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械劫得手 险遭暗算
2026-02-18 17:41:53   作者:马腾   来源:马腾作品集   评论:0   点击:

  在一间石屋内,有五个人在喝着啤酒。
  屋内一片黑暗,原来没有开亮电灯,五个人就那样坐在黑暗中,默默喝着啤酒。
  终于有人开口说话。“阿南去了那么久,还不回来,不会出了事吧?”
  另一人骨地一声吞下一口啤酒。“阿南去见老细,又不是去杀人,打劫,怎会有事?”
  “很难说!”第三个人道:“咱们这一次杀不了二撇威!老细大概不肯给钱,阿南的脾气你们不是不知道,一定不会罢休,管你是龙是虎,我倒担心他会出事。”
  第四个道:“阿南要是出了事,我第一个不放过那只乌龟!”
  “喂,你们不是喝醉了吧?越说越像真的那样!”第五个道:“阿青死了,你们一点也不感到悲痛的吗?”
  “砰”一声,第三个用力将手上的啤酒罐砸在桌面上,“阿青死了,不悲伤还是人?我恨不得将那个家伙的脑袋轰爆!替阿青报仇!”
  第一个愤愤道:“他妈的!若不是那个家伙及时杀到,阿青已将那个二撇威一枪打死!令到咱们功亏一篑,还赔上阿青!”
  “那个家伙的枪法真犀利!距离那么远,仍能够一枪打中阿青,跟着还打伤我与阿阮,看他的枪法,应该当过兵。”
  那个阿阮恨恨道:“有机会,我会加倍还给他!”
  “阿阮,放心吧,一定有机会的!”第五个道:“这一次杀不了二撇威!老细肯定不甘心,肯定会再找机会杀他的!”
  “嘿,若有那一日,我要他知道我的厉害!”阿阮握着拳头道。
  话声未落,外面有人敲门,是用拳头擂门。
  其实,那是一种暗号。
  屋内的五人一听,顿时喜道:“阿南回来了。”
  其中一个马上去开门。
  门才开,一个人马上走入屋内,两扇门立刻关上。
  “阿南,怎么样?”那个阿阮抢在其他人的前面,开口对走到桌子前的阿南问。
  其他人都看着阿南。
  第一个人将一罐啤酒递给阿南。
  阿南拿起来,拉开“罐掩”,喝了一大口啤酒,才坐下来,说道:“很好呀,没有甚么啊!”说完又喝了一口啤酒。
  五人见阿南不再说话,第四人道:“阿南,那你为何去了差不多三个钟头才回来,老细肯给钱吗?”
  “我们虽然杀不了二撇威,老细仍然肯给钱,只有给一半,那是预先说好的,另外,他还给了三万圆,作为阿青的殓葬费。”
  “还算他有良心。”阿阮道:“四十万,我们每人还可以分到五万圆,总好过没有。”
  “八万圆便买了阿青一命,真不值!”第五个愤愤道。
  “阿甲,人离乡贱啊!”第二个感慨地道:“谁叫我们是越南难民?在别人的眼中,我们低人一等,是不是,又怎会值钱?”
  “我看够了这里有些人的嘴脸!”阿阮激动地道:“特别是难民营内有些管理人员的嘴脸,在他们眼中,我们连人也不如,不过是一只只狗!动辄向我们呼喝!有时,我几乎愤怒得要爆炸!想想九死一生才来到这里,有一线希望可以移民去外国,我强忍住了!”
  “我就是受不了营内那种像牲畜一样的生活,又不知何年何月才有机会移民去外国,离开那个像集中营一样的鬼地方,才跟你们出来搏一搏!”第四个道:“若一直在难民营中住下去,我怕自己会抵受不了,有一日会发疯。”
  第一个道:“五万圆,还不够买一个护照,阿南,我们移民去外国的梦想不是破灭了?”
  阿南将罐内最后一口啤酒喝光,才道:“别灰心,还有一个机会。”
  其他五人十道目光全投注在阿南的脸上,等他说下去。
  阿南扫了五人一眼。“我们这一次杀不了二撇威,老细虽然很失望,但却不甘心……”
  “阿南,是不是非要杀死二撇威不罢休?”第五个急急问。
  阿南点点头。“老细要我们等机会!非杀二撇威不可!还将价钱加了!”
  “加多少?”阿阮与另外两人同声问。
  “二十万!”阿南伸出二根指头。“整数一百万!”
  “一百万,六个人分,每人可以分到十六万!加上这次分到的五万圆,一共有二十一万,一本南美国家的护照不过六七万,到了外面,手上还有十多万,大概可以拿来做点小生意,哈!我恨不得马上‘做低’(杀掉)那个二撇威!”第五个兴奋得双眼发光。
  “想不到这一次杀不了二撇威,他倒带挈(照顾)我们赚多一笔钱!”第二个道。
  “阿南,甚么时候动手?”阿阮问。
  “暂时还未确定。”阿南道:“老细说,他会通知我们下手的时间、地点。还有,下一次动手,只许成功,不许失败,要不,不但连半数的酬金也没有,还要我们自动失踪。”
  一顿,扫一眼阿阮五人。“谁要是不愿干,可以退出。”
  阿阮五人互相看了一眼,同声道:“共同进退!”
  阿南抹抹嘴巴上的酒渍。“既然没有人想退出,那我们安心等老细的通知吧。”
  一顿,接道:“现在分钱!”说完,脱下外衣,将斜挂在身上的一个布制的挂包除下来,放在桌上。
  阿阮五人十道目光都集中在那个挂包上。

×      ×      ×

  吃晚饭的时候,汉哥对大华五人道:“先别吃饭,我有两个好消息要宣布。”
  刚拿起饭碗的阿耀马上放下饭碗。“汉哥,快说。”
  汉哥扫了几人一眼,才说道:“第一,老细威说,星期六晚上,补请我们到一家高级的海鲜酒楼去吃一顿,饭后,还有余兴节目,这个是不是好消息?”
  “万岁!”阿辉几人齐声欢叫。“那一晚我们乘兴而去,败兴而返,扫兴到极!”
  大华道:“老细威真识做,过两晚补请我们吃饭,还有余兴节目,恨不得是今晚!”
  “今日已经星期四,后晚就是星期六晚,大华,不是两晚也等不及吧?”章仔道。
  大华眨眨眼,“章仔,你还未结婚,没有试过那种滋味,来了这里差不多十天,连女人味也不能多嗅两下,憋得好厉害,上次我试过,这里的‘女’很迷人,质素又高,章仔,包你试过后,时时心思思。”
  “真是好色!”章仔笑骂道:“小心马上风,没命回去啊!”
  说得众人笑起来。
  大华笑道:“章仔,别扮纯情了,试问有那一个男人不好色,不想去滚的,除非是变态佬!”
  章仔忙替自己辩护。“我正常得很,你以为我不敢去滚?我不过怕染上世纪绝症——艾滋病吧了!”
  “真是生人不生胆!”大华嘲道:“那有那么好彩数的!你没有听过,做鬼也风流这句话么?风流快活死,死也死得心甘情愿!”
  章仔正想反唇相稽,汉哥摇手道:“好了,想不想听第二个好消息?”
  章仔马上将到口的话吞回去。
  阿耀道:“汉哥,快说出来听听。”
  汉哥道:“下个星期,我们可能会进行另一次买卖,目标是一条繁盛地区的一列四间金铺,若是顺利,我们可能会满载而归,分到的钱超过五百万!”
  “五百万六个人分,每人分到九十万有多!哗,我们不是发达了!”大华跟章仔、阿耀欢叫起来,满脸兴奋之色。
  “殊!”阿和将手指竖在唇上。“小心被楼上楼下的人听到。”
  大华三人马上噤声。
  “那是初步计划。”汉哥道:“老细威要我先向你们说一声,心里有个底,至于是否按计划进行,那要等老细威再通知。”
  “越快进行越好!”大华道:“希望计划不会有变。”
  “吃饭吧!”汉哥首先拿起筷子。
  大华跟章仔、阿耀边吃饭,边热烈地谈起来。
  阿辉跟阿和没有插口,跟汉哥只顾吃饭,但却满有兴趣地听着大华三人说话。
  汉哥与阿辉、阿和很快便吃饱饭,起身到沙发那一边坐下。
  大华三人仍然吃着,也在兴高采烈地说着,大概因为高兴的关系,胃口似乎很好。
  阿辉在沙发上坐下,拿出一包香烟,抽出一支递给汉哥。
  汉哥接过,从身上拿出打火机,欲替阿辉点燃嘴上的香烟,阿辉经已快手快脚,拿出一个打火机,擦着了,替汉哥点火,汉哥只好收回自己的打火机,燃着了含在嘴上的香烟,说一声:“‘唔该’。”
  两人抽了一口烟,不抽烟的阿和这时走入房中,阿辉又吸了一口烟,将香烟放在矮几的烟灰盅上。“汉哥,不介意我问你一个问题吗?”
  汉哥笑笑,喷出一口烟。“看是甚么问题吧。”
  跟着又道:“说笑吧了,你说吧。”
  阿辉拿起香烟,吸了一口,才说道:“你结了婚吗?”
  汉哥咧嘴笑道:“我已经四十一岁,当然结了婚。”将手上的烟帯丢在烟灰盅内,好奇地道:“你为甚么这样问?以为像我这样的人,不可能结了婚?”
  阿辉点点头。“这里,像你这种年纪,还未结婚的男人多的是,特别是……没有正当职业的,想结婚,更加难上加难。”
  汉哥从上衣口袋拿出一包香烟,拿了一支给阿辉,再拿一支放在嘴上,阿辉已擦着打火机凑过去,汉哥吸燃了香烟,长长地吸了一口,看着阿辉点着了含在口上的香烟,将打火机放在几上,才一下子将口里剩余的烟喷出来,感慨地道:“阿辉,我以前是在一间大型机器厂做工人的。是铁饭碗。十几年前,做工人是一种很光荣,很体面的工作,嘿嘿,工人阶级嘛,是领导的阶级,小时候,我最大的理想就是当一个工人,一个机械工人,制造大型机器,又或是做一个海员——那种远洋轮的海员,海阔天空,自由自在,浪漫得叫人轻飘飘的。从部队复员,在一家大型机器厂当一个工人,可说实现了我小时候的其中一个理想,那时候我感到很自豪,你听着可能觉得老土,可笑,但那是事实,那时候我们都很幼稚无知,以为当一个工人,就是世上最好的工作,说出来你一定觉得好笑,那时候,当工人也有等级之分的,最有体面,身份的是国营大工厂——最好是直接中央部门的工人,其次是中小型的国营工业单位,最没有身份的是在集体或是街道办的工厂做工人,不但工资最少,福利或其他的也最少。大型的国营工业单位就不同了,招牌响当当,说句话也特别响亮,工资与福利都是按国家规定的,在大型国营工业单位工作,是一种叫人羡慕的职业,我当过兵,复员后又在大型国营机器厂当工人,像那些干部所说的那样,根正底红,是领导阶级,想找个对象结婚,容易得很,我不是吹牛,当年有五个对象——女子任我拣,可惜共产党实行的是一夫一妻制,不能五个都娶了。五个我都喜欢,为了从中拣一个,足足拣了一个月有多无法决定在五个中拣那一个,最后,只好由我阿妈来决定。”
  阿辉听得满有兴趣,因为他以前从未听过,因而感到新奇(关于大陆的情形,只能够从报纸,电视知道点滴),对于十多年前大陆人那种无知,幼稚,他感到不可思议。“汉哥,若不是听你说,真想象不到,那个时候的大陆人是那样无知与幼稚。在这里,有钱就有身份、面子,管你是男盗女娼。英雄莫问出处。最没有出息的,是打工仔(工人),也就是大陆所说的工人阶级,最有前途的,是专业人士,有钱阶级——亦即老板阶层,最没有地位是打工仔,那些甚么局的议员,有那一个是劳工阶层的!”
  汉哥哼一声。“自从这几年开放后,我们已抛掉了以前那种幼稚无知的思想。如今,再没有人认为当工人是一种最光荣,最有前途的职业,也知道,有钱才有面子,所以最多人想干的是个体户,总之,能够赚到钱,比别人赚得多的,才是最好的职业。我在两年前,退了职,不再在工厂做工人,不再每月领那百多二百元的工资,每日要算着来使用钱,烦死人了,不怕你见笑,每月百多二百元的工资,加上我老婆那一份,一共不到四百元,加上三个儿女,一家五口,一斤烧鸭要六元左右,一斤新鲜猪肉也要一一元多三元,别说吃鱼虾蟹了。平均一个人的生活费不到八十元。那包括了所有的支出,每日的买菜钱大约五元左右,五元,买一斤烧鸭也不够,这种生活,很难过的啊!”
  阿辉听着,也感到确实难过。“两夫妻一个月的收入不到四百元,物价那样贵,确实很艰难。在这里,干装修的工人,每日挣四百元,那岂不是装修工人做一日,你们要做一个月?装修工人一个月的收入,你们要做两三年。”
  “是呀!”汉哥道:“这虽然不公平,但那是不同的社会,没得比的,最叫我们不忿的是,那些个体户,特别是那些做食品个体生意的,每个月起码赚到千元,多的四五千,他们每日大鱼大肉,上酒楼,去舞厅跳舞,我们做工人的,却要拼命干,不要说上酒楼了,每日两餐也不敢买多一点,或是吃得好一点,那才是最不公平的!”
  “所以,你才来这里搏一搏?”阿辉问。
  汉哥又点了支烟,才说道:“我之所以来这里镜而走险,并不是你说的那样简单。”
  说到这里,汉哥站起来,一副满怀心事的样子,走开去。
  阿辉见汉哥不愿再说下去,起身走入房中。
  汉哥走到向着马路的露台前,静静地站着,定定地看着马路上流水般穿梭来往的大小车辆,任由手上的香烟一直燃着。

×      ×      ×

  汉哥跟大华、章仔、阿耀坐在那装饰得富丽堂皇的酒楼大厅内,都感觉到自己的身份提高了。
  大哥威跟两个贴身保镖,还有阿辉跟阿和却神态自若,没有露出特别的神色,待侍者殷勤地逐个奉上雪白的香巾后,大哥威对汉哥四人道:“汉兄,你们喜欢吃些甚么?只管叫。”
  这么高级豪华的酒楼,汉哥跟大华三人还是第一次光顾,对于那些菜名,根本不知是“乜东东”(甚么),为免出洋相,汉哥道:“老细威,还是你拿主意点菜吧,我们无所谓,你点甚么,我们吃甚么。”
  大哥威笑道:“好吧,我点三个菜,其余的你们点,有甚么不明白的,可以问我,甚至可以问侍应,不用怕出洋相,若连第一次也不敢,岂不是以后也不敢点菜!”
  汉哥听大哥威那样说,硬着头皮道:“老细威,你认为怎就怎。”
  大哥威拿过菜牌,翻开来看了一下,一个样子甜美的女侍应马上趋前去,礼貌地道:“老细,请问点甚么菜?”
  大哥威不再看菜牌,一口气说出来。“每人一个招牌翅,炒大鲜虾球,芝士马龙虾,鲜带子炒时蔬。”跟着将菜牌递给汉哥。“汉兄,轮到你们点了。”
  汉哥接过菜牌,打开来,对大华三人道:“看看喜欢吃甚么吧?”
  大华三人同声道:“汉哥,你拿主意点吧。”
  汉哥道:“各人口味不同。这样吧,每人点一个。”说完,他看了一遍菜牌,点了一个金牌烧鸡,将菜牌递给大华。
  大华接过,硬着头皮看了一遍,胡乱叫了一个菜——清蒸老鼠斑。
  接着,章仔跟阿耀也各自点了一个菜。
  大哥威道:“汉兄,别跟我客气啊,点多两个菜吧。”
  汉哥连声道:“够了,够了,已经八个菜,再多就吃不了。”
  大华接口道:“老细威,八个菜,好意头啊,不要再叫了。”
  大哥威对那女侍应道:“就要八个菜吧,来一支大号XO。”
  女侍应礼貌地说一声:“多谢。”款款地走向柜台落菜单。
  未几,一个男侍应送上一支XO,开了瓶塞,熟练地替各人斟酒。
  待那男侍应斟过酒,有礼貌地退开后,大哥威拿起酒杯,对各人道:“来,我敬各位一杯。”
  各人纷纷拿起酒杯,互相碰了一下,然后各自喝了一口。
  跟着,汉哥拿起杯子站起来。“老细威,我敬你一杯。”
  老细威边说“好”,边拿起杯子站起来,跟汉哥碰了一下杯,各自喝了一口。
  接下来,大华等人一起敬大哥威一杯。
  那顿饭汉哥、大华、章仔、阿耀四人吃得很畅快,认为是一生中,第一次吃得那么丰富,第一次那么好享受。
  “汉兄,这一顿你们满意吗?”大寄威看一眼喝得脸红红的汉哥四人。
  汉哥四人连声道:“满意,满意到没话说。”
  大哥威道:“既然大家吃得那么高兴,等一会我们到夜总会去玩,然后再去卡拉OK!”
  阿辉等四人首先欢呼说好。
  汉哥四人都想去见识一下,当然赞成。
  结了账,八人驱车去大豪客夜总会。
  在那间装修得富丽堂皇,有如宫殿一样的夜总会内,汉哥四人有如乡巴佬进城,眼界大开,几疑置身梦境,再加上陪坐小姐的娇嗲媚态,四人飘飘然有如帝王般的感受。
  从夜总会出来,每人的手上都“拖”了一个小姐,乘车去一间卡拉OK酒廊。
  在一间贵宾房内,大哥威第一个大展歌喉,跟着还跟他带出来的那位小姐——狄波拉合唱一曲,唱到肉紧的地方,两人你搂我抱的,最后,以一个吻来结束。
  接下来,各人皆放怀高歌,唱得很“癫”,可用“放浪形骸”四个字来形容。
  从卡拉OK出来,大哥威带队,到一间“别墅”去开房,那是今晚的高潮,也是最受欢迎的节目。
  在“别墅”的房间内,汉哥、大华、章仔跟阿耀莫不鞠躬尽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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