一的一家客栈,也是存仁山庄的耳目。

凡是存仁山庄的人,不论职位高低,也不论是出庄或入庄,只要不是负有限时完成的紧急任务,总得进入客栈歇歇腿、喝杯茶。

其实,歇腿、喝茶,都是假的,真正的目的却都是心照不宣——瞧瞧客栈对面的豆腐西施。

日新客栈对面有一家“古记豆腐店”。

古记豆腐店店面不大,人手不多,一共才五个人——一个年纪半百的老头,一个约莫双十年华的美姑娘,三个十七八岁的精壮小子。

据说,他们是一家人,老头是父亲,美姑娘和小子是姊弟。

当然:所谓豆腐西施,也就是那位美姑娘。

那位美姑娘对豆腐西施的绰号,是当之无愧的。

尽管她并不怎么美,顶多也只能算是中上之姿,但,毫无疑问,在这刘家集中,却是首屈一指的大美人。

豆腐西施不但美,而且还特具一股子无法形容的媚劲。

她那股媚劲,任何男人见了都会为之怦然心动,心痒难搔。

所以,她那家豆腐店的生意,好得不得了,开张才一年多一点,就将刘家集中另外两家豆腐店打垮了。

现在,古记豆腐店成了刘家集中唯一的一家豆腐店,其生意之好,更是没得话说。

美中不足的是:这位人见人爱的豆腐西施,却是经常“倦勤”,三天总有两天见不到她的芳踪,因而使那些想多看她一眼的人,经常会失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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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是大雪天。

今天,又不见豆腐西施的芳踪,而且,古记豆腐店大门紧闭,连那糟老头和三个臭小子,都见不到人影。

所以,那些“歇歇腿”、“喝杯茶”的人,都感到很失望。

不过,那些人尽管都感到很失望,却都不敢像往常那样地恣意喧哗。

因为,日新客栈的掌柜王大成早已招呼过他们:“昨宵,庄主和夫人都住在楼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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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孙尚义夫妇好像是由外地回庄时,临时决定住在日新客栈的。

放着十多里路的路程不回庄,却降尊纡贵地住进这小客栈,为什么?

现在,已经是第二天的中午,他们两口子还没有离去的打算。

现在,他们两口子就在二楼上一间上房中的临街窗口闲眺。

“闲眺”的又是一些什么?

街头雪景白茫茫一片,看久了不但腻,更觉得眼花。

对面古记豆腐店的大门紧闭,豆腐西施芳踪杳然……

对了,长孙尚义是否也是前来欣赏豆腐西施的绰约丰姿的呢?

身为采花大盗的长孙尚义,绝不可能对豆腐西施没有野心,但,也绝对不可能带着他的夫人刁亚男一同前来欣赏豆腐西施的秀色。

但,事实上,这两口子已经在这儿住了一夜又半天,凭窗“闲聊”也有好一阵子了,而且,还好像没有停止“闲聊”的打算。……

×      ×      ×

终于,刁亚男首先打破沉寂,道:“那个人真的会来吗?”

长孙尚义“唔”了一声。

“那个人说,今天午正时分一定来,现在,午正时分已经快到了,怎么还没来?”

“因为,午正时分只不过是‘快到了’,实际上却还没到。”

“你……”她擂了他一拳,也给了他一个妩媚的白眼。

停了一下,刁亚男问道:“你相信他一定会来?”

长孙尚义到:“当然!”

“何以见得?”

“因为,那个人没有骗我们的必要。”

原来长孙尚义之所以在这小客栈中住了一夜又半天之后还不想走,是有约会。

能够跟长孙尚义夫妇订约的,并能教这两口子乖乖地等在这儿的,绝对不会是等闲人物。

只是,“那个人”又是谁呢?

×      ×      ×

房门上传来轻微的剥啄声。

长孙尚义沉声喝道:“进来。”

房门“呀”然而启,进来的是一个须发斑白的短装老者——日新客栈的掌柜王大成。

王大成向着长孙尚义夫妇的背影躬身施礼,道:“参见庄主,参见庄主夫人。”

长孙尚义头也不回地问道:“有事?”

王大成哈腰恭应道:“启禀庄主,庄主夫人,午餐已经……”

长孙尚义截口接道:“不急,我们都还不饿。……”

刁亚男也接口说道:“等我们需要的时候,再送到这儿来。”

王大成连连哈腰,道:“是是……”

长孙尚义徐徐地道:“看到对面的豆腐店,我想起一个传说。”

他们夫妇仍然是面对窗外,不曾转过身来。

王大成谄笑着问道:“庄主说的是那位豆腐西施?”

长孙尚义点点头,道:“不错。”

王大成咽下一口口水,道:“那位豆腐西施,的确是……是天生尤物。”

他,话出口了,却又显得殊为不安地,向刁亚男的背影飘了一眼。

世间事,往往就是玄妙得不可思议。

你怕甚么,偏偏就来甚么。

王大成刚刚向刁亚男的背影“飘”那么一眼,刁亚男却刚好转过身来,似笑非笑地问道:“王大成,你一定已经尝过甜头了?”

王大成哈腰发笑道:“回庄主夫人,属下没有。”

“没有?”

“真的没有。”

“谁不知道你王大成是色中饿鬼,终朝面对一个天生尤物,你能熬得住?”

“回庄主夫人,兔子不吃窝边草,属下职责所在,熬不住也得熬啊!”

“这是说,你是不敢乱来?”

“正是……”

刁亚男转向长孙尚义道:“那么,庄主你呢?”

长孙尚义含笑反问:“我怎样?”

刁亚男道:“你有没有乱来过?”

长孙尚义道:“我也不敢啊!”

刁亚男杏眼圆睁地嚷道:“好啊!你居然想要对不起我。”

长孙尚义讶问道:“此话从何说起?”

刁亚男哼了一声,道:“我问你,方才,你是不是回答我说:‘我也不敢’?”

“是啊!”

“我再问你,‘我也不敢’四字,是不是表示你不敢乱来?”

“不错。”

“‘不敢乱来’是不是表示你心中本来想要‘乱来’?”

“这个……”

“心中想要‘乱来’是不是就是‘想要对不起我’?”

长孙尚义一脸苦笑,接不上腔。

一旁的王大成想笑却不敢笑出声来,那一副尴尬神情,足以令人喷饭。

刁亚男却向王大成怒叱道:“王大成,你敢笑我!”

王大成连忙哈下腰,道:“属下不敢。”

他,尽管口中说“不敢”,但那张老脸上,却仍然洋溢着盎然笑意。

刁亚男顿足娇哼一声,道:“天下臭男人,都不是东西!”

长孙尚义涎脸笑道:“臭男人是人,当然不是东西嘛!”

接着,他神色一正,道:“好了,别再疑神疑鬼地瞎胡闹了,现在说正经的……”

话锋略为一顿,又道:“亚男你有没有想过,我为何会忽然问起那位豆腐西施来?”

刁亚男白了他一眼,道:“我正要问你哩!”

“亚男,”长孙尚义苦笑着接道:“我看,你是被浓厚的醋意,将心智蒙蔽住了!”

“是吗?”

“你想想看,此时此地,忽然冒出这么一位豆腐西施来,你不觉得大有蹊跷吗?”

“唔……是好像有点不对劲。”

长孙尚义转向王大成问道:“大成你有没有暗中查探过?”

王大成恭应道:“有,但不管看出什么破绽来,而且……而且……”

“而且怎样?”

“属下也曾藉机试探过,但那一家子都不像是怀有武功的人。”

“这是说,完全没有一点可疑的地方?”

“这个……属下可不敢这么认定。”

“噢……”

“因为,那位豆腐西施,一个月当中,总有十天以上见不到人。”

“有没有人暗中监视?”

“有,但都没看到她是怎么离去,也没有看到她是怎么回来。”

长孙尚义沉思着道:“也许是姓根本没离去,也可能是由于她太高明,你所暗中派去监视的人,根本不能察觉她的行踪。”

王大成连连点头,道:“是有这个可能。”

长孙尚义又道:“平常,有没有发现甚么可疑的人物,进出豆腐店?”

王大成苦笑道:“这个……属下可没法回答。”

本来嘛!豆腐店生意特别好,进出的人那么多,谁能分辨出谁可疑呢?

刁亚男接口娇笑道:“够了,如果她真像你们所想像的那么高明,自然也就不会有甚么可疑人物让你们去发现,是不是?”

长孙尚义连连点首,道:“对对对……那么,夫人之意是——?”

刁亚男道:“这事情,由我亲自处理。”

长孙尚义含笑接道:“那好极了……”

“我看一点也不好……”

接口的是一位不速之客。

一副很普通的身材,一张很普通的脸,一身很普通的青布短装,三十出头的年纪,这就是这位不速之客予人的初步印像。

但,尽管他外表一切都很普通,所表现的身手,却太不普通了。

凭长孙尚义夫妇的身份和身手,而且又是大白天,居然都没察觉他是怎么进来的。

刁亚男俏脸一沉,道:“你是谁?”

那短装汉子含笑反问:“夫人忘了,现在正是午正时分?”

长孙尚义沉声说道:“你是前来赴约的?”

“不错。”

“可是,你不是那个订约的人。”

“你知道那个跟你订约的人,姓甚名谁吗?”

“不知道……”

这可真是笑话。

凭长孙尚义这强盗头儿的身份,连跟他订约的人是谁都不知道,就这么死心眼地,在这儿等对方前来赴约,传出去真是江湖一大奇闻。

“如果你有种,待会儿你就会知道的。”那短装汉子侃侃地说道:“现在,说明我的来意……”

话锋略为一顿,又道:“你那颗价值连城的夜明珠,就是你那个人委托我去偷来的,如果你有种,如果你已准备好那个人所要交换的东西,那个人就在集东土地宙前恭候大驾。”

这又是一大笑话。

強盗头儿的珠宝,居然被小偷偷走了。

而这个小偷,居然胆敢在强盗事主面前耀武扬威,自鸣得意。

强盗遇上贼,世间真有这样的鲜事吗!

长孙尚义不愧是一个威镇一方的枭雄,此情此景之下,居然一直也不生气地问道:“你说的都是实情?”

那短装汉子道:“当然!”

长孙尚义道:“好!带路。”

那短装汉子道:“总瓢把子果然是大人大量,佩服,佩服,哈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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