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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舍身救难
2026-01-31 15:54:08   作者:墨馀生   来源:墨馀生作品集   评论:0   点击:

然而,伍云宗对于杨惠宗这一招凌厉绝伦的大罗剑法,仍然视若无睹,镇定得像一尊雕像屹立在那座高达五丈的尖石顶上。

藏在树林深处的璇玑四女除掉伤者不算,余下二人登上高枝,由叶丛余隙往外偷看,但竟数不清的银蛇在她师弟头上游走,直惊得心胆发毛,几乎坠回地面。

敌方见伍云宗恁般托大,既暗喜杨惠宗可以一剑成功,但又怕真有最后的精妙杀着,人人都觉得胸腹受到极大的重压,要想透气都难。其中一位比柳小山长得娇小玲珑的少女,粉脸变了颜色,不自觉地手触剑柄。

蓦地,杨惠宗一声厉啸,加上裂帛般剑风的啸声,震得群峰响应,空谷齐鸣,一片银光也同时下泻。

“不好!”那紧张过度的少女惊叫出声,身子向前一冲。她身旁那位中年妇人赶忙一扣她玉腕,拉住她即将冲去的身子,轻吧一声:“霞儿!”

但这话声未落,已闻一个少年人的口音喝出一声,“下去!”

亩许银光敛成一线,带着一道身形向谷底飞压。

伍云宗仰天长啸,意气飞扬。

他身怀绝学,胸有成竹,待对方剑锋将要削到头皮,才滴溜溜一转身躯,顺便向杨惠宗侧背推出一掌。

这一掌之力虽轻,但杨惠宗凌空疾落,忽被一股横劲撞在身上,那还抗拒得住而不翻筋斗。

一掌,他并没有少说,也没有多用,杨惠宗果然被一掌送下峰头。

被称为霞儿的少女脸上,掠过一丝难于形容的神釆。

柳小山想是惊昏了头,半晌之后,才喊出一声:“惠哥哥!”一个箭步奔下峰去。

蒲淑仪也连呼:“小山!”急步飞走。

伍云宗目视她母女狼狈逃走的背影,微微一笑,回头向为首那老者喝道:“你们若不甘受地藏老妖驱使,就赶快各寻生路。”

那老者老脸微红,嘿一声干笑道:“小子!你也太过目中无人了,杨小侠那招大罗剑法虽然精妙,但他功力不足,又一时大意,才上你的当。放着风雨雷鸣在此,决不容你活着下山。”

伍云宗冷笑道:“区区倒要赏识你那风雨雷鸣是一种什么功夫。不过,话得说转过来,你们大概是中了地藏老妖的蛊毒,不得不身受支使,这一点苦衷,区区能够宽恕,如果你们本意不想为恶,我倒有消解蛊毒的良药,为友为敌,任你们自己决定。”

他说话的时候,俊目横扫,发现对方九人当中,一位中年妇人和她身旁那少女目光里闪出一种特异的光辉。另外有一位二十来岁的少年,脸上也显一片迷茫之色。至于前头四位老人和站在中间两名壮汉,嘴角边却露出一种轻蔑的冷笑。情知那六人多半是地藏老妖的死党。果然话声一落,那中年妇人立即高呼道:“伍小哥你真有良药?”

“别听他胡说!”为首那老者回头厉斥。

那妇人不悦道:“陈老儿你作威作福怎的,难道你要那……”

那.老人脸皮一红,喝断她的话头,凛然道:“杜明静!你若想背叛游龙令,可得顾及你那老伴的命。”

霞儿怒叱道:“陈老儿别仗势欺人,我妈也不过是问问。”

“嘿!”陈老儿冷笑一声,阴森森道:“问问?你母亲在路上问的已够多了,这时还想向敌人讨解药,只怕解药还未得到,你已全家灭绝。”

杜明静面目一寒,一挽霞儿飘退丈余,冷笑道:“陈金风,这话是你说的,邬家就是绝灭,也用不着你担心。”

陈金风吃这对母女一阵抢白,气得唇皮直抖,不觉纵声厉笑一阵,忽向怀中探出一物向杜明静掷去。

“且慢!”伍云宗声到人到,闪灵般掠过杜明静母女面前,顺势把陈金风掷出之物捞在手中,展开一看,赫然是一方红布金字的游龙令,上面同样有“疯后死”三个金字,回顾杜明静母女已惊得脸变蓝色,不禁冷笑道:“陈金风!你带有游龙蛊令,是地藏老妖第几个徒弟?”

陈金风手发游龙令,势急如电,与林氏母女相距不满三丈,万无不中之理;怎知红光一起,相距十丈开外的伍云宗一闪便到,并将游龙令截走,也惊得老脸变色。

但他目光向同伴一掠,立又厉声道:“好小子!你居然敢截游龙令,老夫立教你毙于掌下。”他双臂一张,六老二壮立即各据一方,站成一个弧形。那位神情黯淡的少年茫然向杜氏母女望了一眼,仍在原地不动。

陈金风怒道:“丁兆洪!你也敢抗令?”

那少年被喝得一惊,正要移步过去。

“且慢!”伍云宗暴喝一声,把那游龙蛊令揉成一围,双掌一合,运起罡气一压,那张布质蛊令登时变成碎布,展掌一扬,厉喝一声:“还你!”

但见一阵疾风卷起,数百小片红布像蝴蝶飞翔,在空中打了几转,然后凑成一团,向陈金风射去。

这一手“欲散还聚”的上乘气功,骇得陈金风连劈十几掌,才勉强将那团碎布打散,直急得老脸通红。

伍云宗微微一笑道:“你这老贼还算有两手绝活,小爷再告诉你一句,这时改邪归正还来得及。”

站在陈金风侧面一位老者暴喝道:“长塘四杰,岂怕你一手戏法?”

伍云宗忽然怒目一瞪,喝道:“长塘四杰!三年前善缘堂的庆功宴上,有没有你?”

那老者昂然道:“有又怎的?”

“哈哈!”伍云宗仰天发出一阵怒笑。

杜明静急把霞儿揽在身侧,再向丁兆洪招招手道:“丁小侠用不着犹豫了,你不见伍小侠公然撕毁游龙金令也没有中毒?”

丁兆洪一步跨到伍云宗身侧,叫道:“伍小侠!容我稍效微劳!”

伍云宗收起笑声,两眼含着泪光道:“丁兄一片美意,但小弟事关报仇,只好心领了,请兄台和杜女侠母女站过一旁,待我把这伙江湖败类收拾干净。”他婉拒丁兆洪相助,随即寒霜罩面,向着那老者冷笑道:“陈金风、李雄鸣、夏雨、符江,啊!符江绰号半边雷,怪不得你自称为风雨雷鸣,长塘四杰。好吧,你既然承认参加三年前的庆功宴,总算死有余辜,剩下这两位是谁,值不值得陪死?”

他原已由义盗马非仁口中获知不少凶神恶煞的名号,再和四位师姐同游多日,她们各凭记忆,开列出三年前在伤心岭交手的敌人清单,虽然多半只有绰号,但这些资料对他已极有帮助。这时一听说长塘四杰的名头,立即记起他自己编著那本“强仇录”的事,尤其是当面这几位敌人,竟参加在善缘堂摆设的庆功大宴,破坏他每一个师姐的童贞,怎不使他极端震怒?

对方六人想是慑于他那凛然的神威,不觉愕然木立。

丁兆洪高叫道:“伍小侠,待我来替你引见。左首那位是郁江无情客朱耀煌,右边那位是黑头太岁龙元吉……”

他敢情怀忿已久,一旦离开敌伙,便恨不得向伍云宗倾心尽诉。

伍云宗“哦——”一声道:“原来是在郁江上打渔兼劫客的宝货,你两人不该死在小爷之手,赶快滚开。”

“不!”树林里一声尖叫,随见王文涓登上树梢高呼道:“小师弟别放过他,我不知他姓名绰号,才没告诉你,庆功宴也有他两人在内。”

伍云宗见她忽然露面,暗自担心,赶忙叫一声:“师姐!你们快躲!”随即面向敌方喝道:“你们这伙该死的东西,究竟想一个接一个死,还是同时结伙向地藏王报到?”

“哈哈!好狂!”半边雷符江上前一步,叫道:“老夫还没见这样狂的小子,先吃老夫一掌!”

黑头太岁龙元吉由腰间掣出一付链锤,一指丁兆洪喝道:“你这小子吃里扒外,先来太岁锤下领死!”

“你敢!”伍云宗遥挥一掌,骂道:“小爷包下你六人的性命,你敢当面送人?”

敢情他这一掌并未使劲,所以无风无劲,但龙元吉曾见他一掌就把以大罗剑法闻名南疆的杨惠宗送下峰巅,已惊得闪过一旁,待发觉竟是虚掌作势,禁不住老脸一红,厉喝一声:“先尝八大锤的滋味!”

他那连环八大锤,曾打败郁江两岸无数江湖人物,锤发如电,隐闻风雷,端的势猛方沉,不同凡响。

陈金风恰在这一瞬间,暴喝一声:“齐上!”与那蓄劲待发的半边雷符江同时分由左右挥掌劈出。

这三方面一经发动,但见风沙狂卷,劲涌如潮,尤其龙元吉那对飞锤夹在风沙里面,更像暴雨将临,天空上电鞭飞掣,一闪而到。

然而,伍云宗渊停岳峙,屹立如山,暗运罡气护身,觑定飞锤沾上胸衣,突然伸手一抓,全身倒退。

龙元吉怎防有这一着?他正暗庆伍云宗狂妄托大,自寻死路,连环八大锤不但疾若流星,并且力重千斤,大有一击成功的希望。那知觉手腕一紧,全身不由自主被带得往前一冲,恰落在伍云宗原来的位置。

“轰!’

这一声暴雷似地巨响起处,但见劲风激射,沙浪翻涌。

陈金风挨上半边雷一掌,咚咚咚疾退三步。

半边雷也被掌劲反震,连退二步,身子前后晃动,惊叫出声。

那黑头太岁身受更惨。——他被伍云宗拖进两位以掌力闻名的高手中间,来不及运功相抗,时间上也不容他腾挪闪避,被两股摧木碎石的劲道一压,只叫得出半声惨呼,即变成一个扁平的肉饼,那对链锤却被伍云宗抢去。

无情客大怒道:“你们怎么搞的,一招就把人打死!”

伍云宗冷笑一声道:“那可不该活,论掌力,半边雷果然胜过陈金风。”

陈金风抢先发招,万不料半边雷也隔着一个伍云宗由对面进掌,收势不及,自己人互击一掌不要紧,反将一个龙元吉打死,再被伍云宗揶揄嘲笑,登时急怒攻心,高呼一声,展开毕生绝学,挥掌如风,顷刻间已劈出十几掌。

半边雷、夏雨、李雄鸣与陈金风号称“长塘四杰”,联手多年,见他气极之下,不顾生死,冒险发招,也齐声吆喝,一涌而上。

四人的掌劲汇成一股狂流,登时风起云涌,万马奔腾,尘高十丈。掌力所向,地面的沙石泥土被划开一道长沟,看来“四杰”盛名,并非幸致。

伍云宗心头一凛,双臂一挥,链锤脱手飞出,两道金光分别射向李雄鸣和夏雨,随即反掌一击,消去半边雷和陈金风的掌劲,身如轮转,一掌向李雄鸣劈去。

李雄鸣才避过伍云宗一记飞锤,但觉眼前一花,掌风扑面,本能地厉喝一声,一个马步坐矮下来,双掌尽力封出。

“砰!”

随着这声巨响,但见一朵菌状尘云向上翻涌,劲风四射,沙石横飞。李雄鸣被这一掌劈得连翻十几个筋斗,几乎滚落峰下。

半边雷一声狂呼,使出全身精力,一连向滚滚沙尘中劈出十几掌,把那对面看不到人的尘云劈出一道通路。然而,他这一阵猛劲却如石投大海,除了隆隆风响之外,竟是一去无踪。

“轰!”雷呜似地一声爆响起自尘云之外,当中夹着夏雨一声惨呼。

半边雷但觉一股冷气上心头,急高呼一声:“快来这里!”

这一声过后,忽见一道身影激箭般冲破尘云射来,耳边才响起伍云宗的一声:“来了!”身法如电,走在声音前头,半边雷心胆皆寒,一闪身躯,遁入浓尘之下。

“往那里走?”

伍云宗随声挥臂,一阵狂风扫开烟尘十丈,现出一片怪石嵯峨的峰巅,半边雷的身形悉露。

“别走!”随着这一声娇叱,但见一片剑光拦在他的去路。半边雷大喝一声,一掌劈去。

伍云宗一眼瞥去,见是霞儿侧里奔来,恰把半边雷挡住,急叫一声:“霞姑娘让开!”随即一掌拂出。

“蓬!”一声闷响,一道剑光横飞十丈,两道人影滚地如球。

霞儿勇气可嘉,但功力不足,被半边雷一掌把长剑劈飞,余劲把她推得滚在地面,若非伍云宗一掌消去半边雷一部分劲道,敢情还得身受重伤。杜明静惊呼一声,飞身疾上。

半边雷虽然一掌劈飞霞儿长剑,但他对于伍云宗横里拂来的一掌已无力招架,幸是伍云宗仓卒发掌,未尽真力,只扫得他连翻筋斗。

伍云宗见霞儿滚地,大吃一惊,一步赶过杜明静前头,把她扶了起来,却被半边雷接连几个纵步,遁进树林,又闻树林里齐声呼喝。

他猛可想到半边雷遁去的方向,正是四位师姐隐身之地,急舍下霞儿,电闪追去,大叫一声:“老贼你敢伤人,我教你不得好死!”

一声狂笑,由密林里传来,但闻半边雷冷森森道:“今天让你一着,不得好死是你。”

那声音游移飘忽,越去越远。

王文涓的身上冒上林梢,苦笑道:“那老贼掌力奇厚,若不是你狂叫追来,把他吓跑,我们真要伤在他的掌下。”

伍云宗向林里一瞥,脸上浮起忧色道:“说不定老贼还躲在林里,我们先回峰巅再说。”

灵山主峰,平白添了三个新鬼。——一个是被掌力夹扁的黑头太岁,两个是长塘四杰中的李雄鸣和夏雨。

王文涓和张文采背师姐跟伍云宗出林与各人相见,瞥见峰巅只有三具尸体,余恨未息道:“小师弟太宽大了,对付这些恶贼,还留什么情面。”

林明静面带愧色道:“王姑娘别怪小侠,长塘四杰功力不弱,而且见小侠一掌就把杨惠宗送下峰头,再施那黑头太岁顶死,敢情已打定溜的主意,趁那滚滚烟尘遁去,我们料不到成名人物也有这么一着,是以拦截不上”

伍云宗见她引咎自责,忙道:“林前辈别说了,先替你三人除去蛊毒要紧。”

然而,他话说之后,一眼看到霞儿,不禁剑眉微皱。

林明静看在眼里,微诧道:“难道小侠的灵药,不适用于女身?”

伍云宗摇头苦笑道:“我那里有什么灵药?只因我身上的鲜血能去百毒,霞儿姑娘只怕不便。”

林明静惊道:“小侠打算把你身上宝贵的血给我们喝,这个怎样可以。”

“血虽宝贵,人命更是宝贵。”伍云宗接着又道:“我也曾以血消除俏湘灵姐姐的蛊毒,但那时候,她中红布的蛊令,人已成疯,一切只好从权……”

霞儿听说“从权”两字,顿时粉脸飞红。丁兆洪也微显不安之色。

伍云宗急道:“你们别误会。我所说的不便,是因要将中指伸入患者嘴里,以气功迫血,贯通五臓,并无他意。”

霞儿发觉自己会错了意,更是羞不可仰。

林明静正色道:“英雄肝胆,菩萨心肠,也没有什么不便。但要我们生喝小侠的血,于心难安。”

伍云宗笑了一笑,短剑向左手指尖一划,登时皮破血流。

霞儿急叫一声:“妈!你先接血,别白糟蹋伍哥哥的血。”

林明静心里一阵难过,见丁兆洪愣在一旁,忙道:“丁小侠!你先领情罢。”

丁兆洪点点头,向伍云宗“谢”了一声,便凑嘴上去,但觉一股血腥冲喉而下,迅行五脏六腑,“哗啦”一声,立即屎尿齐流,撒出一堆死去的螳螂,回头一看,立即惊晕了过去。

霞儿骇得粉脸失色,叫道:“妈!我不要活了,由那些螳螂在肚里作怪罢。”

林明静好笑道:“这怎么可以,快来接受小侠的宝血。”

王文涓见伍云宗依次疗治三人全晕在地上,他自己也面如白纸,担心道:“师弟你这样舍身救人,我们都不好说你什么,但被救的人个个晕倒,不知几时才醒得过来,你又失血过多,伤了元气,万一再来强敌,如何是好?”

伍云宗当时急于救人,确没有周详考虑到后果,一被提醒,心下不免一惊?缄默半晌,才道:“事已做了,懊悔无益,把她轻拍一阵,便会醒来,我只消静息一两个时辰,便可恢复功力。”

他说过之后,便自盘膝打坐,那知一定息下来,立觉有极轻微的步音来到峰后,急道:“王师姐传快看是什么人来?”

“嘿嘿!你这小子耳朵还长,可还认得老夫?”

在那熟悉的阴笑声中,三位老人由石后面鱼贯而出。

伍云宗回头一看,赫然是黑眥三煞到来,直惊得一跃而起,喝道:“你打算干什么?”

半月追魂刘文寿哈哈笑道:“你难道还要装糊涂?魏王冢三宝既已被你得去,不教你献出宝来,还有什么事好做?”他回顾鬼见生愁屈老妇一眼,从容笑道:“这小子深明黑眥阵的奥妙,请你两位先招呼一下,别吃他像上回一样溜走了。还有这几个破烂放在这里碍手碍脚,也得先扫除一番才好。”

伍云宗知他要先向几位师姐下手,赶忙冷笑道:“原来黑眥三煞竟是欺软怕硬.,乘人之危,才出了名头。要不服气,就冲着小爷来好了,不必拖连别个。”

三日无常窦志通嘿嘿笑道:“你小子也懂得用激将法,可不知道咱们三人不但是不吃软,不吃硬,连那不软不硬也一概不吃。你尽管放心,老夫只是清扫战场,若说那几个破烂,就送上门来,老夫也不会要。但想打算走,可没这容易走,你等着好了。”

他一边说着,一边缓缓走近死去的李雄鸣,相距丈余,便停下脚步,遥遥一掌按去,李雄鸣身上登时罩上一重黑气,眨眨眼化作一滩血水。

璇玑四女看得心头一寒,不由自主地尖叫一声。

伍云宗也觉骇然,情知诸女决无法逃生,为了拖延时间,好恢复因疗伤而耗去的元气,只好故作镇定,轻蔑地斜睨一眼,鼻里嗤一声道:“这一手黑眥化尸的功夫,并没什么了不起,拿来这里现眼,小爷还不知是什么意思。”

鬼见生愁拉起雄鸭的嗓子叫道:“什么用意?教你懂得黑眥的厉害,好献出宝来。”

“宝已不在我身上。”

“在谁身上?”

“孟德新书早就给小爷毁了,小龙鳞也送了人,只有这个,你们还要不要?”

伍云宗话声一落,立即探手胸衣,把绿漓珠挂出胸前。

一个鹅卵大的绿光,霎时把他周身罩上一重碧雾。

半月追魂刘文寿尖叫一声:“绿漓珠!”

“对!这是魏王冢中,三宝之一。”伍云宗微微一笑。

刘文寿一步跨上,大叫一声:“拿来!”长臂一伸,当胸抓到。

伍云宗吸进一口真气,全身飘退五尺,左掌护胸,右臂一拦,笑道:“这绿漓珠对你三个老贼并无好处。”

刘文寿心存得珠,又厉喝一声:“拿来!”

伍云宗再退两步,已站到诸女身前,笑道:“古话说:‘宝剑赠与烈士,红粉赠与佳人。’这绿漓珠究竟对你老贼有多少好处,不妨说给大家评理。”

三日无常叫道:“刘老大别上他的当,这小子打算拖延时刻,好恢复功力,咱们把他收拾了下来,不怕珠不到手。”

伍云宗冷笑道:“窦老贼狗眼还算不差,但你已失去机会,小爷功力已复。”

三日无常见他珠光照映之下,面色青蓝如鬼,虽看不到真正的肤色,但在顷刻间能恢复功力,怎能令人相信?

“接招!”

三日无常喝声一出,一掌已经劈到。

伍云宗见对方不肯上当,赶忙凝集十成真力,一掌封出。

双方掌劲一经接触,立即爆起一声巨响,但见碎石飞溅,劲风激荡。

窦志通“咯略咯”连退三步,在地面留下三个寸许深的脚印。他万料不到方才脸色苍白的少年,还有这份功力,惊得瞪大了眼。

伍云宗虽然没有倒退,但也感到半臂发麻,上躯向后一仰,压在张文釆胸上。早先暗自运气行功,却因硬接一掌,令已将平静下去的血气,再度翻涌如潮。

但他自知此时若稍向敌人示怯,说不定立刻引起围攻,反令师姐和晕倒三人首先遭害,只得昂然纵声大笑:“小爷说错了没有,要打,就退后十丈,小爷必定奉陪到底。”

“好!窦太公就依你。”三日无常心下虽惊,口气不小,话声一落,,人也飘退十丈,拔出插在背后两枝长箭,在手中一晃,两股淡烟由箭尖冒出,缭绕在尺许的空间,不聚不散,接着又道:“小鬼既不献宝,就来黑眥箭下领死!”

伍云宗夷然不屑道:“什么黑眥箭?由曹老奸贼墓里偷来几枝护尸毒箭,就到处作威作福,小爷一概奉陪,但话得先说明,在没分胜负之前,谁要伤害我这几个朋友,我一定把他戳一万个窟窿。”

刘文寿冷冰冰道:“谁和你作这蠢事?黑眥阵一发动,自然要连这里的草木人畜一齐算上。”

林文悦听得心头寒气直冒,叫道:“小师弟快走!”

“走?”屈老妇一声冷笑,双掌一合,隆然一声雷鸣,震得山鸣谷应,近处十几座峰头,俱出现一群一群的人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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