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 妒火焚心
2026-01-31 16:23:40   作者:墨馀生   来源:墨馀生作品集   评论:0   点击:

任求一步三摇地缓缓走来,笑嘻嘻道:“桐妹你喜欢斯文,愚兄就掉上几句好不好?”

胡桐梦冷哼一声道:“你别来这里放狗屈,快滚,快……快滚!”

任求虽然被骂,背后四名劲装白衣少女俱各掩口葫芦,但他自己并不发怒,仍然嘻皮笑脸道:“月上柳梢头,人约黄昏后,此时夜已三更……”

“放屁,放屁……”

胡桐梦一连串喝着放屁,骂得他说不下去。

任求被骂得俊脸一沉,喝道:“月上柳梢,人约三更,今夜我人赃并获……”

胡桐梦叱一声:“住口!”

接着又骂道:“我是你什么人,还不赶快滚开。”

任求愣了一下,喝道:“异龙丸可是给这小子吃了?”

胡桐梦冷冷道:“休来什么小子大子,本姑娘给他吃了,你又能够怎的?”

她气急之下,不防出了语病,任求哈哈大笑道:“果然,果然,你连红丸都给他吃了,何况异龙丸。”

他说得很快,待听的人懂得“红丸”二字的意思,他又已纵声大笑。

胡桐梦气道:“扬哥哥,这狗头说我给你吃什么‘红丸’,我没有啊!”

文亦扬听出“红丸”两字已自脸红,暗忖桐妹怎连这个也不懂,含糊地应了一声,挺身上前喝道:“姓任的,你不赶快滚开,文某又要掌你狗嘴了。我才知道‘桐弟’是巾帼英雄,你来胡说八道什么?”

任求侧着耳朵,作出极端不屑的神态,频频冷笑道:“大爷离开这里已将近一个更次,这就够了,你做这事需要多久?”

文亦扬怒喝一声,身随掌发,疾劈了过去。

“打打!”

胡桐梦鼓掌吆喝道:“方才你打得不够痛快,这番得把狗头打个半死。”

文亦扬心忖这厮恁地嘴贱,打死了也不为过,只碍着铁笔诛心的面子,而且不知二者之间有何关系。

但那任求一面交手,一面笑声琅琅道:“好一个桐妹,你教人打我,不怕落个谋杀亲夫之名么?”

文亦扬闻言一震,但旋即想起“红丸”二字,暗忖这姑娘连红丸都还不识,怎会有个亲夫出来?

他在微一沉吟,招式不觉微滞,任求闪电般一掌劈来,赶忙一闪身躯,却被劈中左肩外侧,不由得踉跄一步。

刹那间,但闻胡桐梦一声娇叱,飞身扑上,横里一掌,也把任求劈个踉跄几步,面目俱寒地喝道:“狗头,你还要不要命?”

任求方把文亦扬劈开一步,得意当头,不料胡桐梦横来一掌,在不防备之下,几乎被劈断肋骨,也就怒火大发冷笑道:“你敢不认账,异龙丸就是聘礼。”

胡桐梦“哼”一声道:“稀罕么,你祖父下棋输了异龙丸,还想把你输给我,我要你这狗头干吗,好玩的东西多着哩。我爹也不要你,只是把你留下来看是什么东西做成的,当心我把你捏扁了。”

文亦扬听了半天,听出任求也许仗有二粒异龙丸之惠,向胡性初求婚,甚至于要求做个赘婿,胡性初颇有允意,胡桐梦却不答应,这才逃了出来,怪不得她自称没人关心她,胡性初也说女儿逃走,任求也怀着一肚子妒意。

任求被她妙语联珠骂了一顿,反而哈哈笑道:“好妹妹,你尽管骂罢,待一会回到家里,任吃任咬都行。”

文亦扬气得冷哼一声,回头就走。

胡桐梦急一步奔将过来,叫道:“扬哥哥,怎不帮我打?”

文亦扬正色道:“和那粪坑里的蛆虫有什么好打的?”

任求一声狂笑,已欺近身前,厉声道:“文奸徒,你敢和大爷再打十招。”

文亦扬冷冷道:“只要你不嘴贱胡说,多少招都和你打。”

“好吧,接招!”

任求眼见胡桐梦对文亦扬恁地亲热,妒火焚心,杀机骤起,“招”余音未歇,一股刚猛绝伦的掌劲已向二人涌到。

胡桐梦一声娇叱,双掌封出。

文亦扬猛可斜走一步,一掌反向任求身侧劈去。

这二人联手夹击,端的疾速无比,任求骇然飘退,冷笑道:“难道要以多为胜么?”

胡桐梦哼一声道:“谁教你要向我俩同时进招。”

她毫无顾忌地叫出“我俩”二字,气得任求俊脸通红,“锵——”一声,拔下肩后的宝剑,嘿嘿冷笑道:“大爷就先杀这小子教你心痛。梅、兰、菊、竹,你们四人看管着桐妹,不让她上来帮手。”

胡桐梦一探袖间,抽出两枝短短的铁笔,敲出“锵”一声响,和文亦扬并肩而立,面罩寒霜道:“我偏要帮扬哥哥杀狗。”

文亦扬不知她何故对自己特别要好,但也被她那真帮无邪的“扬哥哥”叫得心头大悦,从容取出铁骨白金扇,笑笑道:“桐妹且退,待我独斗这狂傲匹夫。”

胡桐梦点点头道:“好吧,我看着你打,打不过,我就来帮你。”

任求恨得两眼通红,回头向四女一挥手,喝一声:“先围困那贱人。”

四女齐声吆喝,兵刃齐鸣,衣影飘飘,已向胡桐梦涌去。

文亦扬暴喝一声:“休以多为胜!”

但见他身子一晃,折扇轻扬,一道霞光划出,已横拦在四女身前。

“扬哥哥,你尽管杀狗。”

胡桐梦莲步如飞,绕过文亦扬身侧,双臂举挥,寒光乍现,走在外侧那名白衣少女但觉两缕锐风奔向乳根,不觉惊呼一声,抽剑疾退几步。

靠紧退后那名白衣少女的人急喝一声:“接招!”

随即一剑出鞘。

那知胡桐梦可不和她蛮打,一闪身躯,避开一剑,迳追向那退后的白衣女,惊得她回身就走。

“陈梅,你还往那里走?”

胡桐梦紧跟那少女身后,挥掌如飞,每一缕锐风都射向对方重穴,那少女连回头接招都不可能,恰如牧童持竿赶牛,眨眼间已转往峰后。

任求还没和文亦扬交上手,四位白衣少女就被胡桐梦赶走了一个,惊叫道:“那贱人要施手脚,你们不可分离,赶快追去。”

剩下三女齐声娇呼,又循着胡桐梦的去向疾追。

文亦扬瞥见这伙少女的艺业比猴山三徒还要略逊几分,暗忖敢要像猴山三徒,被吊在树上打秋千,不禁笑意盎然,注视在任求脸上。

任求一双虎眼,放出怨毒的目光,冷森森道:“小子,你死期到了,还要笑什么?”

文亦扬微笑道:“死活是另一回事,但阁下的来历不明,只怕墓碑难立。”

任求怒道:“西霸天,银髯翁任归人之长孙任求,还有什么来历不明之处?”

文亦扬听得对方报出祖宗的衔头,不觉吃了一惊。暗忖:“铁笔诛心对这人似无好感,也无恶感,并不大要紧;但对方既是西霸天的长孙,若有三长两短,那怕不来找自已拼命。”

纵是西霸天并不足畏,然而,北霸天百忙尊者的门徒,组成龙船帮与北方丐帮沆瀣一气,作鞑子鹰犬为祸武林,若再联合西霸天共同作恶,岂不平添一股强敌?

任求见他兀自沉吟,冷笑一声道:“小子,你怕死了么?”

文亦扬一声豪笑,震得空山回响,宿鸟惊飞,琅琅道:“文某岂是怕死之辈。”

任求鼻里冷“嗤”一声,道:“你也报个来历。”

文亦扬悠然道:“本人是文今古之子,万错翁之徒,天风百变绝艺之传人。”

任求微愕道:“你这来历有点古怪,天风百变就是文今古,怎文跑来一个万错翁作你的师傅?”

文亦扬报出这节来历,原是顾及父、师和武学渊源三方面,见对方不解,也就微微一笑道:“这样已经够了。若是我死,你就替我造墓,把衔头刻了上去;若是你死,我也同样替你立碑。”

任求傲然大笑道:“小子,你死定了。”

“你才死定了!”

这一声娇叱传来,胡桐梦已由峰侧现身。

“咦!”

文亦扬见她回得太快,不禁失声而呼。

任求不见四女回头,更是厉声喝道:“我那四位姬妾往那里去了?”

胡桐梦仍是一袭儒装,肮脏脸孔,歪戴着一顶小帽,嘻嘻笑道:“休着急,现在还没死,再过一会就死了。”

任求怒吼一声,舍下他二人飞奔而去。

文亦扬怔了一怔,轻叹一声道:“走了倒是一件好事,我真不愿和他打。”

胡桐梦抓紧他的手,愕然道:“你怕他?”

文亦扬摇头道:“不是怕他,而是怕将来纠结不清。你把那几个女的怎样了?”

胡桐梦笑道:“三个吊在树上,留一个正要问话,偏是你那声豪笑害我以为出了大事,赶忙回来,只得点她麻穴。”

‘你下手好快。”

文亦扬由衷地称赞一声。

胡桐梦轻笑道:“别灌迷汤啦,你怎么和他嚷了半天,又不交手,到底喜不喜欢我?”

文亦扬点一点头。

“说呀,别光做点头虫。”

胡桐梦又追问一句,连连摇他的手臂。

文亦扬笑起来道:“当然是喜欢嘛!”

胡桐梦大喜道:“那就好哩。你我去问那贱婢去。”

文亦扬一愣,旋即明白她急要向诸女问什么,若真个问了出来,岂不令人尴尬,急道:“去寻到妈妈再问罢。”

一说起妈妈,胡桐梦顿时目蕴泪光,凄然道:“那该死的猴山老儿,偏就漏下地名不说,知往那里找去。”

文亦扬沉吟道:“照着令尊去的方向追寻,也许可以遇上,到那时再问令尊,定可知道。”

“不错,我真急得糊涂,先回城换衣服去。”

“走。”

二人展开脚程疾走回城,已是四更天气,街上冷清清并无行人,文亦扬见胡桐梦紧跟在身侧,诧道:“桐妹你住在什么地方?”

胡桐梦轻笑道:“你住在那里,我也住在那里。”

文亦扬笑道:“可是喜鸿宾客栈?”

胡桐梦佯嗔道:“走罢,反正到了便知。”

文亦扬住在“喜鸿宾”,直走回房,见胡桐梦忽然抢先一步进房,往床底下抽出一个包袱,不禁好笑道:“你做得真绝,怎会住来这里?”

胡桐梦轻笑道:“有什么不好,今天你出门之后,我还在床上睡一觉哪。”

她毫不忌讳的直说,文亦扬忍不住暗皱眉头,若果不知她是女的倒也罢了,这时少年少女同居一室,纵不遭人非议,自己也心头不安,忙道:“我去问伙计还有没有房间,开个房间给你换衣服。”

“不必了,你往桌上看那封信,等我唤你再转过头来。”

敢情她由铁笔诛心一手扶养到长大,对于男人不大忌讳,打开包袱皮挂成一张布帘,便自在里面换衣。

文亦扬走往桌边果见有一封信,打开一看,见上面仅有“寻母向金陵,伊陵访踪迹,听说在山中,老夫也不识。”等二十个字,下画一个猴头,料是猴山老人所留,沉吟道:“原来此老也来过这里。”

胡桐梦急道:“谁的信?”

“你的。”

“呀!”

胡桐梦急得一掀帘子,又急忙缩了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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