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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 侠女寻仇家 官差缉犯人
2024-08-04 13:27:12   作者:隆中客   来源:隆中客作品集   评论:0   点击:

“祖传绿玉佩一块,正面镌‘长命富贵’阴文,反面刻五爪飞龙一条,右下角有一黄豆大小缺口,兹因急需,忍痛割爱,廉售黄金一百两,有意者请赴本镇南大街悦来客栈十三号找红姑面洽。”

这是一张招贴上的文字,招贴是贴在朱仙镇关帝庙前的照壁上。

朱仙镇是全国四大镇之一,而关帝庙却是朱仙镇的心脏地区,庙前广场,一如开封的大相国寺,只要不是下雨天,总是百技杂陈,游人如鲫。

像目前这一张招贴,本身已富于吸引力,再加上关帝庙前川流不息的游人一渲染,于是,消息不胫而走,不到一天工夫,已成为整个朱仙镇居民茶馀酒后的笑谈资料了。

当然,悦来客栈也跟着热闹起来,从早到晚,各色人等,络绎不绝。

不过,这些人,全都是为了好奇而来的,并非有人想要买下那块玉佩。

说实在的,一块上佳玉质的玉佩,充其量也不过数十两纹银而已,有残缺的还得大打折扣。

像招贴上所说的那块玉佩,姑不论其质地如何,缺了一角就算是残货了,像这样的货色,居然开价黄金百两,岂非是笑话。

那么,它之乏人问津,自然是意料中事了。

折腾了一整天,玉佩没卖成,却整得悦来客栈那位胖嘟嘟的老掌匮至少减轻了三斤肥肉。

夜渐深,那些因好奇而进出悦来客栈的人们,也逐渐少了。

当送走最后一个好奇的顾客时,已是二更将近了。

胖掌匮长长地吁了一口声气,取下老花眼镜,以衣袖抹了一下满脸汗水和油渍,一面沉声吩咐着:“小虎子,大概不会有客人来了,上门打烊。”

“是……”

被叫作小虎子的店小二恭应着,立即开始忙碌起来。

可最,就当他上好了活动木板,刚刚要关上大门时,一只穿着多耳麻鞋的脚,也刚好伸了进来,并传出一个清朗语声道:“慢点!”

随着话声,一位身着青色劲装,肩插长剑,身裁颀长的美少年,已缓步而入。

说他是美少年,也许不太恰当。因为,看外表,该已是二十出头的人,但他的俊美,却是没得话说的,那份潇洒,那份飘逸,以及那张讨女人喜欢的俊脸,足以使任何一位大姑娘见了为之脸红心跳。

小虎子但觉眼前一亮,嘻着一张大阻,愣住了。(校对按:“嘻”,应该“咧”更合适。)

胖掌匮连忙走上来,苦笑着问道:“这位公子,也是来看玉佩的?”

“不,”劲装青年含笑接道:“我是来买玉佩的。”

胖掌匮长吁一声道:“谢天谢天!总算有人要买了。”

“我也要一间上房。”

“是是……小虎子,快给这位公子爷准备一间上房。”

“请带我去看玉佩。”

“好的,请跟小老儿来。”

×      ×      ×

十三号上房中,灯光如昼,一位红衣女郎正微显不安地,在绕室徘徊着。

她,大约十六七岁的年纪,一张鹅蛋脸,两道柳叶眉,大眼瞳,长睫毛,是一个十足十的美人胚子,身裁也发育得恰到好处。

可惜美中不足,右足似乎有点毛病,走起路来,一拐一拐的。

这就是由于一纸招贴,使得整个朱仙镇之议论纷纷,也使得悦来客栈为之折腾了一整天的红姑。

她,拐回灯前,探怀取出一只精致的小荷包,由里面取出一块翠绿色,约有三个手指大小的玉佩,和一枚寸许长的蓝色钢针,摊在掌心中端详着。

此刻,她美目中和脸上的神情,是复杂得令人难以忖测的。

那是由三分悲痛,三分幽怨,三分自嘲,也许还有着少许的失望所形成的。

瞧着,瞧着……她忽然轻轻地叹了一声。

一阵脚步声,逐渐逼近。

她,机警地将玉佩和钢针装好,重行揣入怀中。

门外,已传来胖掌匮的语音道:“红姑姑娘,有一位公子要买玉佩。”

“喔!请等一等。”

她,随手打开房门,目光一触之下,不由苦笑一下道:“又是你!”

劲装青年咧咀笑道:“是啊!他乡遇故知,可是人生一大快事呀!”

胖掌匮在一旁谄笑道:“原来二位是认识的,那真是太好了!太好了……”

红姑挥挥手道:“掌匮的,这儿没你的事,忙你的去吧!”

“是是……”

马屁拍在马腿上,胖掌匮只好讪讪地退了回去。

红姑俏脸一沉道:“朱志中,你怎么老是阴魂不散地跟着我?”

朱志中洒脱地笑道:“红姑,不是我要跟着你,这叫作有缘千里来相会呀!”

“少跟我油咀滑舌!”

“很多大姑娘,想要我油咀滑舌还想不到哩!”

“呸!别臭美了,我不稀罕,我也有自知之明,配不上你。”

朱志中脸色一肃道:“红姑,我们说正经的……”

话声中,他已进入室内。

红姑娇哼一声道:“哼!你还会有正经话说!”

朱志中在桌旁的一张椅子上坐下,道:“我要买玉佩。”

红姑一怔,道:“你……是你自己要买?”

“不错。”

“你说过,你是开封人?”

“是的。”

“你在朱仙镇,有没有亲戚?”

“没有。”

“那你跟朱仙镇谈不上任何渊源?”

“唔……”

红姑这才摇摇头道:“我不卖。”

朱志中一楞道:“为甚么?”

红姑道:“因为,你既非朱仙镇人,又和朱仙镇的人没有任何渊源。”

朱志中道:“红姑,妳太幼稚了,仔细想想,这有多危险!”

红姑忍不住娇笑道:“朱志中,你想到哪儿去了呀!”

“难道你不是为了藉这块玉佩,找寻仇家?”

“活见你的大头鬼!朱志中,少自作聪明。”

朱志中苦笑道:“那……妳这么一块破玉佩,要卖百两黄金,岂非是荒天下之大唐!”

红姑道:“有甚么荒唐不荒唐的,我又没强迫谁来买,没人买就拉倒。”

“如果一直没有人买呢?”

“那是我自己的事!”

朱志中苦笑道:“对!与我无干,与我无干。”

门外傅来一声清嗽道:“这位老弟,如果不想买,也该让我来瞧瞧了。”

这位不速之客,是一位面相清瘦、年约四旬上下的青衫文士。

红姑抢先问道:“你……好像白天曾来看过?”

青衫文士点点头道:“是的,现在,我是专程来买那玉佩的。”

红姑注目问道:“方才我跟这位朱兄的话,你都听到了?”

“是的。”

“你是本地人氏?”

“我虽然不是本地人,但我的东家却是本地人,而且是本地大大有名的人。”

“那么……是你自己要买呢,还是贵东家要买?”

“当然是我那位东家。”青衫文士取出十两重的金条十条,向桌上一放,道:“这是十足赤金百两,请姑娘点收。”

红姑笑了笑道:“不忙,我还有话要问。”

青衫文士一怔,道:“姑娘还要问些甚么?”

红姑道:“你那位东家,除了要你买玉佩之外,是否还有别的交代?”

青衫文士道:“这个问题,是否很重要?”

“非常重要。”

“那很抱歉,我那位东家并无特别交代。”

“我也很抱歉,这笔生意,没法成交了。”

青衫文士讶问道:“为甚么?”

红姑苦笑道:“谁都明白,我这块玉佩,价值有限得很,但我却开价百两黄金,任何人该想到,个中必有某种隐情。”

青衫文士道:“是的,一般的忖测,是认为妳藉此找寻仇家……”

“我不是找寻仇家,我也没有仇家,方才已向这位朱兄说过了。”

“是的,我也听到了……那么,姑娘此举,究竟目的何在?”

“找我的亲生父母。”

青衫文士和朱志中不禁同声苦笑道:“妳这找父母的方式,可真够别致!”

红姑也苦笑道:“没办法,我只是这一点线索。”

青衫文士道:“妳这线索是由何而来的?”

红姑道:“是我的义父告诉我的,当年人他老人家深夜途经本镇,在关帝庙前检到一个弃婴,除了颈子上挂着这块玉佩之外,没有任何表记,也没片纸只字。”

“妳那位义父呢?”

“义父母都已去世了,两位老人家一向都将我当作亲生子女看待,我也一直不知道自己是养女,半年前,义母不幸去世,义父也相继病倒,他老人家于临终之前,才透露此一秘密,要我前来找寻生身父母。”

青衫文士沉思着道:“姑娘,照妳所说的情形,能找到令尊令堂的希望,实在太渺茫了。”

一旁的朱志中,也附和着道:“是的,照这块玉佩的情形推测,这不是普通穷苦人家,但他们既然弃之于前,必有其不得已的苦衷,所以,现在即使他们发觉妳在找他们,也决不会前来相认。”

红姑也点点头道:“这些,我也想到,但由于事隔十多年,也许过去那种不得已的情况,已经消失了,所以,我才决定这么做的。”

青衫文士道:“姑娘,我很同情妳的处境,也衷心希望妳能找到生身父母,但世间事,不如意者常八九,所以,妳必须在心理上先有个最坏的打算。”

红姑苦笑道:“谢谢你!我已经有过这种打算了。”

“如果找不到妳的生身父母呢?”

“那我只好回义父家去。”

“妳义父家里,还有些甚么人?”

“除了我之外,只剩下一个老仆,但维持两人温饱不会有问题,因我义父薄有遗产。”

青衫文士沉思了一下,道:“我倒有个办法,姑娘不妨考虑一下。”

红姑笑问道:“甚么办法?”

青衫文士道:“我那位东家,膝下只有一个独子,一直想收一个义女,却始终没找到合适的人。”

“你的意思,是要我去作你东家的义女?”

“如果姑娘找不到妳的生身父母的话,那不是两全其美吗?”

“贵东家是甚么人?”

“我那位东家,复姓皇甫,单名一个泰字。”

朱志中插口笑问道:“就是名震江湖的小孟尝皇甫大侠?”

“正是。”

“听说,皇甫大侠已于十年前封刀归隐了,想不到却住在朱仙镇。”

“我那东家虽然归隐了,但小孟尝皇甫泰这金字招牌,在江湖上,还是响当当的。”青衫文士扭头向红姑笑问道:“姑娘,我这建议,是否值得考虑?”

红姑娇笑道:“照你方才所说,很多人都不曾入选,像我这个身带残疾的人,行吗?”

青衫文士道:“人与人之间,是有一种很微妙的缘份存在的,别人不行,也许妳会行,何妨试试看呢?”

红姑沉思着道:“且等三天之后,再作答覆,好吗?”

“为甚么还要等三天?”

“因为,我必须尽这三天的工夫,找我的生身父母。”

青衫文士点点头道:“好!那么,我三天之后,再来听妳的消息。”

青衫文士告辞之后,朱志中接问道:“红姑,妳方才说的都是真的?”

“信不信由你。”

“现在,妳将消息放出去了,如果有人前来冒充妳的生身父母,妳如何辨别真伪?”

“我自有办法,”红姑俏脸一沉道:“朱志中,你也该告辞了。”

朱志中截口笑道:“红姑,即使妳不下逐客令,我也要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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