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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2026-06-14 11:12:17   作者:南风   来源:南风作品集   评论:0   点击:

清晨,微风吹进这楼阁上。

吹进纱窗,吹进了这间大家闺秀的绣房里,房里带著些儿香味,这香说浓不浓,说淡也不淡。

只是这香却迷人极了,若是你置身其中,总是被那香味薰得懒洋洋的,连站起来四肢也感到无力。

奇怪的是这绣房中的床上,却正躺卧著一个男人,那男人真是俊极了,可是英俊的脸上,竟带著痛苦之色,在那男人的床前,坐著一位红衣女郎,那女郎也是满睑忧郁,双目注视著那男人。

男人在床上轻轻的一翻身,不知怎样,只是皱了皱眉头,又不动弹了。

那女的一惊,急忙的站起来,见那男人睡去,她又坐下来。

时光悄无声息的过去,那男的不动,女的却仍旧坐在椅上,双眼直盯著那男人,也是不动。

假如你不注意,你会感觉到这是一幅图画,一幅极美的图画,或者你会怀疑这是唐伯虎所画,不然怎会是这样香艳,这样情意绵绵。

此时已是申末时分,那男人醒来了,发觉睡在女人的绣房里,极端惊恐的想坐起来。

但那里能够,身躯只起了一半,又倒卧在床上了。

女的立即站起来道:“谢兄,你可觉得好些了?”

男的闻言,脸色一变,道:“姑娘,我,我怎么了?”

“唉!说来令人心痛,你的武功全失,我已令人回南海找寻何首乌,最迟两个月就回来,那时你的武功就可复原了。”

“天呀!”

谢成城大呼一声,人又昏迷了过去。

陈玉娴立即梨花带泪的救醒了谢成城。

他醒来叹了口气道:“天绝我也!夫复何言?”

“谢兄,这都是我的错。”

“这不能怪谁,只能怪我定力不足和太不信任你了,若我早知可平安无事,也不会大惊而分神。”

“成城,我……我……”

接下去是一阵沉默。

“玉娴,你有什么话要说吗?怎地又不说了呢?”

“我对不起你。”

“快别这样想,本来我以为你是一个弱女子,而那些人个个如虎似狼,所以对你不放心,想不到你武功高出我许多。”

玉娴感动得流下泪,说道:“其实我是个弱女子,还须你保护呢!”

“玉娴,这话错了,普天之下,你不必怕任何人。”

陈玉娴喃喃的道:“我,我怕,我怕……”

谢成城突然大声道:“你怕谁?告诉我,我去找他算帐。”

玉娴从心底感到一阵甜蜜,娇羞地道:“我怕你。”

谢成城“呀”的一声。道:“我有什么可怕呢?其实可怕的是你,你的一颦一笑,都会使人分神。”

“成城,时间一久,你就不会有这种感觉了,那是我娘从小就把我注入了什么‘坎离真气’之故。”

“哦!”

两人各自暗暗思忖。

玉娴心里想,就凭刚才的那句话,他已把我当作他的人了,不禁感到一阵甜蜜。

谢成城却想道:“她为何怕我呢?”

他们默默互望著,娓娓倾谈著,不知不觉太阳已慢慢的向西坠落,满天红霞,已是黄昏时分了。

他们在沉默中享受那份宁静的温馨。

夜踏著猫的脚步,无声无息的向大地罩上了一层黑幕,此刻谢成城已能站起来了,可是身体却软绵无力。

这时玉娴点燃了一支红烛,室内立刻充满了红红的光亮,照得两人的面孔也是红红的。

突然,谢成城“呀”的一声,打破了这诗情画意般的情境,开口道:“玉娴,离明湖泛舟那夜,今儿是第几晚了?”

“第三晚,你间这个做什么呀?”

谢成城又是“呀”的一声道:“玉娴,我得走了。”

“你,你伤未好,怎能出去呢?”

“可是我有一个约会,非去不可。”

“什么约会呀?”

“你别问,生死天定,诚信第一,就是死,我也要去赴约。”

说罢,走向窗前,便向楼下跃去。

陈玉娴一惊,即刻穿窗而出,在离地不过三尺之处,她接住了谢成城下坠的身躯。

可是她在惊慌下,而且是面对自己心爱之人,是以轻功不能全力施为。

于是在落地时,两人面对面的搂抱一起了。

惊骇中,谢戎城只觉得一股如兰似麝的少女芳香袭进鼻里,他又陶醉般的昏迷了。

这原是一刹那间的晕迷,谢成城一惊醒来,发觉自己搂抱著陈玉娴。

立刻尴尬的推开她,红著睑,赧然地道:“姑娘,在下,在下……”

这时陈玉娴也是满脸红霞,可是立刻想到他要走了,急著发问道:“你要到那里去呀?怎地不说明就要走了呢?”

“我去应一个紫衣女郎之约。”

陈玉娴怔怔的道:“是为了什么事呢?本来我没有权利问你,但就凭你送我的玉胸针发问可以吧?”

谢成城闻言一惊,暗付:“难道她真的爱上我了,这我可如何是好呢?”

遂说道:“不必凭玉胸针,你问我,我就告诉你,那紫衣女郎限我在三天后回答她‘青云三招’的来源,与交出‘天心录’,是以我必须遵守前往。”

“可是你现在武功全废,如何能去呢?”

“男子汉应言出如山呀!”

“我可以不可以在暗中察看情况,若有危险,也好助你一臂之力。”

谢成城慨然一叹,道:“你留下,还是我一个人去吧!”

“但你想想,这玉胸针是你母之物,凭玉胸针,我该有权去呀!”

谢成城大惊的后退几步,道:“你怎么知道这秘密?”

陈玉娴奇怪的问道:“是离恨谷的秘密吗?”

“你不知道?”

“我真的不知道,哦!”

她一顿又道:“你有天心录,你的武功已可保恢复了。”

“我没有呀!”

“那么那女人何必逼你呢?”

“她误会了,以为我会青云三招,天心录也在我身上,可是你真的不知这玉胸针的秘密吗?”

“我怎么会知道呢?”

“哦!那你怎会以它命令我?”

“这玉胸针可以命令你吗?”

“你真的不知道?”

“但现在知道了,好,我以玉胸针命你不去赴约。”

谢成城突然跪下来,道:“玉娴,我是个男子汉大丈夫,本不应屈膝的,可是你若不改命,我誓死不站起来。”

陈玉娴看他跪下去,大惊失色道:“好,好好,你,你快站起来,让你去就是啦!怎可跪在我面前呢?我应该尽妻子之道呀!”

谢成城跪在地上,怔怔的站不起来了,暗忖:“明明我母亲将死之时,交给我这玉胸针,说‘送给你的妻子吧!’那么明明陈玉娴已是我妻了,而且母亲还说这玉胸针,世上只有一人知道那秘密,那人就是你的妻子,我却这样轻易的为一时友谊之冲动送给她。”

“我不命你,成城,我不命你,你就站起来吧!”

谢成城一看,天呀!陈玉娴竟也在自己面前跪下了。

这时,谢成城正是百感交集,心忖:“玉娴是一位好妻子,可是她武功太高了。”

谢成城急忙扶起陈玉娴,她这时已哭成泪人儿了,于是他开口道:“玉娴,我得罪了你?”

“你没有得罪过我,可是你害得我好苦呀!你怎么可跪在我面前呢?你,你送我玉胸针,我送你玉指令,是,是……”

“是什么?”

“是订名分的信物,而且那玉指令与玉胸针一样,隐含著一段武林大事,也可以说要明白那件武林隐事,必须有三件东西,另一件则是天心录了。”

谢成城真是听得呆了,如此说来,玉娴明明是我的妻子了。

可是父亲叫我去安慰叶丹凤,那该怎么办呢?

父母之命皆应遵从,但又怎能兼顾呢?天呀!这叫我如何是好?

他心中烦乱已极,武功已废,血海深仇未报,就订了亲事,未来种种他不愿再想下去。

蓦地,更楼上传来起更的钟声,打断了他的思绪,遂道:“玉娴,我要走了,等著我,我一定会回到你身边来的。”

这时,陈玉娴脸色一阵红晕,不知是感到幸福,还是感到安慰,答道:“好,你去吧!我一定等著你。”

谢成城武功既失,只得雇了辆马车出城,然后步行入林中。

他才入林里,一条人影一闪,已站立在他的面前,正是那紫衣女郎。

她先是冷哼一声,开口道:“我以为你不敢来呢!”

“男子汉大丈夫,何惧之有!”

“好,你想过了没有,好好的回答我。”

接著道:“青云三招从何处得来?”

“我不告诉你。”

“天心录在那里?”

“我不知道。”

“你是不回答我了?”

“我不是回答了你吗!”

“小子,快从实招来。”

“贱女人,难道我怕你不成?”

“不怕?好,接掌!”

只见那紫衣女朗单手一挥,一股威力奇大无比的掌风已攻向谢成城。

谢成城大惊失色,连忙往右边跑,只听“轰”的一声,身形如断了线的风筝似的被掌风震向半空。

也就在这时,那紫衣女郎突然一跃身,纵向谢成城的夫落处,将他接住,放在地上。

饶是如此,谢成城也是睑色苍白,“哇”地吐出一口鲜血。

紫衣女郎奇诧地问道:“你怎么这样不济?”

“……”

谢成城一阵沉默。

“现在你该说出‘青云三招’为何会出世的原因来了吧?不然……”

“哼!谢成城岂是怕死之辈。”

紫衣女郎听了这话,陡然一惊道:“南修是你什么人?”

“哼!什么人与你有何关系?”

“你不敢告诉我?”

“有什么不敢,南修就是家父。”

这一说,直把个紫衣女郎惊退了二三步,大叱道:“你真是欧承修之子?”

“难道我还乱认父亲不成,废话!”

倏然——二条人影如箭般纵落在谢成城的两旁,将他围住。

原来就是那两个老太婆,只听其中一人说道:“启禀掌门,我等可以捉住此人吗?”

紫衣少女道:“我还有话问。”

于是转向谢成城道:“天心录在那里,从实说来,不然我活捉你回梦府,你就有得苦吃了。”

“我不知道什么是天心录。”

“小子,欧承修之子还会不知道天心录,你既不说,我只好把你活捉回去,这趟中原总算没有白走。”

就在这时,一条人影,其速无比的向谢成城的身旁纵落,人才一点地,立即抱起谢成城跃起。

那两个老太婆同时向这影子击出一掌,喝问道:“何方鼠辈,难道不知梦府的厉害?”

说著,两股如排山倒海的掌风会合在一起,向那影子攻到,同时紫衣少女却截住那人的退路。

那影子被紫衣少女与二位老太婆形成为鼎足而三的包围,知道跑不了,只好让开掌风,哈哈一笑道:“难道你们没有听说过中原五坤,排行第四的俊丐吗?哈,哈!”

紫衣少女娇叱一声道:“穷鬼,接招!”

她手往背后一抄,立即寒光闪闪,一剑就向俊丐胸前刺去。

俊丐知道梦府神踪剑法的厉害,不敢大意,也是在同时抄剑,反手一招“脱胎换骨”随手迎上。

“当”的一声,俊丐活生生的被震退了五六步。

也是在俊丐暴退中,那两个老太婆同时出手,击向谢成城的天灵盖与丹田二处要穴。

谢成城大惊失色,想后退,那里来得及,“噗通”一声,倒卧地上。

俊丐见状,大惊失色,慌忙中左右双手同时拍出、逼退那两个老太婆。

但紫衣少女却挥掌迎上。

“蹬蹬”俊丐又是暴退了二三步,心忖:“梦府果然名不虚传,以这少女来说,年十五、六岁,内力修为却如此雄厚。”

他思忖著,脚一站定,一跃又纵到谢成城的身旁,只见他脸色苍白,从口角里不断流出血来,看来伤势不轻。

此时,只听那紫衣少女说道:“穷乞丐,我问你话,从实说来就免你一死,不然你们二人都得尸陈当地。”

说罢,转向那两个老太婆道:“你们不要动手。”

那两个老太婆却似心有未甘,其中一人说道:“掌门,这小子一身秘密,现在情况不对,他满脸苍白,死了不打紧,但‘天心录’与‘离恨谷’就查不出来了,不如先将他……”

“闭嘴!这我自会处置。”

紫衣女郎说罢,从袋中拿出一个白玉瓶子,那瓶子内有六七颗金光闪闪的丹丸。

取出了一粒后,小心翼翼的藏好,才丢给俊丐道:“快给这小子服下。”

俊丐接过了那颗丹药,毫不考虑的就放进谢成城的口里,轻轻的在胸部一拍,才开口道:“谢谢姑娘的金闪灵芝丹。”

却听紫衣女郎厉声道:“你知道这丹的名字最好,也不要我说明,这丹有救急之用,服下三个时辰,伤势即愈,但一年后,若没有我们梦府的解药,五毒攻心,七孔流血而死。”

她略顿,又道:“欧承修是否尚在人世,从实说来。”

俊丐心想:“这我怎么知道呢?”

于是答道:“大概已死了吧?”

“什么大概不大概,你不能作肯定的答复吗?”

“不能,因为我不能确定。”

“第二个问题,那红衣姑娘与这少年有何关系?”

“有名分关系。”

“双方是谁做证的?有什么信物?”

“证人就是在下,但信物我却不能告诉你。”

他没等紫衣少女答话,又道:“你可是施月英姑娘吗?”

紫衣姑娘面带诧异地说道:“你怎知我的名字?”

“梦府神踪的掌门,武林中人人皆知,你既是掌门,我怎能不知你的大名呢?”

紫衣少女又厉声道:“当真是你做的证人?”

“正是。”

“穷乞丐,接掌!”

那紫衣姑娘说罢,右手一挥,一招“移花接木”夹著一股惊天动地的掌风,向俊丐攻去。

俊丐知道她内力深厚,但又不好不接,只得一咬牙,运足十成功力迎上。

“轰”的一声。

俊丐踉跄暴退十几步,才拿桩站稳,然后赶忙又纵至谢成城身边,大急忖道:“那南海奇女陈玉娴为何到现在还不来呢,若她一来,这娃儿的命就可保住了。”

此时,紫衣少女又开口道:“‘穷乞丐’你别再呆想了,那红衣姑娘已给我们的人困住了,一时赶不过来的,还是好好的回答我的话吧!”

她说罢,倏然发出一声长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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